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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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我的眼中映出了烟花的颜色。
我以为出门的还算早，还来不及一窥夕阳的美好，便被密密麻麻的人影所阻挡，往后退了几步，突然碰触到的柔软的物体，险些摔倒在地。听见了“喵”’的声音，却只看到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原来只是一只猫啊……
拍了拍衣上的尘土，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就在这时，仿佛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街上的霓虹灯在一瞬亮起，绚丽的色彩令人眼花缭乱，原本躲在高楼大厦间的夕阳，在此刻变得单薄，背影愈发凄凉。那时的昙花也是如此呢，听别人常说，昙花在开放的那一刻最为美丽，即使是闪烁的星空，与之相比也不免显得有些黯淡。可是在那一天……心突然无端的悖动了起来，是啊，那昙花的种子，虽然落入了肥沃的土地，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就在这时，人群逐渐汹涌起来，匆忙在缝隙间侧身穿过，无意间听到了“今年的烟花真令人期待啊”这样的低吟。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看烟花吧；或许，我将永远留在白色的世界里……尽管我并没有注意观察人们脸上的表情，但想必充满了喜悦与期盼吧。眼见得人越来越多，慌忙藏进角落，还没喘过气来，映入眼帘的是牵着的手，脸不禁红起来。突然想起父亲磨咖啡豆的情形，我也像那咖啡豆一样，在一点一点的磨难中——“你也在这里呢。”孤身一人的我听到了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但我只是低下头，不敢回应他的声音。脚下的蚂蚁正仓惶地四处走动，不知往哪里去，等到回过神时，衣角不知何时被揉皱了。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一个个都望向了天空。“十”“九”“八”“七”好动的小孩子们兴奋地将要跳起来，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平时总是板着面孔的坂田先生在此刻对孩子们露出慈爱的笑容，一直看起来很忧郁的津岛先生面色竟红润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些什么；大人们也都面露笑意，翕动着嘴；“六”“五”“四”越来越近了，不经意间瞥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右边的那位好像是若林君，不善言辞的他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又将目光投到了夜空上，铃木君站在若林君旁边，他于我而言简直是大哥哥一般的存在，犹且记得他家的咖喱特别好吃，但永远让我难忘的事是在樱花盛开的那段日子里，他坐在床前给我讲述了一个名为“樱色时空胶囊”的故事，年少的我并不知道故事中的女孩在樱花树下为何要向暗恋的人撒谎，也不理解所谓“十年”的含义。，只是记得那天的樱花开的特别灿烂，眼前的世界仿佛一片樱色…
…“三”“二”视线的余光扫向周围民居二楼的阳台，几乎都有老人坐在椅上，他们并未出声，这是安静地看着，等待着……“一！”众人的声音往上一抬，打断了我的回忆。这倒计时的十秒，漫长的像十个小时，很多事情都开始明白了；却又短暂的如一瞬，很多回忆电光火石般掠过脑海……
下一刻，烟花绽放。
大家无一不屏住呼吸，街道静悄悄的。柔和的月光，仿佛照进了人们的心中，时间竟然停止了。“咻——”一道道流光刺开夜空，朝苍穹冲去。身后留下一缕缕青烟，胆小的孩子已经捂住了耳朵，有的投入父母怀中，身体微微颤抖着，但又露出眼睛偷偷地瞄向天空。大人们的眼中有了光彩，无不将炙热，却又克制的眼神望向星空；老人们前一刻还像在风中苦苦挣扎的残烛，这一瞬间仿佛焕发了活力，撑起身子，看向即将变得多彩的夜空；我也揣揣不安着，心中的期盼也越来越强烈。“砰——”流光忽的消失，对我们而言，既有一秒的短暂与漫长，又有一世的漫长与短暂。如果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条射线，那么端点不同的大家，在此刻汇聚于一点。先是一个两个，再是十来个，震耳欲聋的啸声从远处传来，强烈地穿透耳膜，一阵风吹来，所有人的眼睛都染上了奇异的色彩，就像原本黑白单调的夜空，变为了绚丽多彩的世界。
我感到喜悦，无法描述的喜悦，就在这时，温柔的眼神朝着这里望来，身着浴衣的我，报以灿烂的微笑。
“啊，那是——”周围传来惊叹之声，这声音渐渐变大了，疑惑地朝四周看去，却发现大家都朝天空的东面望去。不由得抬起头来——几道星光划过天际，拖着明亮的“尾巴”，自由自在地飞向了未知的彼岸，被称为虚无的彼岸。“流星很美，对吧？”不知何处响起的声音如此问道，“是啊……”早已出神的我下意识地回答到，几道弧线划过天空，世界仿佛变得纯净。
不知不觉中，我走进公园，喷泉静静地，映出了烟花的颜色，连我也与演化融为了一体似的。坐在长椅上，熟悉的气息渐渐近了，我露出了腼腆的笑容。一个接一个的烟花，如昙花一现般，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倏然消失了。冰冷的手心被温暖地握住了“明年也一起来看烟花吧。”不知是谁，这般的说着。渐渐的，身体虚弱起来，心脏也变得无力，迟缓地跳动着，徒劳地挣扎着，逐渐变得沉重，不由得倚靠在他身上，意识无可避免的涣散起来，化为一片一片闪着光的碎片；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只有他的脸庞依旧清晰可辨。就在一切都要落幕的时候，他缓缓伏在我耳畔旁，说出了我想说的那句话……世界仿佛变得空白，熙熙攘攘的声音消逝了，连珍贵的回忆，也变得透明起来，在天地间只剩下了我们二人。在这一刻，我感到无比的幸福，感到无比的悲哀，胸腔那个仍在跳动的部分，仿佛被抽丝剥茧，看似鲜活年轻的赤子之心，隐藏着难以言喻的黑色残损，正因为如此，人们才把这已残缺的器官，称之为心吧…
…心头涌起最后的情感，然而他温暖的身躯不知为何变得冰冷起来，我努力地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他的脸庞，竭力地吐出那句，早已想说的话；他的嘴唇抖动着，变得苍白。原来，我们彼此间，其实是……我早已连苦笑的表情也做不出来了，只是，这最后的一丝意识……必须……几乎在一刹那，我们睁开了双眼——那便是烟花的颜色。
在这最后的时刻，我们化作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