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那于长发间所望见的风景

   
每走一步，
   
那耳畔的垂发便会晃荡至眼前。
   
每走一步，
   
那丝制的长袜便会摩擦着脚踝。
   
每走一步，
   
那微潮的夏风便会轻滑过小腿。
   
受不了，
   
完完全全受不了。
   
那披肩的长发也好，
   
那紧贴着肌肤的丝袜也好，
   
那空荡荡的长裙也好。
   
无论是哪一点都令自己完全无法承受。
   
但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些不都是极为稀疏平常的穿着吗？
   
是啊，确实如此啊，如果
    ——
我确实是个女性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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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发现的吧。
   
双眼凝视着脚底，每一步都显得是那么沉重。
   
绝对，会被发现的吧。
   
偶然间抬头向前瞥去，那每一丝投射过来的视线都显得是那么扎眼。
   
呜哇——他们都在看着我啊。果然，果然是他们已经发现了吧，我女装的这件事。
   
怎么办，怎么办，应、应该要逃掉吗？还、还是说……
    “
那个请问……”
   
咦——！
    “
吓、吓到您了吗？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出现于自己眼前的是一个提着水果篮的中年男子。
    “
我想问一下中心医院该怎么走？”
   
原来只是个问路的啊，那么……
   
突然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
嗯？请问您这是……”
   
完了，我、我没学过伪声啊……这下该……这下该怎么……
    “
那个……”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叮铃铃——！
   
突然，铃声响起。
    “
哎？啊……占用了您这么多时间真是抱歉啊。”
   
说罢，他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身边。
   
得、得救了……
   
叮铃铃——！
   
颤抖着将手机拿起，那发光的屏幕上投射出一串自己无比熟悉的号码。
   
是她！
   
恐怕自己在将来，在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忘记那个名字的吧。
   
因为她——韩雪玲，
    “
哟，小浩，感觉如何啊？”
   
正是导致自己现在这个情况的罪魁祸首。
    “
你说呢……”
    “
哈哈哈，小浩你压低声音偷偷摸摸说着话的样子真好玩呢。”
    “……”
   
很想揍她，现在立刻就想揍她。
   
虽说彼此之间都是数年没见的好友，但是才第一次见面就开这种玩笑实在是太过了吧！
    “
哎呀，小浩你别生气嘛，你不觉得这样也挺好玩的吗？穿着这种好看又轻飘飘的衣服，然后在街头享受那路人的视线，这可是你百年难得一次的经历哦。”
   
不，如果可能的话，这种经历我一次都不想有。
    “
我说啊，韩·雪·玲。”
    “
哇啊，这还是小浩你第一次这么叫我的名字呢。”
   
尽量压低着声线，留意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嘴唇紧贴着话筒。
    “
你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啊？”
   
先是突然要求见面什么的，随后又软磨硬泡地让自己穿上了现在这身女装，最后竟然把只带着手机的自己一个人“抛弃”在了那里。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与老友见面所应该做的事情吧。
    “
嗯……我也没有特别想要干什么啦，就是想要稍微让小浩你为难一下呢。”
   
为难？
    “
嘛啊，总之来那个商厦的顶层吧，我在那里等着小浩你哦。”
   
哔！
   
通话，毫无征兆地中断。
   
而我，又一次被丢弃在了这喧哗的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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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于那柔和的提示音中，电梯的门缓缓合上。
    “
呼——”
   
长舒一口气，那从一开始就紧绷起来的精神终于得以松懈下来。
   
刚才真的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擦肩过的那些商场顾客也好，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的保安大哥也好，就连那亲切的营业员也，每个人的视线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刺眼。
   
这……这就是女孩子的感受吗……还、还是说他们已经看出来了我是……
   
咦——我、我以后该怎么来这里啊……万一再被不小心认出来的话……
    “
哎？你看那个孩子不就是之前那个……”
    “
哇啊，真的哎。”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啊！忘掉它！对，就这么直接忘掉它吧！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吧！反正我平常不也不怎么出门的不是吗？对呀，对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砰！
   
脑门，重重地撞在那金属制的电梯门上。
   
可恶，果然还是忘不掉啊……待会儿我绝对要……
   “
嗯……我也没有特别想要干什么啦，就是想要稍微让小浩你为难一下呢。”
   
毫无缘由地，韩雪玲那恶作剧般的话语再次于脑海内响起。
   
为难……吗？
   
奇怪的感觉于心头涌起。
   
为什么韩雪玲她要这么做呢？为难？可是……
    “
我啊，最喜欢小浩你了哦！”
   
哇啊！怎、怎么又想起了这个。明明……明明那时候只是在玩过家家的时候说的玩笑话而已啊……不过……
   
电梯持续向上攀爬着，那久违的宁静令自己不禁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我当初……是怎么认识韩雪玲她的呢？
   
那尘封的岁月被再一次拿起。
   
啊，对了，我记得……是在刚上初中的时候吧？那时候的自己比较内向，所以哪怕已经过了一个学期也还是几乎一个朋友都没有。
    “
我说，要一起走吗？”
   
但那时只有她，只有那在班上被称作假小子的她，向自己伸出了那友好的双手。
   
“嗯……谢……谢谢……”
   
那是一段对自己来说最为美好的时光。
   
两个人互相等候着对方放学，一同走在那回家的路上，聊着各式各样的话题，谈论着各种各样的见闻，彼此争吵过，伤心过，也一同欢笑过。
   
是啊……那时的她对我来说是唯一的朋友吧，所以我才会那么珍惜，那么在意。
   
但是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呢？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逐渐把她给遗忘了呢？
   
那咔咔的晃动声充斥着双耳。
   
对了，那好像……是在中考临近的时候吧？
   
并未拥有上海户口的她没有办法在上海中考，于是她只得无奈地回到老家继续去学习。而也就是在那之后，生活中少了她踪影的我才逐渐将那段回忆清扫到了那过往的尘埃之中。
   
韩雪……玲……
   
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回到这里的呢？她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弄了这场恶作剧的呢？
   
完完全全，一点都没有考虑到。
   
而那样的我竟然还想要去教训她？
   
右手，紧握成拳。
   
我真是个……大笨蛋啊……
   
盯——
   
到达顶层的提示音轻柔地响起，缓缓地，那厚实的电梯门滑向一旁。
   
眼前，是那独自一人倚靠在栏杆旁，俯瞰着整个嘉定夜景的她。
   
“韩雪……玲……”
   
“哟，你来了啊。”
   
于那璀璨的灯光中，她笑着转过了身。
   
“嗯……”
   
“哎呀，别那么站在那儿发呆啊，快点过来。”
   
在她的招呼下，我也来到了栏杆旁，与她一同眺望起了那远处的风景。
   
“真美啊，这座城市。虽然没有市区那些高得吓人的摩天大厦，但是比起我老家那里还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呢……”
   
“……”
   
“哎？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抱歉啊，只是一时兴起，所以要是小浩你真的不喜欢的话……”
   
“不，其实……”
   
“哎？！难、难不成小浩你其实已经觉醒……”
   
“什什什什、什么觉醒不觉醒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我我我我只是说我没在生你的气啦！”
   
“噗……噗哈哈哈——”
   
轻拭着那因大笑而溢出的泪花，她那通红的笑脸于那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是那么可爱。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呢，小浩你呀。”
   
“是、是吗……”
   
“没错哦，我啊，到现在还记得你初中那时候的样子呢。‘才才才才不是什么想吃什么的呢！’‘那那那那那、那个请问……韩、韩雪玲同学她在吗……’之类的。哎呀，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这孩子是个女生就好了呢，保准会成为万人迷的啊！”
   
“……”
   
“哈哈，看你表情，你是把它当真了吧？骗你的啦，那时候我那会想这么多啊。不过小浩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真的很可爱哦～”
   
哎哎哎哎哎哎！？这、这个家伙一个劲地在那里说着些什么鬼话啊！肯、肯定又是为了像以前那样作弄我吧？没错！肯定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
   
所以说，以着平常那样的口气，正常地，简简单单地……
   
“韩、韩雪玲啊……”
   
“嗯？”
   
“你这次，是专门回来看我的吗？乘着这暑假的功夫。”
   
“嗯……”
   
略微抿唇思考了几秒，随即，
   
“没错哦。”
   
她爽快地回答了。
   
是这样啊……
   
注视着她那张比起小时候要成熟得多的侧脸，心头不由得一紧。
   
毕竟我们都已经成年了啊……也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
   
“呐，小浩，我们今天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哎？什、什么游戏？”
   
“是猜拳的游戏，只不过猜错的人要施以剥皮之刑哦。”
   
“剥……剥皮！我、我才不要啊——”
   
是啊……一切都已经回不来了啊……
   
“呐，不过呢……”
   
突然间，她的话锋一转。
   
哎？
   
“不过……有可能我们以后得长时间地保持这样的状态了呢。”
   
状态？那是指……
   
“我啊，”
   
既兴奋又神秘地，她向我走近了一步。
   
“考上了这里的大学哦～经过了整整一年的复读，终于给我考上了呢～真的是，好不容易啊！”
   
哎？
   
呆呆地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她，不知为何，我却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怎么样？我厉害吧？我厉害吧？”
   
“……你”
   
颤抖着，我，一字一句地向外吐露着。
   
“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复读也好，这次见面也好，韩雪玲你究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嗯……这个嘛……嘿嘿，”
   
风，于发梢间拂过。
   
吹起了那耳畔的垂发，
   
也带走了她那唇间的话语。
   
“因为我啊，最喜欢小浩你了哦！”
   
一直……
   
一直地，带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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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在最后的最后，按照惯例，我就推荐一首最近很喜欢的V家曲吧。
    
【初音ミク＆桃音モモ】只是活着就已经〇△□了【daniwell】
（av4972827）
    
    应该说真不愧是当初能作出圆周率和彩虹猫那样的魔性曲的P主啊，整首曲子都带着一种异样的魔性，配合PV看效果更佳哦~~
    （顺带便再纪念一下jin爷最近的“诈尸”。这个夏天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