十七朵玫瑰(1)
昨天我的新书《白鸟》完成了最后一站的签售。这是我从毕业一来最引以为豪的作品,因为我终于脱掉了爱情小说的外套。
这一趟下来真是让人疲惫不堪,一边在售书的我还在时刻准备新书的材料,这让我本来不显胖的身材又平白无故地瘦了一圈。晚上和陪我一起过来的朋友们还有当地的赞助商们吃了顿饭,饭后有人提议去唱歌。我是从来不喜这种场合的,于是推说自己头疼便先行离开了,但即使这样,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刚回到酒店后便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说是表姐陈絮殁了,让我回家一趟。
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有些愕然,虽然自己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而且她也有好多年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了,但一个年轻人就这样不见了,无论如何都让人感到意外,更何况她是我的表姐,于情于理我都要去看看。
第二天推掉了所有的行程,赶了最近的火车,只背了电脑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后匆匆赶往叶城。
火车上韩青递给我一杯水。韩青是四年前来到我们杂志社的,她负责的第一个作者就是我。还记得刚换了责编的时候我会冲她发脾气,因为这个小姑娘有些怕生,做起事情来也不甚利索,但招架不住她求饶便一直留了下来。三年五载的光阴我们相处地愈发融洽,现在已是不分彼此的好闺蜜,她叫我艾姐,我亦待她像亲妹妹一样。
“艾姐,喝点水想开些吧。”
“没事,我想得很开,本来我们也没有太多的交情,若非要哭的话还真是难为我。”我半开玩笑般地回答着,似乎死去的人不是我的表姐,她就是一个陌路人,我此行只是为了应付中国传统礼节赋予我相应身份的义务。
韩青一脸的不解,看她的错愕的表情似乎是想了很多种情形,然后编好了各种说辞来安慰我,但没成想被我一句话噎了回去。
一路无语,等回到叶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家里大大小小的人都站在灵堂中,我上前鞠了一躬,和大姨家的人一一拥抱,安慰他们不要太伤心,逝者已逝,生者还需好好生活,若是这般憔悴失意下去,逝者也不觉得心安。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样的话的,许是书写的多了,随口拈来也不觉得羞耻了。
除了亲戚之外来的人并不多。表姐在这里没有多少朋友,何况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外地工作,谁会抽时间买一身黑衣服,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悲伤的表情来参加一个无足轻重的葬礼呢,来的同龄人也只有一些留在叶城的老朋友,碍于情面或者不安于内心的谴责才过来看看,顺道上柱香以示缅怀。没有多少客套,也没有多少哭声。
晚上我们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后便各自休息去了。菜很简单,说没有油水都不为过。不过也可以理解大姨的心情,养了二十几年的姑娘殁了,吃什么嘴里都没有滋味。
晚上十一点多,我还趴在床上看书。大姨走进我的房间,坐在床边抹眼泪,而我只能傻愣愣地看着,似乎平日在书中啰嗦的本事被抽了去,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突然间大姨拉着我的手正色说道:“小絮追悼会的时候你说几句怎么样。”
我没想到大姨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连忙拒绝道:“我不太合适,辈分不够啊。”
大姨又抹起了眼泪道:“小絮两个月前还回来过一次,那时候总念叨你,说你这好那好,你们姐妹感情多好,而且你又是作家,文笔好,就在小絮追悼会上写点东西,权当满足她的一个心愿……”
迷迷糊糊之间大姨就出去了,而我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坐在书桌旁铺纸冥想,咬着笔端不知道怎样下笔。这还真是难为我了,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不会说。
……
十六岁那年的暑假,我为了逃避父母的唠叨,决定一个人去A市转转。
那时的我酷爱读书写作,凡是我看着顺眼的书我都读,也给出版社投过稿。那年暑假受不了叨扰的我决心一个人出门走走,便对家里人说想出去采风,并美其名曰“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实际上只是不想看母亲的脸色,不想吸父亲的二手烟罢了。当然也有几分青春期女孩的心思,看帅哥。
我的表姐叫陈絮,她大我八岁。
我从大姨那里听说表姐现在在A市有一家自己的服装店,生活过的还算富裕,至少是在大城市中站住了脚。中国人习惯上将房子看成一个人的根,有了房便有了根。唯独让大姨头疼不已的就是表姐至今未婚,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谈下来。
按理说我们相差这么大是很难有共同语言的,但为了省下一笔钱我还是决定住在她那里。在陌生的城市能有一个安定的住所,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亲人的,总归有一种归属感和安全感,这样会减少走夜路时回头的次数。
出了火车站后,按照表姐给的方式坐了公车,到站,下车,还有几百米的距离。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里并不繁华,出入的人大都是步行,看起来是工薪阶层。我拎着个行李箱端端正正地走着,拐了好几个弯,问了好几个人,这才找到表姐的住处。
门被敲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妖艳的女人,她画着浓重的妆。
我胆怯地站在门口小心的问道:“请问是陈絮表姐吗?”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能感受到她眼神中的炙热,而且在我的胸和屁股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我尴尬的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怎样放。
“你是艾心吧,我妈说了你要来的,进来吧。”她的声音没有听出一点喜悦,也没有厌恶。似乎我的有无对她的生活没有丝毫影响,她没有因为我起一点的波澜,除了那个炙热的眼神。
屋子大约有八十多平米,两居室,有厨房和卫生间。客厅还算整齐,不过房间就凌乱不堪了。到处扔的是衣服,还有那粉红色的内衣,那些喷血的颜色让我心中一紧。我甚至开始想这女人是不是在骗我,我的表姐怎么会这样,她会不会是表姐的室友,故意和我开这种玩笑。
两个卧室的门是对着的,而且结构相同,只是一间没有阳台而已。表姐带我走进没有阳台的那间。飞快地收拾了地上和床上的衣服,团成一个团,丢进另一个房间的衣橱中,那个房间是自然是表姐的。
“这些天你就住在这个房间吧,卫生间里能洗澡,家里的东西随便用,不过只有一点晚上不要冒冒失失的进我房间打扰我。”
我连连点头答应。
表姐又带我在厨房转了一圈,说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位置。我能感觉到她在赶时间,所以很多事都是一提,完全不给我插话的机会。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她开始换鞋子出门了,说道:“剩下的你自己收拾吧,饿了在厨房自己弄,我得到店里去了,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我点头答应。
在临关门的时候表姐将头探进来说:“如果我在房间做爱你受不了的话可以出去。”
我被她的这句话弄得更加尴尬了,红着脸低着头咬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随着门砰的一声响,我整个人软了下来,躺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有摸摸自己的胸,感觉整个身子都在随着心脏的搏动而颤抖,想起表姐最后的那句话脸更加发烫,抓起放在茶几的杯子猛喝了几口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烫的发红的脸,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收拾好自己的房间之后端了杯水这才细细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南北通透,布置得也很精美。除了些新式的电器之外大都是些制作精美的小玩意和装饰品。客厅中挂着一串贝壳风铃,看起来是表姐一个个串起来的,用手轻轻拨动,风铃发出悦耳的脆响。
沙发的角落有几个布娃娃,有些年成了,是打着补丁的。茶几上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瓷杯子,上面的猪头图案已经看不清了,从形状上能大约知道这杯子曾经还有另一半,只是在这屋里找不到。
出于好奇的我还是蹑手蹑脚的溜进去看了看表姐房间,里面摆饰有很多,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用各色扁石砌成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除了这张,墙上还有很多照片,大部分都在讲述表姐和谁去了什么地方,看了什么风景,不过只有女伴,没有男人。除此之外还有一幅油画,看不出流派,也不出名,估计是在街头淘换那些流浪画家的东西,反正不值钱。阳台上养着各种各种的花,花花绿绿地让人心中清爽,也有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有大有小。墙角有几个碎花盆,估计是往日里不小心踢碎了的,一直没丢罢了。
与那边不同,我的房间就简单的多了,没什么照片。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放着一些关于经营方面的书,也有些小说,大部分是琼瑶的作品,也有不少关于婚姻和女性生理知识的的东西。这都不算什么,在书桌靠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油画,这我是知道的,是
奥古斯特·雷诺阿
的《阳光中的裸女》,这幅画仿制得真实极了,要不是知道真迹藏在巴黎奥塞美术馆,我估计会惊叹一番。
让我觉得陌生的是表姐,她变得让我不认识了,和小时候模糊的模样相比差太多。
我不知道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而又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女孩这般,我仿佛找到了一个美妙的素材,我想走进她的世界,脱掉她的衣服仔细欣赏,细细琢磨。
简单弄了点午饭,垫了垫肚子,我躺在床上小憩一会儿,以消除一路的疲乏,同时也期待着第一顿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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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惩罚方法要疼五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