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仲致文】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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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仲致情缘
“但是,如果是钩吻话。。。” 小胖话未说完,却被红拂着急地打断道:“恩,寇公子,请恕红拂直言。派人催宋二爷的事还是交给慈航静斋的小师傅吧。近来您和宋家一直不很太平,我怕。。。。”寇仲捏着小娃子脸蛋的手突地顿住,脸上笑意尽收,子陵担心的看了一眼寇仲。忙想说话,却见寇仲已经重展笑颜,说道:“也好。”红拂自觉失言,可眼下关乎公主安危,她亦是乱了分寸。
众人只道是寇宋交恶,却不知早在两年前,寇仲在宋阀大门前一跪七日不起,虽未得宋老阀主谅解。却得宋阀默许将自己帮派的情报生意深入了岭南各地。后寇宋配合更是上演了无数好戏。只可惜,玉致失了记忆,双方再怎么作戏殴斗却不知在如今的玉致看来只像是听一段精彩的戏文一般。再无任何意义可言。
小胖见寇仲脸上虽是笑着,可却只觉那眼神中一片悲戚。忙不迭的喊道:“抱我,抱我。”顿时把苏狐狸可解钩吻之事忘的一干二净。寇仲低头看着小孩伸着小短胳膊一个劲叫唤耍赖的样子,终是真心地笑了出来。
后寇仲抱着小娃子上街,说是上街却直奔洛阳最大的妓院而去。安排下给宋鲁送信,以及寻找婠婠的行踪后,才发现,众人见小胖好玩,竟然骗小胖喝下了上好的女儿红。现下小娃子抱着个酒坛子呵呵傻笑,一边笑一边说有两个寇仲。寇仲当即只觉得异常无语。摇摇头,抱着个小醉鬼向妓院大门走去,却不知寻人的苏解小宋已经是沿着众人指点往这个方向走来。
苏解小宋站在妓院门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因是白天,门外倒是没有招揽客人的姑娘。可是那大大的怡红飘香四字看的小宋只觉有点傻了,用胳膊撞了哈苏解不可置信的问:“你确定那人说见着咱家螃蟹进了这里??”苏解转头和小宋对视一眼后,无奈地轻扯了嘴角,说:“小宋,你儿子很是长进啊。”那表情很是玩味,可是再一抬头看见寇仲抱着小娃子出来时苏解确是再笑不出来了。
小宋本是歪着头笑问苏解,此刻从她的角度望去只觉得苏解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僵硬。顿时笑意止住,转头对上了寇仲探究的目光。此刻寇仲只觉得感觉是件奇妙的事情,若不是眼前人面容过于陌生,看着自己的目光亦没有一点熟悉之感,他会觉得这人就是玉致。而小娃子从寇仲怀里抬头,晕乎乎中看见小宋气势汹汹的站在眼前。小手向上扯扯寇仲的耳朵可怜兮兮地说:“我看见我家小宋了,她好凶。你说会不会小狐狸被我毒死了。”说完直接断片,醉晕了过去。
宋小姑娘可不管那么多,见小胖一晕。上来就是一脚踹上,劈手就要夺人。小宋和苏解相处三年,医术上进步不大,这轻功拳法确是得了苏解真传。但寇仲修习长生诀早入臻化。不待小宋上前,已经是疾步后退,很轻易地躲开了小宋的当面痛击。小宋见一击不中,脚步轻点,已经是再度飞身而上。速度也比初始更快上了几分。
她原本就不是见人就打,不讲道义的主,只是每次见了这人都觉得流氓无赖,该打该杀。寇仲见来人气势汹汹,虽从小娃子的反应中已是知道眼前人的身份,可是看着这小人红着眼像极了咬人兔子的样子,嘴角轻笑忍不住逗弄一番。可寇少帅却是忘了,眼前人并不是他家宋玉致。这人再像兔子也是有主的。小宋只觉拳脚就要击中寇仲,却突地被人往后拽去,整个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是被苏解回护在怀里。苏解轻笑着,看了眼他家冲动的小姑娘。说:“那日驿站人不是说了,螃蟹是自愿跟着那公子走的。”小宋当即有点脸红,她也知自己方才莽撞了。却依旧忍不住呛声喊道:“他带螃蟹来妓院诶。”
苏解不说话只是顺手将玉致往身后一带,向寇仲表明来意,示意要人。寇仲见方才二人行径,已经是目光中微有杀气凝聚。他寇少帅曾经说即便眼睛认不出,可是心里却是认得的。况且这女子方才的反应行径像极了他们扬州初遇时的脾气性格。此刻,寇仲只恨不得猛扑上去,看看她脸上有没有什么人皮面具什么的。如此想来,更觉眼前这个笑意微冷的男子很是碍眼。没好气的说:“螃蟹现下醉了,他没醒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等他醒了,来洛阳行馆找我。”之后大步离开,路过小宋时,恍惚间似乎想起了什么。只见寇少帅轻低下头直盯着小宋双目一字一顿的说:“哦,对了,我叫寇仲。”听完此言,小宋再是忍不住,猛地从苏解背后窜出,大骂道:“寇仲,你这个流氓无赖,大白天的带个小孩子上妓院。”言毕,更是想冲上去,却被苏解拉回怀里,好言安抚。
寇仲自是再不回头,扛着昏睡中的螃蟹往前走去。目光中,早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更像是昔日入魔时的三分痴狂。眼角似有泪。苦痛之色更是从收了笑意的唇角散发而出。他只觉得心里酸痛难当,恐惧万分。
遥望寇仲离去,低头看了看仍在暴走中的小宋。苏解却觉万分无奈,盯着小宋的目光再是不肯移开半分。看的小宋心里发毛,一时间竟然忘了方才那个气的她冒火的混蛋。看着小宋一脸困惑的与他对视,苏解轻笑说:“小宋,我们估计要留在洛阳一段时日了。过几天我回药庐把小狐狸接过来吧。”不等小宋多问,自顾地向行馆的方向走去。脸上焦灼不安神色尽收,昔日自信满满地笑容再回面上。寇仲,你有你与宋玉致共打江山的过往,我亦有我同小宋畅游江湖的数年。我苏解,从不是君子,可我亦绝不甘当小人。
那日,子陵师仙子奔赴长安。那日,宋老阀主突然决议亲赴洛阳。那日,李世明正式册封长孙为后。那日,寇宋两人终于再次相见。
寇仲一脸凝重的回了洛阳行馆,思绪是乱的。所以周围的人声并未入耳。一直到走入正厅,才发现坐在厅内喝茶的不是虚行之又是何人。眼眸突地一亮,一手紧了紧环中的螃蟹,直奔上前。虚行之只感慨世事无常,那日决议辞官归隐,却因军中之事一拖再拖到如今竟然时隔三年之久。今日终于得一身清闲,随即追随少帅来了洛阳城。顺提一句少帅昔日旧部将领三年间都已经在虚军师的巧妙安排之下陆续了离开了京城。
而寇仲此次相见竟是一改以往的调笑风格,急切地问道:“行之,你可懂易容或是人皮面具一说?”虚行子面色有些不解,刚要回答却听了空小师傅朗声道:“易容的话多是障眼法或是化妆术,善易容的高手,正道武林不少。至于人皮面具,据说是在未腐的死尸上切下薄薄的人皮,再经药侵火蒸之后而成,魔门或是说一些当世行迹诡奇地神医颇懂此道”。寇仲听的认真,顺道将手中的螃蟹递给了虚行之。虚行之疑惑的看了看怀中酒气正浓的小孩,心想少帅这是从谁家顺来的小娃娃。
了空话音刚落,寇仲急问道:“那可有什么方法辨别?”听得此言,了空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说道:“我因一直对这个兴趣缺缺,所以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听得此言,寇仲眼中失望之色难掩。一直从旁观察的虚行之像是恍然间想到了什么忙说:“婠婠姑娘可算是当今魔门领军人物,想来一定知道。只是帮主为何突然想知道人皮面具之事。”寇仲只是惺惺地道:“婠婠现下未到洛阳,子陵和师仙子已经去寻人了。至于这个,我稍后再和你们说吧。”接过依旧在昏睡中的螃蟹,招呼小二去煮醒酒汤,这时我们的寇大公子才是想起他把虚军师晾在此地已经是多时了。忙又吩咐小二准备酒菜。看着寇少帅忙送不迭的样子,虚行之略有担心,却并未多言。
而后却明显的觉察到寇仲的心不在焉。吃饭也好,聊天讨论江湖事也好,听到一点风吹草动便猛地往大门望去。虚军师终于忍不住问:“帮主可是在等什么人?”听完此言,寇仲猛地转头似乎想问你怎么知道,可又想到自己方才的行色,适才有点尴尬的收了声。寇仲轻笑后故作镇定地拿起茶水喝下,放下时才觉了空小师傅一脸愕然。低头才发现原来是错拿了了空的茶水。深吸一口气后,说:“我去看看螃蟹吧。”说完,也不顾二人反应大步向螃蟹的房间走去。
这时,苏解与小宋在外转了好大一圈之后,终是登门。螃蟹的房间在二楼,那时螃蟹刚醒,寇仲抱着晕乎乎的螃蟹出门的瞬间便已经发现了小宋。方才愁眉不展的寇少帅瞬间喜笑颜开,向下疾走了几步。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下楼梯时收了速度,放慢了脚步。
螃蟹看着苏宋二人眼神有点怯怯的,小宋一见螃蟹这个样子责骂的话是再出不了口。螃蟹紧抱着寇仲的腿,小脸未见一点消瘦。想是真如苏解所说寇仲照顾的很好,小宋终于觉得对这流氓无赖的印象总算是挽回了几分。看螃蟹那怯怯的样子,小宋低下身子轻声说:“宋小胖,你果真是长进了。”螃蟹也是机灵,见小宋语势缓和,大哭着直扑进小宋怀里,看的身后的寇仲很是无奈。小娃子哭的伤心,小宋忙好言轻哄。苏解立在一旁,看着二人面含笑意。
见此情景,寇仲此刻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方才他恨透了所谓的易容以及人皮面具之说。现下他竟然在内心隐隐有几分庆幸。他想他是绝对想象不出玉致嫁做他人的场景的。他亦是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竟然是如此可怖。
小宋一抬头,便看见寇仲一脸要死了的痛苦表情,下意识的想出言调笑,却被寇仲目光摄住,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宋小胖则是在旁边极力向苏宋二人展示自己交了几个多么了不起的朋友。苏解见寇仲目光,并未搭话。只是向前轻抱起小胖起身,顺带遮住了二人视线相交。寇仲这才回过神来,直盯着苏解道:“这位公子好本事,我寇仲全力找寻了将近七日,竟是没有一点螃蟹亲人的行踪。避人耳目,隐士而居当真是厉害。”
“寇帮主谬赞了,谁人不知寇帮主是靠做情报寻人起家的,找不到人,想是我和小宋也在动身找人的缘故吧。”
众人听得两人对话,语气平平却不知为何总听来一种风雨欲来之势。虚行之有点搞不清楚眼下状况,但见被小娃唤作小宋的姑娘,身形与宋二小姐相似,想及方才寇仲追问易容之说,心下明白几分,随即朗声笑道:“原来是宋小公子的双亲,宋小公子生得乖巧可爱,果然父母也是一表人才。可我看二位面相,当真是年轻的很。可是成亲成的早?”
虚军师自觉一席话说的很是圆满,即解了大家的围,又替寇仲问出了想问的话。却不料,宋小胖在苏解怀中冷不丁地问:“大叔,你是哪个?”
寇少帅突觉这小子绝对是玉致照着他的模子养出来的,心里自是开心起来。当下也不计较方才心里苦痛,径直从苏解怀里抱过螃蟹。礼数周全地对小宋说:“小宋姑娘,我与螃蟹一见投缘,你们既然来洛阳寻人,现在人找到了。可否多留几天,一来我想与螃蟹多相处一段。二来,你与这位公子也可多游玩几天”寇仲心中恨透了现下自己的礼数有加,文质彬彬的样子。可眼前他有太多的不确定,这小宋样子不同不说,看向自己的眼神亦是极度陌生的。陌生的让他竟是有些怀疑自己的直觉。他认定他家玉致是不会这样看他的,眼前人许是认错了,许是另有隐情。他必须弄清楚,所以他亦必须留人下来。小宋本就是吃软不吃硬,这一大一小目光中期待满满的看向自己,反倒让她不知如何是好。正犹豫间,苏解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一般,轻扯过为难中的小宋,拱手笑道:“如此,那便打扰了。
”
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向虚行之,了空轻言:“在下苏解,这位是小徒小宋,并非夫妻。”众人亦知别人之事不可多做打听,于是都只是报上姓名再未多言。唯有寇仲听见师徒以及并非夫妻时,突觉眼前苏解亦是一派豪气,英雄气概尽出。
却不料,小宋大声质问:“苏狐狸,谁是你家小徒,别平白占我便宜。”苏解像是料到小宋反应一般,转头笑问:“不说徒弟,难不成说你是我家女人。”说完眼中一片调笑之色。而寇少帅刚入手的杯子,啪地一声碎掉,小宋更是笑意僵住地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接什么话好。苏解见二人反应,只觉得心情大好,单手扯起一旁笑的开心的螃蟹,径直上了楼。
旁人只觉,这三人互动很是有趣,却唯有寇少帅,碎片扎入手中,血流而出,却不自知。
那晚,寇仲虚行之楼顶喝酒聊天。虚问:“帮主可是怀疑小宋是玉致姑娘易了容?”寇仲只是大口灌酒不说话。虚又说:“我是觉得容貌差异过大,且小宋姑娘如今的样子,行之只觉得并不是我认识的玉致小姐。在行之的印象中宋小姐不论何时都是将帮主放在第一位的,眼中看到的永远都是帮主。如今这目光。。”见寇仲酒越灌越猛忙停口不说。虚行之亦是轻喝了一口酒,想要出言安慰。却听寇仲说:“初见,她望着我,气势汹汹劈手就向我夺人,我便认出是她。可是那面容差别太大,那目光不是没有温度,而是根本就是像看向陌生人一般。我便开始质疑我自己,可是一想起螃蟹的喜好习惯,我却又觉得那就是她”停顿不说,寇仲仰头又是猛灌了一口酒,望着虚行之继续说道:“行之,如今我整个人是乱的,乱到没有章法。。。”人们总说,怒极反笑,此刻寇仲便是一脸笑意的望着虚行之,而虚行之只觉或许是逆光的原因,此刻寇仲整个人像是隐在了黑暗中,那一脸笑意看的他这个大男人都觉得心里酸涩异常。
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说些什么好。索性此刻,“寇仲,寇仲。。。”螃蟹那像是喊魂似的一高一低的诡异声音传来。
听见螃蟹呼喊,虚军师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却又像是突想到了什么,刚想开口问若小宋是玉致姑娘,怎会有个那么大的娃子。话还未出口,寇少帅已是翻身下楼,将提着大灯笼的小娃抱起。刚转身,便听见后面小宋抱怨道:“苏解是,你也是,总爱抱他。他本来就不勤快,现在更懒了。”
寇仲还没开口,螃蟹已经是在仲少怀里冲小宋做起了大大的鬼脸。气的小宋当场翻脸,冲上去要说要整治这死小子。还好寇大少知道转移话题,三言两语安抚了炸了毛的两人。还顺带拐带着两人上楼喝酒,赏月,说故事。原来,以前同苏解小宋一起时,这二人爱恶作剧,夜里总会拿些狐仙鬼怪的故事来诓骗他。现在这几日小胖一直和寇仲一起,遇到了寇仲这个活宝,听到的自然是新鲜,刺激的江湖经历。是以,每晚小家伙总是提着个大灯笼,高一声,短一声的呼唤仲少爷。
那晚故事的内容进展的不快,却讲的引人入胜。仲少爷讲的是眉飞色舞,宋家一大一小听的更是津津有味。听到那两个小混混被各方追杀,惊心动魄时,一大一小抱成一团,脸上担心之色尽显;听到小混混中的一个宋家大船上因一只鹦鹉与宋家小姐打的不亦乐乎时,一大一小笑的前仰后合,风度全无。而寇帮主终是停下不再说话,两人奇怪。却听仲少爷苦笑着说:“今天晚了,改日再讲吧。”
说罢竟是不管二人,径自下了楼顶。许是因月光清冷的缘故,小宋看着仲少的渐远背影只觉这个人现下心情很是低落,看的她自己竟然隐隐地觉得有点辛酸。而仲少只觉四周黑暗异常,那人一副听着别人故事的陌生模样刺得他心里如同针扎一般的难受。
这一环究竟错在了哪儿?
第二日,寇仲帮内来人传信说是宋老爷子和宋医神已经是北上洛阳而来,众人听了都是松了一大口气。宋缺,宋鲁名号一出,小宋螃蟹对视一眼,眼中惊喜好奇之色难掩。连同苏解都是喝茶的动作稍有停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这行馆可是有什么病人,昨日刚来,就觉吊命的苦参之味,和解毒药剂的味道很浓。”
了空听完,眼眸一亮,昨日初见就觉这苏公子着装气度上与人不同,刚想说话。却见宋小胖已经是直扑进苏解怀里,说:“苏狐狸,苏狐狸,有位公主姐姐病重了,说是中了钩吻。你能解,对吧?”小孩眼眸期待满满,连带众人听见这话都是惊喜之色再显。寇虚二人则是若有所思的对视了一眼。
苏解低身搂起小胖,却见小宋警告的眼神飞过。忙又将小娃子放下。但却是抬头对着众人说:“现下有一味药恐是不好找,全解估计有难度,但是去除大部分毒性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红拂李靖面有喜色,却是有些犹疑不定。眼前之人,可信与否,尚且两说。而寇仲却是已经请人上楼,直奔秀宁房间而去。那日寇仲心中惊疑更是加重,了空曾说人皮面具之说当世间魔门与行迹诡异的神医颇是擅长此道。本想等宋鲁老前辈前来,再做寻问。却不想借秀宁这钩吻之毒证实了这苏解正是个不出世的神医。
当晚,昏睡许久的秀宁微微转醒。不过让人尴尬的却是,或许是因为病中人虚弱异常的原因,秀宁竟是下意识的轻呼着仲少的名字转醒的。寇仲忙转头看小宋的表情却只见宋小胖一脸愤恨,小宋眸间竟然是玩味与了然。寇仲只觉得不想再看,转头直盯着床上人。苏解银针刺入,再拔出,来回之间秀宁精神竟然好了许多。认出眼前众人后,忙紧握住寇仲的手,问道:“那日有人说,你重伤了宋老前辈,宋家已经是广发英雄贴,要取你性命,你可有事?”那目光灼灼,看的仲少爷一阵心虚,急忙安抚着说:“我没事,到是你,先不要说话,多多休息。”红拂此刻终觉心头愁云终是散去。苏解收了针,将药方写好,嘱托李靖抓药后,才得空闲。抬头间,却猛见小宋眸间竟似乎有愁苦之色,心里一惊。再要看时,小宋却已经笑的与平常一样。苏解刚想说话,却见寇仲转身想是有道谢之意,忙轻做动作适应出去说。
那晚月光很好,两人立在凉亭中,视线却并不相交。苏解看着远处,似乎在斟酌说话的语气,后终于缓缓开口说:“李姑娘的毒,照那药喝上几天,应该是不会再威及性命,只是。。。。”寇仲侧过身子直视着仍旧看着远处的苏解,像是明白什么似的。低身说:“虽相交时间极短,我却也大体能看出苏公子性情,秀宁之事,我当真是多谢了。至于其他的,苏公子不想牵扯入他人是非,我自当不为难。只是我寇仲向来心直口快,我现只想问苏公子一件事,小宋是不是我家玉致?”苏解听得此言,猛转过头直看向寇仲,眼中嘲讽之色竟显。笑着开口道:“她是我苏家小宋,寇帮主可是找人找的魔怔了不成。”寇仲刚想回话,却觉小宋螃蟹的脚步声渐近。而苏解更是等得两人靠近时,收敛笑意低声说道:“钩吻之毒,向来都是大剂量使用。一来这毒性发作极快,二来中毒之人肠穿肚烂,必死无疑。
但这次李姑娘却属慢性中毒,将钩吻提炼萃取再小剂量与别的药混合配制,下毒之人一定是用毒的行家,且应该是日常中能接触李姑娘衣食住之人。”
“那就是说这下毒的是李姑娘不会防备之人。”小宋单手托臂,一手扶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插话道。
寇仲却只是盯着二人不说话,小宋绕着两人走了几步,隐在苏解背后,轻轻避开寇仲的目光,之后猛拍苏解的肩膀道:“苏狐狸你不要告诉我你推断不出这人大概下了多久的药,又停了多久没有下药啊?”苏解听了这句,了然的说道:“这药被下估计是一月有余,停药估计停了将近十天左右。”
寇仲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听苏解这么一说心里有了计较。轻笑着踢了踢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宋螃蟹,说:“去,把你李靖叔叔,虚叔叔还有了空小师傅给我叫来。”一向霸道大过天的宋小螃蟹,居然屁颠屁颠的跑着去叫人了。看的小宋一阵气闷。她养的螃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使唤了,关键是人还很乐意。刚想开口吵架,却见寇仲整个目光都是有些暗淡,嘴角轻笑,却在眼中看不见半点笑意。
苏大少则是若有所思的转头看着当空的月亮。一时间,三人无话,气氛稍事有些尴尬。
李靖来后,便明白了大致情形。公主离开京城大概十日左右,也就是说下毒的人或因为某些原因暂时离不开京城。寇仲一听,当下心生一计说:“这毒既然是在秀宁离京的那几日就断了的,说明下毒之人或因某些原因不能同秀宁一起,那我就差人传消息回京城,说秀宁中毒昏迷不醒,却偶遇神医,现下所中之毒已经是全部解除,再无大碍。再派人监视京城可有异动,若有人动,那线索定当明了许多。”
众人定下计策后,均是回房休息。寇仲却是一直未动,只等小宋拉着螃蟹要走时,寇仲随手抱起螃蟹直盯小宋问:“今晚可还听故事。”小宋回眸,笑意盎然,却自是从寇仲怀里搂回螃蟹,笑说:“你啊,还是快去陪陪你家秀宁姑娘,被人用这么精密的毒物惦记着,你也不去问问她是否是知道些别的什么。”说罢也不等寇仲回话,径自的搂着螃蟹走了。
寇仲呆立凉亭,目光中冷意森然,眸中更是绝望一片。那日起,小宋只觉每次看着寇仲笑,却总觉得他笑意牵强。眼中,绝望之色一日多过一日。
三日后,京中传来消息。长孙皇后,携影卫易装微服直奔洛阳而来。
来人传话时,众人正在用早点。听得此消息动作都是有些迟疑,寇仲却觉怕是不得不往京城走一趟了。看来当日玉致失踪,今日秀宁中毒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慢慢理清楚。更让人气闷的是,子陵传来消息说婠婠失踪了。以至于那一早整个气氛都是有些压抑,直到再传来讯息说宋老阀主,和宋医神明日就将到洛阳。众人才觉能提起些精神来。
却让寇仲意外的是,苏解竟然将小宋和螃蟹交托给他。独自回药庐取药去了。有了可以独处的时间,寇仲却不知道该是去说些什么了。苏解的话他并不是全部相信的,可是那句你是否魔怔了的质疑却让寇仲如同当头棒喝。他只觉得他渐渐快要支撑不住了,他不知道若再找不到人,他要怎么办。寇少帅,终觉有的事他是不敢想的。三年的时间已经是到了他的极限,他不敢正视若真的找不到,他会做些什么。那种毁天灭地的暴虐感在他的心里正疯狂的滋长蔓延。而这边长安离洛阳本就不算是太远,是以长孙一行竟是比宋缺早一步到达洛阳。
长孙刚一入行馆,就觉察到除了寇仲,众人目光皆是有异样的。并未寒暄,也因是微服而来就都是以江湖礼代替了宫廷礼仪。李靖引着长孙上楼时,小宋正带着螃蟹下楼,螃蟹很是好奇这一席红衣的漂亮女子,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所以,一直在拉扯小宋衣服。小宋转回头,狠瞪了螃蟹一眼。长孙但笑不语,却在二楼转弯处回首轻声问道:“敢问姑娘大名?姑娘身上有股药香味,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
螃蟹急忙的说道“她叫小宋,我是螃蟹。”而小宋则将螃蟹往后一带很是奇怪的抬头问,“我身上的药味很明显么?”长孙正要说话,却见红拂扶着秀宁竟是从屋里出来了。秀宁面色虽依旧有些苍白,精神却较前几日好了许多。见了长孙,作势要行礼,却被长孙疾步上前扶了起来。言语间大概明白,是因皇上在京城听闻秀宁中毒放心不下,特派长孙微服来洛阳探望。一来,长孙是玄门高徒,医术虽不自夸精湛,却是比皇宫大内的太医要好上几分。二来,听闻寇仲一行在洛阳,这三年寇仲在江湖中的势力可算是如日中天,已经即位多年的皇帝早已经大权在握,是以想招揽寇仲门下归顺。让长孙前来探探口风。当然此为后话。
把脉问诊过后,红拂正端着药剂上来,长孙顺手接过,放在鼻前轻闻了几下,脸上露出不可察觉的笑意。却惹得周围人一阵紧张。长孙本就是聪明人,从一进这行馆,就已经觉察道李靖的防备之色。加上方才红拂见她接过药剂时的紧张模样,想来心里也知道个七八分了。也不多言,只是嘱咐秀宁多休息。后转而笑问寇仲:“寇帮主,可有时间。长孙有些事情,想单独同寇帮主聊聊。”
等众人离开后,秀宁轻声对红拂道:“你方才的反应可是有些过了,皇嫂那样的聪明人怕是早看出一二了,再说我并不觉得是皇嫂害我。”红拂也不说话,只是将汤药收好,替秀宁递上漱口的茶水后轻声说道:“可是,苏公子说这毒中的一月有余,公主确实在离京前的一个月为了封后大典以及有人要害寇公子的事情,频繁进出皇宫。况且素雨说当日董太妃是见了娘娘之后才服毒自尽的,这些事我红拂虽理不清楚,可是我并不觉得能稳坐后位的人有多善良。”听得此言,秀宁猛地将茶水摔在了地上,疾言厉色道:“红拂,这种事可是你能揣测的。”见此,红拂已经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随侍秀宁已久,却头次见秀宁发这么大的脾气。有些委屈,却又有些心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秀宁时隔好久,才轻扶红拂起身,脸色有所缓和,却似有些无奈的说道:“有的事情,在没有定论之前我们什么都不可以说,况且这次的事我确实不觉得是皇嫂做的。
”
见红拂虽有些不解,但却并无其他不快之色,李秀宁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说:“再过两日是柴绍死祭,你替我去街上买些火烛贡品回来吧。”红拂见秀宁眸间神色有些悲戚,刚想出言安慰却听见门外传来声响,高呼道:“谁”。正要疾步出门,却见螃蟹从门外探头进来,见了两人嘿嘿傻笑道:“公主姐姐,好没好?螃蟹有事情找姐姐。”红拂这才觉得若是有心人在,怕是刚才当真是说了些不得了的话。可是这十多天来,她只觉整个心都是焦灼在一起的,是以频频失了分寸。秀宁知她心里所想,只是轻笑说不碍事的,告以安慰。转而招呼螃蟹进门。红拂则是径直出了行馆,购买祭品香烛而去。
斗罗大陆之三生有幸遇见你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