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开的故事②——精神病院异闻录

林开所在的精神病医院，据说是由一家废弃工厂改建的。老板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因为林开是个笨蛋，总也记不住那个地名，直到发生了“魏○西事件”。因为地处荒郊野岭，医院的宣传部门大笔一挥，说什么“环境清幽，空气清新，适合医疗调理”什么的，忽悠来很多不明真相的精神病患者。
白天，一些轻度精神疾病患者在小院里晒太阳，呆滞的目光里看不出一丝神采，林开经常坐在他们身旁，或者在医院组织患者们做操的时候，在他们中徜徉。夜里，不知被关在医院哪个角落的重度精神病患者，就会将撕心裂肺般的呐喊，抛向冷寂的夜空。刚住进来的时候，林开还会被如同女鬼般凄厉的哭号声惊醒，夜不能寐。后来，就算有一千个女鬼在他身边唱“爱德供氧”，他也能睡得如同死猪一般。
这所医院很有意思，院长虽说是“一院之长”，但不是最大的，院长也是被雇过来的，要听老板的话。老板有很多很多个，管理医院的各个方面，不过，但凡是有点需要抛头露面的事儿，总也见不到他们。
医生们很有意思，听说他们的工资不高，干了两三个月就辞职的大有人在，所以还没等林开认熟他们的脸，他们就消失了。然而，有一个医生，林开这辈子不会忘记他，做鬼也不会忘记他。某夜，林开正在熟睡，突然房门被踹开。正当林开担心是某重度精神病患者破门而入，把自卫用的抱枕举过头顶时，却发现来者是一位熟识的老医生。刚开始他还能一脸酒气地和林开谈笑风生，说什么和院长喝酒喝得挺开心，渐渐地，画风变得不同了，他一会儿对院长破口大骂，一会儿又抱怨工资开得少，一会又高唱什么“菱形河马一万九”、“手执皮鞭将你打”，正当林开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有没有带蜡烛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时，老医生抱着床腿，沉入梦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林开把医生搬到对面床上。在各种咒骂以及不知哪个地方戏曲的唱词以及女患者们凄厉的哭号声中，林开也入睡了。林开似乎梦到，明媚的阳光下，老医生正拿着喷壶浇花，还传来窸窣的声音。
第二天醒来，医生早已不见踪影，林开新买的鞋却浸渍在一滩水洼里。此刻，林开崩溃了。
当然，最有趣的还是患者。有一天，林开走在上厕所的路上，突然，尖利的呼叫声让他心中一凛。只见一名穿着深红色毛衣的奔跑青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离林开越来越近。后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切地冲着林开喊：“快把他抓住！”只见林开优雅地一个侧身，让青年飞过，蓝色的拖鞋跟不上他的速度，被远远地甩在身后。青年从容不迫地躲避着人们的阻拦，若风一般地绕过广场上的障碍物，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当林开从厕所走出来时，只见该青年像待宰的羔猪一般，手脚捆在一根杆子上，被抬进了楼。那如同杀猪一般的呼喊，在医院的上空回响，久久不能停息。这时候，林开想起院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医院确实有患者跑出去过。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全都被抓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