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执衍生——将为后（第二十七集）

 慕容骁是在城外执家废弃的祠堂里找到的慕容黎。
执家的宗祠搬入执府后，这里便成了废屋。
在他们年岁尚小的时候，常同执明来看这些已故大将的画像，听执明说那些行军打仗的故事。
那个时候，慕容黎总拉着李煦两人小声的谈论着新出的市井话本。
执明善武爱兵，李煦善文爱风月。
在慕容骁尚不识情爱的年岁，就看懂了执明的难过，执明那么喜欢哥哥，可哥哥，总连一个笑意都不愿对执明展露。
如今看皇兄跪在执家宗祠前，落泪的样子，也不知该为谁悲哀。
慕容骁是等慕容黎收拾好情绪才走进去的。
“臣弟都要忘了这京城中还有这么个去处，皇兄却还记得？”
慕容黎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吹着箫。
“这么多年，也许皇嫂自己都忘了。”
慕容黎终是放下了箫，回头去看慕容骁。
“若是皇嫂真如佐奕所言，被匈奴王瞧上了，皇兄你待如何？”慕容骁顿了顿“会迁怒于皇嫂么？”
慕容黎方才笑了笑“朕倒是希望他被看上了，起码能知道他性命无忧。”
慕容骁听得此言，便知道慕容黎特意叫他来所谓何事。
欲赴漠北救妻，却还担心京中有变，一国之君，总归要顾虑的太多太多。
“昨日仲卿来信，说是在回江南途中遇上重伤的墨池，受伤虽重，但救治过后，以无性命之忧。臣弟欲在皇兄回朝后前往江南将墨池接回家。”
慕容骁笑了笑“但皇兄放心，在皇兄回朝前，臣弟会留在京城，打点这一切。”
慕容黎点点头，终是露出个真心的笑意。
康顺六年九月十日，慕容黎挥师北上，直击平关。
战事一时胶着。
骆珉趁着休沐日前往易县寻执明踪迹，发现了执明留下的记号，一路循着记号追到了柴桑。
柴桑地处两族交界，出了柴桑就是匈奴地界。
骆珉趁着夜色混进了匈奴营地，执明一看便是受了许多刑，骆珉心下一酸，他执家的公子，样样出众，征战多年没受过什么大伤，进了宫也不曾被苛待，何曾受过这般苦？
执明自是看到了骆珉，便趁着没人注意吩咐他去同慕容黎求援“骆珉，我昨日看到了禁军专用的信鹰，定是皇上到了漠北，明日我再逃一次，若是陛下要我活，便会派人来接应，你去……同他求援。”
骆珉应了，又摸出了匈奴大营，向漠北军大营的方向放了信鸽。
方夜收到信，不敢懈怠，当夜便告知了慕容黎。
慕容黎闻言亦没做犹豫，当即吩咐方夜萧然明日继续攻城，而他带了齐之侃及几个熟悉地形的将士，连夜赶往柴桑。
当时的景况，让慕容黎后来，每每想起来都捏了一把冷汗。
他们晚一步，执明和骆珉，就怕是要丧身于柴桑。
执明在回程路上便晕了，慕容黎紧紧的抱着他，终是在几个月内，第一次，松了口气。
第二日，匈奴不敌，从柴桑撤到豫章。
执明亦醒了。
慕容黎刚说要去看他，他便带了骆珉及几个侍卫到了营中。
执明走到慕容黎面前“陛下，这匈奴人，不能这么打。”
“我们商量一下之后的战术吧！”
执明说完便先走进了中帐。
慕容黎回头去看骆珉，骆珉道“陛下恕罪，娘娘许是，伤口还疼。”
慕容黎一夜未睡，他不敢去问御医执明伤在何处，伤的如何，如今听骆珉此言，心下一紧。
他所做的最坏的打算便是匈奴人对执明用了刑，但若执明当真伤在不方便之处，以执明的性子，又怎会让旁人知晓，纵然他明白知晓的人再活着回不到京城。
“身上还有伤怎么就起来了？”慕容黎在背后看着执明的背影，以往执明总是笑嘻嘻的对着自己，自己竟从不知，执明的背影，这般落寞，忍下过去抱一抱他的冲动，慕容黎站了许久，才问。
“一点小伤不碍事。”执明回头“匈奴善攻而不善守，不若将他们困于一城，一举歼灭。”
慕容黎这时倒是真的呆了，看执明的眼神，他便知道，执明是想要自己上战场。
“可你还有伤在身……”
执明打断他“臣无碍，臣只是想亲手杀了陈威，或者现在该叫他，赫连威。”
“……那我们过几日出兵可好，等你，”
“陛下，战事从来不等人。”执明顿了顿“陛下就当臣抗旨不遵吧，回京后，臣，任由陛下惩处。”
慕容黎终是妥协了。
眼见执明额头上有了汗，慕容黎忙扶了他坐下，自己坐在一边。
执明坐下之后只是看着地图沉思，慕容黎虽知执明善战，却从未见过他排兵布阵的样子，慕容黎笑了笑，心道，大概，这才是这人真正的样子，能谋划于千里外。
执明探清匈奴在豫章兵力分布后，便决定分儿围之，切断匈奴城内外的联系。
慕容黎应了，考虑到执明也许身子不适，便嘱咐他夜间同自己走在一处。
执明点点头，又道“伤了我执家养大的人，就该做好死的准备。”
慕容黎也不搭话，只是瞧着执明。
执明亦察觉到慕容黎的视线，随口便问“怎么了？”话出口才知自己又逾越了。
慕容黎却笑道“此前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突然觉得你大约，是天生就该养在战场上的人。”
慕容黎顿了顿“明儿，你可怨朕？”
有时执明真的恨透了两人这种默契，慕容黎只问一句是否怨恨，他便知道了他真正想问的，是两人还能否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般过下去。
只是慕容黎也许不知，他自己却清楚，整整一个月，日日徘徊在希望和绝望的边缘有多可怕，他特意留下记号，日日盼着慕容黎寻来，三根透骨钉，钉钉入骨，最后来的却是骆珉。
有时他真的怀疑慕容黎是不是恨不得他死，死后，才好给阿煦让一条路。
在最后，慕容黎来了，可是自己却也，无论如何开心不起来。
他终是明白了太傅一直同自己说的那句话：君是君，臣是臣 。
“臣，入宫自愿，领军亦是自愿。臣这一生，所做一切，皆不曾后悔。陛下想要什么，臣便给什么，从前如此，以后，亦如此。”执明笑了笑。
慕容黎却拥住了他“别笑了。”
夜间，齐之侃方夜率军围豫章，慕容黎执明领军围陈威大营。
慕容黎一直不甚放心执明的身体，便一直在他左右。
执明到底是受了伤的，躲闪不及被陈威踢了一脚，幸而慕容黎拉住了他，两人合力杀了陈威。
齐之侃手下副将亦杀了撤退不及的冒顿单于。
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