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比斯到沙漠

谢子钊在底比斯城呆了两年。最开始的时候她曾像一个一只殷勤的啄木鸟来往于各个道院，每到一处必掀起无穷热闹。后来她却厌倦了，年老的司铎们无法再引起她的兴趣，她开始想念独处的乐趣了。
一天早晨，她起身走出了城门，在尼罗河畔的渡头，她回头看向了这宏伟的城池，正面着初升的太阳。她开始向这城诉说离别的话语。
“底比斯啊，我两年前与你相遇，那时我正因无所事事而苦恼。”
“春天的野花，夏日的葡萄架，河对面村庄里少女的歌声，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可爱。我每日去森林里和我的情人幽会，她有一头亚麻色的发辫，我们互诉亲密的情话。晚上则独自回到我的木屋，在暗黄色的油灯下阅读本生故事。我以前是过着这样的生活的。”
“可是后来我却不可避免地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就如同我今日厌倦了你一样。我有一个不安分的灵魂，那样甜蜜的生活并不足以安抚它的躁动，我仿佛受到了这样启示“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于是我辞别了我的木屋，就如同今日向你辞别一样，我向我的情人索要了一根发丝作为爱恋的证明。”
“我重新开始了流浪，直到遇见了你，底比斯，你曾经给过我一些深深吸引我的东西，在道院里和司铎们日夜辩论，在文字的海洋里沉沦，诡辩与逻辑、宗教与历史、神秘主义与理性主义，我当时正痴迷于这些以至于暂时忘记了那躁动的灵魂，直到我开始研究文字本身的奥秘。我仿佛得了失语症，再难以说出一句话，这并不值得诧异，影子怎么会说话，若我是堆砌起来的影子我该从何处开口呢？司铎们激烈的辩论开始让我觉得无聊，他们已经杀死了自己的舌头，文字的海洋里从来不曾有生命。”
“底比斯，我将去沙漠了，据说那里的教父从不开口说话，是个只会搓麻绳的哑巴，或许这人正能教我一点新的东西呢。”
谢子钊转过了头开始渡过这条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