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仲致文】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七)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一)请戳】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二)请戳】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三)请戳】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四)请戳】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五)请戳】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六)请戳】
大唐双龙传仲致情缘
那日,寇仲子陵出阁买醉,一夜未归。
那日,玉致枯坐镜前,看着镜中同记忆中决然不同的容颜,纠结不已。
那日,苏狐狸静坐窗前,对着桌上的已经撒了一半了药剂,发呆到清晨。
却不知,是相互间商量好的,还是个人间不自觉的默契。从第二日起,竟无人再提玉致之事,连宋老爷子也像是想通了什么不再同苏解追问焕颜蛊一事。***的气氛诡异的有点静默。正午刚过,寇少帅与来访的魏玄成借下棋的机会商量黑白楼的去留问题。两人正焦灼间,却听有人缓步上前来报说道:“宋姑娘今日着青衣,一早同老爷子,苏公子,小胖公子出城东的未央湖畔游湖垂钓,行间,湖中荷花开的正盛,苏公子展轻功采湖心粉荷送给了宋姑娘。”来人刚说完,却见寇少帅已经胶着很久的棋子啪的一声落下。本是愁眉深锁的魏大公子,见这一步,当下眉开眼笑。再出手间,已经是隐隐威胁到寇仲帐中老帅。那一局寇少帅输,让出黑白楼执掌之权。
待二人独立亭间,魏大公子展开手中折扇轻言道:“帮主承让了,玄成到是第一次在象棋上赢了帮主。明日玄成会再登门同帮主斟酌帮中在京中势力是否要撤离一事。到时再行讨教。”魏玄成一席话说的谦恭有礼,却在行礼抬头间对上了寇仲颇是有些波澜不惊的眼眸,心上一顿,却是并不说话,仿佛是等待寇仲说什么。寇仲却是轻笑着收了眼眸中薄凉之色。像是自言自语间说道:“你说是桃花妖娆,还是荷花更来的脱俗美艳?”听得此言,魏玄成本是绷紧的神经猛然一松,刚想回话,却听寇仲凝眸颇是郑重的说道:“玄成,黑楼之事,交托你了。若无善终,你明白我的个性。”本是展开的折扇猛然收紧,青衣魏玄成郑重的向寇仲行礼之后再不说话,只是同寇仲一起遥望着西方已经是渐有落势的夕阳。
而那晚,月色无光。寇仲去找子陵喝酒,或因是受白天之事的影响面色上有些凝固,而这边玉致出门去找被婠婠拐走的苏小狐狸,低着头神色间有些低落。两人却均是在走近时才觉察到对方踪影。抬头相对间,都是再不知如何移动脚步。时光亦给人一种顿住的错觉。气氛有些尴尬。终还是玉致颇有些僵硬的笑着开口问:“你的伤。。。没事吧?”寇仲不答话,只是深看向玉致。那目光灼灼让玉致没来由的想到了昔日洛阳战后流落城外时寇少帅的目光。刚想别过眼时,却见寇仲像是见不得她为难忙收回目光,笑意轻展高声道:“我是谁,当然没事!”那眸间瞬间盈满的自满得意,却让玉致回忆起了当日行军时,寇少帅的得瑟嚣张,当下尴尬全无,忍不住吐槽道:“真不知道,昨天是哪个一副死狗的样子。”寇仲则像是抓住了重点般说道:“你来看我了?”小宋忙回嘴道:“哪有那时间,一直在听小胖抱怨而已。
”说完,摆摆手不等少帅回话却像是忘了苏小狐狸一般径自离开。
寇仲看着那有些欢快却显是被抓包间有些尴尬的背景,终还是露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笑意。随即喜色难掩的往陵少的住处大步走去。而走到一半的宋小姑娘,觉察到苏小狐狸没带回时,咬牙切齿却又颇有不甘的转身往回走去。
或许,月色无光,才能更显得星光灿烂!
第二日傍晚,寇魏对弈。小胖怀抱着苏小狐狸观战,说是观战却不过是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吃着玄成带过来的精美糕点。寇少帅心情大好是以风头正劲,一时间杀的魏大公子有点措手不及。忙里偷闲的喂着小胖点心,寇仲颇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家小宋呢?”小胖嘴里塞满了点心,哽噎了好久说道:“苏解说有很重要的事和小宋说,偷带着小宋去城西的月老庙了。”寇仲一时间笑意猛然顿住,使得那一局魏大公子,险胜。得少帅承诺,寇仲帮内在京中的所有势力,不日将会撤离京城,从此再不入京都一步。
那日哄着吃饱了的小胖睡下后,看了眼一直等候在侧的魏玄成。寇仲轻叹了一口气,示意出去说。再出屋时,寇仲才注意到天上月亮已经是高挂空中。玄成刚想说话,却见有人匆匆来报:“月老庙今日因是遇上了庙会,是以现下没能找到宋姑娘。”寇仲凝望着月亮的目光并未收回。来报信的人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间,却听魏玄成冷然到:“找不到再找就是,这庙会又不是没个终结的。还不快去。”来报人感激的看了一眼青衣公子,忙极速离开。
寇仲此时才是转回了视线,看了看面容间有点尴尬的魏大公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过几日我们就会离开京都,有你在,我也没什么好放心不下的。”收紧手中折扇,魏玄成思虑良久终于是斟酌着开口说道:“我与玄门虽无交好,但较其他人却是多上几分渊源。是以那日才会和宋姑娘说三年时光,谁能保证初心不改。”
寇仲此时突像是想到了什么,上前握住眼前人胳膊,急问道:“玄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再抬头对上寇仲有些焦灼的目光时,魏玄成有些犹豫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说道:“玄门中的隐魂针焕颜蛊本就是玄门两大不外传的奇门之术,此秘术的传人若觉得有此需要,伤者又与他脾性相投,施针入药一切都好办。可是若要二者合用,玄门定下的规矩是非本人自愿,不可擅使此术的。特别是焕颜蛊。所以忘掉帮主也好,改换容颜也好。我推测。。。”在听得非本人自愿,不可善用时,寇少帅已颇是有些失神的松开了手。有些怔怔的移开目光,似乎有些不肯相信似的,轻声问道:“所以,用那个什么奇怪的蛊术改换容颜,所以她不记得我,全都是自愿的。不是伤重,不是苏解的一意孤行。”
魏玄成在说完推测两字时,已经是有些不忍抬头。听得寇仲语势间的颓然无奈,刚想劝解什么,却被不知道何时立在庭外的子陵打断道:“那又怎样?”寇仲被这话问的一愣,对上子陵的目光,张嘴想说话,可是却也因这一句话刚刚显是乱掉的心神,瞬间恢复了平静。魏玄成见此,只是深看向子陵一眼,只觉的再无劝解的必要,轻轻收了手中折扇,抬头直看向寇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我还是小看了帮主的初心,或是说看轻了双龙同宋姑娘间的牵绊,在我心中最合适的主母永远都是秀宁公主。可是到这我已经是尽力了。玄成谢过帮主放手了黑白楼,以及决议离京之举。”寇仲听得此言却是并未转头看向语势动作间恳切的魏玄成。
玄成却是轻笑一声继续说道:“玄成只是告诫帮主一件事情,宋家兵马偏安岭南一日,帮主和宋姑娘的事,怕就会成为很多人心头的一根刺。”说完魏大公子再不看向双龙,转头离开,动作间的决绝冷意让寇仲只觉得月光间的凉意彻骨。却不料大步离开的魏玄成,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停住,高声道:“我魏玄成一直想做的便是辅佐明君,你们认可也好,不认可也好。我初时确实是看好李建成的,而后来我人虽在朝,却一路追随了帮主。可是如今我放弃了帮主,或许这也是帮主对帝王之位没有想法的最好的证明,听闻岭南桃花不错,他日一定登门拜访。”
寇仲却依旧是冷然的看向前方,目光间并没有温度,仿佛仍是沉溺在方才的话题中不曾回过神来。一直到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子陵才上前轻轻拍了拍寇仲,道:“放心,宋老爷子已经被我拦住了,方才的话,他老人家不会听见。”
寇仲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看着陵少有些担心的目光,愣了许久才说道:“原来从我决议争霸天下起,我就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所以回到从前,对于我来说,竟然已经这么难。我此刻不怕玉致不记得我,而是怕现在的我再不是曾经的那个纯粹磊落的寇仲,怕现在的自己,再讨不回她的欢心。”
而此时,苏大公子却是拉着玉致左窜右跳的躲开了寇仲派出的人手,初始玉致还是看看这个再被苏解拉去看看那个,觉得有意思的不得了。时间久了,却是觉察到苏解像是躲什么人。逛庙会的潇洒心情顿时收了一大半。拿在手中的点心,干货竟是在不知觉间被捏的有些变了形。苏解再次确认将人甩开后,松了一大口气的对上了玉致有些不太开怀的眼眸。从玉致手上的纸包中拿出了宋小姑娘最爱吃的桂花糕,看了看已经有些变形的糕点,直接扔进嘴里后轻笑道:“小宋捏过的糕点,竟然是好吃的不得了。不若全都捏了吧。”玉致被他的话逗的一乐,将糕点往苏大公子手中一放,继续扫货去了。
那晚月老庙的庙会很是热闹,苏解含笑的跟在宋小姑娘身后,看着眼前人买东西,看着眼前人试胭脂,后是在一家面具店前,宋小姑娘轻轻拿起一个狐狸的面具,带上后开心的问道:“可爱吧?”苏解凝视着带着狐狸面具求夸奖的小姑娘,颇是有些郑重的说想要说什么,却见宋小姑娘面具一揭往苏大公子手中一放,转身去寻找别的乐子,却是不忘嘱咐道:“苏狐狸,付钱。”苏解好笑却又是有些失落的看了看手中的面具,摇头付了钱后疾步的跟了上去。那晚的月光璀璨,用玉致的话说真希望这一晚能有一辈子那么长。可是终还是要对上苏解很是严肃认真的样子。玉致只觉得月色下苏解的轮廓竟是有些模糊的,只听见苏解一字一顿的说:“宋玉致。”
那三字一出口,小宋的心已经是猛然一顿。记忆是大都回来了,可是关于怎么成为小宋的那个部分竟然依旧是模糊一片的,现下苏解张口轻呼的三个字,竟然让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凌乱的画面,那夜也是这样的月光,苏解的眼中虽有迟疑却是万分坚定的说道:“宋玉致,我给了你选择的机会。若你放弃了,那么从此你就是我苏家小宋了。”玉致显示有点不想回顾,匆忙间低了头,却见苏解就着手中玉致买下的小玩意,紧握住玉致的手,逼迫着玉致抬头后继续说道:“初见,是扬州你被戚云所伤,跌入运河时。那日戚云并未被婠婠的人逼走,却是隐在岸边看着我将你带走的。你伤虽不重却是不肯醒过来,戚云说你是因知道了寇李联姻,伤心过度而至,所以我想若你前尘尽忘或许就肯醒过来也说不定,果然你醒了。什么都不记得的你,把我的药庐弄的乱七八糟的你,会吓唬小狐狸的你,就是那短短三月竟是让我觉得比人生中任何时候都来的轻松快乐。
”像是想到什么开心事,苏解笑着松开了紧握着小宋的手,含笑的眼眸却是并未移开半分,后渐收笑容,转身背对着小宋说:“所以那日在那运河沿岸的小镇,我带着覆着假面的你去见了寇仲,我对自己说若是寇仲认出了你,若是你回复记忆后要回去寇仲身边,我就放手。却发现看见寇仲扯住你时,我是放不下的。那时只想着拐带着你速速离开的好。可我苏解却有着我自己的坚持,所以在那晚将解药给你服下了。就是在那晚,我不知是因看见了李秀宁而更断定寇仲再不需要你,还是你听说因着你失踪的关系,少帅军与岭南宋家再无合作关系,岭南得以重回安逸。你却是说苏狐狸,我还是不想记得很多事情。”玉致在听得这句时,终是回顾起了那日的心情,岭南宋家重回安逸从来都是她的借口,她内疚因她爱上寇仲而使得宋家人马卷入江湖纷争之事,是以那日她是开心的。可是回复记忆时,她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秀宁与寇仲大婚之事。
看着秀宁姐那样自如的出现在寇仲身边,回复记忆的她确是被心中的恨意吓到了,那因嫉妒而交织袭来的恨意,让回复记忆的宋大小姐再是接受不了。她可以忍受自己对寇仲的爱意卑微到尘土里,她可以忍受寇仲再不能和她在一起的事实,可是她忍受不了那个有如妒妇一般斤斤计较的自己。那样的她,在宋玉致的自尊里却是再接受不了的。所以也是在那晚和苏解说,再不想做宋玉致。也是在那晚,苏解郑重的说:“玄门有隐魂针,焕颜蛊。隐魂是金针封脑,隐去过往,焕颜是以蛊养容,改换容颜。”从那日起,她自愿舍弃了宋玉致的身份,成为了苏家小宋。从那日起,苏解得她最后的请求接近医神宋鲁确保父兄的安好。从那日起,她放弃了寇仲,放弃了深爱寇仲的宋玉致。
当往事铺面袭来时,玉致只是觉得心中苦涩无比,眼泪在眸中转了又转却终究是没落下来。苏解却是在玉致张口想要回话时,极速的将混了解药的糕点塞进的玉致嘴里。入口即化,来不及品味间,已经是酸涩入喉。苏解却是轻笑着直盯宋小姑娘的眼眸说:“宋玉致,隐魂本就是要给绝望之人一条新的出路,可是我师傅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所以隐魂三年就会渐失效力。我本打算三年期满,在药庐同你告白再带你和小胖小狐狸出海。现下怕是来不及回药庐了。小宋,三年前我曾说若你当日再不做宋玉致,那么从此就只能是我苏家小宋。所以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我在城郊等你。若你来了,我们同归,若你不来,我自是会上门抢人。”
小宋就着眼中的泪光看着苏解有些模糊的脸,整颗心里却是有些空落落的。下一瞬,再反应过来时,竟然是苏解将白色并未描画的面具往脸上一带,后将狐狸面具往玉致手里一塞,笑道:“三日后,我在城郊等你。”
小宋紧握着手中面具,整个人却是沉溺在心痛难当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记忆圆满了,可是猛然间意识到在做小宋的这段时日,寇仲借由着各种渠道传播而出的情深不减。小宋在不安彷徨时第一反应是抬头找苏狐狸。可是宋玉致,却永远都是想到寇仲的。被苏解的告白吓到,被心中窜出的影像惊到。却在抬头间对上了那影像本尊的焦灼的目光。
原来寇少帅自我嫌弃完了之后,本想着子陵会安慰两句。却不料子陵并不接话题,只是有些郑重的说道:“当日李家借玉致之事劝你放弃天下之争,后又借长孙的手要置玉致于死地,姑且不论这是长孙的一意孤行,还是李家棋局中的一步,现下显然是想再借玉致之事卸去岭南宋家的兵马,那日长孙围困之间的还是有个宋老爷子的,所以寇仲我要你一句实话,岭南宋家之事你可是有瞒着我的地方。”
寇仲回过神来,看着一本正经的徐大公子,想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却是在犹疑许久之后才轻言:“当日群雄争霸,唯有岭南宋家避世不出,众人相争,李家多年征战,哪怕统一了这大好河山,可是宋老爷子从来都是当是英豪,岭南亦向来也是英雄辈出的。哪怕给足了李世明休养生息的时日,岭南若有动作却还是可同李家分而治之的。这也是当日玉致不愿岭南宋家同我联手的原因。我想她最爱的从来都不是一个霸主,而是当初那个能和她谈论大事谋略只为博取她表扬的寇仲,那个为了兄弟娘亲做尽了傻事的寇仲。”子陵听得寇仲对宋家兵马的评述,想再说什么,却终还是放下了心中所想,猛拍着人道:“千里眼,顺风耳,找人会快很多吧?”寇仲眼眸一亮,再不去伤神什么兵力对抗,政权分派直奔着城西庙会而去。却只是赶上了结尾,是以只是远远听见苏大公子的那句三日后城郊等你。
当下心里一惊,直奔而上时对上的却是玉致满是泪水的眼眸。刚要出声询问却再下一秒钟,直接被玉致紧紧抱住,玉致整个人埋在寇仲怀里哭的伤心不已。寇少帅呆愣了许久,手间动作都是有些僵硬,却在听见玉致轻呼而出的那句寇仲时,将人紧抱怀中,将头埋下轻呼着玉致。
子陵远远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立的两人,眼中的神色也似乎染上了些许光亮。只是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竟然不自知的轻叹了一口气。低头转身间,对上的却是师妃暄轻笑的目光,子陵这才开怀一笑,竟然是直直上前,拉着师仙子也不说话的,大步离去。
那一日,玉致的记忆终是扣上了最后一环。
月下寇仲看着玉致有些微肿的眼睑,目光深邃。玉致亦是抬头直直望着寇仲,想说的话很多,却又是不知道从哪里说。寇仲看着眼前人许久,倾身上前再是收紧怀抱。
却不知怀中收了泪意的玉致,凝视着远处酒家高挂起的招牌上大大的李字,眸中痛色只增未减。那一夜寇少帅好梦连连,那一夜宋大小姐闭眼对上的便是秀宁泪盈满眼的忧伤模样。次日宋小妞看着镜子中陌生却又是异常熟悉的面容,只觉得整个人都有点昏昏沉沉的。容颜回复,记忆回归。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有些不切实际。小胖领着小狐狸进门的时候,显示有点惊吓到了,气呼呼的喊道:“你是哪个?为什么穿小宋的衣服。小宋呢,苏狐狸呢?”玉致有些茫然的摸上脸庞,想回答却又有些迟疑。等回复记忆,再去看宋小胖时,玉致只是觉得有点绝望,眼前的小娃子,双手叉腰,气焰嚣张,眼眸中机敏灵动。仿若是有些缩小版的寇仲。玉致苦笑着收了眼中茫然朗声说:“宋小胖,我当真是白养你了。”小胖听得这话,犹豫了很久,终是直直扑了上去,高声说着:“苏狐狸怎么又给你弄了人皮面具。
这次的样子不好看,好像个假小子。”听得此言玉致低身后要抱小娃子入怀的动作显示一顿,却是被小胖直接抱住。宋小胖将头埋在玉致颈间低声说:“不过只要是你就好。”玉致只觉得混乱的情绪,因这小娃子莫名其妙的煽情话语平复了许多。
寇少帅哼着小调进门的时候,对上的便是回复容貌的宋大小姐轻抱着小胖逗弄的微笑模样。玉致因着小胖在,心情大好,抬头对着寇仲咧嘴一笑。寇仲却是呆立当场,那熟悉的笑容竟是让寇仲瞬间红了眼眶。猛然一笑,却又是傻傻的收回笑容,再之后显示有些无措。后终是疾步上前伸手想要碰玉致的脸,却是被小胖重重拍开。小胖有些气呼呼的说:“寇仲,谁准你摸她了。”玉致看着寇仲一副吃瘪的样子,再是咧嘴笑开。寇少帅见此却是长臂一伸将两人都是抱在了怀里。玉致被寇仲的动作搞得显示一愣,却因贴的极近,更是直接感受到寇少帅心情间的浮动。眼眶微红,却是抱怨着说:“死人头,死寇仲,你是想要勒死我么?”寇仲听着熟悉的称谓,熟悉的语气,松开了玉致直直看了两眼后,再是将人紧紧抱住。宋小胖刚觉得喘上口气,却又随着寇仲的动作被重新抱紧,气的对着寇仲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两口,嘟囔道:
“寇仲,你以为我是死的么??”
那日苏解易容入宫见了隐在深宫参佛朝拜的长孙,暂借玄门的执掌之权。那日魏玄成将黑白楼中人手尽数撤离皇城。那日李秀宁,请旨李世明,自愿和亲远嫁吐蕃。
回复了记忆的宋大小姐,那晚一时兴起和寇少帅下起了旗。说是这三年在苏解那里偷师学了不少好东西。说到苏狐狸名号的时候,两人明显都是一顿,却是被一旁看好戏的子陵给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那晚,星光璀璨,宋老爷子一时高兴多喝了不少酒被虚军师扶着去别院休息。玉致寇仲对坐在亭子中,子陵妃萱分立在两人身后,两人凝视彼此的目光都是跃跃欲试。而宋小胖百无聊赖的在远处逗着小狐狸。两人对视许久后,寇少帅嘴角轻笑着说道:“还敢和我下?这次我们堵什么?”玉致轻笑着凝眸直视寇仲说道:“听螃蟹说你前几天,一直输给那个魏玄成,我看你这下棋的本事也就是那时哄哄我吧?”寇仲猛被提起这一茬,有点尴尬的收了笑容,嘟囔着说:“也不知道是因为哪个让我分了心神。”这话一说,玉致也是脸上一红,急急说道:“下棋下棋!”说着再不看寇仲,低头摆放棋子。
寇仲却是看着低着头,脸颊微有泛红的宋小姑娘温柔一笑。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高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们同往日一样,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怎么样???”那目光灼灼,宋玉致却是脸一红抓起棋子直接扔了上去,寇仲偷笑着往后一躲。接了棋子后还不忘挑衅道:“我就知道你不敢。”下一秒钟,宋大小姐直站起身,夺回寇仲手中棋子往棋盘上一摆放后,回道:“赌就赌,哪个怕你啊!”寇仲却是再追上一句,“不能拿玩偶代替。”玉致猛然抬头看向寇仲的目光中,已经是有了杀气。那目光像是要把寇仲吃了似的,却惹的仲少身后的子陵,笑的有点合不上嘴。
那日,寇少帅依旧是不懂退让的杀的宋大小姐片甲不留,玩偶没带在身上,宋小姐直接扒光了宋小胖。当小胖的小裤衩被寇少帅扯下来时,玉致黑着脸,却是有点憋着笑,宋小胖光着屁股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也没想的猛的哭出声来,直惊的小狐狸都一蹦三跳的躲的老远。
哄好了宋小胖,安顿小家伙睡着后。玉致出了房门,见到的便是等在房门外的寇少帅。寇仲本是靠着长廊的圆柱抬头看着星空的,听见关门的声音忙直起身子,看着玉致温柔一笑。玉致只觉得心里猛然停跳了一拍,接着回复的心跳都莫名的有些加快。不得不承认,时光对于眼前的男人来说,是善待有佳的。看着那熟识却又是有些陌生的笑容,玉致只觉得眼下的情景,有很多事情,已经不想再去纠结。她亦终于在心里,被迫承认她是深爱眼前人的。三年前伤心到重伤中不远苏醒去面对他与秀宁姐大婚的事实。以及三年后,所有误会解除,哪怕隔着时光荏苒,哪怕隔着身旁守护之人,她心里想的,她第一眼看见的,永远都是寇仲。爱情,本就是先爱上的人要输上一程,当日,先爱上的,是她宋玉致,她怕是真的要为此赔上一辈子了。想到这,玉致自嘲般的一笑。那笑容短促,却是看的寇仲心头一痛。
忙上前,拉着玉致说:“长安的夜市,比扬州来的更是热闹,我一直想带你去看看。”
那晚,玉致不记得长安街头热闹的景致,却是看着被寇少帅紧紧握着的手,傻笑了很久。那晚,用虚行之的话说,寇少帅,这一晚上的笑容,比这三年加起来都是要多上不知道是多少倍。
可是当所有人看着眼下情景,觉得聊有安慰时。宋大小姐,却是深夜无眠的枯坐窗前的。那盯着窗外景致,发呆的目光中,是没有一丝光彩的。甚至说会是在偶尔想到什么时,每每还是会有泪光泛出的。而玉致却也是不知,远远的寇仲将身影隐在黑暗中,目光凝重且哀伤的一直是望着她的。他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感知不到她的苦痛纠结。三年时光,终是让他明白了玉致昔日的深情。可是有的时候,我们深爱彼此,却终是因为时光,生生错过。可他寇仲却是决计不要的。
第二日她依旧是笑容满面,虎牙微露的宋玉致。他依旧是看着眼前人,温柔浅笑,深情款款的寇少帅。可是当寇仲的目光不落在玉致身上时,玉致却是抬眸看着眼前人,目光中满是不舍。不经意间同少帅的目光撞上后,只觉得眼下的情绪有点收不回去,寇仲看着那眼神一愣,张嘴想说什么。却终还是伸手上前揉开眼前人眉宇间微微皱起的忧愁。随即在丫头光洁的大脑门上轻轻一弹,轻笑着大步往前走去。玉致揉弄着微红的额头,一边喊着死寇仲,一边作势往前追了上去。那日日光温和,旁人看着两人嬉笑追赶,皆是微笑再是摇头。
魏玄成进门的时候,被寇仲面上的笑容吓了一跳,以至于轻立廊前,不忍上前打扰。后像是想通了什么,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有些烦躁的紧握了握扇子,刚出门没几步,便看见一个小娃子领着个火红色的大狐狸蹬蹬的要往院子里去。魏玄成,想也没想几步上前,将小娃子抱在了怀里。小娃子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对上了魏大公子有些探究的目光。小狐狸回头见小娃子被陌生人提溜在怀里,四肢轻伏而下,作势要攻击而上的样子。待小狐狸直扑而上时,魏玄成却是点昏了小胖,裹着小人疾步离去。
小狐狸一击不中一路跟出了大宅,却是刚跑了不过几步,便被人往怀里一带,再是没什么动静。发现有异变后紧跟在魏玄成身后而出的影卫,却再是有点顾不得苏小狐狸。一路跟着见魏玄成进到公主府时,影卫目光中显是有点诧异,却终是没再进府。
那是回复记忆面容的宋玉致同李秀宁的第一次见面,玉致只是觉得若是往日,真想直直扑进昔日好姐妹的怀里痛哭一场,可是眼前情景却让她不自觉的想要往后退去。秀宁依是昔日的端装大方,打量着玉致许久后,疾步上前握着玉致的手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目光中隐隐有泪意。进了屋子,寇仲却是因满目的红色面上稍有迟疑却仍是义无反顾的开口问道:“玄成带小胖来了你这?”秀宁握着玉致的手,因这话轻轻一缩,她终觉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分量,这满室红妆,却不见寇少帅多过问一句。他们来此,却原是因为那个被玄成拐带回来的孩子。玉致见秀宁面色诱些凄惶,忙笑着开口说:“准是小胖缠着要来找秀宁姐,你不知道小胖对秀宁姐一直恋恋不忘的呢。”寇仲见玉致接话宠溺的一笑,说道:“那小鬼到真是满喜欢秀宁。”秀宁终是收了眼中哀伤笑着说:“玄成说,带他逛街小家伙睡着了,就放在客房休息了。
刚一醒,哭闹着说玄成是坏人,要找小宋。刚想着人通知,你们就来了。”玉致寇仲见秀宁眸中并无异色,虽是和影卫描述的有些出入,却是不好多问。只是借着秀宁的话题接了下去,小胖进门时,本是抽抽噎噎却在见到玉致的下一秒,猛的笑开扑了上去。
寇仲见这情景,低头轻轻一笑。秀宁终是再不忍看下去,抬头说道:“今日本应该留你们吃顿饭,可刚刚皇上来了圣旨,宣我入宫。明日或是哪**们得空,我再备上美酒赔罪吧。”玉致听了这话,忙抱起小胖笑着说:“明日,秀宁姐来***吃饭吧,我亲自下厨。”秀宁看着玉致澄净笑容,欢喜的笑着说道:“好,好好。终是要尝尝你的手艺。”接着便是送客,话别,终是在出府后,玉致转头正色道:“满室红妆,秀宁姐可是有喜讯了?”寇仲对上丫头质问的目光,停顿片刻后错开目光后说道:“有人来报说,秀宁请旨下嫁吐蕃。”玉致猛然抬头高声道:“吐蕃那么远,你为何不阻止?”看着丫头着急担心的模样,寇仲一手接过小胖后,拉着玉致的手急走了两步。却并不说话,一直到小丫头忍不住甩开他的手再度质问时,寇仲才单手将人揽入怀中低头凝视许久后开口道:“若是你嫁他人,我寇仲定倾尽全力将你抢回来。
若抢不回来,我就死在你面前。所以我不阻止,只是我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宋玉致,对不起。我本就是个无赖。”那本是情话的话,却被寇大公子生生的说出了绝望之感。寇仲终还是松开眼前显是被吓到了的宋小姑娘,向前走着。玉致茫然抬头间,却听见寇仲肩上宋小胖好奇的开口说:“寇仲,寇仲,你是哭了么?”
平菇不断刺激白鸟头上那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