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大唐仲致文】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四)

作者:墨佧13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一)请戳】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二)请戳】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三)请戳】
大唐双龙传仲致情缘
而寇仲也是在那日终于知道,为何是眼前的女子册封为后,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通天权势了。只见长孙三言两语间分析利弊,剖析要害。甚至拿秀宁千里直奔洛阳,三年来为寇仲奔走不曾停歇更是为少帅军旧部谋得各种好出路之事做尽了文章。寇仲但笑不语,只是想到当日婠婠曾问你们从不觉长孙无垢同玉致长的很像么。师仙子,想后沉吟道若是说身形却是相差不多,样貌上许是有三分左右,只是气韵上却是有所相似。而寇仲子陵却异口同声才智脾性上绝对不是一个档次。只是子陵后又轻笑插口说做朋友这种事我还是觉得玉致好。想及此,寇仲竟然不自觉的轻笑出声。也引得长孙停下不再说话。
寇仲轻笑抬眸直盯着长孙说:“我们也算是旧识了,我寇仲这几年要的是什么。在意的是什么,你们再清楚不过。所以算是替我谢过世明兄好意吧。”像是不想在谈什么,寇仲抬手行礼,作势转身刚要离开。却听长孙在后轻言:“若是找不到呢?若是宋姑娘早就不在了呢。”言语间收起了方才劝解时的寒暄客套,没有任何情绪。寇仲只觉不知道是不是长孙收了情绪的缘故这句话听起见来竟然是冰凉彻骨。一字一句间仿佛是直接拍打在了心头。那感觉生疼,却又疼致麻木。寇仲此刻终是收起了嘴角间客气的笑意,轻转头直盯长孙说道:“若是找不到她。。。。”这话只是一顿,长孙却觉被那样的目光盯着竟然有种血液凝固,窒息异常的错觉。张开嘴却发现声音竟然是有些出不来。索性寇仲后话还未说时,远处却传来小宋的惊呼。待长孙再反应过来时,寇仲已经是几步间掠出了好远。
长孙这才发现,方才寇仲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已经是逼得她身边的影卫悉数现身了。挥手示意不必担忧却留下其中一人轻问:“可是发生了什么?”
“属下几人一直守护在门主身旁,是以并不知前面发生了何事。只是有件事需让门主知道才好。和我们同来的那个公主府柴姓的管家。行色间似乎有些异常。”
长孙听完,突觉不妙,也不回话,直奔前厅而去。果然,有人敲晕了宋小胖,劫走了秀宁。小胖自还是晕在小宋怀里,李靖却已经是追了出去。寇仲急忙开口问:“长孙可知,谁人会唤秀宁夫人?”原来刚才,寇仲凝神细听时确实隐约听见马车疾驰,夫人多有得罪了之类的内容。长孙刚想答话,却听红拂在外接茬道:“现在公主府内只有柴朗,一直叫公主为夫人。”见红拂手中所提之物,寇仲才突觉再过两日正是柴绍的祭日。那日苏解闲聊时曾说若这毒不断,虽不至于极速至死,可是死期怕也就是这两日。长孙见寇仲脸色一沉,想到那日皇帝开玩笑说想替秀宁另许人家,登时心里已经是猜出了七八。而红拂像也是明白了什么,却又突而辩解道:“柴郎向来敬重驸马,断断是不会伤害公主的。况且那毒下的精妙。”长孙打断道:“你当柴家的富可敌国是怎么来的,柴家人从来都是轻视不得的。

而立在一旁的小宋看着众人反应只觉得无聊透顶,疾走过去猛踩了寇仲一脚。开口道:“你不想知道谁劫走了你家秀宁姑娘,我还想知哪个敢对小胖下手。若再不追,出了城到真的不妙了。”说完也不待寇仲反应,将小胖交给了同虚行之一起刚进行馆,看着极合眼缘的老爷子。老爷子虽是有些意外却竟也是顺手接过孩子,而寇仲疾步上前直拉住小宋转身道:“我与小宋先去接应李大哥。红拂,了空你们可直奔京城去柴绍墓前等着吧,若下毒的是柴朗,他劫人离开也势必会去柴绍墓前的。”而此刻抱着螃蟹的老爷子不是宋缺又是哪个,可似乎眼下也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寇仲面有喜色却也只得急急说道:“这小娃子,先拜托前辈照看几日了。行之替我接待好老爷子还有皇后娘娘。之后速去传我命令,派人沿路探查确保秀宁安全无事。”许是众人皆是有些慌张,却并未注意到长孙在看见宋缺与虚行之同时现身时,眸间一闪而逝的杀机。
那日,寇仲小宋两人两骑直追出洛阳城,北上长安而去。是以宋螃蟹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个不认识的老头和一个不怎么喜欢的大叔。想都没想,张开嘴干嚎起来。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宋老爷子心里着实一阵好笑。这小鬼的机灵劲让他想到了玉致小的时候。两人正在束手无策的哄着孩子,却听有人敲门。原是长孙手下的侍卫,说是长孙挂念秀宁安危,先行一步去京城了。宋缺心想如此倒也好,省去了见或是不见,谁又去见谁的纠结说法。这天下如今是李唐的天下,可作为曾独霸一方的霸主为了百姓疾苦可以偏安一隅,不理朝政,却是绝不代表着会去刻意的奉承巴结。
不过没给宋缺思虑的时间,眼前的小娃子越哭越委屈。直到,虚行之端着大闸蟹美酒而上,小娃子才猛地停住了哭喊。大闸蟹好吃,小家伙还不忘觊觎美酒。小宋不在,喝酒的好时机。趁着虚宋二人闲聊,小手偷偷端着酒就想往嘴里灌。却不料被宋老爷子劈手夺过,板着脸很是正经的说:“小娃子,平白喝什么酒,小心长不高。”
小胖这才好奇地问:“爷爷,你是哪家老头。怎么说话和我家小宋一样。小宋也骗我说喝酒不长个。”
虚行之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心想这姓宋的人家是不是养人都养的这么奇葩,看这一老一小的互动,突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随即想到那日寇仲曾说若宋医神来了一定要讨教易容换颜一说。急忙开口问:“说是,宋医神和老王爷您也是一起来的,怎地不见宋医神。”老爷子倒了茶水递给吃的不亦乐乎的小螃蟹,被小家伙吃相逗乐笑说道:“那日,遇见了他的小友。加上你们的人说李四的毒已经解了,他就和他的小友讨论医术去了。怎么?”看着宋缺相寻的目光,虚行之想起并未听寇仲差人传话说毒药已解之事。只觉小友,讨论医术,一经串联急忙开口问道:“宋医神的小友,可是姓苏?”宋缺见虚行之脸色颇为郑重,努力回想道:“姓什么?我到真没问过,只是个很知礼的小伙子。不过曾听二弟说他那小友养了一只百年难得一见的火狐。”
吃的正香的宋螃蟹听见火狐二字,猛喊道:“哪里难得一见了,我家就养了一只。”神态间满是得瑟骄傲。冷静如虚行之,此刻竟是觉笑意有点难掩。但前后想过后又觉苏解行事诡异,只身离开,照这推断显是因为不想宋医神来洛阳。虚行之有些迟疑,却又有些难掩的激动。终还是轻言:“宋小姐,怕是有消息了。”
正拿着剥好的螃蟹腿喂人的宋老爷子,动作先是一顿。接着满面惊喜的自座位站起,想要追问,后又觉得有些突兀,遂又坐下。只是满是欢喜地重复道:“有消息好,有消息好。”小胖看着眼前有些慌乱的老人,搂着个螃蟹递到老人眼前高声说:“老头你别哭啊,我让给你还不行么?”
虚行之忙道:“我差人去给少帅送信,详情稍后和您说。”借故出了门。
少帅收到消息时,却是在出城后的一座破庙,原是两人两骑一路疾驰,却发现李靖被人用药放倒,昏迷不醒。来人将虚宋二人从小胖口中套到的前后事情一并转达后,寇仲立在庙门前,半天没有说话。彼时小宋正在给仍在昏迷中的李靖灌着解毒药丸,寇少帅一转身就看见在那对着挺尸的李靖忙的不亦乐乎的宋小姑娘。灌了药丸,不知从哪里搞了片破叶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无聊中终于抬头,和寇仲目光相撞。小宋虽觉得那目光没来由的很是刺人,却又觉得眼下寇仲呆愣的样子很是好玩。咧开嘴,噗地笑开了。那笑颜一展,寇仲只觉的五脏六腑酸涩异常,瞬间红了眼圈。
小宋刚要开口询问,却听见已经转醒的李靖焦急地说道:“小宋姑娘,快告诉寇兄弟,下毒的是柴朗。”见药丸的效果显了,小宋姑娘高兴的叫道:“寇仲,快来,他醒了。”寇少帅却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有些激动的宋小姑娘。终于,宋小姑娘不耐烦地喊道:“死寇仲,你是被人摄了魂么?”一边说着一边从李靖身边站起,作势上前要推寇仲。却被寇仲紧握住手,猛地带进怀里,抱了个结实,小宋只觉因为个头差异,整个人撞的有点晕乎,怎么都挣扎不开。这边李靖挣扎坐起,看见的便是少帅虎目含泪,有点哽咽的已经近乎成为气音的嘴型,玉致。
虽是哽咽,宋小姑娘却也听了个清楚。瞬间忘了挣扎,那声玉致像是撞进了心里,疼的她也几近落泪。可是却又有些不能理解现下的情绪,整个人有点懵。慌乱中想起,昔日苏狐狸强塞硬灌的点穴之说,指尖微动,竟是将寇少帅点昏了过去。两人是一起倒下的,小宋不知为何,明明是自己点晕这人的,看见寇仲倒地时竟然觉得很是惶恐,起身后直扑少帅之上,慌乱地叫着:“寇仲,寇仲。”
寇少帅再张开眼时,看到的便是小宋坐在篝火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柴火。像是在想什么,眉头深锁。寇仲只觉那容颜却有不同,而被虚行之灌了酒的宋小胖说了不少,可却是容颜这块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小宋转头间看见的便是寇仲那有些探究的目光,见寇仲醒来,开心的笑开。却又突然想到方才被强搂住的一幕,马上又收了笑容。见此,寇仲猛地起身,几乎同时小宋有如惊吓一般站起,手中拿着柴火直指寇仲,说着:“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继续点你。而且我身上有毒药的。苏狐狸的药可比那个什么柴朗厉害百倍的。”寇仲莞尔一笑,只是低下身子往篝火中添了些柴火。有些奇怪的问:“李大哥呢?”小宋见这人回复正常这才有点放松的扔了手上的柴火回道:“他挂念秀宁姑娘,先走了。”听到秀宁两字,寇仲手上动作一顿,后又像是想开了什么,继续添着柴也不说话。小宋慌忙接话道: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们现在启程,也是能追上的。”寇仲只是抬头紧盯着已经完全放下防备的小宋,轻笑着说:“到长安前,秀宁应该都是是安全的。况且李靖已经去了,我们明日一早出发吧。”
第二日,小宋朦胧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脖颈间移动。睡的有些晕乎,以为还是在药庐,挥手拨弄。嘴里嘟囔道:“小狐狸,一边去。再让我睡会。”寇仲听见狐狸二字,在小宋劲间试探的手猛然一顿。目光紧缩,忙晃醒小宋问:“你同那个姓苏的,一起。。。一起。。。”后面那个睡字竟然是怎么都出不了口。小宋此刻终是醒了过来。看着眼前放大的人头。想都没想一拳挥上。急忙站起:“你。。你。。”后面的话也是有点问不出来。此刻小宋站起,寇仲因一时没反应过来,依旧半蹲在小宋面前。小宋提脚就要踹上。却不料被寇仲抓住了脚,猛的一带,使得小宋整个人都是向后面摔去。寇仲极速起身后用手护住小宋后脑,两人随即一同摔下,寇少帅更是整个人压在了小宋身上。一时间,四目相对,寇仲再不肯移开目光。
而小宋,突觉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刺得她脑海深处一阵疼过一阵。昨日是小宋点晕了寇仲,这会却是寇仲见着小宋在一片慌乱中,两眼一闭,整个疼昏了过去。面色极度苍白不说,长生诀真气输进去也不见有什么效果。当场吓坏了寇少帅。抱着人就往外冲,奈何荒山野地的又无处问医。将人紧抱怀中,策马一阵狂奔。寇仲面色紧张,却并未注意到他怀中的宋小姑娘像是看见了什么场景,眉头深锁,有泪流出。
醒来时,看着眼前人紧张的样子。小宋一阵惶恐,她只觉自己做了个梦。梦里场景真实的有些可怕。有眼前人为爱痴狂,入魔失魂的落魄行状。亦有眼前人意气风发,征战杀伐的霸气模样。一时间盯着我们的仲少爷,目光有些转不开来。寇仲一抬头难得看见了小宋似乎有些探究的目光,那目光有些犹疑,却让寇仲莫名地熟悉。寇仲似有些犹豫却仍旧义无反顾的,张嘴唤道:“玉致。”
小宋被这声玉致吓到,整个人终于回过神来。却觉眼下场景有些尴尬,那含情脉脉的样子看的她整个人焦灼不已。脑子里一堆的问号。习惯性地缩手间,却碰到了腰间装药的小锦囊。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急忙抬头说:“寇仲,帮我找我家苏狐狸吧。”寇仲听见我家的前缀,脸上笑意生生僵住。握拳后,站起,整个人背向小宋,看着门外。一字一顿道:“我的确是该找他来,有的事,需是要问个清楚。”小宋却觉屋里的温度莫名地降了三分。看着寇少帅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寇仲似乎感觉到身后人的不安,收了眸间的肃杀之意。转身笑问:“可还有什么不舒服?”这瞬间出现的温柔,让小宋心里更是一阵紧张。一时间,两人气氛尴尬不已。
索性,此时。有人敲门进屋,像是想禀告什么。看着已经醒来的小宋,斟酌着要不要直接开口。寇仲收了看向小宋的目光转头轻言:“但说无妨。”来人这才开口慢慢回禀道:“李将军已经是联络上了,现下一直是缓跟在秀宁姑娘所坐的马车之后。但我们均是按帮主吩咐,一路只是拖慢那人的行程,并未正面交锋。而且现已经查明,柴家墓园内被人埋了大量的火药。已经着人处理了。虚先生回禀说苏公子的行踪仍在追查中。还有就是徐帮主查到婠婠姑娘是被人引入一片密林内失踪的。那密林似乎有五行阵法,是以不好找人。”禀报的内容极多,说话人说的也是极慢。小宋听的更是一派认真。
是以寇仲听完刚想说话,却被小宋插嘴道:“苏狐狸以为我和小胖在洛阳,估计取完药就会回去找我们的。你通知他来长安吧,而且他擅长五行阵法。可以帮你找那个婠婠姑娘也说不定。”小宋说完很是认真的盯着人看却不知哪里得罪了仲少爷,寇仲只回头看了她一眼,也不接话。转头径自和来人说:“让京中的人,先想法子把墓园的火药换掉。或是说干脆让它炸不起来。再通知黑白楼的人速去京城待命。还有宋医神现下找不到人,帮我在京城找个靠谱的名医。”小宋在听见黑白楼三字的时候一下来了精神,这几年同苏解出药庐游历时,总会听说书人讲起,说寇仲手下最强的一部便是这黑白楼。黑部司暗杀,至于白部有人说司医卜星相,亦有人说司排兵布阵。只是传言具不知几分真假。这也使得小宋瞬间忘了方才的种种尴尬。极速拽住寇仲胳膊问道:“你当真有黑白楼,白部是做什么的?
”寇少帅看着小宋一副好奇宝宝的可笑模样。心想他家玉致什么时候都是最容易被转移话题的。挥手示意来人退下,带着几分玩味的问道:“可想听故事?”
接下来的行程不急不缓,是以到达长安的那日,寇少帅的故事已经讲到了双龙知和氏璧预言,赴死玄武门。两人两骑并立长安郊外,眼前就是皇城。寇少帅只是看着皇城,语势稍缓,一字一顿道:“我是真不敢告诉她我爱她,但我却要死了。我想不来她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做什么傻事情。她一直盼望天下太平,那这仗我便不打了。若让她死了爱我之心,那她就可以在这太平天下,做回她的宋大小姐。”寇仲讲的认真,却并未发现小宋眼中满是悲戚。
小宋后仿佛是想通了什么,轻笑着转头看着寇仲:“若我是宋家小姐,知道你去这玄武门是要送命的。我想我会做的,或是你家宋小姐本就会做的。就是领着少帅军和宋家人马围困皇城。看哪个敢杀你?”寇仲听完只是呆愣地看着眼前人,不知为何他脑中想起的却是那日洛阳城郊酒肆两人席天幕地后宋大小姐的嚣张模样。那日子陵说:“你从哪给我搞了个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冒牌货。”是啊,他家玉致是世家小姐不错,可同样也是江湖儿女。寇仲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宋却是再不看寇仲,盯着近在咫尺的皇城轻言:“太平天下?若这太平天下没有了你。她安享什么太平?那样的太平天下,不要也罢。”说完不待寇仲答话,策马疾驰而去。寇仲座下的马匹像是受了影响,磨蹭着蹄子想要追出去,却被少帅紧紧拽住。那刻,寇少帅独立在郊外高坡,看着小宋疾驰而出的背影。
突觉,怅然若失。
等两人进城后,很有默契的再是不提方才的对话。有人来报说是柴朗带着秀宁去了柴家墓园。李靖红拂一行已经先是过去了。更让寇仲意外的是长孙先一步等在了去墓园必经的路上。依旧是红的极其耀眼的大红宫装,并未有人陪侍在侧,寇仲却恍然想起那日相谈时出现的隐卫。想起曾得江湖消息说长孙便是新一代玄门的门主。眼下是在京城,是以不像洛阳城中那么随便,寇仲作势想要行礼。却被长孙出言劝住。随即听长孙说,“寇帮主当真是好手段竟是拖得柴朗今日才进京城。”寇仲笑着接话道:“只不过是我寇仲脸皮比较厚,喜欢折腾他人的座驾罢了。”长孙轻笑回话道:“看样子寇帮主已经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救人了,那作为我李家的谢礼,便提前告诉寇帮主一件事可好。”寇仲一直觉得长孙每次笑时,总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寒。眼前女子笑意盎然,像是想到一件极开心的事。小宋亦是被这笑容刺的一阵心悸,心想这女人的气势间像极了她家苏狐狸。
长孙像是不想再绕弯子示意寇仲附耳过来,在寇仲耳边一字一顿的说:“玄门在我这一辈,还有两个不出世的高手,其中一个姓苏且擅医术和阵法。若寇帮主有兴趣可再派人查查我玄门的隐魂焕颜。或许会有大收获也不一定。”自此,寇仲终于明白那日洛阳行馆长孙口中的故人是谁。说完长孙也不看寇仲表情,只是对着玉致莞尔一笑。轻言:“秀宁的事,就拜托两位了。”背对二人,笑意盎然的刚想离开。却听寇仲一字一顿的说道:“皇后娘娘果然是好手段,好魄力。玄门那么多高手,竟然不出动一兵一卒。真不知李世明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长孙并未转身,只是轻收了嘴间笑意,冷冷地说道:“寇帮主若有这份闲情,不若救了秀宁后。去帮帮你家子陵如何?”寇仲眸间精光闪过,极速转身。想要追问,却突见小宋抬眸轻言:“徐子陵和慈航静斋怕也不是那么好轻视的吧。” 
听得此言,长孙寇仲具是一愣。长孙回首见小宋眸间神色坚定异常。当下既有几丝犹疑,几欲出口,却只是审视良久后轻笑一声后径自走远。但见长孙走远,小宋才像整个人垮下来似的,转头笑着问:“怎样,怎样,刚刚是不是没让咱们气势上弱下来。”寇仲听得这句时,刚刚燃起的种种希望,在宋小妞表扬我表扬我的大眼神中,败下阵来。好笑的说,:“是啊,是啊,你宋小姐最是天下无敌。”小宋听得此言,笑的更是合不拢嘴。
见小宋笑的开心,寇仲似乎突然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于是,在就要到墓园时,停了脚步对小宋说到:“现下黑白楼的人应该都是已经到了,你轻功不错。可愿意帮我拿着令牌跑一趟。”小宋听见黑白楼已经是兴奋不已,但见寇仲夸奖,更是乐开了花。急忙点头,后又有点疑惑的问,“那你呢?”寇仲只是审视了一眼远处的墓园,轻说道:“柴朗擅长使毒,我已经让人毁了这埋入地下的火药了。可是他的毒药确是不得不防。我围着这墓园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你带了人来,我们一起进去。你且拿着令牌去寻一处叫做***的地方就好。”说着自环中取了小巧方形的令牌递给小宋,小宋听见***三字极度不乐意的接过令牌。瞅了瞅寇仲,见其脸上并无异色,才顺手取下腰间锦囊。从中倒出黑色药丸,递给寇仲。寇仲看着猛然出现在眼前的药丸,脸色有些难看,回道:
“只是转转,又不进去,不用吃这个吧?”小宋只是举着,没有收手的意思,更是大眼直盯着仲少爷,一副你不吃了我绝不罢休的意思。寇仲无耐,一口咬下后也不咀嚼,直接吞下。小宋见此,终是将令牌收好,放心离去。望着小宋离开的背影。寇仲苦笑道:“即便再选一次,我也绝对是要将你护在身后的。哪怕这不是你要的,将你置于险境,从来都不在我的计量范围之内。”说完,大步向着柴家墓园走去。那日,阳光很好。柴家墓园内,千叶曼的花开的耀眼漂亮。
说是墓园,真正意义上的坟墓并不是很多。寇少帅进去前,就已经隐约听见红拂李靖的声音。显是二人并未靠近柴朗和秀宁。只是远远看着。还在奇怪为何听不见了空的声音。见了才知,了空得了慈航静斋的急讯,先行离开。
三人所在的地方,距离柴朗,秀宁不过百米左右。只是得设计墓园人相助,这墓园内葱葱郁郁到是有不少花草植物,方便遮掩行踪。不过,这花草中最显眼的,便是那开的绚烂盎然的千叶曼。微风拂过间,总是有隐隐地香味入鼻。寇少帅盯着这花朵,愣神了许久。后轻言:“你们可有什么能掩住口鼻的东西。这越好看的东西,往往越不得不防。”红拂,李靖一愣,这才觉察到少帅说的是这千叶曼。红拂低声回道:“入园前,皇后娘娘给了我们两粒药丸。”寇仲一愣,想是有些自嘲的一笑。不再说话,李靖红拂见此也不好再开口。
不远处,李秀宁站在柴绍墓前。许是站的久了,有微汗自两鬓出。想要有所动作,奈何被点了穴道不说。似乎被灌下了散功的药物,以至于一段时间站下来整个人都是有点虚弱不堪的。柴朗见此,抬手解了穴道。也不说话却自顾的转身摆放着贡品香烛。穴道一解,秀宁只觉有些站不住了。整个人竟是跪倒在了柴绍墓前。远处的红拂见此,几欲冲出,却被少帅扯住。示意看看情形再说。秀宁此刻已经是跪坐在了柴绍墓前。一抬头,看见的便是柴绍两字。瞬间觉得泪盈满眼,忙不迭的低下头。柴朗见此,轻轻说:“公主,你可愿,听听我家少爷的事情。”虽是挟持了秀宁,可是早随伺秀宁已久。说话间仍是有小心试探之意。秀宁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昔日,柴绍对她亦是这般小心翼翼,试探讨好的模样。
一时间感慨无限。
柴朗见此抿嘴苦笑着说:“若少爷泉下有知,知我做这样的事情。会恨死我吧?”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等秀宁回答,径自的拿起堆在一旁的黄纸折叠起来。那黄纸做工显是比一般拜祭用的纸要好很多。堆折间,秀宁只觉不若寻常的香纸那般呛鼻,想是柴朗对柴绍之事用心用情之故。更是有几分悲戚,想张口说什么,却又觉不知怎么开口。沉寂之后,终于忍不住轻言:“你和他主仆情深,你现下做的,不过是为他不平,他知你重情重义,怎么会恨你。”折弄香纸的动作微微顿住,抬头对上秀宁已经微含水色的目光,柴朗似乎也有所动。后却又是决然的将头转向一边。秀宁见此,只是回眼看着墓碑上刺人眼眸的柴绍二字。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收了眼中的凄苦。坚定且义无反顾的开口:“柴朗,在听你说之前,你可愿听我说说。”说着不等柴朗回话,拿起黄纸轻轻折叠起来。还未动手,柴朗却将纸劈手夺过,秀宁显是一愣。
后苦笑着说:“你当真是恨上了我了?可是你可知,我最恨的是谁?”柴朗不说话,只随手将黄纸扔出。后从怀中取出火石,将香烛,冥纸一并燃起。
秀宁低头看了看不知为何有些泛紫的指尖,轻轻的说:“曾经,我最羡慕的便是玉致同柴绍。都是门阀贵族,都是世家骄子,可是却唯有他们二人一个因坐拥天下间的财富活得自在潇洒。另一个因家族不理政事纷争而过的无忧无虑。那样的生活是我从一开始就羡慕的,渴望的。”秀宁语速不快,言语间沉闷且哀伤。听的柴朗心头一睹。远处一直遥望的寇仲也是心头一阵紧缩。红拂,李靖因是听不清楚,只是看着寇少帅稍显沉重的目光,担心不已。
却听柴朗终是忍不住抢白道:“可是那个自在惯了的少爷,为了你却是甘入囚笼的。”秀宁听完这话,并不反驳只是苦笑着说:“是啊,只有那个傻瓜,肯为我放弃那么多。”像是回想到了什么,李秀宁的眼中雾气轻起,几欲哭出。声音也是愈发低沉 。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世上我只亏欠他一个,我用尽心思,让自己爱上他。我在意他,我心疼他。我尽全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辅佐他,帮助他。我是那么的想携他的手,同他终老。可是他却死了。为了我,上战场,为了我死在了巴陵。“秀宁语速不快,又因是吐露平常不曾明示的心事。是以整句话说的极具感染力。
那已经几近恸哭的语势,让柴朗终是忍不住想要出言安慰。却不料秀宁轻拭去已经是冲出眼眶的泪水。抬头后一字一顿的道:”我欠他的从那时起就再还不清了。所以,我恨透了他。他用他的情谊,爱恋将我锁死在柴夫人的位置上。而他却那么走了。“
”他和玉致何其相似,又何其残忍。那爱太沉重,也太深邃,压的我几近窒息。可是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一切都已经平淡,是你用最决绝的方式,让我面对了自己恨透了柴绍的事实。“
那声音悲怆,到后来已经是有了几分痴狂。柴朗却仿佛是再听不下去,抬手紧紧掐住秀宁的脖颈。想收紧力气,却见秀宁眼中一片死寂。
自此,寇仲终是忍不住疾步掠出。李靖红拂紧随其后。柴朗笑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人,并不意外。掌风间,寇仲已是迫得柴朗松了手。柴朗本就不善武功,挡拆之间,寇仲已经是将李秀宁抢回护在怀里。秀宁已经近乎绝望的目光在轻靠少帅的那刻,终是有了一些活力。柴朗看着眼前四人,呐呐的重复道:“你恨透了他?”
“你恨透了他?”言语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站立不动。柴朗只觉这恨意忍了太久,从柴绍死的时候,就开始集聚。一直到月前,皇上来公主府看望时,言语间想为公主另许人家,公主却婉拒说现下我不想嫁人,他只觉公主或还是挂念公子的。却不料听见了红拂和公主的对话。那刻他终于明白,他家公子早不存在在这偌大的公主府了。那为了悼念公子而不曾改动的所有旧习在那刻却让他只觉得极度讽刺。恨意爆发的迅猛。却不知为何在这最该仇恨的时刻,被那句我恨透了他,打撒了。
柴朗看着眼前相拥的二人,寇仲的眼间,显是有防备的。柴朗只觉再不想说话,只是轻笑着蹲下,自顾的添起了几近燃尽的冥纸。冷冷的开口说:“他为你散尽家财,他为你战死沙场,却换来你一句恨透了他。李秀宁,你从来都做不了他柴绍的妻子。不是他不配,而是你不配。而寇仲,人人都说玄武门双龙死的极其冤屈,可我却觉你不是。所以当我知道你活着的时候,只觉老天不开眼。但当我知道宋姑娘失踪的时候,又觉终还是报应不爽。”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