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四大名捕 续】人月两团圆(一)
林峯李倩
无 情——林 峰
冷 血——吴卓羲
追 命——陈键锋
铁 手——马国明
杜小鱼——李 倩
小 刀——乐 瞳
蓝若飞——李诗韵
铁游冬——李美慧
桑芷妍——徐子珊
杜百草——吴孟达
风烟滚滚,黄沙漫天。
风沙中的夕阳,好像凝固了的血块,惨烈而狰狞的映照着这块经受着血液洗礼的土地。
已经几个时辰了?无情在心底默问着,平时才思敏捷的大脑此时已经开始麻木。眼前是遍地死在自己暗器下的尸体,旁边五六个挥舞着刀枪的金兵咒骂着向他冲来。哼!无情眼底尽是鄙夷的神色,“受死吧!”一声断喝,双手一按轮椅的机关,整个轮椅带着人原地旋转将所有人搅翻在地,接着漂亮的一甩手没人奉送一颗丧门钉。几乎没有喘口气的时间,又有十几个一哄而上。敌人,到处都是敌人,好像噩梦似的不断的缠绕着自己。
突然,一个矫健的身影窜到眼前,一连串飞腿利落的干掉身旁剩下的几个,趁着短暂的间隙两人背对背靠在一起,“臭瘸子!关键时刻就一声不吭,这样下去不行啊,快想个办法!”这是,冷血和铁手也凑到他们这边来,两人身上都早已挂彩,尤其是冷血,他的只攻不守的剑法虽然厉害,但毕竟也是肉胎凡身,背后的一条血口从腰侧直延伸到右肩,伤口裸露外翻,狰狞而刺目。
左右看看地形,对面的小山上巨石叠落,似乎可以抵挡一阵,“先到那个山丘上去!”冷血、追命、铁手三人会意,各自虚晃一招来到无情近前,一人抓住轮椅的一边几个提纵飞身上山,那群金兵哪有会轻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人逃到山上,个个气急败坏的追过去团团包围,开始向山上进攻。
铁手向山下张望了一眼,回头冲这几人大喊:“现在怎么办?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追命靠在一棵枯死的断树上大口喘着气,冷血单刀支地暗自调息着。无情冷静的看了他们几人一眼,问道:“各位兄弟,事至如此,想你们当初进来神捕司,有的是自愿投身,有的是被逼无奈,你们现在可有后悔?”
“没有!我铁手今天能为国捐躯,死而后已!”铁手双拳紧握,毫不迟疑的答道。追命、冷血也一同附和。
“好,我无情今生能与你三人成为兄弟,于愿足矣。只是现今未知皇上是否已全身而退,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尽可能多拖延一段时日”,无情冷静的分析道,“现在我们已退到这山丘之上,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如果我们四人全在这里困守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为今之计只能兵分两路,两个留守在此周旋,两个佯装突围求援,向西南方引走一部分金兵,这样或许可以多牵制敌人一会儿,你们意下如何?”
铁手听后边点头边道:“我们四人之中,数大师兄你最为足智多谋,就按你说的办吧。”冷血也点头应允。
追命一边帮冷血包扎伤口一边嚷嚷:“搞什么,要么就不说,要么话一下子就这么多,直接说怎么做不就行了?就会……”剩下的话被另外三个射来的超低冷冻射线扼杀在摇篮中。
无情继续说道:“我的行动不便,只能继续留守,谁愿和我一起留下?”不等其他人开口,铁手接过来“我留下,不管怎样,我也绝不会放一个金兵过去!”说着,双拳紧捏的咯咯作响。
“铁手,你不要以为谁留下谁牺牲,从这里往西南越走越是崇山峻岭,飞鸟难渡,金人不通地形,我们可以引他们前去,将其困死其中,但同时也可以说是同归于尽。”无情的嘴角挂上无奈而又坦然的笑。一时间,无人再说话,因为大家都明白,无论作何选择,都将可能是死别。
生离死别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撕心裂肺之事了。但是这四个少年此时却由衷的感到庆幸,因为他们各自最爱的人不必面对这种痛苦的场面。四少此刻眼里心里全是自己最想见的人那抹清丽的身影,摇头、苦笑、叹息,短暂的儿女情长之后,追命抬头看看另外三个,俊秀的娃娃脸上又浮现出痞痞的笑容“呵呵,看看你们的样子,现在是要办正事的么。呐,看来我追命今天是真的要‘坠命’了,不是么?从那么高的山上跳下去还不是‘坠命’么?哈哈哈……
哎呀!别这样么,干嘛一个个都愁云惨雾的,有这么多金兵当垫背的也不错啊。其实,和你们相处了这么久学了这么多东西我追命已经是赚了,说实话,能进神捕司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越说到最后追命的神情越严肃,“所以,各位我就不在这里呆了,出去活动活动,冷血,你……”
冷血脸上也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好,我们两个去走这一遭,只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如果你们当中有谁能活着回去,帮我照顾小刀。”
铁手也不禁动容“我也是,若飞,就拜托了。”
追命说:“帮我告诉游冬,我早就想娶她了。”
无情默然不语,当时在绿杨村外的山坡上,他和芷研四目相对时就已经许下了来世之约。收起小木人,重又正色道“各位,事不宜迟,今生幸会,来世相见,再当兄弟!”
“好!”四只手再次紧握在一起,它们相互之间此时传达的不仅仅是友谊,还有鼓励、祝福和希望。
“好兄弟,希望你能活着,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这是这一瞬间四人心里共同的声音。
黄昏暮霭。
今天的夕阳好像不愿离开似的,它仿佛想要见证着些什么。
悲惨、绝望、血腥、死亡充斥着这片土地,到处都是横尸遍野,到处都是满目疮痍,几匹幸存的战马在尸山间四处走走停停,来来回回的嗅着,仿佛在寻找自己主人的气息,只是它们闻到的只有尸体的腥臭。没有风也没有声音,周围都是死一般的寂静,静的好像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生命。
突然,空气中好像产生了一丝波动,近处的战马出于本性警觉的竖起了耳朵,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远方。渐渐的,一阵马蹄声逐渐响起,不一会儿一队人马出现在地平线上,飘扬的旗帜上绣着斗大的“宋”字。
那群军队越走越近,为首的一人是个中年汉子,目光精锐,神情凛然,一身戎装轻骑风尘仆仆,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的。来到那片血红的土地近前,匆匆翻身下马,看到眼前的景象那人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脚下无论如何也无法踏出半步。这可能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惨烈的战场,尸身如山,血流成河,每一处都是,蔓延的无边无际。然而此刻,他心里最焦急的是寻找他最心爱的四个孩子的身影。但是,就眼前这个局面来看,可能……
他微微闭起双眼复又睁开,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多想,可是自己的眼睛好像被一层水雾盖住似的,喉咙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胸口一阵生疼生疼的感觉向四肢百骸蔓延着,他想喊,可是最终也只是徒然的张了张口。
蓦地,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那是谁?那个身影一点点的走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他好想跑过去看个究竟,可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也动不了,那个黑点又近了一些,好像是两个人,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人又背着另一个。那个背着的脚步踉踉跄跄,好几次险些摔倒又挣扎着站住,继续往前走。
近了,又近了,诸葛正我觉得阻滞的呼吸又瞬间恢复顺畅,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是舒无戏在耳边兴奋的大叫起来的时候。但是这时,那面的铁手再也支持不住,背着昏迷的无情重重的歪倒在地上,身后,昏黄的夕阳终于落下了地平线,收回了它照在大地上的最后一缕光芒。
清晨的阳光总是最迷人的,连最平常的山风也变的那么可爱,它送来了山底小溪边上野花的甜香气味,惹得蜜蜂和蝴蝶都起了个大早出来享受这份美好。
“呆在这座山谷里,你一辈子也不想出去做皇帝”,耳边又响起爷爷的唠叨声。哼!才不是呢,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拼死拼活的跑去当皇帝啊!小鱼闷闷的想着。
是的,她就是想出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和爷爷说的那么险恶?还是和书上写的那么引人入胜?自己从小就和爷爷生活在这座悠然谷里,已经整整十六年了。这么多年来,爷爷除了为了采药和买书一年能出谷几次,可每次都不带自己出去见识一下这个大千世界。本来以为自从上次他带回来那个满身是伤的大哥哥就有机会呢,但是事实是已经整整二十三天了,那个人连眼皮都没睁一下,更别说带自己出去玩了。哎,算了算了,有希望总比没有的好。咦,对了,今天还没给那人喂药呢。小鱼想着转身向竹林深处的小筑一蹦一跳的走去。
进了屋里,来到药炉近前,打开盖子看了看,刚刚好。端起药罐小心的斟出一碗药,走到里间床前对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那个人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哥哥,现在又要喝药啦,你快点醒,快点好起来,然后带我出去玩,就当你报答我啦,听到了么?”
突然,仿佛有些许感应似的,那人的手指动了动,小鱼愣了一下,他的胳膊又移了移,小鱼擦擦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也没做梦以后,“爷爷!——他、他他!他醒啦——”鬼哭狼嚎般的飞出房间。
等小鱼拽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老人回到这间屋子,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已经睁开了双眼。杜百草顺了顺气,理了理衣服,又瞪了几眼杜小鱼,这才牵过那人的手探了探脉,问道:“年轻人,你觉得怎么样?”
没等那人答话,杜小鱼在旁边古灵精怪的嚷嚷起来:“是呀,快说快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可是照顾了你很多天呢。我告诉你,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报答我才行呐!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快说啊?!”
“小鱼!”杜百草觉得耳朵在隆隆作响,“人家还是病人呢。你别见怪啊,她就这个脾气。诶对了,究竟你是谁啊?怎么会受伤啊?”
床上的俊秀男子双眼迷茫的看了看两人,良久慢慢开口道:“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受伤?”
南宋京城,临安
临安,城如其名,临时的安定。自从靖康之难,北宋徽、钦二宗被金人掠去,新帝即位南迁之后,由于金国慑于长江天险的阻拦,也因此前长途跋涉,已是兵困马乏,再加上蒙古等外族的开始兴盛对其造成的压力,迫不得已停止了南侵的脚步,使得风雨飘摇中的宋室江山暂时得到喘息。只是谁都明白这看似的宁静背后的波涛汹涌。好在新帝在经历了此次变故之后,也深知其中的利害,遂采取了休养生息之政策,一时间倒也是逐渐稳定了局势,安定了国势,重贤臣、远小人,诸如诸葛正我等一批干将也得以提拔,在临安重开了新府第,名曰六扇门。
偌大的临安城在清晨的阳光中渐渐苏醒,大街上已经开始有人准备出摊卖早点了。六扇门的大门外几个捕快装扮的人正在洒扫门院,一个中年妇人提篮从门里迈步出来。
“雪姨,这么早出门啊?”豹头凑过来打招呼。
“是啊,反正也睡不好,还不如早点起来去准备早饭呢,不说了,我先走了。”飘雪笑着说,转身走向早市。待她走远一点,脸上的笑意就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微锁的眉头。是啊,近来六扇门没有一个人是好过的,自从诸葛正我等人回来以后,大家成天都在担心、忙碌中度过。几乎每晚她都能看到诸葛先生在外操劳一天才回来的疲惫的身影,而他一回来最先去的肯定是后宅,每隔几天都会收到飞鸽传书,而且每次得到的都是失望的消息。他们都明白是为了什么,只是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无情、铁手的伤势已有起色,可冷血……
听说冷血是诸葛先生等人在找到无情铁手四天后在西南部的绝岭下找到他的,当他被发现时,他们都以为这是具死尸。而现在冷血还没脱离危险,不过总算也算是活要见人了,而剩下的追命直到如今都还是杳无音信。虽然大家谁都没说什么,可是却都心照不宣的想着同一件事,只不过现在已没有时间顾这么多了。幸好舒无戏自告奋勇前去追查追命的下落,不然诸葛正我现在还不知担心成什么样子呢,想着这些,飘雪不觉已来到街市。
“雪姨!”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转身一看原来是蓝若飞。这位原本娇生惯养的蓝天帮大小姐自从和铁手在一起已经变得比以前更加自立而且自信了,这次铁手和无情等人受了重伤命在旦夕让若飞忙里忙外的累瘦了不少。
“雪姨,来买早点啊?”看着眼窝深陷的若飞,飘雪止不住的心疼“是啊,怎么这么早来六扇门啊?”低头看看她手中的药包“又来给铁手他们买药啊?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好了,你今早二更还没休息呢,不是要你多歇一会的么?”
“我没事,其实我躺下也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做做事呢,这样我也不会胡思乱想”若飞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接着又抬起头张开微笑说道“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我想过不了多久一定又会像以前一样威风凛凛的了”蓝若飞好像在对自己说一样。
飘雪拉着她的手,紧紧的握着。两个女人相识一笑,好像是在确定什么,又像是在鼓励对方。身后的朝阳此时已完全升起,新的一天来到了。
六扇门
自从将无情等三人救回已经两个多月了,此次新帝得以全身而退,四大名捕可谓是居功至伟。所以皇帝也格外开恩,把什么御医啊、神医啊、名医啊……只要是有名有号的全部送到六扇门里去了,另外还附赠皇宫里的一大堆诸如百年野参、千年灵芝、天山雪莲等等珍贵药材两大车。所以结果是无情、冷血、铁手三大名捕集体拜会完阎王爷之后又从鬼门关里回来了。其中,恢复的最快的当属铁手了。
自从蓝若飞接掌蓝天帮以后,不仅重开了以往在江南的门头,又在京城新设了数家分舵,把蓝天帮的生意打点的井井有条,而她和铁手也早已成亲,成为大家眼中最羡慕的神仙眷侣。这次铁手受重伤,整个六扇门最辛苦的也是她了。每天都是衣不解带,连蓝天帮的所有帮务也全部交由手下打理,不过幸好有惊无险,现在他们几个都逐渐恢复起来,而且这几天还能下床走动了。
端着刚刚煎好的补药,还没等走进屋里,就远远看到对面花园的凉亭里有几个身影,不是他们几个还能是谁?蓝若飞气呼呼的过去:“铁大名捕,看来您不光是手铁,现在连耳朵也很‘铁’啊?我好像说过最近外面的风大,不能呆在屋外的哦?”蓝大小姐‘笑颜如花’的说道。
“呵呵,若飞,其实呢……呃……我们只是来讨论一下……”暗暗叫苦,心惊胆战。
“讨论!屋里不能讨论啊!我跟你们几个说过多少遍了!你们才刚刚好一点,不能再有闪失了,万一又有什么事,那该怎么办啊!我……”还没等蓝若飞发完飚,金银剑已经吓得推着无情的轮椅吱溜吱溜的逃回房去,冷血强忍着笑的冲动拄起拐杖慢慢踱回屋,自从铁手和这位蓝帮主成亲后,他好像越来越常常想笑了,最后只剩下铁手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回去听老婆数落。
无可奈何的看着蓝若飞张合不停的嘴巴,看来只有先服软了。“呃,娘子啊,你好像已经说了一个时辰了,不如先喝口水啊,你看你看,嘴唇都干了,也不漂亮了,来啊,喝一口?”狠狠瞪了眼前这个楞头巴脑的家伙一眼,转过身不理他,一秒钟以后,那张脸又出现在眼前,笑的没心没肺。
“好了娘子是我错了,我保证绝没有下次了。大不了你打我出出气,好不好?”说着抓起她的小手往自己身上胡乱拍着。
“好了好了,你不要每次都这样好不好?我不是在怪你,你知不知道,自从我们成亲以来我真的很感激也很开心,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才可以在一起,尤其是看到无情他们和自己心爱的人无法终成眷属。上次你们出事,我和雪姨她们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们,你知不知道那段日子我有多难熬、有多害怕,我怕你会就这么丢下我,就和爹当时一样,我真的不想在经历一次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啊!啊……”说道最后,蓝若飞禁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两个多月来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此时再也控制不住,回想起当时在争夺武林盟主的擂台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相依为命十几年的亲人离开人世,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是蓝若飞一直无法面对的伤疤。这次铁手命在旦夕,又让若飞再次陷入恐惧心痛的泥沼之中,可他呢?才有一点好转,就不顾自己的担心和大夫的叮嘱居然跑到外面吹风去了,实在是让她既伤心难过又委屈无助。
看着娇妻梨花带雨的模样,铁手内疚不已,一把搂住蓝若飞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其实我又何尝不知你这段日子是怎样照顾我的,只是此次我们四人是为了大宋江山而舍身取义,现在我们三个都幸不辱命,更能全身而退,可是追命却一直都杳无音信。而且现今天下刚刚太平,皇上也在致力亲为、重振朝纲。虽然世叔什么都没说,但是我们三个都知道六扇门现在急需我们带领大家为朝廷出力,所以我们就想先商量一下看怎么尽快帮世叔,但是没想到却让你这么担心,我……”
蓝若飞缓缓推离开铁手些许,“其实我也不是不懂事,只是你们现在还没完全康复,要是又有什么闪失,岂不是忙没帮上反而又让大家紧张?至于追命的事,舒大人已经帮忙四处查找了,而且世叔也请了江湖百晓生金九龄和其他好多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我也让蓝天帮所有弟子出去查探,一有消息就会马上告诉我,你就先别操心先把身体早点养好,好不好?”
铁手点点头,一手抚上爱妻的脸庞“谢谢你,这么辛苦的照顾我,还让你担惊受怕。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爹,会照顾你一辈子,我铁手向来说道做到,绝不会轻易出事的,相信我。”
“嗯”两人再次相拥,久违的安心和温暖涌满了蓝若飞的心头,此时她的眼睛里噙满的是幸福的泪花。
悠然谷
自从上次醒来,又过了二十多天,在那位杜神医的诊治下身上的外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受伤?
手中把玩着一块金黄色的小牌子,据说这是从救他回来那天他身上穿的衣服中找到的,据说他那天穿的衣服很像是官服,据说从那身官服的质地和这块金牌的成色上来看他的来头应该不小……以上所有据说均出自那位自称是少谷主的杜小鱼口中,不过这整座山谷横看竖看好像只有他们祖孙两个人住。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就是那些话实际都是她的爷爷杜百草说的,而这位‘少谷主’只是添油加醋的又复述了一遍而已。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按照这块金牌上写的,他应该是叫追命么?那么这个神捕司又是什么东西?还是这些都只是一个称呼?左右想不明白,还是直接去找杜老先生问问吧。
抬腿出了房门,才一转过屋角,就险些和迎面飞来的杜小鱼撞个满怀。
“咦?起的这么早啊?我刚想去找你来着。怎么样?今天应该有想起什么吧?”说着很自来熟的把胳膊跨到某人的身上。
一把拍掉“鱼爪”,没好气的回到:“实在抱歉,又让少谷主您失望了,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现在有关这块牌子的事我还想找你爷爷问问呢。”
杜小鱼一边揉着手背一边闷闷的嘟囔:“扫兴!早知道还不如拣一头牛回来呢,说不定还能带我出去转悠转悠呐……哎呦!!!”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害的小鱼没站稳一头撞上去。
“说什么呢你!”狠狠的捏住某鱼的鼻子来回的摇。
“哎呦痛啊!放手啊你!”救回自己的鼻子,赶紧躲开三丈远,看着那人两手环胸笑的痞痞的。
“你就那么想去外面啊?其实外面的世界也不见得像你想得那么好啊。”
小鱼道:“你懂什么?!我是小鱼,鱼当然要四处游啊,要自由自在的畅游天下那才对嘛。”
“其实也不一定,你看你爷爷,足不出户就知天下事,不是也很好吗?”
“但是这个丫头就是不知足啊,也不明白我的苦心。”杜百草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把他们都吓了一跳,显然刚才的谈话都被他听见了。小鱼不服气的甩过头,杜百草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转而对着来人说:“年轻人,有事找我么?进来再说吧。”
三人前后进了百草堂。屋内朝东、西两面都是药格、药橱,里面摆满了各味的药材,北面的书架上全是药典古方、医书卷轴,中间的桌子、柜子、两旁的藤架、房顶上吊着的箩筐,无一例外全是药。
杜百草看了看他说:“年轻人,我看你的伤已无大碍了,只要按时换药就能很快痊愈。但是你的头曾经受过伤,这是致使你失忆的主因。呃对了,还没问你这两天可想起些以前的事了么?”
那人摇摇头,一边巴拉着框子里的白药一边闷闷的说:“要是想起来了我还能是这副样子么?其实我来找您也正是为了此事。这段日子我一直都在想我会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或许我有什么仇家,如果是的话,那我留在这里岂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么。”
杜百草一拍桌子,“麻烦?我治病救人能有什么麻烦?再说了,这个地方多年来人迹罕至,要不是我为了寻找华佗遗方上的一味药材而跑了那么远的地方,也不会遇上你啊,这你就不必担心了。不过说到救你,我记得那天看你身上的穿戴打扮既像是行军打仗之人,又有点官差之相,会不会你是个官府里的将官啊?”
那人听完略略思索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今天带了这块金牌来,您上次说这是从我身上找到的,应该是我的东西。但是我实在看不懂这上面写的什么意思,所以想来请教一下。”说着,递上手中的金牌,杜百草接过来,又细细的端详了一遍,一手捻着颌下的长须说道:“看这块金牌成色不错,应该是官府官窑所制。而且上面还有官印和官制的字样,上面写着御前神捕司,据老夫所知,这个神捕司是二十年前朝廷所建立的一处官邸衙门,后来关闭,直至三年前又再度重开,总捕头名叫诸葛正我,下面培养了四个得力干将,因为武功高强、屡破奇案,又能wei min qing ming,所以特封四大名捕。而这四人就是无情、铁手、冷血和追命。”
“追命?那不就是这牌子上写的那个名字么?”杜小鱼在一边忍不住嚷道。
杜百草点点头,继续道:“凭我先前帮你诊治时发现你的腿脚根骨奇佳,筋脉通畅,这是腿功优秀的证明,再加上人称这四位神捕身手各有所长,其中追命就是擅长腿功,尤其是轻功独步天下。所以,我推断你极有可能就是四大名捕之一,追命。”话音一落,三人片刻间谁也没有讲话,因为这个消息对于杜小鱼和这个年轻人来说太震撼了。
追命?名捕?难道自己就是他么?看看手中的牌子,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底慢慢升腾,是熟悉?还是……不管怎样,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个神捕司,找到那个叫诸葛正我的搞清楚所有的事。而杜小鱼心里的算盘也开始打得噼啪响,现在有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他当然没道理不去弄清楚真相的,既然这样就肯定要走,既然要走那么……哼哼!一个阴谋在心里已暗暗敲定。
六扇门
“哒、哒、哒……”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中,推门,进屋,反手将门关上。转身看了看冷清的房间,果然。冷血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多年来离群索居的生活不是早就习惯了么?怎么最近老是有失落的感觉呢?尤其是每次看到铁手和蓝若飞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另一个人。
小刀,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痛苦的闭上眼睛,身子有点虚脱似的往后靠在门板上。小刀……小刀……小刀……一遍遍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仿佛真的要将它刻在心上一般。
两年前,在雪姨和若飞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小刀终于答应搬到神捕司旁边的清心小筑中带发修行。两年来,小刀仿若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随和,除了必要的外出全是待在小筑里诵经念佛。即便是两人在以追命为首的撮合团队安排下偶然碰见也好似相见不相识一般,各自静静地擦身而过。只是,没人知道他们心底泛起的层层波澜,也没人知道她每每午夜梦回时独坐窗前的黯然神伤,更没人知道他有多少次在那人的房外看着她的灯熄灭也不愿离去。可是,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不大不小、不多不少,正好挡住了彼此看到幸福的道路。
自从上次一役,待他再次醒来已是两个月以后了。他记得当自己醒来时,在床前的一堆人中看到了世叔、雪姨、若飞……就是没有最想见的那个人。本来以为她是真的了断尘缘,不再眷恋世间情,但是后来听到雪姨和若飞的闲谈才知道她居然是在南逃的路上和众人走散了至今不知所踪!待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冷血已经真的明白自己此生决不可没有小刀。
只是明白这一切好像已经太晚了。世间事有时就是这么作弄人。得之,不惜;失之,悔矣。
这段时间以来,他看出世叔等人都在刻意不在他面前提到小刀,而他也很配合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如往常的面对所有人。只是当他自己一个人独处时,总会不自觉的想起那抹清丽的身影,那个会甜甜的叫着他冷血大哥的苦命女子。她现在怎么样?是生?是死?还是……
原来,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感觉是这样的啊。回想着从他们相识以来经历的点点滴滴,连冷血自己都搞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刀的。现在的他真的很想立刻去寻找小刀的下落,找到她之后再也不会放手,一生一世都不再分开。可是当下的朝廷和六扇门正是用人之际,他们三人还没完全康复,追命又下落不明,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看来”,冷血盯着窗外的残月心里默念着:“小刀,你我注定此生有缘无分了。只希望上苍怜悯,能保佑你平平安安,不再受苦了。”一仰头,将杯中的茶水尽数倒入口中,好苦。惨然的勾唇一笑,一定是今天的茶叶方的太多了。摇摇头,一声轻叹,满腹愁思。
“不开心的时候不是应该借酒消愁么?怎么原来茶水也可以啊?”讶然的打开门,发现窗外无情一脸淡然的看着月空,铁手拎着几坛酒静立在旁。
“你们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借你美酒帮你消愁了”,刚想推动轮椅进房中,瞥了冷血一眼,略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真的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神捕冷血居然也有被人走到自己门前也察觉不到的时候。”
“呵!”冷血失笑“果然是无情,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嘴不饶人。”
铁手在无情面前放了一坛酒,又丢给冷血一坛,说道:“咱们兄弟有多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冷血,这酒可是大师兄背着世叔和雪姨让银剑从地窖里偷的,我又趁着若飞睡下了才敢出来和你们喝一杯,所以有件事……”
“铁手,有话直说,你我兄弟说话不必这么绕圈子。”冷血这么一讲倒是让铁手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无情打开折扇轻轻摇着,“不错,大家都是好兄弟,说话确实不用拐来绕去的。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接下来我们要讲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一把收起扇子,转过头直视冷血,一字一句清楚说出来:“小刀失踪了。”
短短五个字一出,空气仿若凝住一般窒闷,冷血呼吸一顿,复而转过头去仰首灌下一口酒。“嗵!”重重放下酒坛子,双眼失神的盯着地面。
“哼!”无情也一把拎起自己的酒撕掉封口,“果然!”闷闷的喝了一大口,一时间无人再说话,屋子里顿时充斥着酒香味。
“你有什么打算?”良久,铁手打破宁静,问道。
“尽快好起来,帮世叔重整六扇门”,冷血一字不顿的回答。
“那么小刀呢?你不管她了?”铁手皱着眉头,一脸不可思议,“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你就真的不在乎他的安危么?”
“我在乎!当知道小刀失踪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心里早已有她了,虽然已经太晚。但是现在不是我在乎这些的时候,朝廷和六扇门需要我们,我们每个人都不能再有什么事了,所以……”
“所以,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在这里坐着?冷血,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谈保护百姓!”铁手说着站起来几步跨过去一把拎起冷血的衣领,“告诉你,如果小刀出了事,不用说是丢了性命,如果她碰上游冬那样的遭遇,你想过她会怎么样?会怎么样!”歇斯底里的怒吼,也带出铁手隐在心底多年的痛。
“够了!铁手,别说了!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样的福份!”无情喝道,眼底里涌动着和冷血一样痛苦的情绪。是啊,有情人最大的哀伤莫过于不能终成眷属,咫尺天涯,天各一方。
铁手看了看无情,又看了看冷血,缓缓松开了双拳,冷血重又跌坐回椅子上,苦笑着一把捞起酒坛子大口大口的倒着。倒进嘴里的除了酒好像还有别的什么,好苦、好咸、好涩。刚才铁手的话句句像钢针似的刺进他的心里,小刀……小刀啊……
猛地放下酒坛子,冷血仿佛在对自己说:“今生,我欠她的,只要她不死,不管到什么时候也好,只要能再见到她,我决不放手。如果此生有缘无分,凭着我的这份心意,来生也一定要再找到她,到时我连着这辈子的一起,守护她一生一世。”
三个女儿一锅烩大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