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别离

通知
受雷暴天气影响，校暂定停电二十四小时，请同学们做好准备，外出不要忘记关窗，注意人身安全。
星期五下午。
“哎，远哥，看什么呢。”
“通知，要停电啦，你要去洗澡？”
“嗯，下楼时我刚把手机充上电啊。”
“你再回去估计就停电啦。”
“远哥，明天晚上有事儿吗？”
“六点要去看朋友篮球比赛，打决赛。”
“厉害呀，我先走了。”
北京时间十八点整。本市气温12摄氏度到5摄氏度，气象台刚发布雷电红色预警……
“你要去那个门口有个大黄蜂的酒吧是吧。”
“是啊，就是牧牛路四十五号。”
“我看你背个琴是在哪驻唱吧。”
“不是，帮朋友捎的，我去哪玩儿。”
一首好听的歌曲……
“小远来啦。”
“琴没忘吧，我操多亏有你，不然今晚肯定砸。跟你说的歌你练了吗？一会儿你可以上去试试，就当练胆儿。”
“我不行，我一会儿还得走，跟我女朋友约好啦。”
“行，你走吧，拜”
“拜，走啦小雨，哎，小雨，这节气有闪电吗？”
“小雨，大贝斯，快来啊，就等你啦。”
“哎，哎，应该有吧，我走啦，拜拜”
“磨磨唧唧的，我问你，小远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雾霾渐渐升起，一到深秋初冬这里就不见天日，这种情况会维持整个冬季。小远没戴口罩的习惯，他能从空气中隐约闻到一丝煤炭味儿，每次回到室内用棉签捅捅鼻孔都是白棉签进去黑棉签出来。小远走了很远都没打到车，就索性走回去，路灯像古时候的灯笼，被灰蒙蒙的雾霾包围着，一眼望去，像一排苹果树上结的果子。小远拨通女朋友的号码，一阵闹铃响后也没人接，接连拨了四五个，终于有人接了。不过对面气愤地喊道：不买房子不买保险我不会上当受骗别再打来啦。小远反复确认了号码，完全没有错，女朋友生气了？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啊，他打电话就是想告诉女朋友自己要迟到。
走到约定的地点，小远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见女朋友出现，估计是生气先回去啦，可她的电话又打不通，真他妈气人。小远继续走，看到黑魆魆的学校，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连个星星都看不见，冬天哪儿会有雷暴，这么的反常现象是不是预示着外星人要入侵，地球要毁灭啊。妈的好烦，小远变得急躁不安，该死的雷暴，该死的女朋友。
“哎哎，找死啊，想什么呢，看着点路。”
小远凑过去说：大爷，这天儿您车上也不装个灯您也敢开，那是您眼力好，可你说说我找死会往电动车上撞吗？
“小伙子说话火气盛，以后走路注意点。”小远看着远去的黑影无奈的笑笑。电动车没把小远吓着，倒是那一声吼把小远吓得不轻，他正在想女朋友，或是其他事情，反正在想事情，被老家伙吓得都不知道刚才想的是什么啦。女朋友的模样也模糊啦，在小远大脑中女朋友不是手牵手面对面地跟小远站着，而是在昏暗的雾霾中跟小远相隔三米，五米，越来越远，直到小远看不清她的身影，记不清她的脸。
抬头是音乐学院，小远从来没进去过别的学院的教学楼，在黑暗中就自然地进去啦。他直接走上二楼，这里每间教室都有一架钢琴，每层都有个走廊连接教学楼与琴房楼。小远隐约听到三楼传来钢琴声，好奇谁会在这种情况下练钢琴，轻轻推门进去，发现是个女生。女生停下手，回头看看，确认是个人，又继续弹奏了起来。小远问为什么在这个点儿来练钢琴，女生说平时练琴总抢不到琴房，教室也是满满当当，今天停电啦，应该没什么人了吧，所以就来啦。
“你是那班的？”小远问。
“我是教育学院的，不是音乐学院的，钢琴我也就会几个曲子，喜欢才学的，平时也没地方练，你听我弹的很烂吧。”
“不，很好听，我也不是音乐学院的，停电了嘛，不知不觉就走到这，没来转过就进来啦。我有个朋友也是教育学院的，一时想不起来那个人啦。”
“我有时候也这样，突然就忘了前一分钟想的是什么，有的时候能想起来，有时候就永远忘啦。可有的事情，尤其是垃圾事儿却怎么也忘不了，一个小时前我接了一个电话，在这之前连续给我打了五六个，一般陌生的号码我是不接的，我气不过，接通就是一顿臭骂。”
“确实很无聊，你自己在这不害怕吗？”小远问
“怕？怕什么？又没有鬼，真来个人说要在这儿练琴我走就是了呗。”
“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记你的吧。”
好啊，小远说“183……”
“好熟悉的号。”
“电话号，就差那几位嘛，你能看清谱子？”
“我弹的是歌，谱子是练习曲，我没看谱子。”
“你弹一首吧，就练习曲，我给你照着。”小远打开手机的电灯。聆听了一首钢琴练习曲，感觉像在做梦，窗外是远处的灯光，校外就有电，天空中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哪来的雷电，气象台整天都在干什么……
“你很像一个人，我的朋友，真的，我不是在玩套路”
“嗯，我也有同样的感觉，陪我去一下琴房吧，我要把谱子还给我朋友。”
“哎，嘿嘿，来电啦，小远，你一会儿干嘛去？”
“半个小时后老张要打篮球决赛，我要去看。你呢？”
“我还有事，去不了，替我喊声加油。”
比赛还有十分钟开始，请两队队员做好准备。
小远匆匆赶往体育馆，要走十几分钟才能到，估计得错过开场，雾霾又渐渐大了起来，女生在门口等他。小远不记得昨天跟她说过今天要来看比赛啊。
“你又迟到啦，你能不能有一次是准时的，你想什么呢？过来啊。”
小远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体育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