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倩衍生文】弄堂里的猫(一)
林峯李倩
演员表:
顾慎之——林峰
方筱悠——李倩
陈若宁——杨怡
其余人物自行代入吧~~
题记:
青梅竹马两无猜,怎奈造化总弄人。
血海深仇千斤重,不达目的誓不休。
心如平镜无喜悲,终为情字累终身。
追名逐利乐不疲,到头原是一场空。
一
顾家和陈家是世交,顾慎之和陈若宁两人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顾慎之,聪明谨慎,小小年纪已看得出眉宇间的俊朗不凡;陈若宁,热情开朗,待人随和,心地善良。
不仅两家父母,周围邻居认为他们长大后会是一对,就连他们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
虽然生在清末动乱的时代,但是对于开药店的顾陈两家而言,外面的动乱似乎对他们影响不大。日子就这么平淡而幸福地渡过。
民国三年,八岁的顾慎之和七岁的陈若宁在弄堂口看到有只流浪的小花猫。陈若宁很是喜欢,她和顾慎之决定一起收养这只猫。
从此以后,在弄堂里形影不离,嬉戏打闹的除了他们两人,还多了那只他们共同养的猫——朵儿。
那边厢,以龙添为首的龙添帮日渐做大。龙添帮原先以贩***为主,也染指赌档,妓院,舞厅,势力发展迅速。很快,龙添帮在尔虞我诈的上海滩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民国六年的时候,龙添看中了顾陈两家合营的药铺,要跟他们买来做鸦片烟馆。
顾父是个读博览群书,恪守礼义廉耻的大夫,生在乱世无法为国出力已觉惭愧,要他卖掉祖业给人当鸦片烟馆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于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而陈父出生于悬壶济世的医药世家,也不想祖传药店就此被卖,所以也同意顾父的做法。
可须知龙添是何许人物,他野心之大,怎能允许别人坏了他日渐扩张的宏图大业。
隔天晚上,顾陈两家的仁济堂就着火了,火烧得半边天都红透了,可怜顾家夫妇还有陈父被烧得尸骨难寻。
陈唐氏还未来得及处理好两家的后事,便被龙添帮催促着卖店铺,虽然陈唐氏深知个中内情,但是陈唐氏生性懦弱怕事,也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着想,只好把店铺卖给龙添帮。
自此,陈唐氏白天替别人家做工,夜晚替人家做衣服养大顾慎之和陈若宁两个孩子。
一夜家逢巨变,让顾慎之成熟懂事了不少,陈唐氏对他的恩情他很清楚。所以帮忙贴补家计,照顾陈家母女是他义无反顾的事。
二
民国十三年,陈唐氏身体越来越不好,同时供两个人读书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顾慎之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自己期末考全校第二的成绩单想了很久,最后决定提出放弃学业,赚钱养家。
当天晚上吃饭时,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陈若宁抢先了一步,若宁一脸内疚的对陈唐氏说:“娘,这学期期末我考得很不好,全班倒数第三。”
此话一出,陈唐氏和慎之都一脸惊讶,若宁成绩一向优异,考试从来没试过在前十名以外。
若宁接着解释道:“医学院的功课越来越难,我真的觉得很是力不从心,之前成绩已经渐渐跟不上别人,可我看到娘和慎之哥那么辛苦赚钱,便不想说出来让你们担心。原以为我只要更加努力,多抽出点时间学习,就可以把功课追上,没想到反而越来越差,让我对学医越来越没兴趣。娘,不如您让我退学出去工作罢,这样您也可以不用熬得那么辛苦了。”
陈唐氏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继续低头吃饭。
慎之见此,知道陈唐氏心中难过,也不想若宁辍学,便开口道:“宁儿,功课不好,你应该继续努力才是,还有几年就毕业了,到时候你就是医生了,这不是你从小到大的理想吗?现在放弃岂不可惜。我知道你担心伯母辛苦,其实我也已经``````”
“吃饭罢。”陈唐氏打断道,“宁儿这么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医学院的功课也确实吃力,既然她的决定是这样,那我们就尊重她罢。”
慎之仍坚持着:“可是``````”
“你自己聪明,读书好,就以为各个都像你一样啊!”若宁笑嗔道,“我已经辜负娘的期望了,你可千万不要学我这样,不然就算娘不跟你计较,我也不饶你。”
接着望向陈唐氏,“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啊,娘。”
陈唐氏既是心疼又是宠溺地轻捏了一下若宁的脸:“你个鬼灵精。”
然后看向慎之,笑着轻拍他的后背说:“快吃饭罢,菜都凉了。你啊,就继续努力,千万不要学宁儿那样,伯母现在可指着你一人了。”
这顿饭表面上看起来气氛温馨,实际上各人有各人的心事。
晚饭后,陈唐氏走进若宁的房间。听到脚步声,若宁赶紧把东西藏在袖子中,转身笑嗔道:“娘,您进来怎么不用敲门的。”
陈唐氏径直走到她面前,“不用藏了,拿出来我看看。”
“什么呀,谁藏东西了。”若宁嬉笑着向陈唐氏撒娇。
“我叫你拿出来。”陈唐氏难得这么严厉正色。
若宁也有些害怕,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阵安静后,陈唐氏坐下来叹了口气,接着拍拍身旁的凳子说:“宁儿,你也坐罢。”
“是,娘。”若宁点了点头。
陈唐氏看着若宁,“全级第十名,你应该跟我解释下为什么罢。”
“我,我也不想``````”若宁眼圈不自觉有些泛红。
陈唐氏侧过身,搂住若宁,语气没了先前的严厉,满是不舍和怜爱,“我知道你很喜欢慎之,但是,当医生是你从小的志愿,也是我和你爹的心愿。你当真决定这样做?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会。”若宁坚决道,“今天我去慎之哥房间找他的时候,我见到他一直在看那张成绩单,但是脸上确连半点喜悦都没有,反而长吁短叹,这像是一个考了全校第二的人该有的表情吗?” 若宁看了一下陈唐氏的表情,然后继续,“我知道慎之哥在想些什么,他想自己辍学,供我读书。但是他有多努力您是知道的,他一边读书一边做兼职帮补家用,这么辛苦他都没想过放弃,可想而知他是多么想继续读下去。”
“那你呢?你不想吗?你的努力又会比他少吗?不会,你的用功努力,娘也是看在眼里的,你为什么``````”
“不会。”若宁打断了陈唐氏的话,“我的努力是不会比他少,但是我愿意这样做,因为我爱他。对于我而言,慎之哥远比我的学业更加重要。他开心,我会比他更开心。”
母女俩相视无语,一阵沉默后,陈唐氏站起身,看着若宁,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有很多事娘也已经管不了你了。都随你罢,你不要后悔就好。”
陈唐氏正要转身出门的时候,若宁忽然叫住了她,“娘。”
陈唐氏转过身,看见若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道:“我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没点破你,现在,就更不会和慎之说。你放心罢,早些休息,别想太多了。”
“娘,您也早些休息,晚安。”若宁对着已经走出门去的陈唐氏喊道。
陈唐氏回到房间,松开那张被自己捏皱了的成绩单,心中隐隐有了主意。然后起身,拿出钥匙打开柜子,取出里面的一个锦盒,把那张成绩单锁好。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慎之站在在门外问道:“伯母,您睡了吗?”
“还没呢,进来罢。”陈唐氏边说边把门打开,“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伯母,您真的同意宁儿退学吗?我始终觉得,她这次考不好,只是一时发挥得不好,还不至于严重到要退学的地步。”慎之顿了下,然后继续道:“ 其实,我也知道伯母同时供两个人读书很吃力,所以我想退学,供宁儿读书。”
陈唐氏有些动容,其实,这两个孩子内心都紧张、关心对方,并不是宁儿一味的付出而已。也许自己真的有些小人之心了,便笑了笑说:“你不要乱想这些了,论天分,宁儿的确不如你。既然她现在也觉得力不从心,你就随她的意罢,不要再阻止她了。” 接着站起身,双手搭在慎之的肩膀上,“你尽管用功读书,其他的事就不要多想了。”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睡罢。”
慎之站起起身,看着陈唐氏,“伯母,那您也早些休息,晚安。”
陈唐氏点了点头,“晚安。”
三
民国十五年夏天,慎之大学毕业,在律师事务所谋到一份差事。而若宁也在一家洋行当了两年的文员。
日子逐渐宽裕,可惜陈唐氏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寒冬时,大夫来家看诊后,摇了摇头说:“是忧思过重,积劳成疾。”并在开方子的时候小声嘱咐他们说:“要有心理准备,病情严重,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若宁听完后,掩住嘴巴低声抽泣。慎之也强忍眼泪,搂住若宁,无声安慰她。
大夫写完方子后,站起身:“你们哪位随我去医馆拿药?”
慎之还未来得及开口,陈唐氏便抢先道:“宁儿,你随大夫去拿药罢。下雪了,小心路滑。”
“好,我很快回来。”若宁低头抹了下眼泪,便随着大夫出门。
慎之看着若宁的背影,想起这些年发生的事,又想起陈唐氏的病情,一时有些出神。
“慎之。”陈唐氏低声叫道。
慎之回过神,急忙走到陈唐氏床前。“伯母,怎么了?”
陈唐氏上半身微动,手按住床沿。慎之会意,扶着陈唐氏坐起来,并把枕头垫在陈唐氏后背,让她坐得舒服点。
陈唐氏虚弱的笑了下,指着梳妆台,“你打开梳妆台左手边第一个柜子,那里有个锦盒,你帮我拿过来。”
慎之拿过来后,陈唐氏从身上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慎之,“你把盒子打开罢!”
“是。”慎之打开锦盒后,双手举着递给陈唐氏。
陈唐氏虚弱的笑了下,拍了拍床沿,“你也坐罢,慎之。”
慎之坐下后,陈唐氏取出锦盒里的一个翡翠玉镯,“这是我成亲时,我娘给我的陪嫁物,再难的时候我也舍不得拿去当,就是想留给宁儿当嫁妆。自从那场大火后,这些年来,能当的我都当了,能给宁儿当陪嫁的,也就只剩下这件了。”
“咳咳咳```````”慎之忙替陈唐氏抚背,“伯母,好些了没?”
“好,咳``````好多了。”陈唐氏向慎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见慎之坐回原位,陈唐氏继续道:“本来打算等你和宁儿成亲的时候再亲手送给宁儿,看来现在是没机会了。我又不想现在拿给她,怕惹她伤心。万一,万一我真的没办法亲手拿给宁儿,你记得替我交给她。”
慎之双眼通红,强忍喉中酸涩之感,“伯母放心,您一定可以亲手拿给宁儿的。”
陈唐氏再咳嗽了几声后,“慎之啊,伯母还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慎之看着陈唐氏,“伯母,是什么事?”
陈唐氏从锦盒中拿出若宁的成绩单,递给慎之,“这是宁儿那时候的期末成绩单。”
慎之看后,惊讶道:“宁儿不是说她考了全班倒数第三吗?怎么,怎么```````”
陈唐氏摇了摇头,“怎么是全级第十名对不对?”
慎之点了点头。
陈唐氏继续道:“我当初看到这张成绩单的时候既是意外又是生气,气她为什么不坚持下去,那不仅是她自己的理想,也是我和你伯父的心愿。可是,她那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爱你,你比她的学业还要重要,你开心她会比你更开心。”
慎之心中感动,本来强忍住的泪水终是忍不住滴下,落在成绩单上,“全级第十名”这几个字顿时化开,有些模糊不清。
陈唐氏见此,亦觉不忍,不由哽咽,“慎之,伯母本来也不打算跟你说这些事的。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希望你能体谅我,也能明白宁儿的心,我希望你以后都能待宁儿好。”
“伯母,这是自然的事。我和宁儿自幼相识,情投意合,我自会待她好。今日看到这张成绩单,更是心中感动,我自以为对宁儿已经很好,没想到她付出的远远是我所不能及的。从今以后,我必定对宁儿更好,伯母放心罢!”慎之一脸认真看着陈唐氏。
陈唐氏满意地点头,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娘,我把药拿回来了。”若宁的话把他们两个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慎之起身倒了杯热水给若宁,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药,“外面天冷,你喝杯热水先,我去帮伯母煎药。”然后,走出房门朝厨房方向走去。
慎之边熬药边想着刚才陈唐氏所说的事。这件事确实是让他震惊,虽然他喜欢若宁不假,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若宁会为他付出这么多,心中不由暗下决心,此生必要对若宁好,因为没有宁儿和伯母,也绝不会有今天的顾慎之。
四
民国十六年,入春了,天气渐渐回暖。
而陈唐氏也正如大夫所言那样,熬不过这个寒冬。
陈唐氏临走之前,慎之和若宁都在她身边守着。她时而昏迷时而清醒,面容憔悴。看得慎之和若宁心中好生难受。
那天下午,陈唐氏精神不错,也能吃得下点东西。慎之和若宁很是高兴,以为她的病情有所好转。可是陈唐氏明白,她不是病情好转了,而是时辰快到了,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她想趁机和孩子们多说几句话,但期间却欲言又止,几经挣扎,几番犹豫后,终于下定决心,看着慎之和若宁开口道:“慎之,若宁,有件事,我忍了很多年,本想把它带进棺材里,一辈子都不说出来,可是我想了又想,觉得你们其实也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
“伯母,是什么事?”
“娘,什么事?”
“当初济仁堂那场大火,不是天灾跟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陈唐氏一时激动,不由咳嗽了几下。
一时间,慎之和若宁都愣住了,本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谁知道其中原来另有内情。
“伯母,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回过神的慎之问到。
“当初,当初龙添帮的老大龙添,看中了我们陈顾两家的济仁堂,要买下来做鸦片烟馆。依你爹和你伯父的性格,又怎么肯同意,便一口回绝了。本以为龙添帮那些人也就是来找找麻烦,以后日子没那么好过而已,谁知道那帮天杀的那么狠心,隔天晚上就放火烧店,你母亲那天去送饭,不幸也被``````”话未说完,陈唐氏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慎之听到此处,双拳紧握,咬紧牙关,眼泪控制不住落下。只觉此刻心中愤慨难忍,悲痛万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宁抹了抹眼泪,哽咽到:“那之后呢,就让他们这样逍遥法外?”
陈唐氏悲声道:“你爹在生时,都斗不过他们。你爹不在,我们孤儿寡妇,没权没势的,拿什么跟他们斗。官官相卫,他们龙添帮有钱有势,连**局局长都要买他的帐,让他几分,还有谁能为我们出头。我还没帮你爹他们办好身后事,他们龙添帮就找上门来叫我卖店铺,我真想跟他们拼了,死了倒也干净,但一想到你们两个还小,我要是也死了,指不定他们会对你们怎样。无奈下,我也只好把济仁堂卖给他们。”
“岂有此理。”一直没出声的慎之用力拍了下身旁的桌子,双手撑在桌子上,肩膀不住的颤抖,“他们龙添帮简直欺人太甚。这口气我们怎能咽得下去,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慎之哥,你不要这样。”若宁哭着说。
“慎之,你千万不要冲动乱来”陈唐氏费力地抓住慎之的手臂,“伯母就是怕你冲动,才会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那么多年,不告诉你们。”
“伯母,您放心罢,我不会乱来的,我答应过您,还要好好照顾宁儿,我不会让宁儿和自己有事的。”此刻,慎之已经恢复了些许理智,没有之前那么冲动了。“但是,”慎之咬牙切齿道,“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唉。”陈唐氏长叹了一口气,“这个秘密今天总算是说了出来,我再没什么牵挂了。只是,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言罢,她双手分别牵着若宁和慎之两个人的手,深深地望了一眼若宁,又望了一眼慎之。最后,把他们两的手重叠放在一起。看着慎之说到:“我把宁儿交给你了。”又看着若宁,“你们两个以后要相互扶持,你也要看住慎之,不能让他冲动乱来,贸贸然跑去找龙添报仇。”
慎之哽咽,“放心罢,伯母,我会好好照顾宁儿,也不会乱来的。”
若宁早已是泣不成声了,只好拼命点头应承着。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我累了,想再睡一会,再睡一小会``````”陈唐氏语调渐低,逐渐连呢喃的声音都听不见。
若宁见此,更是放声大哭。
慎之扶着若宁,也是无声的流泪。
五
处理完陈唐氏的丧事后,若宁重新回洋行上班。
慎之再三犹豫过后,决定暂时放下与龙添不共戴天之仇。继续回律师事务所上班,伺机而动。
若宁看到慎之并无什么过激行为,也放下心中大石。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间,夏至到了。那日酷暑难挡,叫人打不起精神来。
午饭过后,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张律师接了个电话后,马上召集慎之等几个事务所里的骨干律师,说有重要客人过来,叫他们准备下。并吩咐李嫂打扫会议室,叫秘书去准备西式茶点。
阵仗之大,是慎之来了事务所一年还没碰见过的,还未容忍他多想,张律师就叫他们几个去准备下有关于伤人案例的法律文件。
一切准备完毕后,那个张律师口中的重要客人还没有过来。 慎之不免有些好奇,便问了下坐在他对面的王律师:“到底是什么客人那么了不起,让平时那么泰然自若的张律师那么紧张重视?”
王律师看着慎之,笑了笑说:“你是新来的,所以还不知道。能让张律师那么紧张的,除了龙添还能有谁?”
“龙添?就是那个龙添帮的老大龙添吗?”慎之有些激动,声音也不觉提高了几分。
“没错,就是他啊。”王律师觉得今天的慎之怎么有些反常。
慎之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是他,就是那个害死他父母的人。往事一幕幕出现在他的眼前,想起自己父母和陈伯父被烧成焦炭,难以辨认的样子;伯母为了养大他和宁儿积劳成疾;宁儿为了自己放弃学业;还有伯母临死前那愤愤不平的样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龙添害的,是龙添害得他和宁儿的家散了,是龙添害得自己和身边的人这些年过得那么辛苦。现在,也许是他的一个机会,他可以趁机引起龙添的注意,继而到他身边做事,然后找机会报仇。想到这,慎之不禁握紧了些拿在手上的钢笔。
“慎之,慎之。”王律师的声音打断了顾慎之的思绪,慎之回过神来,“王律师,有什么事吗?”
王律师看着慎之,“是我问你什么事才对,你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龙添是长什么样子的。龙添帮的老大听是听多了,见倒还是第一次,我好奇罢了。”慎之冷静了下来笑着说。
王律师摇了摇头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什么事情都值得你好奇一通。再怎样传奇也就是人一个,待会你不就见到了。”
慎之笑了笑,没有回答王律师,心中却在思索着怎样才能引起龙添的注意。拿在手上的笔来回地转动着,仿佛这样能消掉些心中的急躁。
过了不久后,一辆黑色轿车在律师事务所门口停下。
司机率先下车替坐在左边的龙添开门,而坐在副驾驶座的鸿威紧接着下车,替坐在右边的女人开门。
一行三人走进了律师事务所的大门,张律师早已率领慎之他们站在大厅里恭候,见到龙添后便迎上去和他握手问好,并寒暄了几句。
慎之终于见到了伯母口中的龙添了,是个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穿着考究,一身上等暗纹丝绸滚着金边的黑色袍子,气派十足。表情清冷,不怒而威,让人望而生畏。
而他身边的女子一身粉色旗袍,身材玲珑有致,一顶时髦的大波浪卷发,即使是在浓妆艳抹下也能看得出五官精致。年龄和若宁相仿,但打扮确实是过于成熟了些,与这个年龄并不太搭,很明显是龙添的情妇。慎之轻摇了摇头,有些为她惋惜。
进了会议室后,张律师恭敬地问龙添:“不知龙先生这次要我们事务所接的伤人案子,是哪位的官司?”
龙添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方筱悠,缓缓道:“这次是筱悠的妹妹方筱柔惹上了官非,对方是个洋人,他父母不同意私了。”
一直默不出声的筱悠听到她妹妹的事,脸上才有了些表情,开口道:“我妹妹筱柔昨天晚上本是去同学家复习功课。没想到出来后,竟被一个洋人调戏,俩人相互推撞之间,那洋人脚一滑摔在地上,头部撞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不治身亡。现在他们要告我妹妹谋杀,可我妹妹绝对不是故意,她只是一时错手。”
还未等张律师出声,慎之就已开口问道:“那在推撞之间你妹妹可有受伤?”
方筱悠摇了摇头,“不清楚,面上并没有明显伤痕。”
慎之看着方筱悠,“那就先带方小姐去验伤,要是验到有人为伤痕,就可以以自卫杀人这个理由打官司,那样脱罪的机会比误杀大得多。”
“可是我妹妹说那个洋人是喝得醉醺醺,路都走不稳,所以才会那么轻易被她推开。我恐怕没有什么很明显的伤痕。”方筱悠有些焦急。
慎之笑了一下,继续道:“这也不难,既然是要有人为造成的伤痕才能构成自卫杀人。那么,想要出现人为造成的伤痕又有多难呢?方小姐,你明白我的意思罢!”说完后望了下龙添的表情。
一直默不出声的龙添这时也正看着慎之,接着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望向张律师,“老张,你手下真是人才辈出,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好,那这单官司就交给``````”指着慎之那个方向,“你叫什么名字?”
慎之转向龙添这边,“龙先生,我叫顾慎之。”
“顾慎之,好,这个名字我记住了。这单官司就交给你了,好好打,要是赢了的话我定不会亏待你。”说罢,站起身,轻搂着身旁的方筱悠说:“现在有顾律师在,你可以放心了,筱柔她不会有事的。”
方筱悠点了点头,站起身,看着顾慎之,“那顾律师,我妹妹的事就拜托您了,我只有她一个亲人而已,我不能让她出事的。所以就有劳您多费心了。”
顾慎之也望向方筱悠,“放心,我自当尽力。”
龙添他们一行人离开后,张律师叫住了顾慎之,有些气愤,“顾慎之,你是疯了吗?你怎么可以跟方小姐说那些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也是律师,你该明白,教唆当事人提供假证据罪名是很大的,万一被查到的话,你不仅连律师都没得当,更甚至会坐牢的。刚才当着龙添的面我不好反驳你的做法,但你这次着实是糊涂。”
慎之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张律师。
见慎之一言不发,张律师又是生气又是心痛地说:“慎之啊,你这次真的是错得太离谱了。我知道年轻人难免冲动,急于求成了些。但是对方是洋人,不可能任你胡来造假证据的。而你话既然已经说出口,龙添他们也不绝允许你临阵脱逃,能救得了方小姐的妹妹才是他们所关心的,至于你是怎样的后果,他们根本不在乎。你啊,唉,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慎之回到自己座位上,心中五味陈杂。他何尝不知这是一步险棋,但是却没办法向张律师讲明自己的意图。现在见张律师为自己的前程如此紧张,既是感动又是难过。感动的是张律师如慈父般的关爱;难过的却是为了接近龙添,为了报仇,他甚至连当律师的理想也要放弃。这样做,宁儿,伯母她们肯定会很难过。但是这是他报仇的好机会,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怕是以后都很难再有了。所以,就算是一步险棋,他也得走下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成功与否,就看这次了。
六
隔天早上,慎之就去平安医院找若宁以前医学院的同学黎少曼。黎少曼和若宁很是要好,以前也经常来陈家玩,所以和慎之也算是旧识。
慎之和黎少曼寒暄了几句后,便转入正题,“我有个当事人很是可怜,她被洋人调戏,但拉扯间却错手杀害了洋人。现在被人冤枉说是谋杀,关在**局里。我想带她来医院给你验伤,好帮她打官司。所以麻烦你开张验伤申请单给我。”
黎少曼向来是女权主义者。听到此事后,既是同情又是愤怒,马上就应下了,“没问题,着本来也是我的工作,何况还能帮到一个无辜的人,就更是我所乐意看到的。你待会就带她过来找我罢。”说完便拿起笔开单,边开边问:“对了,若宁最近怎么样?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慎之笑了笑,“她还是老样子,你有空就多过去找她耍,她一个人也是闷。”
黎少曼抬头看着慎之,“你这个大律师就知道忙,也不抽多点时间陪她。你们到底什么打算结婚,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说完撕下单子递给慎之。
慎之接过后笑道:“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会和若宁结婚。你就先准备好你的礼金罢!”嘴上虽这么说,但是心中却有些内疚,龙添的事不知何时才能解决,也不知道还要让若宁等多久。
黎少曼也开玩笑道:“那看来从现在起我得开始好好存钱准备了。”
顾慎之来到龙公馆。佣人领他到客厅坐下,说方小姐马上下来,请他稍等。
龙公馆气派豪华,前后都有庭园,一眼望不到头。再想到自己的父母,双拳不自觉紧握,龙添今天的这一切是踩着自己父母和宁儿父亲的命得来,像他一样被龙添害得家破人亡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顾律师,您来了,不好意思,久等了。”方筱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顾慎之的思绪。
顾慎之理了理自己的情绪,松开握紧的双拳,起身转向方筱悠那边,脸上已经重新带上温和的笑容,“哪里,是我早到罢了。”
方筱悠有些脸色苍白,看着顾慎之,“那我们去**局找筱柔罢!”。
在探监室里,他们见到了方筱柔。
方筱柔一见到方筱悠便马上忍不住痛哭出声:“姐姐,你救救我,快救救我,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方筱悠看到妹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也很是心疼。强忍喉中酸涩,“筱柔,你放心,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的。龙哥已经出面请人为你在狱中打点一切,里面没人欺负你罢。”说完爱怜的摸了一下方筱柔的脸。
“没有,没人欺负,我被关在独立监仓里面。”方筱柔抹了一下眼泪,“可是姐姐,那种每天被关禁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真的很可怕,我觉得一天比一年还要漫长,姐姐,你要救我,一定要救我。”
方筱悠双手轻抚着妹妹的双臂,“你不用怕,”然后指着顾慎之,“这位是顾律师,他已经想到办法帮你了。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带你去医院验伤的。”
方筱柔看向顾慎之,“顾律师,拜托您了,请一定要救我出去。”
顾慎之点了点头,“方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我们现在就先去医院验伤。”
方筱悠和方筱柔上车后,顾慎之看着方筱悠说:“方小姐,我坐后面那辆车。你自己把握时间,这里去医院也就十分钟的车程。”
“好,我知道了。”方筱悠向顾慎之点了点头。
随后,顾慎之关上车门,走向后面那辆车。
方筱悠转过头,看着方筱柔,“筱柔,顾律师说了,只要你去医院验伤,验得出有明显的人为造成的伤痕,就可以以‘自卫杀人’为由来洗脱谋杀罪名了。”
“可是,可是我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那天那个洋人早就喝醉了,他根本没力气打伤我。”方筱柔明显面露难色
方筱悠抓住方筱柔的手道,安慰道:“没事,这个我也跟顾律师说过了。可是他暗示我说只要有人为伤痕就可以了。”看到妹妹一脸疑惑,便坦白了说:“就是说只要你把自己弄伤,在验伤的时候有明显的伤痕,自然就可以蒙混过关了。”紧接着,她突然把方筱柔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筱柔,这要委屈你了,不过这是救你的唯一机会了。”说罢,闭了闭眼睛,用力掐着方筱柔的手臂。
Mono猫弄学长哭一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