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纲】雾散,梦醒(6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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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梦里的过客,
知觉在双眸与眉目间。
用身体感受翻天覆地,
用雾气来安慰生命悲喜。
听见了吗?
我要放手自由不羁的你。
——题记
1.
雾气迷蒙,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浸在湿润的雾里,稍显黏腻却不令人讨厌。
“泽田纲吉...”
雾气轻飘飘地荡开一条通路,空灵的一声呼唤自不知名的方向传来。
病床上的那个人,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却如石入大海,再无波澜。
周遭只余心电图的滴滴声。
2.
晨光微熹,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的地上影映出光与影的交互。
“吱——”房门开了,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位戴着礼帽,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蠢纲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他看向床上那人,皱起眉头问向身后的医生。略显不耐烦的语气中却透露出对床上那人的关心。
医生毕恭毕敬地上前,仔细斟酌一番词句后回道:“Reborn先生,彭格列十代目被子弹击中了头部,但奇怪的是子弹好似遭受到某种力量的阻碍一般并未真正进入到十代目的脑内,而是堪堪停在了额前便掉落下来,但巨大的冲击波还是对十代目的脑神经造成了严重的损伤。Reborn先生您也知道...脑部的伤是很难治疗的,更何况还是神经受到损伤。所以...这事只能慢慢来。”
被称为Reborn的男人在医生的话语中慢慢地攥起拳头,用力之大连骨节都咯吱作响。他几乎是低吼出声:“我不想听这些!你就告诉我,让阿纲醒过来,需要多长时间?”
医生显然也很为难,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个不太好说...但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十代目尽早醒过来。”
Reborn压抑住心中的烦躁,显然他也明白对医生发多大的火都没用,所以挥了挥手让医生下去了。似是又想起了什么,Reborn对着床边望着泽田纲吉失神的狱寺隼人说道:“狱寺,雾之守护者六道骸的牺牲,有许多后续事情需要你去处理一下。一定要安抚住黑曜一行人的情绪,特别是库洛姆。”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稍显不自然的狱寺隼人,又继续说道:“无论他生前对我们如何充满敌意。至少...他在最后一刻救了阿纲的命,也算是...尽了守护者的责任了。好好对待吧。”
“是,Reborn先生。”狱寺隼人又看了一眼泽田纲吉,忍住眼中快要溢出的泪,快步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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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你...又是谁?
依然是一片雾气迷蒙。
泽田纲吉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一片雾气给困住了,但又不是强制性的禁锢,反而是一种甚至于有些温柔的、留恋的...拥抱?
「泽田纲吉...泽田纲吉...」那似真似幻的呼唤又出现了。
是在...叫我么?泽田纲吉...是我的名字?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唇瓣嗫喏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疲惫,头昏沉沉的,就连睁开双眼都十分吃力。但在那一声声熟悉却也陌生的呼唤中,他还是使尽了力气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着声源之地走去。
几次都差点摔倒,却神奇般地被周身的雾气给接住了。
估计之前能站起来这些雾气也起了很大作用吧。他想。
他不禁对这雾气产生了好奇。
正当他打算仔细研究一番这雾气时,周身的雾气突然开始在不远处汇聚成团,紧接着,在缓慢的飘荡中,逐渐成了一个人形。
——那仿佛标志性的靛色长发,标志性的红蓝异眸。令泽田纲吉感到如此的熟悉,大脑却又一片空白,好似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大脑更加昏沉了,甚至有一些仿佛脑神经都绞在一起的痛感。
泽田纲吉不禁以双手抚上太阳穴轻轻按揉着,仿佛这样就能缓解痛楚,顺便...还能想起一些事吧?
一些事?什么事?是关于眼前这个人的吗?我...见过他吗?原来我...认识他吗?
意识本能地想要想起一些事,但理智却立刻回守,开始一串连珠炮似的问话。
实在有些受不了脑内奇怪的争斗,明明外界一片安静,却总是感觉聒噪得很。泽田纲吉再也支撑不住越来越昏的头,身子一歪,直挺挺地栽在了地上。
所幸,雾化出的这名奇怪男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泽田纲吉。他看向自己怀中已不省人事的泽田纲吉,眼中满是歉疚。
果然自己的出现对于现在这种状况的泽田纲吉来说,还是有些承受不住么...
于是他只好轻柔地放下泽田纲吉,又慢慢地走远,接着...雾化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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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谁也没有注意到,泽田纲吉的心跳,在某一时刻,发生了较大的波动。
3.
泽田纲吉已经昏迷一个星期了。
彭格列上下的军心开始有些动摇,甚至一些刚征服不久的家族也开始蠢蠢欲动,若不是Reborn与一干守护者竭力维持着着,恐怕现在已经变天了。
内忧外患交加的现状,把他们忙得焦头烂额。每日奔波于各大家族进行周旋,回到家族内部又要想尽各种办法放宽下面人的心,同时心里也时刻都牵挂着泽田纲吉的伤情变化。身心俱疲的大家,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阿纲...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就连一向乐观的山本武也苦恼地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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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又在这个雾气迷蒙的地方醒过来了,头脑依然是昏沉得要命,不过已经没有了那种神经绞着的痛楚。
他将手握成拳状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额头,企图让它更加清醒一些。
但似乎并没什么用。
「泽田纲吉...醒来吧...」
又是熟悉的呼唤。
醒来?我不是...已经醒着了吗?
泽田纲吉现在的大脑里如同浆糊一般,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搅在一处却毫无思想可言。
他也不愿再去多想,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神秘的呼唤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于是他又艰难地站起身,缓慢地向声源处移动着。
今天的身体...似乎比先前要好一些了呢。泽田纲吉心里不禁有些欣慰。
只是...他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声源在何处。他只觉得周身的雾气似乎慢慢地变得浓厚,而且很奇妙地,他居然可以感受到这雾气中的无奈,以及...莫名的怜惜。
是不是和昨天出现的那个奇怪的人有关呢?啊对了...昨天的那个人去了哪里?当时就应该好好地找他问个清楚,这里到底是哪,以及如何离开的问题。
都怪自己的身体太不争气了啊...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泽田纲吉不禁有些懊丧地摇了摇头。
雾气越来越浓了。
但奇怪的是,雾气越浓,泽田纲吉的头脑却越清醒,思维也越活跃,甚至开始不断闪现一些毫无意义的记忆碎片。
尚未雾化成形的异眸男子就在泽田纲吉的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他,但他那漂亮的红蓝异眸中却是可见的满满疲惫。
用雾的能力来修复泽田纲吉的意识以唤醒他被封存的记忆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他一边思索着其他的办法,一边却开始自嘲:六道骸啊六道骸,你何时为一个人做到如此拼命的程度了?
或许是彭格列独有的超直感的原因,泽田纲吉的意识显得异常的顽强,大大出乎了六道骸的预料。因为...他发现泽田纲吉的意识已经开始试图冲破记忆的枷锁了,也就是说...泽田纲吉,马上就会想起自己是谁,以及他...是谁。
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过程将对自己的力量造成更大的损耗,甚至于会反噬到自身。
要不是我已成一缕残魂,估计应付这样的局面不过是小菜一碟吧。六道骸无力地撇了撇嘴,露出了自我讽刺的笑容。
不过...恢复那些记忆对于泽田纲吉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六道骸个人以为是弊大于利的。而且还是极大的弊与极小的利。
但是...这是能令他从昏迷中真正醒过来的必不可少的条件啊。毕竟...外界的努力是无论如何都抵不过自我的挣扎的。
只是令他有些稍稍不满的是,如果他作为一缕残魂将泽田纲吉的记忆唤回,并且成功将他从昏迷中唤醒,那代价便是,灰飞烟灭。从此他这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包括在泽田纲吉的记忆中。
因为他最后的使命,已与泽田纲吉的梦境融成一体。当他梦醒之时,他的灵魂也将失去最后的栖身之所。
随着雾气的逐渐汇聚,泽田纲吉感觉到自己大脑深处封存已久的记忆禁锢开始出现了裂纹,于是他抑制不住好奇地想去一探究竟,于是那道裂纹更深了,甚至于开始有一些碎屑崩落。慢慢地,那道裂纹加大了,开始有光透过来,在它达到某一临界点后,终于,干脆利落地断了。
一瞬间,大量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好似千里之堤刹那间垮塌,也似那沉寂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
泽田纲吉眼前开始闪现出一幅幅画面,看来是大脑有意识的封存,出现最多的,却是那一天的战斗画面。
泽田纲吉想起来了——
那一天,他与自己的雾守潜入敌对家族的据点进行突袭,却没料到这早已被对方所预料到,并设下陷阱就等着他们入套进行围杀。
那是一场地狱般的激战。
彭格列家族的人终究因敌我双方力量的悬殊对比而一个个地倒下了。血流成河的场景影映在泽田纲吉赤金色的眸子中,深深地刻在泽田纲吉的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都是自己判断失误啊...害了这么多的人。泽田纲吉的内心痛苦极了,却又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清楚地知道,无论他这边再消灭多少个敌人,自己家族的人也是无法复活的。
他造的罪孽,将和着他们的骨血一起融进他的身体里。
他突然开始悔恨自己当时为何没有再坚定一点,拒绝掉彭格列十代目这一位置,这样...就不会害死这么多人了啊。什么为了保护伙伴而继承彭格列,什么不想再延续彭格列的罪孽,什么改变彭格列的黑色性质。呵,多么天真的想法。
在一片狼藉的争斗中,喊杀声还不绝于耳。泽田纲吉却熄灭了死气焰,双腿像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跪坐在一堆尸体中间。他内心的某种信仰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甚至于已濒临破碎。他就这样在战场上失了神。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敌方的狙击手找到了机会。
一枚子弹毫不犹豫地就钉向了泽田纲吉的额头。即使六道骸早已事先注意到泽田纲吉的异样,却无奈子弹速度飞快,他也只能拼尽全力将子弹在他额前堪堪拦下,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泽田纲吉震得失去了意识,再加上之前心态的崩坏,泽田纲吉,进入了深度的昏迷,而有关这一部分的记忆,也被封存在大脑深处。
六道骸内心涌上一股他从未有过的愤怒,激烈的情绪瞬间吞没了他的理智。右眼中血色翻涌,仿佛真要滴出鲜血一般,数字闪现间,他毫不犹豫的开启了人间道,不顾对自身身体机能的巨大损耗,手中的三叉戟银光不断,宛如暗夜中的闪电一般迅疾,又如暗处的毒蛇一般毒辣,瞬间便杀伤了数十人。奈何人间道对身体的摧残实在惊人,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方式很快拖垮了六道骸。在消灭完最后一名敌人后,六道骸再也撑不住自己破碎的躯体,倒在了血泊中。但在他怀中,依然紧紧护着昏迷的泽田纲吉。
当狱寺隼人带领援军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凄绝的画面。
鲜红的血,深蓝的发,破碎的三叉戟,奄奄一息的六道骸,以及,并未受到致命伤却仿若失去一切生气的彭格列十代目。
泽田纲吉真的想起来了。
可是他周身的雾气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消失着,甚至于他脑海中关于六道骸的记忆,也在以自身可感的速度迅速破碎,消失。
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空间。
骸...骸,骸!!
泽田纲吉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伸出手拼命去抓身边的雾气,仿佛这样便可以将六道骸留在身边一样。
可是,雾如果可以抓到,那就不是雾了啊...
“骸!!!”
泽田纲吉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声嘶力竭地,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一同震碎。
但这却是一句绝唱。就像荆棘鸟将刺戳进身体后的那一声哀啼,悲壮而绝望。
哀转久绝。
从此世间再无六道骸。
无论是现实中,梦境里,还是...记忆里。
雾散,梦醒。
泽田纲吉醒了。
当他睁开久闭不醒的眼睛之时,久违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再无雾气迷蒙,再无虚无空洞的梦境。
有的只是,他即将背负上那些逝去之人的罪孽,继续走在这条黑暗的路上。
少了雾气的天空,只会更加明朗吧。
是吗?
archiveofownour这题超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