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倩衍生文】天阙长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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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峯李倩
司邑青---林 峯
莫 忧---李 倩
人物众多,其他角色大家自行脑补吧!
唯一可以作为参考的建议是:
李弘誉---吴卓羲
17、情之所起,莫名其妙 ...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莫忧来到这一方宅邸至今已有将近半年。这半年里她感到和南杏的关联越来越少,外出的热情也消磨得所剩无几,因为她出门也干不了什么,有用的就只有听人闲聊些家事国事。
现在不要说烨城了,整个芸姜都还算太平。
期间唯一算大事的就是越殷在于芸姜交接之地驻兵,没有任何征兆忽然与芸姜动兵起了争执,程炀将军调兵失策还险些被困。
不过也多亏了这样的契机,让赵闻出尽了风头。听闻他悍勇无比,以身犯险率兵攻下边境几座城池,逼得越殷将士均退避不前。
宇文琨大悦,封他为大将军,还在烨城为他另兴宅邸,赐良田,赏万金。该赏的赏完了,就是不召回他,还增派兵力驻守边疆,大抵是怕越殷再次来犯。
而越殷也就此偃旗息鼓,再也没了动静。现在莫忧只要随便找个茶寮坐坐,就能听到有人对赵闻歌功颂德,说越殷为什么这般怯弱,那是因为怕了赵将军。
可见,当初那个鬼面状元郎早已成了芸姜的大英雄,莫忧每回听人称颂他,都要感慨一次南杏的眼光。
和越殷之事过去不久,宇文琨又赐婚,成全了司邑青和雅玥公主的婚事。那个老家伙,依莫忧看,他原本是想让宇文雅玥嫁去越殷联姻,后来两国邦交突变,这才便宜了司邑青。
莫忧极少主动去找司邑青,他到来看过莫忧几回,虽然也没带来任何莫忧觉得有用的消息。
没有了先前的虚伪矫情,莫忧和他说起话来也越来越不在乎礼数,不高兴时直接不理他。他脾性好,也不计较这些。
虽然莫忧极不情愿去谦王府,但大婚那日,她还是决定悄悄去凑回热闹。毕竟那可是谦王和公主大婚,定有不少身份显赫的人会去。宇文谨冉一定会去,那么,
莫忧希望,南杏也会去。
大婚那日,烨城所有人都跟过天嘉节似的乐得找不着北,因为公主不用屈尊嫁去越殷,不少人觉得芸姜泱泱大国的颜面保住了。莫忧对此嗤之以鼻,颜面要来有何用,倒是苦了宇文雅玥,要嫁给司邑青这么个小人。
那日,她不顾画竹劝说,硬是悄悄溜去了谦王府。
毕竟是堂堂一国公主和谦王的婚宴,谦王府上今日不用想也定是宾客满堂。她穿的花花绿绿,本打算混在表演助兴的一群舞娘、戏子中溜进谦王府。可到了才发现,她总是把一切都想得太复杂,把事情都盘算得太精。
算得精有何用,都抵不过有个带路人。
一个陌生男子拦住她去路:“莫忧小姐,请随我来。”
莫忧戒备地盯了他半晌,终究还是没动。
他面无表情地解释:“王爷的意思。”
莫忧顿时明了,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佝着背作下人状走进谦王府。他似乎专挑的小道走,因为除了一开始看到的宾客,一路上莫忧竟再没遇上一个人。这更显得二人之间安静的有些过分。
本着话唠本质,莫忧问他:“你怎么认识我?而且还一眼就把我从一群妖艳得跟八哥似的人里认了出来。”
而且我既没黑面又没粘痦子,特征没那么明显。
他为莫忧拨开末梢伸到眼前的柳枝,一言不发继续走。
当莫忧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道:“在下十风,一直跟随王爷左右,所以见过莫忧小姐。”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你姓石?我叫你石公子好了。”莫忧看他衣着不像普通侍从,特意换上一副笑脸,人不都喜欢被人看得起嘛,那叫公子也不为过。
谁知他脚步不停,也没回头看她,声音还是没有情绪:“我不姓石,莫忧小姐叫我十风就行。”
莫忧见自讨没趣,嗯一声便不再说话。悄然跟在他身后,见其周身透露着冷静却不阴沉的气息,身侧佩一柄玄黄宝剑,莫忧想,他和司邑青身边一般的侍从是不同的。
谦王府太大了,他们七绕八绕的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十风推来一扇门,终于回过头来看了莫忧一眼,可就不说话。
莫忧方才讨好他吃瘪,这会儿便赌气地想,你不开口请我进去我还就不动了。于是她站在门外神色挑衅地站着。
十风依旧不说话,然后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竟然,竟然就这样走了!
莫忧看着他的背影,不甘地一跺脚,今天还真是遇上高手了,还是怪人一个!
这时候,她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进来吧。”
是司邑青的声音。
莫忧畏畏缩缩地踏进这间像是书房的屋子,转身小心翼翼地关好门,一回头就看见正主站在窗边,一身大红婚服穿在身上俊朗非凡,也难怪公主都轻易把芳心许给了他。
只是莫忧觉得,司邑青这样看起来,有些,嗯……妖娆?她摇头,这么说一个大男人好像不太合适。
司邑青此时正捏着一方锦帕,小心轻柔地擦拭着窗边的一片兰草叶子,好生悠闲。莫忧试探着走向他,不禁腹诽,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这怎么搞得跟幽会似的!而且有人竟还这么自在悠闲!
未走至他身旁,莫忧便停下脚步,决定还是让他安心擦他的叶子。于是又转而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以前来时,司邑青喝的是白毫银针,今天这茶却是丁香茶,正和她心意。她乐呵呵地一口饮尽,淡淡的丁香气息萦绕唇齿间,感到些许满足。
这时,司邑青终于停下来手中动作,笑问她:“你怎么来了?”
莫忧一个白眼翻得自己头晕,没好气的道:“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要来。”
“可是,今天你的南杏没在这儿。”他有些幸灾乐祸,又似乎有些无奈,“她对我大婚可没兴趣。”
“那三皇子呢?”莫忧连忙问,心里忍不出失落。
“他倒是来了,不过你乔装一下还是可以去凑凑热闹,这种时候,是不会有人在意你的。况且我想,你也喜欢热闹。”
“哦,那就谢了。”主人家都允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司邑青握着一叶兰草,指尖平缓滑过微微突起的脉络,“你就不恭喜我?”
莫忧觉得他这话问得好生奇怪,“我上次不是早恭喜过了吗?就娶个公主而已,你也用不着这么得意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在心里还加了一句,而且还是因为刚巧运气好,碰上越殷和芸姜邦交僵化才捡了这个便宜。
“是啊,这没什么,你要能嫁皇上,那才是了不起。”
莫忧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喝她的丁香茶。
他终于放开那叶兰草,回身看着莫忧满意的笑着,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想必你方才已经见过十风了,他以后就跟着你吧,省的你再没头没脑的挨鞭子。”
这么便宜的事,莫忧当然不要白不要。她深吸一口茶香,也懒得再质问什么。她早就想到司邑青会派人跟踪她,所以他知道她挨鞭子一事也就不足为奇了。而且照他的话看来,跟踪的人一定就是十风。
司邑青走至莫忧身边,莫忧随手给他倒了杯茶,他却不碰,嘴角微微扬起:“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会不高兴。”
“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也没做过让我高兴的事儿!知道我挨了鞭子,你肯定还幸灾乐祸吧!”莫忧不耐烦地开始对主人下驱逐令,“你还是快去应付外面的宾客和你的美娇妻吧。”
司邑青似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莫忧只听见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便转身出了房门。有那么一瞬,莫忧觉得他的背影有些惆怅。今天这样的日子南杏都没来,他惆怅也是应该的。
司邑青走后,莫忧自个儿吃了几块桌上的茶点,然后想出去逛逛谦王府,却透过门上镂空处的薄纱发现一个身影。看仔细了才认出,正是司邑青安排给她的那个十风嘛。莫忧看屋外艳阳高照,屋内清凉异常,于是,决定让他在门外多等一会儿。
她围着书桌边上转悠,顺手翻翻桌上的书,又捣鼓几下砚台,觉得挺好玩的。玩够了砚台,她又转身,一眼就瞧见了身后的庞然大物——书阁。
她不禁咋舌,司徒邑青的书实在太多了,但大多都是些礼义卷轴,还有少部分的轶事杂谈,她翻看了几下觉得煞是无趣。暗暗猜想,司邑青定和南杏一样,把其它的都藏起来了!
正这样想着,她就看见旁边放着两个旗木匣子,其中一个还上了锁。
莫忧拿过那个没有上锁的匣子,掂一下,好轻啊。也不顾主人家不在,随手就将其打开。
“咦?”莫忧一见里面放着的东西,顿觉眼熟。
那旗木匣子里只放着一样东西,一盏鸳鸯灯。
灯壁上绘着一对交颈鸳鸯,莫忧想起来,这是天嘉节那晚雅儿,不,是雅玥公主的灯。再看看上面字迹娟秀的题词,果然,正是南杏给她解释过的日啊月,蒲絮青山什么的。
此时莫忧简直对司邑青是又嘲笑又钦佩又同情,看他这么有心思,偏偏南杏就是不正眼瞧他。
莫忧把第一个匣子小心放回原处,拿过另一个上了锁的旗木匣,又开始好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拨弄几下锁头,“切”了一声,这种东西也能难住她?
莫忧利索地取下头上的簪子,原以为三两下就能打开的锁却令她颇费神。
终于,她的发簪都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的时候,锁终于打开了。她抚了抚散在耳旁的几缕散发,觉得这锁比一般的锁要难开许多。
匣子里,另一盏鸳鸯灯静静地躺着。
莫忧拿起来看,发现那是南杏的灯。
浅紫色的灯罩上,一双鸾凤展翅和鸣,看了让人不由心生欢喜。
想到南杏和司邑青的种种,又想到今日是司邑青大婚,莫忧叹口气,将灯放回旗木匣中。她发自内心地同情起司邑青来,他也算可怜了,因为要娶公主,所以才把对南杏的感情连同这灯一起锁起来吧。
莫忧也不想再嘲笑司邑青什么了,轻轻低拉过匣盖,想要关上匣子,也算帮他一把吧。
等等,那是什么?
莫忧正欲掩上盖子时,却发现一丝异样。
她用力地将半掩的匣盖猛地掀开,急躁地拿起那盏灯仔细的看。
双手略微颤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就在灯壁上,就在鸾凤双飞的角落里,那不起眼的字迹就这样跃入她眼中,让她的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慌乱,而那慌乱,更像是惊惧。
她看清楚了。
浅紫罗纱罩子的一角,随意勾勒着所谓的题词,而那题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那是她的名字——莫忧。
18、调戏与反调戏 ...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莫忧拿着自己的鸳鸯灯,难以置信的跌坐在书案旁的椅子里,脑子里响过嗡的一声就空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
司邑青那么狡猾,说不定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让她看见的,莫忧不停安慰自己,胸口却起伏不止,难掩心中的慌乱。
可是,之前他们二人明明已经说开了,司邑青是装作对她好,以骗得她透露些南杏的往事;而她也是假情假意,只为了顺他的意和他套近乎以便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那时他们二人相互猜疑,相互应付,可他们明明已经自以为是过了!司邑青没道理再这样做!
莫忧按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有原因的,一定有原因的。
她竭力平复自己的震惊,还有那莫名的恐慌,开始慢慢回忆司邑青这五六个月来和自己仅有的几次相处,可实在不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每次,司邑青都没有让她觉得怪异的地方,他们自说开了之后都相处自在。莫忧说话也开始口无遮拦。不管是司邑青的父亲还是祖父,她都奚落过,司邑青也未责怪她。
应该是自他们相互“坦诚”以来,莫忧更加未留意过司邑青是否有怪异之处。由始至终,她都只顾着追究他到底对南杏是何态度,从没想过,他竟然会,会……
她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惶惶不安,而不安之际,她想起了司邑青对她说过的话。
她问他会不会因为南杏而心痛时,他说,“莫忧,你不要太自作聪明了。”
她说起自己在逸州的往事时,他说,“莫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而在她对一切全然不觉时,他说,“莫忧,我要成亲了。”
可那时候,皇上还没有赐婚。
没有人知道公主会嫁给他。可他却先告诉了自己。
而就在刚才,他还说,“你就不恭喜我?”
啊啊啊啊啊!
莫忧抱着头使劲摇,不愿再深究下去,否则脑子非得炸了不可。
原来司邑青的狡猾远不止她知道的那样,他比她想象的更会隐藏,也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可怕到她就连看见桌上的丁香茶都觉得一阵惊悚!
半晌,莫忧才从惊愕与惊吓还有惊恐中回过神来,忽然想到此时门外还站着一个人!她立刻慌慌张张的把灯收起来,再把匣子锁好放回原处。再三确认一切看不出端倪后,才踌躇着离开。
一开门,就见十风站在门外背对着她。烈日下,他峻拔的身影恰好替她挡去些刺目的阳光。
听到声响十风转过身,向莫忧微微低头,算是行礼。莫忧见他鬓角的汗随着他的动作滑至下颌,可他干等了这么久仍是不怒不喜的样子,忽然觉得心中有愧,不该这样为难他。
“嗯,我刚刚吃了些茶点,让你久等了。”莫忧怕他问起为什么在屋里待了这么久,赶紧找了个理由搪塞。
十风还是不说话,莫忧小心翼翼的盯了他好一会儿,看他好似并不想知道自己为何晒了这么久太阳,也没有对她不满的样子,这才松下口气来。
莫忧心绪复杂地走在谦王府的竹林小道上,十风在她身后极远的地方跟着,不易让人发觉他是在跟着前面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
南杏没来,刚才又经历了些不可思议的事,莫忧的心情怎一个乱字了得!哪还有心情去婚宴上凑热闹!
但是如果她才出了书房就慌慌张张地走了的话,好像也不太妥当,她怕司邑青察觉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莫忧几番心战。算了,就当散心,随便走走吧。
路上的竹枝繁茂,有些还将细枝纤指伸到了小道上,拦了去路。
她随手折下一根竹枝,唰唰的舞几下,将自己当做侠女,竹枝当做利剑,感觉心情略有好转。
她安慰自己,反正我就在书房吃了些茶点而已,其他一概不知。对,我不过是来谦王府玩儿顺便蹭吃蹭喝的而已!
调节一番心境后,莫忧哼着小调舞着竹枝蹦跳着往前走。才走了几步,又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些声响。
幸好这片竹林繁茂,莫忧轻而易举就掩藏起来,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远处从石桥上走过的人。
一行共四人,三男一女。而且那唯一的女子,就是善禾。
善禾着一身繁复庄重的衣裳,莫忧猜,这在艳阳下一定很热。可热归热,但也美得引人瞩目。善禾身旁是一老者,替善禾拭汗时眉眼之间尽是掩不住的宠爱,那人定是李秉了。
既然李丞相都在这里,自然也少不了一个人。莫忧将视线投在令两人身上,果然在其中看见了认识的人。
李弘誉在莫忧眼里一直是个温和善良的人,此时他却面色不善地站在李秉身后,蔑看着自己后娘毫不掩饰厌恶之情。
善禾不似那日莫忧看见时的冰冷,她笑颜如花,还用丝绢替李秉拭汗。
好一幅老夫少妻恩爱如厮的画面,莫忧作呕地赞叹,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她见李弘誉身侧还站着一人,长得同李弘誉和李秉都有几分相似,应是李秉的次子李成鹄。不过莫忧一看就知他比李弘誉精明,至少他没在他老爹拥着娇媚少妻时摆脸色。
一行四人从桥上走过后,莫忧仍不敢动身,待他们都走远了,才从竹林深处走出。活动几下略僵的手脚,盘算着接下来去哪里玩。
十风从远处的拐角处闪身出现,又继续跟着她。
可谦王府实在是大,莫忧对此地又不熟,为了不遇着宇文谨冉,她索性从侍酒的婢女那儿偷了一壶酒,打算在这里挨一两个时辰。十风见她小偷小摸并未阻止,只一心跟在离她几丈远的地方。
莫忧从来都不吃没剥皮的橘子,不走没灯笼的夜路,所以偷酒喝自然也要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终于,被她寻到了一处矮阶,她一手端着酒壶一手提着裙角,不顾十风还在远处看着自己,就一屁股坐在了矮阶上。
她正想要尝尝这王府的酒是不是比月满楼的就还要好喝时,才发现自己竟忘了顺手再偷个杯子来。她懊恼片刻,又立刻想出了别的法子,那就是,提着酒壶灌!
这事她做起来自然顺手,可当她豪饮了一口酒后用袖子擦嘴之际,却忽然感到头顶上方一暗。她纳闷地抬头,只见一陌生男子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莫忧一惊,然后又想笑。不因其他,只因那人的神情实在是太可笑了。若不是莫忧刚将嘴里的咽下,她非得喷他一身不可。
那人紧抿着双唇,神情肃穆还略带惊恐。莫忧没看错,那的的确确是惊恐。这年头,竟然还有看到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也觉得惊恐的人!
她胡乱抹了把嘴角的酒,将酒壶举过头顶递至那人面前,“你要么?”
没有感谢,没有说话,那人呆愣在原地,他似乎更惊恐了。
莫忧向来好客,虽然她不是这里的主,眼前这人也不是她的客,但她还是伸手拍拍身侧矮阶上的一处空地,“坐吧。”
犹豫再三后,陌生男子还是挨着莫忧坐下,先前惊恐的神情也退去,只剩满脸傲慢令莫忧堪忧不已,不是又来了个深藏不露的公子哥吧。
“你叫什么名字?”傲慢公子哥问。
莫忧蔑视着他,嘴巴都懒得张,“你先说。”
“你说我就说。”
“你不说我就不说。”
最后,二人僵持不下,所以谁也没说成。从到底应该谁先报上名一直到来这里做什么,没有一人妥协愿意先说。莫忧和他争得不耐烦了,“你这人也太无趣了吧,这有什么好争执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来参加司邑……你是来参加王爷的婚宴的。”
傲慢公子哥似乎为莫忧的猜测而感到得意,仿佛他终于占了上峰,“你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莫忧打量起身边这人,“你不是也来偷东西的吧?看着不像啊。”
“哼,我又不是这里的奴才,岂会做偷鸡摸狗之事!”
莫忧看着自己的侍女装扮,脑中有一刻滞顿。
他是在瞧不起我吗?是在瞧不起我吗?!
“我是来找人的。”
才被鄙视过的莫忧语气中带刺,神情古怪,“你?来谦王府找人?找谁?”
“我可没说是在谦王府,我是来烨城找人的,而我找的人……”他忽然侧头嫌弃地看了眼被莫忧弃掷地上的空酒壶,目光在莫忧身上稍作停留便迫不及待地移开,“是个端庄贤淑,德才兼备的奇女子。”
奇女子,莫忧眼珠一转就想到了南杏。要不是知道端庄贤淑,德才兼备这两个词不完全适合南杏,莫忧差一点就真的以为这是在说她。
“那你找到了么?”
“没有。”傲慢公子哥斜视着莫忧,好像什么事令他颇伤神,“但是,你很香。”
嗯,他没找到人。嗯,她很香。
莫忧觉得这人简直是有毛病!
他想法实在太天马行空,她快跟不上了,他说他没找到人,然后就说自己很香,这两件事有关联吗?轻薄人也不带这样的啊。
莫忧还没来得及开口教训他出言调戏,他竟微微俯身向她靠近,几乎埋首于她的颈间,深吸了口气,“酒味重,但还是很香。”
莫忧吃遍天下,最不喜欢的就是吃亏。所以就算惊愕于此人的举动,她此时也不觉羞怯,而是想,被调戏了,自然要讨回来!
“那你再闻闻,我是哪里香呢?”莫忧向他靠近,用肩膀撞他一下,他却不似先前主动,嫌恶地倾身避开。
如此自讨没趣的事莫忧却乐在其中,因为,他越拒斥,莫忧就越高兴。
终于,莫忧调戏成功,逼得他面色越发深沉,后来连招呼都没打就拂袖离去。
他前脚刚走,十风便闪身出现在莫忧身后,吓得她直拍胸脯低咒其幽魂般走路没声。
十风仍恭敬地低着头,语气却让人听着像质问,“莫忧小姐认识他?”
莫忧耸耸肩,“王爷的宾客我怎么会认识,就是随便聊了几句而已。哎,你别离我这么近,我已经容忍司邑青派你监视我了,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眼不见心不烦。”
十风持剑向她行了一礼:“十风明白。”
19、太子 ...
有什么事比有酒宴不能去更可惜,那就是放走了一个傲慢贵公子,的银子;还有什么事比放走一个傲慢贵公子的银子更让莫忧捶胸顿足,那就是留在谦王府。
王府比莫忧想象中的还要大许多,她在王府中的僻静处转悠了约两个时辰,天色才暗了下来,也就是说,若她此时离开,司邑青也无话可说,更不会怀疑她早就因发现书房里藏着的东西而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莫忧心境不由得轻快起来,低头匆匆地向府门外走去,以防遇着宇文谨冉或李弘誉这些认识的人。她自认为酒量不错,方才虽喝了些酒却并无醉意,低着头步履却越发轻快。
可是自己身上的酒气未散,一股更加浓烈的酒气又向她袭来。莫忧一时间避让不及,蒙头就撞上一人,登时被撞得七荤八素跌坐在地上。那醉酒之人却还好好的站着,身旁的两个仆从惶恐的搀扶住他:“太子殿下当心!”
太子!莫忧听了这两字就想方才还不如被他一头撞死!
先是司邑青扰得她心绪不宁,后又遇上个周身贵气出言轻薄的登徒子,现在再来个色魔太子,莫忧凄凉地暗叹,半年没遇到大事,敢情是全都存到今天了!
“扑通”一声,莫忧直直跪在地上,膝头磕得生疼也只能咬牙忍住。她双手撑地,伏在地上磕了头也不敢将头抬起,只带着哭腔道:“奴婢知错!太子殿下饶命!”然后又磕了几个头,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事往好处想就是,还好太子没鞭子,不然她又要挨抽。往坏处想便是,这就是名震天下,连年近四十的老女人都不放过的色魔太子!十风,你在哪里?救命!
一双金丝绣边的靴子印入她眼中,靴子上的缂丝纹路华贵雍容,莫忧将头更低了些,头顶传来醉意朦胧的命令:“抬起头来。”
莫忧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抬起头。只见太子美得略显阴柔的面容带着颊红,一双凤眼酒后迷离。
宇文谨欣甩开想要扶着他的人,纤指挑起莫忧的下巴:“你说你知错?那说说,你知什么错?”
莫忧见他真是醉得不轻,连忙老实回答:“是奴婢不长眼,冲撞了太子殿下,奴婢知错。”
“哦,原来是冲撞了太子。”宇文谨欣似乎顿时明了,点点头,转身意欲离去。
可莫忧刚松一口气,他却停下又看着她怪声怪气:“没想到,谦王府一个小小女奴竟也生得这般可人。”
莫忧顿时哭笑不得,以前和南杏在一起时,鲜少有人这样夸过她,今天终于有了,可怎么都让她觉得不是好事。现在她只能寄托于太子偏爱丑女的传言,祈求他能放了自己。
“美人,来,别跪了。今晚本太子就向邑青要了你,你就同本太子回去吧。”宇文谨冉说着竟作势要来扶她!
这回不用假装害怕,莫忧是真的战战兢兢了。她一边畏畏缩缩地站起身,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做,该怎么说才能逃脱目前的困境。
“十风参见太子殿下。”
莫忧喜出望外,十风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如此美妙!
十风来了,高兴的不止是她,似乎连太子愈发开心,酒也醒了几分似的,攀在她腰际的手一松:“十风啊,许久都没见着你了。”
救我啊!救我啊!莫忧在心中无声的嘶喊。
“她乃王府新收的婢女,若是不懂规矩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开恩。”十风单膝跪地,明明是求饶的话却说得不卑不亢。
要恭敬啊!要谦卑啊!莫忧继续在心中无声的嘶喊。
“言重了,本就没什么事。”宇文谨欣摆摆手,以体现自己的大度。忽然,他的眼中闪现一丝异样的神色,愠怒地揽过莫忧的腰:“转告邑青,这个女人,我要了。”
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本就让莫忧作呕,这下被他半搂着更熏得难受。莫忧实在抑制不住地开始推攘他,他却搂得更紧了。
十风抬头与宇文谨欣对视,仍是方才行礼时抱拳的姿势,依旧不卑不亢。
“太子殿下原是在这里。”夜色中,司徒邑青一身大红喜服,从远处缓步而来,温润如玉,俊朗如风。他的声音让莫忧浑身一僵,也忘了推搡宇文谨欣,急忙埋头,宁愿被宇文谨欣搂着也不敢看他。
这是同一天里莫忧第二次见到他,可远不同于第一次,此时她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脑海里闪现的是上锁的旗木匣,和打开后看到的一盏鸳鸯灯。
司邑青走近宇文谨欣,莫忧将头埋得更低,但她也大致想象得到他此时的神情,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她死死地盯着脚尖,就如被定住了一般。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司徒邑青不动声色地从宇文谨欣怀里拉过莫忧,责怪中满是宠溺。听得莫忧不由嘴角抽搐,对,没错,就是宠溺!
莫忧不懂了,在和公主的大婚之夜,当着公主长兄的面,司邑青却对她语带宠溺?!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竟见到司邑青面无惧色的朝她温柔地笑。
司邑青将她半揽在怀中,左手攀上她的腰际,右手轻抚她丝柔的面颊,莫忧甚至能感到他的呼吸带动着她耳旁散落的头发!
“我知道你生气,可也不能这般无礼冲撞太子殿下,还不快向殿下赔礼道歉。”他暧昧地凑在莫忧耳畔轻声细语,声音却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气息若有似无使得莫忧的耳朵酥酥痒痒。
莫忧不自觉地缩缩脖子,无声叫嚣着,天啊,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莫忧在震惊中还未回过神,又忽地感到腰际的力道加重,陡然明白司邑青的意思,立刻朝太子欠身行礼:“奴婢知错,请太子恕罪。”
太子一副酒刚醒的样子,摇摇头,呵呵笑道:“既是这样,那就算了。不过邑青啊,虽说男人多宠爱几个女人无可厚非,但今**娶的不是其他人,有几个女人没什么,今晚再怎样也不可冷落了雅儿啊。”说完,目光猥琐地在莫忧全身上下游移。
司邑青手上的力道更重,莫忧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邑青知道了,还不快谢过殿下。”
“奴婢谢过殿下。”
太子点点头,又淡漠地扫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十风,被众人拥随着晃悠悠的走了。
直到太子都已经离开许久,莫忧才敢松下一口气。低头,竟然发现,自己还被司邑青死死搂着!她别扭地想推开他,却耐不过男子的力道,只得用手臂在二人之间撑开一段距离以求离他远些。司邑青见她慌乱无措的模样仍然神色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手随意一松,放开了她。
莫忧不敢抬头,连忙扶起旁边还跪着的十风,感激道:“方才多谢你了。”
十风面无表情,站起身后对她的道谢只应了声又马上向司徒邑青行礼。司徒邑青在一旁笑问莫忧:“你就不谢我?”
莫忧背对着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司邑青见莫忧这般窘态,不禁嘲笑起来:“我都不知道,你竟会害羞。”
莫忧强装镇定,猛然回身,却避开了眼神相触,匆匆向他鞠了一躬:“谢谢。”
司邑青却一怔,当即冷下面色,“不用谢我,我本无意救你。”
他这话说得莫忧异常憋屈,明明依着他的意愿道谢,这下又忽然摆脸色,好像她求了他救一样。他总是温文尔雅噙着笑意,这样淡漠的神情莫忧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语气也跟着他淡漠起来,“那我收回我说过的话便是,还有,我先走了。”说罢,一刻也不想和他多待,转身就迈开步子要离开。
“等等。”司邑青就在她身侧,左手背在身后,右臂微抬拦住她去路,眼睛直视前方,不知看向何处,“既然你喜欢玩,可以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扰了兴致。”
“天色已晚,再不回去画竹该担心了。况且你这府上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我还要时时防着被三殿下发现。”莫忧绕开他的阻拦继续往前走。
司邑青直接整个人站在她面前,挡了去路,引得莫忧恨恨地盯着她。
“十风跟我说你在书房待了很久时,我才恍然想起,那里有你不该看到的东西。”他向莫忧逼近一步,莫忧后退一步立刻被他拉回,他们之间近到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而当我进房查看时,发现它被人动过了。”
莫忧咽下一口口水,镇定自若,“那又怎样?”
“不怎样。”他倾身附在莫忧耳畔,呼出的阴森气息让莫忧微颤,“我已经将它锁起,既然是你开的锁,那就怨不得我。”
“司邑青!”莫忧愤恨得不再假惺惺地叫王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要我死心塌地跟着你,这样你就更方便利用我来威胁南杏?!做梦!”
司邑青定定地看着她,夜色中,她两颊因气愤而泛红,乌亮的眸中满是戒备和愤怒。他一把抱住她,温柔而不失力道,她却没有反抗,全身在他接触的那一刻便彻底僵住。
“如果你不将锁亲自打开的话,我当然是利用你。可现在不一样了,是你做错事,凭什么我要独自受罚,凭什么我思念你的时候你却只对我假情假意,凭什么我痛苦的时候你却依旧那么自在。”
莫忧在他怀中并不挣扎,也无话可说。她从来不知司邑青还有过这样的心情,她不知道他思念过她,更不知他还会因为这事痛苦。
“现在你知道了,反倒更好。莫忧,从今往后,你都要陪着我。”
莫忧全身一震,猛地推开他,“王爷请自重,想必此时公主,也就是王妃殿下正等着您呢。莫忧先告退了。”说完不等司邑青回答,便转身匆匆离开。
司邑青站在原地,一身喜袍如火似燃,却湮灭于这沉静之夜。他阴沉地侧目,看了一眼莫忧离去的背影又幽幽收回目光,“十风。”
“属下明白。”十风说完疾步跟上已经远去的莫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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