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文]虚之谈2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盔甲与刀鞘之间的撞击声就在背后,男人们正举着尚在滴血的刀冲向这里。
汐缩了缩脑袋,弯着腰转身就跑。
聪明人活得长, 她觉得自己虽然不聪明,但至少不傻。
那些男人们想要杀了她,屠戮村子的事情不能有人知道,所有的人都被杀光了
刚下过雨的丛林阴沉沉的,灰色的雾气从阴影中溢出,脚下一片湿漉,潮湿的空气与充足的养分使碎石上长满了苔藓,滑腻的灰绿色与腐烂的树叶随处可见。
阳光顺着缝隙流入,留下一串光晕。
汐在进了丛林,朝着阴影深处拼命的奔跑。她是跑不过那些骑着马的男人的,但路边就是密林,高大的树木是天然的避难所。
马蹄声逐渐远了,夹杂着男人们的咒骂。
丛林里远比想象的危险,不说其中的野兽与毒物,单只那些精灵就已经让那些男人望而却步,误入精灵的领地下场只有两个,死,或是被吃掉。
汐能感觉到那些男人好像在惧怕着什么,那些男人们不敢下马追进来。
骑着马的男人们换了其他的路,顺着丛林间曲折的路驱赶。汐能听到马蹄声就在自己的身侧,仿佛一转头就能看见那些狰狞的脸。
无处可逃的汐转身又折了回去,这的确是很冒险的举动,习惯性的冷静让汐的大脑高速运转,对她来说这很容易判断——
“假如是你在抓捕一吃偷吃了你油的老鼠。”
“那么当它钻进下水道的时候你还会不会继续抓捕呢?
一般都是会放弃的。
汐对着自己说道。“所以要不就是那只老鼠吃了你送给女朋友的钻戒,要不就是你有毒鼠药”
汐很简单的做出了抉择。
那些追着他们的男人熟悉这里的错综复杂的路,或许他们等下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些追捕她的人都跑向了这里,但最初被发现的地方却是最容易逃跑的地方。
没有人会这么做,汐也相信没人会像自己这么冷静。
她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但却阻挡不了脚下枝条折断的声音。叶片的晃动暴露了她的位置。脚下的枯叶上的血迹也足够清晰。他们或许现在不会追来,但迟早会抓到自己。
马蹄声逐渐分散,不过她并没有傻到觉得他们是在撤退。
沉默里的每一秒都是考验,不听的奔跑让她的体力极速透支。
不知何时四面八方都有马蹄声。呵斥声已经变得很小,嘈杂的声音响在耳边,越来越近。
她并不指望丛林给她挡住所有的人,但至少拖延一下他们的追捕。
其实黑暗保护你的作用远大于吓唬你。
她尽量朝向黑暗的地方躲藏,下腕被射伤的伤口在不断撕裂,痛处让她的腿不断的发抖,那是不可控的肌肉痉挛。
重复的树木重复的灌木丛,参照物的雷同与慌张的躲藏,让她不可避免的迷路了。
她在多次的转向中失去了方向,几乎是顺从这本能——哪里没有脚步声,就跑向哪里去。
"要完要完要完"
超负荷的运动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糟过。剧烈的喘息声像是破烂的风箱最后的呻吟。她后悔没有去参加那次的马拉松比赛,哪怕稍微能让自己习惯一点。
缺氧使她头脑昏沉沉的,视野里乳白色的光圈挂在树叶上,巨大的光斑阻挡着视线。缺氧让反应变慢,灼烧的喉咙,不断分泌的唾液带出血液的铁锈味。
机械的迈步、呼吸。
脚下的带刺的灌木划开了她的伤口,血液随着汗水流出。半米高的杂草试图阻挡着她前进的路。她的身体告诉她已经不行了。
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弱小。
丛林似乎在远处是尽头,略微带着腥气的空气顺着树叶的缝隙游进她的鼻腔,空气中的精灵好似活跃了起来。
几乎完全麻痹的脚腕背叛了她。
仍是不能停止的喘息——泥土的香气。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跌倒出去,从丛林里。
她已经没力气再躲回去了。
就在她的面前有一丛白色小花,她甚至可以数清有几个花瓣。还有深浅不一的辙印。
她冲出了树林扑倒在了路上。
人就是这样,重新开始远比坚持下去难得多。她已经累瘫了,伏在路上。泥土弄脏了她的衣袖。
电影里的追逐戏女主角总会跌倒,抬起头便会看见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背着鎏金的宝剑,驾着七彩的祥云,伏在面前伸出手,然后温柔的来一句:“别怕,我来了。”
可惜这不是电影。
更可惜,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主角。
马蹄声已经在前方响起,那是死期的宣判。
汐挣扎爬了起来,急促的抬起头。就在路的拐角处,一人一马立在哪里。
他的装束和那些男人不一样,但她毫不怀疑他一秒会将手中的长枪刺入自己的身体。
深色的盔甲,缀着银色的花边。繁复的金属花纹从指尖到小腹。全覆盖的盔甲显着肃杀。
手中的长枪随着身体的起伏左右摇摆,带着寒芒的枪尖在阳光下流转。
他侧对着她,静静的立在哪里,仿佛在思考。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离死亡这么近。
无处可逃。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已经没力气了。死亡的恐惧使她不住地颤抖,过度紧张使她丧失行动能力。她几乎必死无疑。
面部的盔甲画着黑色的十字,刀剑砍出来的豁口显出金属的质感。面罩上没有任何孔洞,连眼睛都没有漏出来,黑色的十字仿佛代表他的眼睛,阴沉的可怕。
他可能看不见她。
汐是这么希望的。
汐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她甚至可以看清他牵着缰绳的手指不断握紧放松。
他为什么在这里停顿,发现她了?亦或是在抓她?汐不明白,她只觉得自己肋骨被压的好疼。
男人突然后仰,面具上的黑色十字像是恶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做什么,只是在盯着她。
真正的杀手不会说什么,只会一本正经的杀掉你。
汐吓的僵硬。挣扎着爬了起来,长发被按在了地上,抬头时一阵疼痛。
汐呲牙咧嘴。
当她回过神来,男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提长枪已经冲了过来。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追逐,陌生的死亡。
恐惧的本身是未知。汐讨厌那种一切都不在把握中的感觉,也讨厌那种感觉下害怕的缩在角落里的自己。
男人的枪尖就在自己的眼前,他来的很快,带着撕裂般的风声,力道大到了足以轻而易举的贯穿自己。
她坐直了身体。好像是在野外遇见老虎时,你可以站直你的身体,尽量让自己的体型显得更大,对着老虎怒目而视、大声吼叫——这样你会死的有尊严些。
汐低着头,不敢看他。她觉得自己可以直面死亡,但并不代表她不害怕死亡。
时间开始流动。
面前的白色小花被马蹄无情的践踏,花瓣飞扬。
男人与她擦肩而过。
巨大的枪尖微微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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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叽风寒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