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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仲致文】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二)

作者:墨佧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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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仲致情缘
去找小姑娘时,却听见小姑娘抓起他家狐狸,半是威胁,半是引诱的说:“苏小狐狸,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咬我。我生病时候,是喝了你不少血。我小宋当你是恩人看,每天那么多好吃的好喝的。你这笨狐狸怎么看不明白。若是你下次再敢咬我,我就在羊奶里放毒药,弄死你。你不知道你的牙已经长出来了么,再拿我磨牙,我晃死你”说完宋小姑娘左右上下的晃动着苏家小狐狸,口里亦念念有词。看的苏大公子想气又想笑。小狐狸还小,见玉致这样到以为是新奇游戏,一双狐狸眼咪了起来也不挣扎,过了一会晃晕了后就更不挣扎了。此刻玉致有些气鼓鼓,又带着点莫名的小情绪,看的苏解有点别不开眼。刚想说话,却见玉致低着头眼光隐于黑暗有些不安的继续问小狐狸说:“苏小狐狸,你家主人可是不喜欢我?可是我只认得他一个,你说他会不会送我走?”言语间有些小心翼翼,忐忑不安。
这是自玉致醒来唯一一次透露出她的不安。苏解终于想起,是了。他对她施了引魂的。她是忘了前程过往的,对一个人来说不记得前尘,什么都想不起本就是很恐怖的事,他却支使着她做这做那。现下还想送人走。那瞬间苏解却觉得有些心疼。
小狐狸被晃的晕头转向,哪里会理会沉浸在自己小情绪里的宋小姑娘。苏解走过去顺手解救了他家的苏小狐狸。就看见宋小姑娘猛地抬起了头,这时黑发全部竖起后,小姑娘的光洁的大额头就那样展露在苏大公子的面前,想也没想啪地重拍了一下。小姑娘扶着额头半是抱怨半是不服气地问:“干嘛?”语气有些恶狠,但能看出并不是生气。苏解看着宋小姑娘的样子,突地就笑了。那笑容刺得眼前的小姑娘有些眼睛酸痛,最近的担心,在那笑容下终有那么一点点放下,但却像是有点羞涩,小姑娘摆摆手说道:“神经”完后扶着有点红了的额头出了门。
那晚,宋小姑娘做了一桌的好吃的,把羊奶热好,放进香气四溢的果酒喂小狐狸吃时,小狐狸愣是盯着眼前的美食怎地就是下不了嘴,还一边转头的看宋小姑娘。这一明显的怀疑笑坏了苏解,亦郁闷坏了玉致。玉致见此也不说话,一把拿起小狐狸面前的羊奶,猛地灌上两口,再放了回去。动作一气呵成,霸气无比。此时,月光明朗。宋小姑娘不知她大眼睛扑闪扑闪盯着苏小狐狸进食时,苏解轻喝了一口酒面含笑意地一直在望着她。那眼光如水,温柔深邃。
第二日,苏解修书老艄公,这个小女孩,取名小宋了。他苏家小宋,再不会还回去了。若小宋不提,他亦绝不会解开引魂。他是苏解,他想过的日子,他想要的人生,从来都是不会有所顾忌的。
那日起,寇仲一行便失去了玉致的所有踪迹。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再见亦变得遥遥无期。
反倒是婠婠这边捷报频传,说是马上就要找到伤玉致之人的藏匿之地了。很多事情就会明了。可是让寇仲意外的是来送信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久未相见的李秀宁。红拂并未陪伴身边,想是北方战事突发,陪李靖戍边去了。看着秀宁,寇仲愣了许久才轻轻开口说:“秀宁,怎么来了?”
秀宁见寇仲的反应,虽是意料之中,却还是隐隐有些失望,打起精神道:“玉致,怎地也是我的好姐妹,当然是想着来帮忙的。我还带了不少昔日少帅军中的兄弟。”寇仲一听少帅军中有人跟来,本凝固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许的惊喜之色。忙开门出去,来人不多,首当其冲的不是虚行之又是何人。两人许久不见,让寇仲终是压下心中焦急,半年多来首次真心的笑了出来。一行来的,人虽不多,却大都曾是少帅军中的精英。众人皆是开心不已。而寇仲虽说现下已经不问天下事许久,但毕竟曾为一方主帅。见众人前来,也稍许有些明白,北方战事吃紧,原少帅军中猛将良臣却被派来保护公主南下。李世明排挤少帅军中旧臣,却还做的这么明目张胆,真与他往日的风格及不相符。想来他亦算准即便现在很多战事未定,但离他真正的入主天下其实已经并不遥远。也不再与众人虚与委蛇,况且他打出的旗号并非保护公主,而是南下寻找宋阀千金的。
众人到也就真心实意的愿意走这一趟差了。
寇仲也是时隔许久终于知道什么是饭菜香。饭后,安排众人歇息。寇少帅独叫了虚行之说是让他陪自己消食。秀宁从房间出来时,见到的便是寇少帅与虚行子疾步走出的背影。知寇仲神功护体,跟去反倒是不好,索性四处游逛。虽是偏远小城,大街上却还是应有竟有的。许是秀宁同玉致当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缘分也较旁人高出许多。路过家面馆时却和玉致擦肩而过,那日玉致穿着稍显中性,但让人一看,也能明了是个小姑娘家。身形与往日相同,却因苏大公子巧手易容,那样子看不出一点宋玉致的影子。两人眼神并未交汇的擦肩而过,到是旁边跟着的小人,见了秀宁竟然如同走不动道一般,扯了扯已经忘了前尘的宋小姑娘的衣服角,两眼发直,一个劲儿的说:“好看,美女。”眼前的小色狼,让宋小姑娘闹了个大红脸。忙抱起孩子,说:“抱歉”。秀宁见此不禁一乐,逗着小孩说:“你叫什么,几岁了。
” 小孩脸一下就红了,趴在玉致颈间再不肯出来。后在恍惚间被玉致抱走时,嘟哝地问:“小宋,你为什么要叫我宋小胖。多难听”那时,宋小胖3岁半,是苏解和玉致在药庐下的小镇收养的乞儿,宋小胖的审美观因此被苏解鄙视了好一段时间。而此时苏解正在远方注视着适才的一切,心想明日才是正题,若那人未能认出你来,引魂的解药从此再是不需要了。
那晚回了客栈,被收养将近半年后,宋小胖第一次为了自己的名字对月惆怅了很久。
那日是难得的大晴天,寇仲一早就调配少帅军来人分散出去找人。秀宁因昨日晚上和众人多喝了几杯,待众人都已经出发了,才有些晕晕的醒来。小二见秀宁出了门,赶紧端上解酒汤,说是寇公子一早吩咐下的。秀宁端着汤呆愣了片刻,脸上喜色难掩。却发现昨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与玉致身形差不多的姑娘,竟然在楼下大厅。忙唤住小二,才知这姑娘是来找寇公子。从楼上望去,那姑娘似乎有些烦躁的拨弄着茶水,眼神灵动,却是有些茫然。秀宁忙喝下醒酒汤,定了定心神,朝楼下走去。宋小姑娘一大早被苏解打发来送信,来的早,可要找的那什么寇公子出门更早,百无聊赖的喝着茶水,想着难不成真如这小二哥说的等到日落。
这一抬头,便看见仪态大方的秀宁公主,缓步下楼。于是,大大的绽放了个笑容。恍的秀宁一阵的心慌。只觉,这女子笑意盎然,虽面目与玉致差别甚大,可是这笑颜灿烂,却在感觉上与昔日的玉致极其相似。宋小姑娘一听说宋小胖昨日看中的女神竟然是那寇公子的知己好友。二话不说就把苏大公子的信函递了上去,说:“我家狐狸。。。”狐狸两字音刚落,见秀宁脸上狐疑之色已出,忙改口说:“啊,我家胡公子让我送来给寇公子的,不然就托付给姑娘了。”秀宁接过信函,见寇仲两字写的是龙飞凤舞,见字如人,想来也是个豪放不羁的人物。便未有推脱,而小宋一见,事情有了着落,就称道有急事匆匆的便是要离开。
秀宁看了看女子疾走而出的背景,有点愣神。而宋小姑娘转过身,就开始揉心口,从一进这门就觉得心里堵的慌,在那里等人时更是觉得焦躁不安。心想难不成是病了,赶紧回去让苏狐狸看看。而这边寇仲安排一行人出门后,便折转身来找秀宁,准备商量回长安之事。今后怎么找玉致,在秀宁将少帅军众人带来之前已经是有了眉目,如今有了虚行之众人,更是如虎添翼。只是这方法须得瞒着李家众人,未免秀宁难做,适才昨晚在秀宁酒中放了料,算准秀宁这会约莫已是醒了,寇少帅这才转身回来找人,而脸色却是未解的沉重。
只见这边玉致冲出客栈,那边寇仲正面色凝重的往回走。两人间距离显是越走越近,一直远远望着的苏解,忍不住自远处的茶楼站起了身子。而寇宋二人均是行色匆匆,心事重重。眼看就要擦肩而过,晃神中的寇少帅,突然眉目微皱,猛地伸手扯住了正要离开的玉致。玉致本就行色匆匆,此刻被人大力扯回,疼地她想要张口骂人。而寇仲则是玉致二字就要脱口而出,却被眼前陌生的脸庞很是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是放手好还是说抱歉好。被紧抓住的宋小姑娘,看着眼前人欲言又止,似泪光微显的虎目,觉得心里突突直跳,一颗心都像是要跳了出来。张口骂人的话也凝固嘴边再是骂不出来。一时之间,二人都是有点愣住了。
此时,突然一个小黑影猛地冲过来抱住了玉致的腿,抬头,张口哭喊道:“娘,我找不到咱家狐狸了”。动作一气呵成,小孩声音软绵绵的可是哭声却是惊天动地,愣是如一个惊雷般将方才似乎凝固冻结的空气,打的支离破碎。玉致缓过神来,才觉方才胸闷心悸的感觉好了很多。寇仲亦是大感意外,手有点尴尬的松开。整个人却觉得思绪是乱的,像是很多事情在脑海里过,马上就要连成一线,却被这小孩的哭声给打散了。此时,玉致已经是一个大耳光抽上,方才僵在嘴边的话脱口而出:“流氓”。寇少帅这辈子被人这么打的次数算是屈指可数。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时,玉致已经是抱着孩子走远了。在药庐别的没学,苏解把这逃命的本事,到是倾囊传授了。用苏大公子的话说:“身在乱世,若觉得势头不妙,能跑就跑。”
宋小姑娘倒是不觉得,势头有多不妙。只是心里乱七八糟,脑子更是突突地如针扎一般有点疼痛之感,整个人都是有点不太对劲。
寇仲正要追出,却被出来寻人的秀宁叫住。信笺打开,上面却什么字都没有。而寇仲一听送信的正是他方才扯住的姑娘,顿不管不顾的向玉致离开的方向冲了出去。他只觉现下脑子是乱成一团的。可是直觉告诉他,不论如何,需将刚才的姑娘绑缚在身边,再去寻人才来得安心。小城不大,可玉致刚回落脚处,便被苏解长臂一挥拉出去找苏小狐狸。待玉致反应过来时,竟然已经是在离开小城的船上。宋小胖难得乖巧的坐在一边什么也不说,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面色不善的苏解。连小狐狸都似乎明白主人心情不好,蜷着尾巴往小胖的怀里躲。苏解只觉此生他从未如此狼狈过。离小城愈远,小宋就愈觉安心。开始站到船头向苏解抱怨说刚刚被人非礼了。那样子像是置气,更把寇仲描述成了不可饶恕的流氓混蛋。苏解听完只觉得心情大好。怀中引魂的解药,也不像刚才那样灼烧的他整颗心都是疼的。
而沿江像是翻了天,原来寇少帅,找人的方法简单粗暴。
世上当权掌势者无非黑白红三方。黑方自是指的是一城中隐于黑暗中的势力,而白方则是当地父母官或当地权柄通天者 。红方在任何时候,无非是赌坊,妓院,等三教九流的集散地。寇少帅每到一处,势必着手接触红方势力,进而收服黑方势力。红黑合并则力量凌驾于白方之上,一城中的风吹草动便可尽收眼中。言语间可能不觉艰难,但正所谓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其中惊险更不足为外人道。可也是这半年,寇少帅便是靠着这个编织起了一张隐秘的情报网。本来这事做的极其小心,可是却在那日,一日间,沿江的所谓的帮派力量皆是倾巢而出。李秀宁这才惊觉,纵使没有了少帅军,不出数年寇仲仍是能与李世民匹敌的。恍惚间只感叹,是什么让自己错过了眼前这个男子。
次日,寇仲让虚行之众人尽数保护秀宁返回长安,他已经是将隐蔽在黑暗中力量在这次大找寻中亮出了大部。若再留下众人,被长安中人猜忌以后怕是会多出很多绊子。秀宁本想继续留下,奈何宫中传来消息说是董太妃殁了。只得匆忙启程。虚行之走时,只是望着一脸严肃的寇少帅说:“少帅,若是寻到宋姑娘要归隐岭南,他日我定来投奔,若少帅另有打算,京中众人绝不会成为您的人质。”
听得此言,寇仲猛的抬头,看着眼前人笑意浮现轻言道:“她要的一直是太平盛世,我能给的已经尽数给出了。当日和陵少放下的,他日自是不会再去争什么。我寇仲更是什么时候都不会置我的兄弟手足于危险之中。”虚行之听完,表情竟是有些可惜。却还是开怀的笑了出来,心里想看来辞官回归江湖之日不远。
众人却不知,寇仲后来亦是悄然返回了长安城。去送了董淑妮最后一程。那日他面色凝固站在董妃墓碑前。后面是怕他出事,悄然跟来的徐子陵。因是皇陵,守护虽森严,可是到了晚上却还是松懈了不少。寇仲也不回头只是轻声说:“她怕是算准了玉致会回扬州的,才让人在那里下手。”子陵只觉得寇仲语势中竟然有了万念俱灰的感觉。只得说:“不是说有了玉致的消息了么,既然有了,就证明没事,找到玉致都只是时间问题。你不用太责怪自己。”寇仲回眼看了一眼一脸认真的子陵。像是自嘲般轻说:“淑妮的事却是我招惹的,当**出事也好,玉致出事也好。说不过都是我引起的。洛阳王家本就是我的不折手段,到后来差点害你同我陪葬。而玉致。。。。”寇仲只觉玉致两字一出口,便再是说不下去,只是转过头凝视着墓碑。当日洛阳城中的懵懂少女,终是因为他寇仲被迫长大的。
那日玄武门之变,去接秀宁玉致归来时,他就有了很多觉悟。那目光恨意太沉重。只盯得他脊背发凉。却绝想不到最后被这恨意吞噬伤害的竟然是玉致。
月色清凉,纵使是有神功护体,寇仲也只觉那凉意从心头往外渗去。再转头,竟是对上了徐子陵轻笑的目光,“怎么这会可是觉得对我不够好了”。这一问,到是问住了寇仲。看着呆愣中的寇少帅,子陵顿觉心情大好。继续道:“寇仲,我们是兄弟,我们对彼此从来都是四个字:义无反顾。有的事,你明白的。”寇仲只觉冻在心头的凉意有些散去。恍惚间想起,当日洛阳一站,被王玄印追杀,玉致曾说:“我还傻了吧唧的做了你的兄弟,不过我是真的义无反顾的。”自此,寇仲终觉心头的凉意全然褪去。月光清冷,却让最近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寇仲目光坚定,轻言:“有的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眼睛是的确认不出来的,可是心却可以。”
子陵听完接口道:“也就是说你确定当日撞见的是玉致了。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南下便是。”
次日,一行人打点行装准备南下时,却发现婠婠已经是留书离开。子陵读完信,见寇仲,师仙子一脸玩味好奇,忙将书信收入怀中,拿了桌上的吃的,疾步出门。脸上神色颇为尴尬。二人见他这等模样,不由得觉得很是好笑。而师仙子更是当即佯装面色不善,不理二人翻身上马便疾驰而出。子陵有苦难言,又不好解释,只得赶紧拍马更上。原是婠婠留书,确实在言语上调戏了徐木头一番,却也道明怀疑伤玉致的神秘人并非洛阳王家的影卫而是另有其人。董淑妮怕是枉死的。不愿让寇仲再横生枝节,只得先哄得仲少南下寻人,再另做打算。寇仲见二人,疾驰远去,虽闹着别扭,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场景羡煞了旁人。苦笑之后,翻身上马,向二人远去的方向奔去。
却不知,自这日起,当真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将近三年的时间,玉致竟是再无半点音讯。
其间,江湖传言无数,先是说江湖中新晋崛起了新的帮派,以贩卖讯息为主业。进而传言,天刀宋缺与这新帮派的老大过节不小,几年时间,岭南宋家好手尽出,更是个个想要取这新帮主性命。传言亦称这帮主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名震天下的少帅军少帅寇仲。而又有人称当日双龙助李世明重掌兵权后已经是命丧玄武门,这人不过是想借少帅昔日威名,方便行事而已。传言种种,却谁也不知其中真假。只是最近,被岭南宋家逼迫不过,这新帮主是亲赴岭南,同宋缺一较高下。这人当真好武功,竟然重伤了宋老阀主。新继位上任的宋阀少主宋师道,广发英雄贴,势要讨回公道。
这边说书人,讲着这近期的江湖见闻,讲的是天花乱坠。坐下的听众更是被哄的一愣一愣。说是这恰巧也是姓寇的帮主,与这岭南宋家的过节,这三年当真是娱乐的多少百姓,养活了多少说书人。
那边,两月出药庐一次的苏家小宋,半蹲在长椅上悠闲地磕着瓜子,顺带给磕到口干的宋小胖添茶水。双手不得闲,却还是好奇的问着一旁听的津津有味的苏大公子:“苏狐狸,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趟岭南啊,岭南宋家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诶。”看着眼前人,磕着瓜子还不带消停的兔子嘴,苏解低头喝了口茶后笑说:“你以为他宋家医神宋鲁是个摆设么?”
放下茶水,冷哼一声后继续说:“况且。。。。。”
苏解话说一半随即打住,小宋见状和宋小胖对视一眼后,忙送不迭地剥好瓜子,而宋小胖识相的奉上茶水,之后一左一右的轻扯苏解的衣服,一起开口问:“况且什么?况且什么?”苏解看着眼前好奇心爆棚的一大一小,苦笑着喝了茶水后说:“那不过是寻人的技俩而已,重伤宋缺,哼,笑话。”那语气中竟是有些鄙夷。说完,也不理那陷入思考中的一大一小,扔下碎银,径自出了茶馆。
这些年,每过两月苏解就带着这一大一小下山解闷。所到之地皆有各种传言入耳,索性小宋是忘了前尘的。否则每次听见不同版本的宋家出事,寇少帅出事,依着往日的性格怎么可能再坐的住。
苏解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神色中有些担心,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般的一笑。后面不远处,一大一小,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脸上神色自是无忧无虑,两人说道开心处更是哈哈大笑。引得周边人频频侧目。苏解回头,看着那笑颜无忧的一大一小,只觉这世间美好,其实不过如此。此刻,夕阳正好。
此刻,寇少帅,一人一骑,向着洛阳全速进发。此刻,洛阳城外,子陵师仙子巧遇了小师叔了空。此刻,洛阳行馆,李四小姐身中奇毒,不复苏醒。更重要的是,此刻距再度相遇已是不足半月。
话说,那是苏解三人回了药庐后的当晚。宋小胖一时兴起,拿苏解的宝贝狐狸试了新药。却害得小狐狸一晚上一声火红的皮毛尽数脱落。没了毛的小狐狸猛然出现时,下坏了小宋,气坏了苏解。小狐狸看着众人的表情,一双狐狸眼滴溜溜的一直在转。笑的快抽了过去的宋小胖终于注意到了苏解越来越黑的脸,笑容渐收。滴溜着大眼睛看着大门,准备逃窜。刚出门就被逮了回来,眼看苏解大巴掌就要挥上,却听小宋在屋子里尖叫道:“苏解,苏解,小狐狸晕过去了。”苏解当即猛的把小胖扔下,转身进了屋子,顺带的将门给关上了。小胖看了看这紧闭的大门,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随后耍赖般开始敲门,可屋里两人光顾着苏小狐狸了。谁还顾得理他这个调皮鬼。
明显的感觉自己没小狐狸受重视的宋小胖果断地离家出走了。那日是三人刚回来的第二天,苏解药庐外的阵法还没来得及重新设置,就被宋小胖给误打误撞的跑了出去。在计划中,宋小胖觉得医好了苏小狐狸的苏解和小宋是一定会出来找他的。谁料还没等他们找来,宋小胖就果断地为了肚子让自己被人拐卖了。
而在距离洛阳城不远的驿站外,寇少帅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不得不将缰绳交给了已经迎出的店小二。撇了撇嘴角,大步的向着驿站内走去。那是寇仲和宋小胖的第二次相遇,那一年距离上次相遇已经是过了三年,显然两个人都是不记得彼此的。 
那日,当宋小胖终于认识到走的路已经是不认得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一双大眼睛至此含上了委屈的泪水,心里更是想象着以后的日子,没有小宋的螃蟹,绿豆汤。没有了苏狐狸那些奇奇怪怪却新奇无比的剑法医术,他宋小胖的人生从此灰暗一片。眼泪眼看着就要落下,却见驿站门外一人风尘仆仆的进来,那人穿着火红似战袍的衣衫,衣服是有些旧了,但是却无破损,可见来人很是珍视。见自己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那人只是温柔一笑,他哪里知道那日寇仲刚进门,就看见一个小娃子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心想这是哪家的小娃,脸黑呼呼的长的真是难看。若是自己同玉致的孩子,定是比这小娃好看上百倍。宋小胖可不管寇仲心里想法,见来人手中带刀,自动脑补了八个字:帅气,温柔,带刀,大侠。
不等寇仲反应,直扑寇仲而去,抱着寇仲的大腿哭喊道:“爹,我知错了。螃蟹知错了。再不胡跑了。”寇仲见眼前场景只觉眼角猛地抽了两下。但这场景熟悉,让他不人推开小孩。只得抬眼看了看和小娃同行人的表情,当下明白过来。敢情眼前这贼眉鼠眼的夫妻估计是人口贩子。那小娃自顾的哭的好不伤心。寇少帅当即眼神凌厉的扫向来人,那夫妻二人也是识相直接扔下宋小胖跑了人。此时外面大雨已经是下开了,寇仲蹲下身子,扯开哭的直打嗝的宋小胖。好笑又好气的擦干小娃的泪水。开口说:“名字,家里住哪,我送你回去的。”
哭声猛的止住,小孩中气十足的喊出:“宋螃蟹,我家住药庐”。寇仲当即轻笑着揉揉了耳朵,往后躲了躲。自此,寇仲身后多了个跟屁虫。原来小孩毕竟是小孩,虽聪明机灵,可耐不住不到七岁,除了身边人的名字特征竟是再提供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寇仲只得先带着小娃子去了洛阳。后寇仲发现,他和这小孩很是对味。爱吃的菜也好,爱喝的东西也好,居然都是一模一样。连子陵都说这螃蟹似的横冲直撞的霸道脾气和他寇仲也是极其相似。小孩听到螃蟹时还很开心,听到霸道脾气时顿时老大的不高兴,冲着子陵喊道:“哼,我家小宋说了,男娃子就该是这脾气,难不成像你一样扭扭咧咧。女人似的么?”想是子陵的好脾气被小孩这么顶撞,顿时觉得平日的清修都要见鬼去了。寇仲更是笑的整个人直不起来。连素来端装的师仙子也是笑的极度夸张。子陵见状只想着赶紧转移话题。
笑声渐收,子陵终于忍不住严肃的问道:“秀宁中毒,你们怎么看”。二人听得此言,笑意也顿时止住。他们几人,原本约定洛阳相聚,再商量后续事宜,结果秀宁中毒,婠婠传讯说要晚些日子到。一时间,寇仲也不好再向众人追问近来查访的结果,况且秀宁中毒,他说不担心,更是不可能的。这些年,他刻意避开了秀宁。可是秀宁却还是在找人之事上处处相帮。寇仲不想有所亏欠,可是感情之事本就梳理不清楚。
那是宋小胖第二次见李秀宁,众人在外屋讨论病情。他偷偷溜了进去,陪侍一旁的只有红拂,红拂见是寇仲带来的小孩,也不多言,只是一脸担忧的给秀宁灌着保命的汤药。小胖总觉得,床上躺着的大美女在哪里见过,又一时间说不上来。寇仲进门就见他家小娃一脸色相的盯着秀宁,伸手一把捞回小孩,示意红拂可以休息,这里他来照顾就好。说是照顾,寇仲也只是坐在床边的高椅上盯着床上人,据李靖讲,那日秀宁仿佛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适才先他们一步来洛阳,却不料中途遭人暗算,等众人赶到时已经是昏迷不醒了。秀宁因是昏迷多日,脸色微显苍白,感觉较上次相见时瘦了许多。
此刻寇仲只觉得心境有些复杂,距离当初扬州初见,已经是过了这么多年。初见时的痴迷震撼,到现在想来都让他觉得心里热血沸腾。可是真正可以和梦中人比肩的时候,他却总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不管是那日看烟火也好,还是后来的种种相处,他总觉得脑中一片茫然,眼中看到是眼前人,却觉得玉致总是会在心中恍然出现。反倒是在想着玉致的时候,周边的很多东西都是忽略掉了的。寇仲改换了坐姿,却仍是直盯着床上昏睡之人。眼中不安的神色渐显,他有点心慌,他早就看清了了自己的心,可是三年的找寻却让他开始极度惶恐不安。他从未想过,若真的找不到该怎么办。紧抓着小胖的手也开始收紧,小胖只觉得难受异常。抬头想也没想对着寇仲的下巴狠狠的咬了一口,疼的寇仲赶紧松了手。一时间当真是哭笑不得。笑骂了一句你哪里是螃蟹的,分明是只小狗。
宋小胖亮晶晶的大眼很是认真地回道:“不,小宋说我是螃蟹我就是螃蟹。” 寇仲一时间对这小家伙口中的小宋好奇的不得了,心想这是哪家奇女子,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怪娃娃。只见小娃子爬入寇少帅怀中,认真地问:“喂,这个是你媳妇么?”
寇少帅扶正小娃无奈的说:“不是。”
小娃子听完高兴的说:“她真好看,等她好了。我讨她做媳妇吧” 
寇少帅,微张开嘴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听小娃子很认真的说:“不行,不行,要先问过小宋才行。” 寇仲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过他亦是发现了一个问题,以他现下的能力找不到玉致他可理解成玉致在躲着他,可是找不到小娃子说的人,却让他觉得有的事情或许开始有转机也说不定。
次日,师仙子和了空将众人召集到了一起。了空见了众人佛礼行毕后,开口道:“请恕小僧医术有限,只觉李施主怕是中了钩吻之毒。却不敢断症,不过我用慈航静斋的驱毒的药剂缓和了毒性,昨日已经修书给了宋鲁前辈,他估计不日将会前来。如今只能用先用苦参帮李施主支持一段时间。钩吻之毒若是一次服下可以说是肠穿肚烂,必死无疑。如今我却觉得李施主中毒有一段时日了。却是慢性中毒的症状,所以我在想李施主可是得罪了什么人。若是能找出此人,想来解药也好说。”了空语速不快,说到慢性中毒时,却觉红拂李靖脸色颇是有些尴尬。红拂斟酌很久后轻言:“小姐近来查出,当日伤玉致姑娘的可能不是董太妃手下的影卫而是另有其人,而且近来小姐进出宫内频繁。”言毕,子陵却是一惊,追查此事的一直是婠婠,后阴癸派有事婠婠将此事暂时搁下了。阴癸派之事已经告一段落,现下却不见婠婠的人影,师仙子也是觉得此是有蹊跷。
众人心下有了计较,面色愈发的沉重起来。
唯独寇仲像是明白子陵所想,缓声说道:“婠婠机警聪明,向来别人在她身上是讨不到半点好处的。现下解了秀宁的毒更为要紧。我再派人去催催宋二叔。”
师仙子轻握住子陵的手,点头沉稳回道:“若如此,我和子陵返还长安,一面接应婠婠,一面从皇上这边入手,在皇宫里查查看。”
了空见二人此状,摸了摸鼻子轻笑道:“如此最好,解药或宋鲁前辈来之前我定保秀宁公主无事。”
红拂见众人这般,只觉一直提着的心终是放下。却又突地想到什么,刚想说话。却见难得的在旁边没说话宋小胖,一双大眼睛,滴溜着打着自己的主意。后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寇仲的衣角。好奇地问:“那个大美女是公主么?”寇仲只觉不知道为何每次对着这怪娃娃再惆怅的心也能舒展开来。低下身捏了捏小娃的脸蛋说:“是啊,所以你娶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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