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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揭纪(一)极夜前的风雪

2023-03-05异世 来源:百合文库
无数雪花从漆黑的天空中缓缓飘下,落在地上。
在一座宏大无比的王宫一角,只见几个穿着银质盔甲的士兵拖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人,那人身上的粗布衣服早已经被血染红,身后更是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雪花落在血上,渐渐融化……
站在城角的一个士兵看见几人向这里走来,马上紧张起来轻喝道:“什么人?”为首的士兵冷声道:“处刑司”。
士兵听到这三个字愣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讨好般对着那人笑道:“原来是严老哥,又来处理犯人?”严姓士兵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士兵将手里的白灯笼往那个伤痕累累的犯人照了照,轻咦了一声:“又是个厨子,看样子还是个三品御厨,官不小嘛!严老哥,他犯什么错了?”
严姓士兵还是很冷淡道:“给王上的菜味道不对。”士兵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嗤笑起御厨来:“啧啧,这运气……”正说着只见其中一个士兵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宽刀,另外两个士兵将御厨托起,使他跪在地上,双手背后。
这时站岗士兵凭借灯光看见御厨嘴动了几下,士兵已经见到好几个犯人都是这样的嘴型。只见刀光一闪,御厨头颅落地,洒在地上的血在洁白的雪上更显鲜红。可是在场的任何人对眼前的景象都没有任何表情,似乎这只是家常便饭。
然后几个士兵将尸体拖到了离城墙五十多米的地方,不一会只见在黑暗中慢慢出现了几个人影,人影越来越多大约二十个破衣烂衫的人将尸体缓缓包围了起来   ……
士兵没有再看那里,对严姓士兵开始嬉笑起来:“严老哥,这已经是这两天第七个犯人了,是不是最近王上心情不好呀?”
严姓士兵斜视看了一眼站岗士兵冷冷道:“这不是你该问的,走。”
站岗士兵识相的没有再追问,看着处刑司的几人慢慢消失在夜幕中,然后回头又看了一眼被抛弃的尸体,那里只剩下一滩血迹,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雪越下越大,而鹅毛般大雪花慢慢将地上的血迹掩埋干净。
……
雪花在白色的世界乱舞。
一场长年不见的暴雪在琥珀般的日暮下渐渐消散,往常热闹的集市早已没有人了,因为大家都在为极夜的到来做准备。
天空厚厚的云彩慢慢消失,火红的太阳将分裂的云朵照得火红。忠谋府内,太阳的光芒照在朱窗上,一只手轻轻推开木格门,只见屋内已经有些昏暗。一抹光亮出现,只见一个穿着粉色绒装的女人手持一盏灯,另一只手稍稍靠近灯芯,防止灯火被寒风吹灭。女人往屋内走去,看见一个男子正看着一封书信,女人轻轻一笑道:“老爷,天色已暗,您这样看东西很伤眼睛的。”
男人抬头微微一笑用手指揉了揉眼睛道:“我这不是为了多享受享受在白天读书的感觉吗?”女人轻笑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理由,女人来到男人的身后将手指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起来,而男人则闭上眼睛靠着椅子慵懒的享受这一行为。
“不好了,老爷!”这时有一个青衣仆从慌张的闯了进来,男子睁开眼睛坐正看见小仆如此慌张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青衣仆从躬身急切道:“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帮穿着红色铠甲的士兵,他们想要硬闯府门还说要见老爷!”
男子一听顿时惊起心喊:“糟糕,”对着青衣快速说道:“快,你带着夫人小姐离开忠谋府,到城西的出云阁去见阁主说‘弟子所托,望师傅相助!’”一旁的女人看男子这样既诧异又担心道:“老爷,到底发生了何事。”
男子并没有回答只是深情的看着女子道:“会没事的。”
女人听到这几个字什么也没说,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随着青衣出了门。
男子望着油灯,叹了一声。
在十多年前,繁华的冰都集市上有孩童唱着这样一首童谣:
“极南家,四百昼,又有五十夜春秋。左家军右忠谋,代代一心拥王侯!”
童谣中的“家军忠谋”是极南国中最显赫的望门,原因就是他们祖上是第一代极南王的左膀右臂,曾随极南王一路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他们的后代更是代代为官全力辅佐每位极南王,使曾经贫苦的极南国走向繁盛。
在庞大的王宫右侧,有一座古宅,那就是忠谋府。此时太阳缓缓落下,之前持续了几日的浓云已经散开,但却被太阳照得鲜红,显得妖艳。府门前宽大的街道被一群红甲士兵堵塞的拥挤不堪,他们每人都是统一的红色血甲,胸腹上的皮甲印着一种猛兽,显得狰狞。
在先王钦赐的“忠谋府”匾额下,府中护卫正与红甲士兵对峙,不多时府中的主人来到了门前,看着沉默不语的一众士兵略微皱眉道:“在下卫枢,请问各位禁军将士来我忠谋府有何用事吗?”
从红甲士兵中走出来一位高个男子,男子穿着与士兵一样,但在他的腰间一把精致的红鞘长剑,剑格处似写着“血染”二字。男子冷淡的望着卫枢,淡淡道:“王宫禁卫血翎军三衔卫兵备昌受命前来忠谋府宣罪。”
刚说完从宅院一旁的小巷中走出了几个人,只见两名红甲士兵手持铁矛押解着三人,其中两人分别是卫枢让离开的夫人和青衣。而在卫夫人的一侧还有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神情胆怯,半藏在卫夫人的腰间,双手紧紧抓着夫人的衣服。
红甲士兵将三人带到备昌旁侧,其中一人道:“长官,我们从忠谋府后门发现三人,她们想要离开。”备昌冷漠的扫了三人一眼,面无表情却冷声道:“既然是忠谋府的人,那就交给卫谋士吧。”“是”士兵很粗鲁的将严夫人推向卫枢。而早就已经焦急的卫枢扶稳差点摔倒的夫人,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卫夫人:“殊卿!”言语尽显痛苦。这时那名青衣仆从弯着腰眼中噙着泪道:“老爷,对不起,奴才……”卫枢阻止了青衣下面的话,略微惨白的脸勉强笑道:“没事,此事不怪你,回去吧。”小仆起身抽咽了几下,“是”便回到了府中。
这时卫枢见卫夫人向他微微一笑,他愣了一下发现了腰间的小女孩,夫人用纤指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眼神中有着不舍。小女孩望着看过来的卫枢非常胆怯的说:“父……父亲?”卫枢听的这两个字直愣愣的看着小女孩,然后一把将小女孩抱在怀中,言语艰难道:“舒儿……”
这时备昌的声音打破了这场有些悲凉的相聚“卫谋士,听罪吧!”
卫枢怒视着备昌,深呼一口气冷笑起来“罪?何罪,我有何罪?我卫枢做事一为国,二为百姓,三为王上,条条对得起我名前的忠谋二字。我,何罪?”
“谋士卫枢,因谋反、诋君、私扣国银三罪,着今府中一百二十三人斩立决,没收家宅资产日落前刑毕。”备昌冷漠的看着卫枢,说出的每个字都犹如冰雪,彻骨寒冷。
“哈哈哈……”卫枢听到备昌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大笑起来。
备昌平静的看着卫枢问道:“卫谋士,有何可笑?”
卫枢停下笑声,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瑰丽的王宫有些自嘲道:“笑,我笑我的罪好大,我笑王上明察秋毫,想我忠了极南三十七载,最后却落了个谋反的罪名。可笑,可笑!”说完转头看向忠谋府门前的仆人们叹息道:“哎,只是可惜了我府中百名无辜。”
这时卫枢蓦地想起什么,转过头问道:“我问你,可有御令?”
备昌微微摇头“无御令,王上口谕”
卫枢低语惨笑“无御令,哈哈王上您连写一道御令的时间也没有吗?”
备昌看向远处的落日,只见火红的圆日已没入了一半。备昌冷酷说道:“行刑”。士兵们听到这二字有的沉默的拔出长剑,有的竖起铁矛,缓缓走向忠谋府。而府中的护卫虽有抵挡,但最后的下场也只是成为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更不要提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仆人,婢女。一时间整个府中只能听见凄惨的呼救声。
备昌也缓缓拔出携带的红色长剑,落日的余晖照在剑锋上,使剑锋似染上了一层血。卫枢将严夫人和舒儿抱在一起,他低着头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轻叹,“怜我一生忠心却得死罪,怪我一人之祸满门抄斩!”而舒儿抬起头微笑的看着卫枢道:“舒儿不怪!”卫枢轻笑一声摸了摸舒儿及腰的头发仰天道:“这天下,覆!必覆!”
一道剑光斩断了太阳最后的光芒,极夜的黑暗笼罩了极南国。同时滚烫的鲜血洒溅在朱红院墙上,混为一色。
黑暗使整个冰都更显寒冷,只有王宫处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备昌静静的望着王宫的城门楼。
这时一名红甲士兵从忠谋府出来对备昌说道:“禀告长官,忠谋府一百二十三人行刑清点完毕,我们还在书房内发现了信件十三封,都是与朝中大臣间的书信。”备昌点了点头,“将这些书信送到‘例言殿’,查明信件中那些大臣的信息,有嫌疑者提交查办”。
“是,长官。还有属下在书房中发现了一堆纸件灰烬,但具体内容已经无法辨认了。”
备昌眯起眼睛侧头看向忠谋府沉默了一会道:“无关紧要,现在烧毁忠谋府,尽快撤离!”
“属下明白。”说完不久忠谋府中各处纷纷燃起了大火,一时间的火光甚至超过了王宫内的光亮。而在忠谋府外的备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火焰吞没了一座座房屋,道道火蛇蔓延到各处,火光冲天。从此已忠心闻名的忠谋最后终结在谋反二字。而后不久前来救火的居民细闻火焰中似传来了阵阵歌声:“极南家,四百昼,又有五十夜春秋。左家军右忠谋,代代一心拥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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