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霍格沃兹的剧透日常(15)

第十五章  一门之隔
我们站在一副巨大的棋盘边上，前面是黑色的巫师棋子，这些棋子都比我们高出许多，像艺术馆里展览的精美雕像，在火光映衬下一闪一闪地发光，而对面的是白棋，赫敏在我身后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这些高耸的白棋子脸上都没有五官。
显然，仅凭我一人之力，是不可能通过这里的，我看了一眼赫敏，她却并不在意我的样子，倒是韦斯莱撑着门框往前走了几步，摸上一个黑骑士的马。立刻，石头就活了过来，马用蹄子刨着地上的土，骑士转过戴头盔的脑袋望着韦斯莱。
“我们是不是——嗯——必须跟你们一起才能过去？”黑骑士点了点头，韦斯莱转过身，用他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们说：
“恐怕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取代这里的三个棋子。”
我们都没有说话，看着韦斯莱在那里思索。最后他下定决心一般右手作锤敲在左手上对我们道：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走骑士怎么样？哈利走主教，赫敏就走战车。你呢，斯托克？你会下棋吗？”
我犹豫了一下，当初会跟过来纯粹是觉得韦斯莱可能撑不到现在，那样波特就没法进去拿魔法石，可现在看来韦斯莱完全可以撑到棋局结束，就算他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视线迷离，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也不至于倒下吧？那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呢？
“斯托克？”韦斯莱又催促了我一遍，另外两个人也都看着我，我一下子觉得进退两难，要跑路的话怎么也没法说出来，远处白皇后面无表情的脸对着这里，我狠狠心咬牙：
“我走骑士。”
话音刚落，两个骑士，一个主教和一个战车就在棋盘上转了个身走出去，留出四个空位置，让给我们。
我可真是痛恨它们的绅士精神啊。
决定好站位后，韦斯莱开始指挥黑棋作战，白棋先行，他思考得很快，几乎是立刻就作出了下一步打算。
我默默地听从他的调遣，这个时候恐怕四个人里只有他是最靠谱的，但很快他就遇到了难题。
战车需要吃掉白棋主教，那么黑骑士务必要先被白皇后吃掉。
战车是赫敏，骑士是我。
但选择早就显而易见，放弃赫敏，我依旧只是个棋子不会有任何收获，而放弃我，黑棋的胜算就大了很多。这也是我一开始的打算，尽快牺牲掉，否则我势必得跟着赫敏和波特往下一个房间走，届时会发生什么可就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
我转身看向韦斯莱：
“你继续走，我有魔杖。”言毕我抽出它，深吸一口气往白皇后的方向进了一个方块，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原本斜对面坐在皇座上的白皇后像长了眼睛一般，突然站起身抄起椅子，重重向我砸来——
“铁甲护身!”我大声喊道，魔杖的顶端发射出一道银色亮光瞬间将我团团裹住，但椅子砸上来的一刻还是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像是整条胳膊都被塞进绞肉机里。我被高高地抛起，甚至不用皇后将我拖走就直接落到了棋盘边上。
真、疼、啊。
我蹙着眉痛苦地想，却闭上了眼睛，没有大喊也没有乱动，趴在地上装晕。
棋盘上寂静一片，他们一定没想到会这么暴力残酷，可能吓傻了。我悄悄地将手臂挪到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然后放松身体躺在地上，静静等待他们的战局胜利。
躺下的时候我顺便在思考，如果今天我执意破坏他们的棋局，波特没有办法通过这里，那会怎么办？神秘人想要魔法石，那他光有一面厄里斯魔镜是没有用的，只有波特才能拿到它，多亏了邓布利多巧妙的设置——只有希望得到魔法石，却又不会利用它的人才能找到它。这是多么精妙又缺德的设定啊，但，既然不能用，找了做什么，摆在床头柜当夜明灯吗？
当然这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要静静地躺到——
“罗恩!”赫敏忽然大声尖叫起来。我偷偷睁开半只眼睛往那里瞥想看看情况，结果一眼就和望着这里的波特对视上了!
他惊讶地看着我，嘴巴张得大大的，我骑虎难下，只能嘟起嘴向他做了个嘘声的表情。拜托，在事情结束以前，不要再出妖蛾子了。他犹豫地看着我，又看看赫敏。
韦斯莱牺牲了，准确来讲他这个骑士牺牲了，赫敏和波特得以往下一扇门走，他们担心地轮流来看了眼我和韦斯莱，我感到有人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但不确定是谁，就听见他们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门被“砰”地关上，我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刚一动弹浑身就仿佛被拆了骨头一样疼痛剧烈，看来我的咒语基本没起到什么作用，除了让我倒下得更悲壮一点。
“韦斯莱！韦斯莱！”我转过头大声地喊他，可他就像死了一样躺在棋盘边上，身上还有许多碎石子，虽然早知道会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有点佩服他，开学以来的头一回——怪不得能分进格兰芬多呢，他刚才明摆着是找死啊，皇后砸他拿一下看起来比我都狠。
我慢慢挪到他身边，凑近听了听他的呼吸声——哼，均匀得很，看来是彻底睡着了。我抬手帮他拍掉些灰尘，然后试着伸展了一下手脚，还是疼得要命，只好靠着墙坐在他旁边干等。
不久之后，赫敏从那扇门里面跑出来，看到我醒着惊讶地停在原地：
“黛西？你醒了？”
我扶住脑袋缓缓地向她点头：
“被砸到了脑袋，有点晕。”
她快步走过来，蹲下去看韦斯莱：
“我们得赶紧回钥匙屋子，坐扫帚去找海格，你能帮我把他抬起来吗？”
“……我试试。”
如果是平常，韦斯莱这个小胖子虽然吃力但抬一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惜我现在还是个病患，站起来都很痛苦，韦斯莱的一大半重量都在赫敏身上，没走几步我们就软软地倒下了。
“他怎么就是不醒!”赫敏焦急万分地叫道，我一边喘气一边说：
“大概是砸得太狠了——说起来，你会用飞来咒吗？”
在我看来她没有什么是不会的，果然，赫敏点点头，赞同地看我一眼：
“你想把扫帚召来对吧？可以试试。”
她从袖子里抽出魔杖比在跟前，顿了一下大声喊道：
“扫帚飞来!”
……
过了好一会，门外没有任何动静，我们互相看了一眼，赫敏皱眉道：
“如果不知道扫帚是谁的，可能召不过来。”
这就很难办了，我可不想再拖着伤患走一遍棋，用漂浮咒的话又来不及，而赫敏应该是急着想给邓布利多报信。
我抽出魔杖摆好姿势，转头问她：
“波特的扫帚还在宿舍里对吧？”
她愣了一下，随后吃惊地看着我：
“那可离这里远得很！”
总是要试一试，我的骨头疼得都快要碎了。
“哈利波特的扫帚飞来！”我气势十足地大喊一声，整个房间都是我的回音，赫敏满脸复杂地看着我，又转头看向大门。我屏住呼吸，过了大概半分钟，或许没有那么长，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器物碰撞声，然后门被“砰”一声撞开，波特的光轮2000简直向罩了一层金光飞至我们跟前，稳稳地落下。
“黛西，你简直——”赫敏一时说不出话，呆呆地看着我，我假装没在意她的话，吃力地拎起韦斯莱的一条胳膊：
“搭把手，我们要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得不那么漫长了，我和赫敏一前一后坐在扫帚上，中间搭着好似破布一样的韦斯莱，真好奇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睡得着的。我们一路穿过钥匙间、魔鬼网，顺便还和三头巨犬打了个招呼，对方龇牙咧嘴地冲我们咆哮着回礼。
赫敏一出来就急急忙忙地要冲出城堡，我怕她被费尔奇发现安慰她马上就天亮了，等宵禁时间一过就能去找海格，结果话音未落就听见下面的楼梯口出来费尔奇嘶哑可怖的声音：
“是谁在那里？！”
真是冤家路窄，我一心急刚要跨上扫帚，赫敏却突然从空间袋里抽出什么东西，下一秒兜在了我们三个身上。
“嘘！”她悄悄地冲我比手势，我慢慢将身子蹲下缩到角落里，后面就是韦斯莱，他好像被我挤了一下，发出一声诡异的呻吟，立刻引来费尔奇急促的脚步声和即将抓到学生的兴奋笑声，我和赫敏同时伸出手捂住韦斯莱的嘴，大气都不敢喘。
透过隐形衣，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费尔奇头发所剩无几的脑袋从楼梯的一端显现出来，他嘿嘿嘿地阴笑着，表情仿佛地狱跑出来的恶鬼，看得人背后发凉。
我紧张地冒汗，虽然知道隐形衣的神奇，但像邓布利多那样魔法高深的巫师还是可以轻易地识破衣服下的人，所以还是不靠谱。但眼前这个是万年哑炮费尔奇，我应该担心太过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这——”他冷笑着开口了，但视线却不确定地四处乱瞟，我将魔杖举在门前。隐形衣不会让我们从物质上消失，费尔奇再过来两步，很有可能就要踢到我们了，那时候可就精彩了，首先这件宝贝就要被没收。不敢想象没有隐形衣的波特要怎么在霍格沃兹过下去，我掉头看了一眼赫敏，她收到我的目光，默认一般点了点头，下一秒，一个无声版无力咒从我的魔杖中跳出冲着费尔奇劈过去，他就在我跟前，实在是没有任何难度地就击中了。
“是谁！”费尔奇摔在地上愤怒地大喊大叫，我们在地上拖着韦斯莱慢慢往边上挪，衣物和地面不可避免地发出细细的摩擦声，但费尔奇看不到。嘿，气死你！
我们从城堡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微微泛出白光，看来宵禁时间已过，我和赫敏分头行动，她去找海格，我则负责把韦斯莱拖到医疗翼。他躺在台阶上，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我忍不住担心一会把他抬过去以后要怎么和庞弗雷夫人解释。
要么现在把他拍醒？
“喂！韦斯莱！”我踢踢他，不动。
清晨的露气很重，我站了一会就冻得浑身哆嗦，心情也不由得烦躁起来：说起来就是这个家伙害得我一晚没睡陪着他们送死！但凡稍微有个脑子的家伙可能会喝来历不明的饮料吗？他以为自己在咖啡厅上学还是怎么？这么一想我就怒从中来，蹲下来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顶：
“起来！”
这一拍不要紧，韦斯莱一下子大喊着坐起来：
“救命！救命——”
我被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扑上去盖住他的嘴，韦斯莱被我死死捂住脸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唔唔唔”地乱喊，忽然身后一声小小的响动，我“唰”地扭回头厉声道：
“谁？！”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人从石柱后慢慢绕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你们在做什么？”马尔福目光呆滞地问。
我低头，韦斯莱已经被我捂得满脸通红，挣扎着要从我身边爬开，而我半扣着他，看起来就像要掐死他。
也不知怎么了，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个大字：
变态校园杀人狂魔。
“你在这里做什么，马尔福？”我警惕地看着他，顺便放开了韦斯莱，他立刻痛苦地滚到一边大口喘气，涕泪横流地咳嗽。
他原本呆滞的表情立刻恢复过来，微妙的眼神盯着我，慢慢勾起一边嘴角：
“这个问题也还给你，斯托克。波特的扫帚突然从宿舍里飞出来，现在老师们都在忙着找他，你呢？也来帮忙吗？”
“哦？还有这种事？”我惊讶地挑眉。幸好赫敏把扫帚带走了，不然还真是有口难说。
“马尔福！我们怎么样和你没关系，你最好从哪里来回……”
“得了吧！”他冷笑着打断韦斯莱的话，“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们去搞什么鬼了吗？等找到波特，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对陷害别人如此有热情，这个可以稍后再思考，当下的问题是，他似乎并不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那么，他究竟来干什么？
我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虽然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我木着脸马尔福就绝对看不出来。
“嘿，马尔福，做个交换怎么样？”
他警觉地看着我，似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好像意识到这样不妥立刻定住了，不确定的目光将我上下扫视着。
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瞥了一眼地上的韦斯莱，他正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我忽然伸出手指向另外一边道：
“看，是赫敏！”
韦斯莱傻乎乎地看过去。
“昏昏倒地！”
我收回魔杖，转头看马尔福，他皱眉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韦斯莱不说话。
“邓布利多不在校，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慢慢地走近他，声音轻轻地，“从昨天考试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德拉科马尔福，你觉得怎么样？”
他看着我，目光莫测，好像在认真考虑的样子，但我眼尖地注意到他藏在身后攥住袍子边的手，偷偷在心里笑了下。虽然眼前的人只有十一岁，但我肯定纯血的贵族教育一定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起就灌输了“审时度势”的思想，不管他要做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要他保密，就像我会替他保密一样。
“太阳要升起来了，你还没考虑好吗？我可要走了。”我作势要离开，他一着急往我这里靠了一步，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半晌，他恶狠狠地憋出一句：
“还不快走？！”
我背对着他忍不住笑出来，头也没回给韦斯莱一个漂浮咒就往医疗翼的方向走。
身后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大概已经离开了，这让我好不容易能舒一口气，熬夜一个晚上就够我受的了，还人人都来插一脚，简直是要命。
如果没有估算错误的话，奇洛现在应该已经被波特解决了，邓布利多正急匆匆地往学校赶，我将韦斯莱放到医疗翼的门口，给他施了一个小小的温暖咒，打算趁没有人发现我之前悄悄地离开。
城堡顶的扫帚间是一个很好的去处，如果有人问起我的动向，“因为害怕考试不及格彻夜练习”就会是此刻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费尔奇已经不在了，可能哪个老师发现了他，或者咒语自动解开了，我绕过四楼的楼梯，改从另一边上去，霍格沃兹的楼梯永远不会按照你的心意移动，我在连着经历三回被带到完全不同的方向之后彻底失去耐心，但贸贸然跑到别处去也不是太谨慎的选择，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走廊的尽头忽然传出一阵可怖的叫声：
“我好恨啊……恨啊……我好……”
我四周张望了一下，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便顺着走廊往里面走。
越是靠近，声音就越是清晰，然后我看到趴在一台吊灯上恶作剧一般窃笑的皮皮鬼。
“早上好，先生。”我微妙着向他行礼，他像是刚刚发现我一般做出夸张的神情：
“斯托克小姐？不知道你是不是见到了费尔奇呢？我一直在找他。”
他声音高得像是要唱戏。我微微侧头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呢，或许并不在城堡吧。”
他从吊灯上慢慢飞下来，透明的身子贴在我身边，顿时一阵寒意袭来：
“我可是看到了哦，有人向他施咒。”
呃……这可有点糟糕。我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鬼魂，有什么咒语是可以用来对付它的吗？我对这种生物了解不多，准确来说，魔法界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然而还未等我往下一步神思，身后冰冷得叫人打哆嗦的声音彻底将我所有计划都打乱：
“斯托克小姐，看来霍格沃兹，真是太放纵某些不知好歹、骄傲自大的学生了。”
皮皮鬼“嘻嘻嘻”地笑起来，身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飞走了，我僵硬地转过身，斯内普一身黑袍站在阴暗的走廊里，目光不善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