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第一卷·第十一章

（第一章CV50156
，第十章CV63267
）
第十一章  老朽刑逆殇
就在我还在感受怀里温香软玉的时候，车突然停了下来，传来司机的呼喊声:“小姐，前面是刑家的人……”
郇薇茗松开我，小脸红的像是有血要滴下来。她轻轻瞥了我一眼，对司机回应:“我这就下去。”
我估摸着是来找我的，比郇薇茗更加干脆，直接拉开了车门。
“等等……”郇薇茗轻呼一声，有些急切，因为动作有点大而差点倒在座椅上。
我愣了愣，这才看出来此刻郇薇茗身体情况极其糟糕，几乎不能有剧烈的动作。
又在门口坐下来，我扶了郇薇茗一把，拉着她一起出了车子。
车身很长，让我惊讶的是我居然无法在车身上找到任何的标志，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车。在车门上纹着一个古朴文字，但是我不认识，不过联想一下这是郇家的车，这个古朴文字大概就是郇家的象征了。
“这个就是‘郇’字。”郇薇茗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抿着嘴轻笑，“你们刑家也是，车门上的就是‘刑’字了。”
我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前面停了三辆车，车门上也有一个古朴文字，我依然看不懂，却在字里看出一种隐约的煞气。
“你们刑家的手笔大，大人物出来的车子上的铭文会带有意境。”郇薇茗也察觉到了那个刑字上的煞气，小脸严肃起来，“这个煞气，就是意境。”
“咯咯咯，弟弟，现在跟郇妹妹的关系这么亲密了呀。”从中间那辆带有煞气意境铭文的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传来娇笑声。
刑蹁跹。
“姐姐大人亲自来接我，真是不敢当。”我苦笑。
“我哪是大人物呀。”刑蹁跹笑着，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一只胳膊。
另一边郇薇茗撇了撇小嘴，看着刑蹁跹，小脸上满是提防。
“车上的是谁？”看了刑蹁跹几秒，郇薇茗问道，“你应该……不足以出动这辆车吧？”
“郇妹妹果真聪慧。“刑蹁跹又笑起来，看着郇薇茗，眨了眨眼，“里面的人物，算起来是目前刑家最大的人物了，比我和明昊弟弟的父亲还要大……”
郇薇茗脸色突变:“比刑家家主还大？”
“是前家主呢。”刑蹁跹的神情也严肃起来，“还不止前一代呢。至于是谁，我不方便说，但是他和明昊之间的渊源……可深了呢。”
“家主不应该是彻底死了才会换吗？”郇薇茗的小脸更加苍白，“而且自从刑逆殇以来，只换过一个家主啊……难道……”
刑蹁跹娇笑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我沉默了一会，抬手摸了摸郇薇茗的头:“我走了，你好好养伤，我过段时间来找你。”
郇薇茗没有在意我摸她的头，抓住我的袖子:“你快点来，别让我等太久……”
“很快的。”我咧嘴一笑，再没有任何优柔寡断，直接向中间那辆车走去。
刑蹁跹也松开我的胳膊，站在原地:“还是跟以前一样，该果断的时候这么果断……”
没有人阻止我走向中间那辆车，我心里认为我应该去那里，仿佛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在车里，似乎有我什么期待的东西。
刑蹁跹眨眼间出现在我的身旁:“本来，在千年前你就应该见他了，可惜你却消失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后来得出结论你或许是出事了。”
“他是谁？”我问。
“我不方便说，你见到他就知道了。”刑蹁跹想了想，“你对刑天之血有多少了解？”
我们走到了车边，但是都没有打开车门。
“之前郇薇茗跟我讲过一遍，刑天之血的由来我是知道的。”我回答。
“你知道在历史上觉醒了刑天之血的只有三个人吧？”刑蹁跹继续问。
“知道的。”我点了点头，“都是刑家的人。”
“是的。”刑蹁跹咯咯娇笑起来，“里面的人是你注定要见的，见到他之后你对刑天之血会有很深刻的理解的。”
我点了点头，看着车门，却没有拉开。
“怎么了？”刑蹁跹看出了我的犹豫。
“我在想，打开了这扇门，对我来说是不是就一切都不同了？”我咧嘴，低笑起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笑，只是想笑，而且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是呀。”刑蹁跹叹了口气，“但是你迟早是要……”
我挥了挥手，打断刑蹁跹:“没事，反正我觉醒了刑天之血，感受到力量的滋味以后……我就决定好了。”
我打开了车门，没有一丝犹豫。
车内的光线有点昏暗，我无法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人，不过我并没有担心什么，直接就坐了进去。
“砰”一声轻响，刑蹁跹关上车门，然后打开了副驾驶座坐了进去。
“你不坐后面吗？”看着和我有一层玻璃之隔的刑蹁跹，我惊讶地问。因为之前刑蹁跹就是从后座下来的，我想当然认为刑蹁跹应该也是有地位坐在后面的才对。
“她在这趟任务里只是充当一个保镖的角色。”从我身边传来声音略显嘶哑的苍老低笑声，“你这个正主已经来了，保镖又有何资格坐在后面呢？”
我皱了皱眉，看着就坐在我前面的，却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说话的刑蹁跹：“这玻璃……隔音吗？”
“当然。”苍老的声音回答道，“而且我们可以看见他们，而他们是不能看见我们的。”
“做的很神秘嘛。”我很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什么事请，这么重要么？”
“很重要。”苍老的声音向我靠近了一些，“关于刑天之血。”
老者似乎向我靠近了些，我眯了眯眼睛，就着极其昏暗的光线打量了一下我身边的人。的确是一个朽朽垂矣的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身体也瘦弱不堪，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垮他。
但是老者的眼神，却是那么地富有侵略性，和他对视的一瞬间仿佛见到了千军万马向你冲击过来。
我脑海一震，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盯着老者的眼睛。
“呵呵，吓到你了吧。”老者笑起来，似乎很和蔼的样子，“你还没有觉醒，可能承受不住我的这份‘意’。真是抱歉，老了，连‘意’都收不住了。”
我心里剧震，光是眼神就如此犀利，那这个老者的实力……该是如何强大？
“你是谁？”最终，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老者长出口气，似乎吐出了郁结在心中许久的浊气：“老朽……刑逆殇。”
我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老者。刑逆殇这个名字就在不久前我才刚刚从郇薇茗的口中听说，这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第二个觉醒刑天之血的人，凭借一己之力让刑家成为最强大神眷者家族的人。
在他的身上有着数不清的荣誉和光环，也有远扬门外，让人闻风丧胆的赫赫凶名。
但是外界都说他死了啊，他怎么可能……坐在这里陪我聊天？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已经死了？”刑逆殇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讶异，笑问。
我严肃地点头。
刑逆殇沉默一会儿，继续道：“的确，我已经是死了，彻底地死了。我现在这种存在其实是不完整的。这具身体也不是我的，我拥有的只是这么一缕意识而已，而这缕意识，主要还是一些关于刑天之血的事情。等我向你交代完了……我就彻底地死亡了，在这世上不留一丝痕迹。”
“前辈，那您要说什么，就说吧。”我正襟危坐，在这个老者面前，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不恭。
“小子，你知道刑天之血，是为何而生的吗？”老者很轻松的样子，靠在座椅上，微眯着眼睛。
“不知道。但是隐约之间，感觉是跟‘感情’有关的吧？”我仔细想了想，小心翼翼道。
“对，的确是跟感情有关系。”刑逆殇微微点头，“你有时候会不会感觉力有所不及？那时候是不是特别不甘心？如果碰到了什么足以让你后悔终生的事，但是却没有力量阻止，那种感觉……是不是特别地难受？”
“是的。”我很果断地点头，这种事情我也经历过不少。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神眷者这类人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开发了自己多余的能量系统来转换成力量。而在某种绝境中，一个人的不甘、怨恨、暴怒这些心情会大幅度地刺激一个人身体的潜能……”刑逆殇，顿了顿，声音低沉，“最终形成的结果，就是‘刑天之血’。刑天之血其实并非一定要是刑天的血，只是刑天是历史上第一个觉醒了‘血液’的人，所以我们将‘觉醒的血液’称作是刑天之血。”
我沉默着，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轻轻点头，表示我明白了。
刑逆殇瞥了我一眼，低叹一声继续道：“但是刑天之血激发出的能量是强大的，如果你没有足够强大的肉身是根本支持不住的，这是绝大多数人无法觉醒刑天之血的缘故之一。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觉醒了刑天之血的人应该都是至情至性的人，否则他们不会因为感情的暴动而觉醒了刑天之血。”
我想了想，根据郇薇茗对我前世的描述来看，我应该是一个冷漠乃至于冷血的人才对，只对那个所谓的“她”和郇薇茗两个人动过感情……
“我听说了一点你的事情。”刑逆殇转过头，我下意识地看了他的眼睛一眼，但是发现他已经把眼睛闭上了，“你是不是很疑惑，按照你那种性格来说应该是不可能觉醒刑天之血的？”
“是的，我认为，一个冷漠的人不应该这么看重感情才对……”我下意识回答。
“不，你错了。”刑逆殇晃了晃头，“你那不是真正的冷漠无情，只是极少动情。但是一旦动了情……却是比普通的人来的更加执着而猛烈，所以你会因为‘她’的死而如此暴怒，以至于觉醒了刑天之血，甚至将其激发到身体承受不住的程度而因为身体的崩溃死亡。”
听了刑逆殇的解释我才知道我的前世是怎么死的。不过没想到这个老头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居然也用“她”，真是让我憋了一口气。
“好了，刑天之血是怎么来的，也讲得差不多了，该切入正题了。”刑逆殇轻轻咳嗽一声，平缓了一下气息，“我跟你说说，刑天之血，到底该怎么使用……”
“我想你已经知道刑天之血可以带给你多么强大的力量了。”刑逆殇缓缓道，轻出一口气，“但是你那种燃烧方式太浪费了。如果你……”
话没说完，汽车突然紧急刹车，惯性使我“砰”一声撞在前面的玻璃上，而刑逆殇则是巍然不动。
“啊，好像有人来了。”刑逆殇咳嗽一声，叹息，“命啊，命啊。孩子，以后地路还是要你自己走的，我没法给你更多的提示了。”
我眉头一皱，直接打开车门，下车。
前面一辆大卡车挡住了道路，周围也有不少各色各样的车子，将刑家的车围堵了个结实。
“居然敢拦截这辆车，说明对面也是有备而来啊。”我打量了一下，道。
“是的，对方是计划好的，目标大概是你……”刑蹁跹轻咬嘴唇，没了以前那种轻松的感觉，“弟，虽然你还没有觉醒……但是你毕竟叫我姐姐。如果你死了，说不定连成长的机会都没有……等一下我们会尽力给你打开一个缺口，你带着殇老走……”
“咳咳……不不，不用了。我一个老头子，何必让你们年轻人付出什么。”刑逆殇咳嗽着从车子里爬出来，瞟了那些车子一眼，突然在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红色车子上停了下来，“我老头子，还不至于那么没用。”
“殇老，您……”刑蹁跹还想说什么。
刑逆殇挥了挥手，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真的是宿命吗……几千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居然会在现在，有机会达成，真是可笑可叹啊。”
“什么事情？”我愣了愣，感觉刑逆殇说的话很是莫名。
“小子，你知道的，我们的刑天之血为何而觉醒？”刑逆殇突然年轻了几岁似得，狂笑起来。
“因为……感情。”我不明所以地回答。
“这大概就是莫家的人了。”刑逆殇的笑声停止，但是嘴角仍旧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在几千年前……我应该灭了他们的，但是却没有做完。”
我略一思衬，明白了刑逆殇的意思。
或许，就是拜这个莫家所赐，刑逆殇的刑天之血才会觉醒。
也就是说……莫家就是杀死了刑逆殇的那个家族，是他们杀死了刑逆殇的“心”。
“刑明昊对吧？”从车子上下来一个中年人样子的人，看向我问。
“是我。”我点了点头。
“你觉醒了刑天之血？”中年人又问。
“对。”我仍旧点头。
中年人轻笑:“千年前就应该灭了你的，没想到你自己死了。刚好，这次趁你没觉醒，斩草除根……”
“咳咳……”刑逆殇轻轻咳嗽一声，“你们是不是太不把老朽放在眼里了？”
“你是谁？”中年人突然发现刑逆殇是从中间的车子里出来的，“我不记得刑家有你这号人啊，居然坐的是这辆车……”
“你的确不应该记住我，莫家的小辈。”刑逆殇看着中年人，似笑非笑。
“你怎知我是莫家人？”中年人脸色突变。
“你们的气味，老朽几千年都不会忘记。”刑逆殇轻叹，“你们家里，记得我的，应该都死了，在大概两千多年前……”
“两千多年前……”中年人轻声重复一次，然后惊惧得尖叫起来，“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老朽……刑逆殇。”刑逆殇“呵呵”地怪笑，“你知道两千多年前的惨案吧？没错，是老朽一手造成的，将你们这个神眷者最强大的家族打的变成一个末流家族。可惜啊，我终究还是没有灭了你们满门。”
刑逆殇摇头叹息:“不过上天眷顾我，没想到在两千多年后的今天，我有了完成夙愿的机会……”
“不！不可能！你已经死了！”中年人嘶吼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如今这个情况下还敢跟刑家作对。但是现在要杀你的，不是刑家……而是老朽，刑逆殇。”刑逆殇说着，佝偻的腰慢慢地挺直了起来。他浑浊的眼神渐渐明亮，从中的杀意和煞气连我这个旁观者都惊惧不已。
刑逆殇仿佛从遥远的时光中挣脱，变回了两千多年前，敢于凭借一己之力捣毁神眷者最大家族的年轻人。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刑逆殇扔掉了手中的拐杖，活动一下筋骨，浑身爆出骨骼的脆响。
我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然后血腥味渐渐地变得浓郁起来，我明白，这是刑天之血激发的征兆。
“虽然我老了，但是也还有拼命的资本，即使不是完整的我，我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刑逆殇低声呢喃，突然转头看向我，“小子，剩下的就要你自己体会了。虽然冷静地运转刑天之血可以获得最大的收益，但是我要告诉你，刑天之血最强大的时候……是放下一切的时候。”
话音未落，刑逆殇的身影突然消失，然后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中年人已经消失不见，成为一滩模糊的血肉。而汽车也已经不见，变成一块扁平的废铁。
刑逆殇站在淡淡的血雾中，低低喘气，仿若刑天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