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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魔馆夜话鬼狐】第二章 移动的图书馆【终】

2023-03-05东方帕秋莉华氏451 来源:百合文库
欧洲,巴尔干半岛,奥斯曼帝国,伊斯坦布尔,帝国图书馆,图书馆3楼,馆长室内,1917年12月24日22点整。
一位身穿薄纱睡衣的少女正坐在兽皮靠椅上查看着帝国图书馆的藏书目录。这位少女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她的那双紫色的瞳孔更是尤为罕见。身上佩戴月牙与五角星组合的装饰品,表明了她是一位虔诚的伊 斯 兰 教 信徒,黄金的挂饰与从中国进口的紫色丝绸证明了她尊贵的身份。只是那带着病恹恹的面庞与时而出现的咳嗽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生活滋润,或许这就是所谓贵族血统的特点之一吧。
病恹恹的少女慵懒的靠在座椅上,腿上盖着一层毯子,身后是一面巨大的书柜。她左手拿着纸质的目录清单,清单的一旁则是一张圆形的小桌,上面摆着一具冒着热气的瓷茶壶以及配套的茶具。茶具后面是一盏老旧的煤油灯,闪烁着微弱的灯光。
她身后的书柜占据了馆长室北面的一整片墙,因为过于巨大而显得摇摇欲坠,又因为灯光产生出恍惚的阴影,不禁让人联想起还未结束的战争阴霾。
是的,自从穆罕默德二世以来,奥斯曼帝国正走向快速扩张的道路。但那是过去的老黄历了。自从进入19世纪后,整个帝国如同将死的骆驼,各地连绵不断的起义以及与欧洲持续久远的战争正在把帝国一点点的拖入死亡的坟墓。尽管如此,伟大的帝国还是以 穆 斯 林最强大的守护者自居。
此时此刻少女馆长面前正跪着一位想来破坏帝国伟大财富的宗 教 狂 热分子。此人自称得到上帝的旨意到奥斯曼帝国的国家图书馆内前来盗取圣贤遗留的手稿。虽然这个旗号听起来像是几百年前教皇才会使用的蹩脚理由。但法国政府还是批准了这一计划。就这样,她带着家乡附近教堂赠给她的十几法郎成功的从科西嘉岛偷 渡到了伊斯坦布尔。
只是此时的她正带着几十斤重的镣铐跪坐在地下,哽咽着哀求宽恕。这倒是让人一点也不会把她与所谓的宗教狂热份子联系到一起。身上破旧的黑衣裤打的都是补丁,加上乱糟糟的短发让人感觉她不像是圣女,倒像是个可怜的逃荒者。
这位少女的哀求并没有打动工作中的馆长,她还是在专心核对着藏书目录。因为少女的语言与本地居民并不相通,在被警卫逮捕时脸上出现的淤青让她认识到了这一点。就算她被捕后没有被关进监狱,现在的处境也是凶多吉少。
不一会她放弃了哀求。她感觉自己的话语完全是徒劳,对方对她的哀求毫无反应。在这个仅有一扇小窗的馆长室内,两人就这样默默不语的待着。
然而僵局没有持续太久,黑衣少女首先打破寂静,她只是遵从本能的想从这里逃出去。
她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首先房间并不大,在这有限的空间里除了最显眼的那面巨大的书架之外,再者就是那把已经被病恹恹的少女占据的木椅。除此之外就是地上那一堆堆看不懂文字的奇怪的书籍,与那扇紧紧关上的大铁门。唯一与外界联通的就是这个房间唯一的窗户,就在那扇大铁门上,离地足足有三米高。但是她发现了有一把放在圆桌上的钥匙,就在煤油灯旁边。这是自己解开镣铐的唯一希望。
她开始计划着如何拿到钥匙,不过就算脱离了这个房间带着沉重的铁链也不可能走出这个图书馆,因为这对于一位不到20岁的少女来说这一切都太难了。既要躲避警卫的追捕,还要想办法打开铁门。。。。。。。这样一来她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自己与眼前这名病恹恹少女的关系。于是她攥着铁镣,缓慢的靠近椅子上那位正全神贯注地看清单的少女,金色的双瞳紧紧的盯着座椅上少女的咽喉。
【终于要从小偷变成杀人犯了吗?】椅子上的少女说道,这句话她听懂了。这是法语,略带科西嘉方言。她熟悉,这就是她的家乡话。这一句话使得她愣住了,在异国他乡听到自己的家乡话没有让她感到亲切。反而让她害怕的是对方居然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她害怕到忽略了对方还对她的思想了如指掌这一事实。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被直接当做小偷处死。】说着少女把手中的清单放在毯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小偷【我让你来这里另有他干。。。。。】说完喘息了几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体力上完全占着优势的她攥着铁链不敢前进,无形的力量压抑着自己的心灵。似乎她只要前进一步,面前书架上的书会全部飞起来拍死她一样,又或者是前方的地面上布满了陷阱只要她向前走一步便会坠入深渊。
座椅上的少女并不简单,至少不是普通人。
【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你的一些事情。你自称是得到上帝的旨意,来这里盗取原圣经的手稿对吧?】对方的提问直奔要害
【没有那种事!】她反驳道
【当然没有,手稿这种东西只是你们的组织用来欺当地骗牧师的伎俩。实际上他们让你来有其他目的,他们是对生意感兴趣,尤其是鸦 片生意。】
对方俨然掌握了自己的一切,此时的争辩变得毫无价值。尽管自己此时完全领教了对方的实力,可是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还是要有所保留。
【实际上你受命于当地的黑手党前来与巴尔干半岛的其他反叛者联合起来妄图推翻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这样你们的人就可以在爱琴海和里海肆无忌惮贩卖鸦。。。。】
【既然你知道的那么清楚,又何必问我?你有什么目的?】她打断了少女的话反问道
【很简单,我是无所不知的魔法使。我能看透你心里所想的任何事物,可是有一点我不清楚,想要搞明白。】她从圆桌上拿起那把钥匙,递了过去【这是解开你的锁链的钥匙】
她接着说【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如实的回答,以便我拿来作为参考。】
少女接过钥匙问【既然你无所不知,为什么还要来问我问题?你应该早就知道。】
【是个好问题,但是我聪明的科西嘉女孩,莫妮卡。你读过许多书籍,应该知道圣经里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园的原因吧?】在说到自己的名字时正在开锁的诺理莎抖了一下。
【他们受蛇的诱惑偷吃了禁果。】诺理莎慌忙解开镣铐回答道。
【对,因为受到蛊惑偷吃禁果,所以被逐出伊甸园。哦,你就坐在那堆书上吧】少女指着近处一摞又大又厚的书说到【这一切都是简单的因果问题,人类书籍所记载的知识也是一样。如果不先提出问题那么哪来的知识呢?】说完少女倒了两杯茶。让人安逸的茶香充满了整个房间,掩盖了潮湿的书本霉味。
【嗯。。。。所以你为了寻找答案来问我问题?】诺理莎接过茶水问到,她并没有坐下来。
【是的,为了解开我的疑惑。】说完少女抿了一口茶又问【你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人,那么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人们对于书籍如此痴迷?】
诺理莎双手捧着茶杯,歪着脑袋稍作思考回答道【我认为,您作为图书馆的馆长应该比我更清楚此事。】
【不我并不喜欢书籍,更准确的说书籍这种东西不应该用喜欢来形容。它就像是石头一样,你可以说人们喜欢璀璨的珠宝,但不能说人们喜欢石头。】说完她右手一挥,一本书就从书架飘到了她的手中。【你看,这本书的名字叫做《马可波罗游记》,你看过吗?】
【看过,很有意思。】
【着其实是一本杜撰的小说,可是在几百年间人们把它当做真实的事情相信。】说完少女把书扔到一旁,指着她脚旁的一本书又问【你看过那本阿基米德写的《方法论》吗?】
【看过,很有价值】
【是啊,里面絮絮叨叨的写了一大堆话,而真正正确的知识用一页纸就可以概括。】说完少女指了指诺理莎身后地上的一本书【那本《神秘岛》你看过吗?】
【没有。】说完诺理莎喝了一口茶
【你真是幸运,那是一本幻想的小说。写了一些不曾存在的事物,完全没有合理存在的意义。。。。】
【等一下!】少女还未说完说完诺理莎忍不住打断了她【你怎么可以这样评价这些有价值的书籍?】
【价值?诺理莎,价值不应该用来形容书籍,应该用来形容知识。】说着她拿起桌子上的清单摇了摇【书籍不会告诉我们如何知识,它们从不会只是单单的给我们知识!这个世界上的书籍需要专门的人来去修改和整理,区分出好与坏。留下有知识的部分,毁灭有害的部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诺理莎被眼前少女突如起来的转变吓坏了,她感觉自己不像是生活在文明的世界里。倒想是要回到把巫女绑在火刑架上的中世纪时代。这种疯狂的想法世界上可能只有秦始皇会同意。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语速越来越快,表情也狰狞起来。
【你看那些小说,记录的净是一些不存在的事物,作者写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幻想一个不现实的世界,他们为此感到快乐,这是他们逃避现实的手段。。。。还有那些哲学书籍,那些作者煞费苦心的用不同的方法说着同一件事实。带着强烈的自我意识,自大而又可笑。他们先是告诉你们一切早已是命中注定,又告诉你们应该自由的去选择。一面告诉你们集体的伟大,一面强调为我的精神。。。。。他们用这些方式把唯一的事实渲染的乱七八糟。。。。这些作者一旦有了想法就要把它写进书里,不光要写进书里还要告诉别人,不光要告诉别人还希望自己的东西永世流传。。。。。。只不过为了满足自己的空虚去写了书还要影响他人,蛊惑他人去相信自己的东西。然后拐弯抹角的教唆他们去抵制与自己意见向左的人。。。。。。诺理莎,他们就是诱惑亚当夏娃的毒蛇!而它就是苹果!】少女带着喘息愤怒的说完了一堆过激的言论。
突然念动咒语一挥手一道蓝色的光闪向着诺理莎飞来。诺理莎也念咒,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道魔法护盾。所幸这道蓝色的光不是冲着她来的,诺理莎左侧地上的一堆本书籍瞬间燃烧起来。剧烈的燃烧没有烟也没有热,只是少女腿上盖着的毯子被法术震到了地上。
此时的诺理莎感觉自己如同一只小白兔被和一只发疯的狼关在一起,但是她还要做最后的反抗【不,这是人们对于书籍的错误用法,这与书本身的价值无关。】诺理莎看着眼前咳嗽的少女稍作喘息用缓和的语气接着说道【就拿那些小说来讲,它们并不是作者完全的凭空乱造。它所寄托的不仅仅是幻想更是人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大多数人不能到处周游,不能和所有人交谈,不能知道世界上的各个城市,人们没有时间、金钱,也没有那么多朋友。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要看到这个世界的一角,唯一的方法就是看书。】
诺理莎能理解为什么少女会如此激动,如今整个世界都被战争笼罩。人们都想找出让世界混乱的原因,对此许多人都产生出了极端的思想。。。。
【你也是魔法使吗?】座椅上的少女问诺理莎
【我是】诺理莎回答
【你既是魔法使,你就应该知道中世纪那些读过书的人对你我这样的魔女做了什么?他们自以为是的用书上的东西去伪装自己的无知,把我们这样的不听话的魔女烧死。而如今他们读了更多的书就更加变本加厉,他们学会了轰炸,毒气,扫射,屠杀。不仅仅是不听话的魔女,土著人,异教徒,亚洲人,法国人,德国人,俄国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们的手段越来越残忍他们的方法越来越多。这些这些都是没有经过提炼的书所教会他们的,他们从书里学会了他们需要的屠杀,贪婪,**。。。。。那些,那些教导他们宽容,仁爱的东西他们熟视无睹。。。。。】激烈的话语让座椅上的少女激烈的喘息起来,她不得不停止说话施咒调整身体状况。
【我不知道。】诺理莎说【我不知道是否书籍带给人类更加邪恶的力量。看起来是人类在一次又一次的犯着相同的错误,但至少我们会反思那些可怕的错误。这些书籍让我们知道自己几千年来做过的全部蠢事,只要我们清楚这一点,而且总是把它放在可以看见的地方,那么总有一天,人类将不再触犯这些错误。】说着诺理莎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毯子给少女盖上,并伏在她的膝盖旁继续说【你还记得你用禁果来比喻问题与知识吗?】
少女点点头
【或许我们与伊甸园的亚当夏娃一样,当我们获取知识的同时我们也在付出代价。但是那些代价会让后人的生活更加美好。书籍是由作者书写的,那么书籍也会与作者一样有着善与恶,表与里。。。。。。你听说了吗?俄国十月的革命。】
【听说了】少女用微弱的语气说道
【他们正是依靠着那些哲学,经济学等一系列由书本告诉人们的知识。为了建立一个属于全人类的美好世界而努力。我想,至少这样看来,人类并不会因为书籍而单独的扩大自己的黑暗面。对于善良,宽容,仁爱也有越来越多的体现出来。。。。。。】
此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是英国人的炮击吗?】少女问
【不,我想那只是打雷罢了。】诺理莎回答
突然间少女开始猛烈的咳嗽,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诺理莎想上前帮忙,突然少女吐出一口鲜血,血染红了少女腿上的毯子。。。。。
少女的气息越来越弱,她小声的念动咒语。一道柔和的红色的光闪过,诺理莎的面前出现了一块散发着奇异色彩的水晶【这个,这个是我近百年来所收集的书籍。我把它们以魔咒的形式保存在这块水晶里了,我想我死后你可以继续替我录入书籍。只可惜里面的书籍我大都修改过了,你可能会不喜欢但是我希望你。。。。】
【我当然会继续录入的,可是。。。。】
【我的生命快要结束了,可惜这世界上那么多魔法没有一条是可以用来起死回生的。你还是离我远一些的好,免得把这该死的疾病传染给你。】说完少女把水晶塞入诺理莎的手中。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它的。】接过水晶的诺理莎抑制不住内心的伤感,眼眶早已湿润。
【不过,在死之前我还想看看你真正的样子,想让你亲自告诉我你的真名字。我至少要知道我的继承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答应你】说完少女施展咒语,刹那间一位皮肤白皙,面容姣好,一头紫发的少女出现在这位生命垂危的魔法使面前。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们都有一双罕见的紫色双瞳
【我的真名叫帕秋莉·诺蕾姬

后记 :在过去人们用文字记录世界,它不同于影片,照片或者录音。它描绘的,是每一个作者的内心世界。这是他们存在的证明。
附大事纪年表: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1922年奥斯曼帝国灭亡
1926年弗莱明爵士在读了微生物的相关书籍后与第二年研制出了抗生素
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1991年苏联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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