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揭纪(三)末暮村
捍偈听后就明白了为什么忠谋府只剩下卫赋一人了,原来是那个叫舒儿的女孩在最后救了卫赋,而捍偈倒也知道舒儿,她是忠谋府管家的孙女,从小和卫赋一起长大,而卫枢夫妇也甚是喜爱舒儿,有把她认作干女儿的想法。
但是没想到今天这一祸事倒把这样的局外人给害死了,捍偈轻叹了一声。
这时小仆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米粥,捍偈叫住放下米粥的小仆说道:“哦,你快去打些热水来。”小仆听后很快就打来了一盆热水,捍偈又说道:“恩……对了,你明天去准备一套女孩的衣服送过来。”
小仆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卫赋便离开了。
捍偈将搭在木盆上的布巾浸湿,卫赋突然喊道:“我自己来!”
捍偈抬头看着卫赋并没有说话,卫赋刚要从床上下来却发现自己的一双鞋都已经不见了,然后为难的看了看捍偈,脸有些泛红道:“我……那个……”捍偈看卫赋这样,不知为何感觉心中的戾气减少了一些。
捍偈将木盆端到卫赋面前道:“自己好好洗洗,吃完饭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捍偈讲到这里有些讲不下去了,先不提生活,他都不能确定这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小女孩,能否独自在这个被压迫的国家活下去。
“爹爹,你今天晚上能陪陪我吗?”卫赋抬头脸色泛红的看着捍偈。
“为什么?”捍偈疑问道。
卫赋慢慢低下头轻轻道:“我刚才梦见……梦见父亲和娘亲都不见了,所以我害怕……害怕爹爹……”说着卫赋开始有些哽咽。
捍偈见卫赋这样心里也有些难过于是赶紧点头安慰道:“可以,我会一直陪你!”
卫赋听到这话激动的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捍偈道:“真的吗?”
捍偈低下身子用手抹去卫赋脸上的泪水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现在可以好好洗洗了吗?”
卫赋重重的点头“嗯!”
当坐睡在床边的捍偈感到一阵寒冷时,缓缓睁开双目,发现木窗被风吹开了,低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卫赋,将有些滑落的锦被往上提了提,轻轻起身来到窗边伸手要将木窗关上,却见到王宫灯火通明的静静矗立在漆黑的城中,而借着微弱的光亮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几缕青烟。一阵寒风袭来,捍偈似乎还闻到了一股烟味,深深呼了一口气,将木窗轻轻关上,又慢慢的来到床边,见卫赋还未醒,便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出去了。
捍偈来到院中用水简单清洗了一下,然后从院中的阁房内取出了一把剑,随着阵阵寒风舞起剑来。
当捍偈感到身体有些发热时便停了下来,准备去老人那请安,却看见也早早起来的小仆神情慌乱的徘徊在老人房间前。小仆看见捍偈来了,急匆匆的向捍偈走去慌张道:“捍偈师兄,不好了阁主他……阁主他得病了!”
捍偈听到这个消息匆忙的奔向老人的房间,捍偈推开半掩的门,见老人躺在床上,快步走到床边。捍偈见老人脸色苍白,额头更是豆大的汗珠,捍偈急道:“师父?”老人听到捍偈说话有了轻微的反应,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是偈儿呀!”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老人轻咳了一声淡淡笑道:“没什么,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捍偈听到老人这么说心里放松了一些,但这时捍偈无意间见到老人左手竟握着那条腰带,心里又沉重起来,对着老人点了点头用缓和的语气说道:“呼……那师父您好好休息,徒儿去给您买些安神的药去。”
老人闭目微微点了点头。
捍偈从老人房间出来后,对着候在门外的小仆嘱咐道:“照顾好师父,我去买药很快就回。”小仆点了点头。
捍偈提着一盏灯笼便来到离出云阁不远的医馆,只见此时医馆只开了一个小门,然后从中走出来了一个男人,男人看了一眼手中的中药苦闷的摇了摇头。捍偈提着灯笼走进了医馆,在里面正对门前有一个大木柜柜后站着一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大约十六七的男孩,而男孩正对着一本书发呆。
中年人见捍偈便露出笑容道:“客官,可是来取药的吗?”捍偈点了点头来到木柜前拿出了一张药方说:“这是药方”。中年人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久久不语,捍偈奇怪道:“先生,难道药方不妥?”中年人摇了摇头看着捍偈说:“这药方倒没什么毛病,本身也是一道好方,只是这药方中最最重要的药引,我们馆中已经没有了。”
捍偈问道:“那是否可以用其他药代替呢?”中年人想了想:“这倒有一些,不过换了药引,其药效会打折扣。”
捍偈又问:“那请问先生,这药引在何处有,我去取。”中年人沉默了一会说道:“这味药引恐怕在城中各处都不多,但在距城不远有座‘嵩夷山’,山脚旁有个村庄叫‘末暮村’。其中的村民世代都以采嵩夷山上的草药为生,你可以去看看。”于是捍偈又仔细打听了一下末暮村的具体位置,同时还拿了一份与药方类似但药效低些的药。
捍偈提着灯笼走在回去的路上,而路旁只有几家小楼点着微弱的烛灯,时不时有几人提着灯进出。这时捍偈抬头正好见到一家小酒楼,摸了摸身上买药剩下的财物,想到一会儿要去末暮村取药,便走了过去。
走进酒楼一个布衣小仆招呼道:“客官,您是吃饭?”小仆见捍偈点头笑容满面道:“那您快里面请!”说着带捍偈来到一个空桌前,捍偈坐下说道:“来一小壶酒和一盘熟肉。”
“好嘞,您稍等片刻。”
捍偈则趁着上菜的时候左右看了看周围,店中只有五六个人,其中在捍偈左前边桌上有三人低声交谈着。这时布衣小仆将酒和肉放在桌上说:“客官,您慢用!”
捍偈夹起一块肉刚要吃时,隐隐约约听见那几人在交谈什么……
“和兄,最近不是听闻你去尉温国做大买卖去了吗,怎么 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个瘦高个问道。
“哎,这事别提了,我好不容易度过海,却没想到尉温国正在和中夏国打仗,我那些东西带过去无用呀!”被称作和兄的人苦闷的喝了一杯酒。
一直不说话的人听到这话诧异道:“打仗?怎么打上仗了,不是说停战好久了吗?”
“那个都是好几年的事了,你还当现在是‘西肃’呢?当初那个均订下的《西肃条约》也就一百年,现在早到了。恐怕以后整个天下都不会安宁喽!”瘦高个说完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
“哼,现在也不安宁呀!我回来就看见了忠谋府都没了!忠谋府都没了,那极南国还有几天。说不准明天咱们就成了别人的狗了呢!”和某一脸厌恶的说道。
“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了,要掉脑袋的。”
捍偈听着他们的谈话一边吃着熟肉,片刻对着小仆喊道:“小二,结账。”
“好嘞!”小仆闻声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捍偈提着灯回到了出云阁,小仆见捍偈回来了便问道:“捍偈师兄,你回来了。”捍偈将手中的药递了过去说道:“这药你先给师父煎去,我准备一会出去一趟再弄些药,照顾好师父。”小仆点了点头。
捍偈嘱咐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的换了一身灰色的便装,然后来到了一个木柜前。打开只见其中分别陈列着三把剑,剑格处分别写着“诰命”、“龙枭”、“誓喻”。捍偈从中取出了白色鞘身的诰命和青黑色鞘身的誓喻,又从柜子里的箱匣中取了些钱财和用品。将一切收拾妥当后突然想起了卫赋,便又来到卫赋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只见已经换好衣服的卫赋坐在木凳上盯着仆人送来的饭菜发呆。捍揭轻轻来到卫赋小声道:“赋儿?”卫赋听到有人叫她缓过神来见是捍揭甜甜的喊了一声“爹爹”。
捍揭点了点头见早餐未动问道:“赋儿,你刚才在想什么呢?”卫赋见捍揭一身便服反问道:“爹爹,你要出去吗?”捍揭点了点头:“我出去买些药。”卫赋听到这话站了起来乞求道:“爹爹,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捍揭刚想拒绝,但又想到卫赋不可能一辈子藏在出云阁,还不如带她出去看看,便轻轻点头表示同意了。卫赋见捍揭答应明显有些兴奋,拉起捍揭的衣袖就要走。不过捍揭还是淡定的站着,低头看着那活泼的小人道:“去是可以,不过先把饭吃完。”
捍揭提着灯带着卫赋来到马厩,从中牵出一匹骓马,这时卫赋见捍揭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石头,卫赋有些好奇这石头是干什么用的。只见捍揭将石头放在马脖下的小铁丝笼内轻轻的摇晃。刹那间,石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将两人周围照亮的犹如白昼,卫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直到捍揭将卫赋抱上马背才反应过来,好奇的询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捍揭低头看了看卫赋好奇的眼神回答道:“这种石头叫‘萤石’原本是我师父从一座奇岛上取来的,这种石头可以在白天吸收日光,到了晚上只要适当刺激就可以发出光亮来。”卫赋第一次听说这世上还有这种奇石兴奋道:“好神奇!”
捍揭见卫赋如此喜欢便给了她一块。
捍揭与卫赋两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出了城,大约奔驰了两个时辰后,两人便来到了嵩夷山山脚,又绕了几条小路终于见到了中年人所说的末暮村。
捍揭牵着马带着卫赋走进了末暮村,但捍揭来到村庄了才发现此时的末暮村并不像其他村子那样无论什么时候都点着几盏灯,四处房屋都是黑漆漆的。两人又走了一会突然发现一道亮光,寻过去惊讶的发现村子里的人都拿着烛火聚在一起,而且这些村民明显情绪激动,叫嚷着什么。捍揭借着村民的火光发现被村民包围的竟是村衙。这时从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揭兄!”
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身穿深蓝便服的高个男子,捍揭仔细一看发现竟是熟人:“长宫兄?”男子一脸兴奋的来到捍揭面前道:“揭兄,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捍揭点了点头:“长宫兄,你怎么在此地?”长宫转过头望着那群村民回答道:“这是我出生的地方呀。”
而这时长宫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卫赋好奇道:“咦,卫赋?”
大哥暮云知错了请大哥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