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味道

 
    我从没去过海――
据说那是一望无边的蔚蓝，据说那是震撼心扉的辽阔，所以我渴望，渴望看一次，那为地球刻记蓝色的大海。
 
“你见过海吗？”
总是我先发问，然后他回答。因为他总是看着远方，温柔的，安静的————仿佛从来不曾抵达，又一直在那里。
“我……看过啊——但太久了，记不清。”
 
    “是吗。”
 
    我闭上眼睛，任由天台的风抚摸着脸颊，我似乎听得到，海潮的声音……
    那年，我们还是孩子，是自以为已经很成熟的初三学生，按照自己的所想，半真半梦的活着。那年，我把天台当成大海，在他的身边，仿佛听到了海鸥古雅的歌声。
 
    ——
 
    长大，永远是个模煳的概念。
 
    或许在某个猫打哈欠的下午，突然间，就长大了……
 
    他坐在我旁边，不理会老师那慢慢潺潺的文言文解说，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从窗外看着远方，温柔的，安静的……
 
    “天空，很美吗？我是说，你总是看着天空。”
 
    他没反应，似乎耳机里的音乐更吸引。
 
    我转过脸，看着那模煳的黑板，却不想戴眼镜。
 
    【风~在静静吹……】
 
    音乐？一只耳机在我的左耳里，我稍稍侧目，他还是看着窗户
 
    叮――――――――下课铃响起
 
    “我啊，是在看着窗户反射里的你……”
 
    叮！
 
    “……啊？……什么？刚才，铃声。”其实我听到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回答
 
    “我说，高考结束后，我带你去看海吧……”
 
    海吗？海……
 
    “海一定和天空一样蓝吧？”
 
    “更蓝……”
 
    那天、窗外的天空那么蓝，世界上已经没有更蓝的色彩，但那天，我没怀疑，没怀疑海会更蓝，我用手支着下巴，看着天空，姑且把天空当成大海，在他身边，看着那一生难忘的蔚蓝。
 
    ――――
 
    球从空中抛落，会越掉越快――—
 
    时间也一样
 
    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当我感受到时，不知不觉，我已经大一。
 
    在教室里，画着一个看着天空的男孩，一个人。
 
    “喂，回去了……”
 
    “哦！”我忙乱的收拾画板：“对了，这张画……”我想把画撕下来送给他，但是――
 
    “哦，这是我女朋友。我去演奏时认识的，已经认识一个多月了，呵呵，不好意思，今天才告诉你……”
 
    “……”
 
    之后说了什么？
 
    那刻之后，我只记得只言片语。
 
    大二
 
    然后大三
 
    原来我已经习惯，习惯他在身边的日子……
    原来我很难习惯，习惯他和女朋友亲密的样子……
 
    我还记得，他会在我画画的时候，唱着海鸥的歌曲，我还记得，在我染色时，他会在调色盘里调他最喜欢的蔚蓝……但那只是记得。
 
    而且我一个人，却平静得出奇。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古人曾这么说，但其实，我和他之间，当时，现在，未来，都是连惘然也谈不上，连情也不一定……
 
    因为虽然看起来像个女生，偏爱中性的服装，但我也是个男孩，和他一样。
 
    我和他，或许就如人看到大海，有些奇怪的感情，却说不清，道不明。
 
    ――――――――――――
 
    今天是他所在乐团的校园演奏会，还是给了我一张特别席的票。
 
    我穿上一身悄悄放在箱子里的裙子，去的很早，然后在特别席完成了画的最后一笔。
 
    画上是蓝天，是一面窗户，窗户上，映射着两个男孩……仅此而已。
 
    我把画放在特别席，早早离去，走上天台，感受风美妙的旋律，我闭上眼睛――
 
    看，我看到了大海，听，我听到了海风。
 
    说起来，他曾说带我去看海
 
    不过，这也许不可能了
 
    而且，这也不重要了
 
    因为，我看到了，也听到了，最重要的是，海水流到我的嘴巴里，我还尝到了，那淡淡的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