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仲致文】爱！何止天涯……（5）
作者：海子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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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仲致情缘
（15）
聚会刚开始，林峰和RON就被大家给拽到了台前。双龙嘛，整部戏的主角，更何况这二位都是目前TVB后生里的绝对主打，重点培养的台柱子，加上两个人都是能唱会跳的，这种时候当然是首当其冲了。
站上去，两个人也不憷，出道这么长时间，什么样的场合也是见过的，无所谓，表演就表演。两人低头耳语了几句，然后都一脸怪怪的笑容，开口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熟悉而有趣的歌曲配上这两位帅哥完全不顾形象、极尽搞怪之能事的滑稽表演，全场都笑翻了。
玉致听着这奇怪又好玩的歌曲，看着他们的表演也跟大家一起笑得前仰后合。想不到平时那么安静而沉稳的林峰，居然还有这么活泼耍宝的一面，而这一面竟跟寇仲更加吻合起来。他怎么越来越象那个他了呢？玉致摇了摇头，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两人的搞笑表演结束后，大家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一定要他们每人好好地再唱一首歌才罢休。RON选了首节奏感很强的歌曲，加上他超棒的舞艺赢了个满堂彩。
到林峰了，他站到台上浅浅地笑笑：“刚刚气氛很High，那我就唱个简单安静的吧。”
没有伴奏，只有林峰那清朗、醇厚的歌声静静传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玉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歌曲，自从到了这个时代，每天都会接触到很多很多新鲜的事物，比如这些跟以前截然不同的歌曲。可是真的好好听呢，玉致常常会被这些歌曲所吸引。而此刻，这样一首美妙动人的歌曲，听林峰那样深情地唱出来，玉致觉得好美。她定定地看着台上的他，只一瞬间，玉致便碰到了他的目光，玉致觉得心莫名地慌乱了一下，马上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宋玉致，你慌什么？就算是首情歌也不会是为了你而唱的。他知道你爱的人不是他，他怎么会对你有那样的感情呢？再说，你迟早是要回到大唐去的，你是属于那个时代的人，你跟他不会怎样，也不该怎样！而且，你的感情里只有一个人，寇仲！对，只能有寇仲！”玉致默默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一切不可能的事想都不要去想。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林峰唱得很用心很动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唱这首歌，只是一眼看到坐在人群里的玉致，看到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就想到了这首歌，也许这首歌可以代表她跟寇仲间那份深沉的爱恋吧。他希望她能听得明白，甚至希望那个在梦境里出现的亦真亦幻的寇仲能听得到。只是，自己的心为什么却同时有一份淡淡的哀伤呢？玉致啊！我这是怎么了？
一曲歌罢，大家都把最热烈的掌声给了林峰，虽然这是一首老歌了，但他演绎得确实很完美。
接下来，就是跳舞了，这种聚会里，大家一起跳跳舞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温柔的乐曲响起来，导演首先拉起前来探班的妻子跳开了，他带了头，大家也都开始行动，各找各的舞伴。
玉致可从来没见过还有这样跳舞的，男的跟女的，搂在一起跳舞？还在那么多人的场合里？光想脸就红了。什么嘛？现代的人还真是了不得，如果是在大唐，这样子跳舞？太伤风化了吧？
她正想着，准备起身偷偷离开。
“小倩，我请你跳一支舞吧？”一名剧组的男演员到了玉致面前，想请她跳舞。
“我，我……”玉致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不起啊，小倩已经答应做我今晚的舞伴了。”林峰很及时地出现了。
“这样啊，没关系，你们跳。”那位男演员笑笑便离开了。
“小倩小姐，请跟我跳一支舞吧？”林峰向她微笑地伸出手。
可好一会儿，玉致都低着头、没说话，林峰低头去看，见她红着脸，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林峰好笑地说：“你干嘛？脸红什么？”
“怎么能，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这么抱在一起啊？”玉致索性转过身去。
“他们在跳舞呢，这也是一种锻炼身体的运动。小封建！”林峰点点她的小脑袋，忍住笑。
“跳舞？还能这样吗？”玉致好奇怪。
“当然可以，国际上还专门有这样的比赛，而且这也是一种可供大家欣赏的舞蹈。怎么样？要不要学？”
“不要，我才不要学，好奇怪。”玉致起身就想走。
“哎，你跑什么？这只是舞蹈，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你不会是怕自己笨，担心学不会吧？”林峰故意来了个激将法。
玉致果然中招：“我笨？学不会？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跳舞吗？能难到我宋玉致？说吧，怎么跳？”
林峰抓住她这句话：“这可是你说的，看看你到底笨不笨。”
玉致一下子反应过来，明白自己中了他的计，可不服气的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吧。
走到大厅中央，人群中两人站定，林峰拉起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肩头，然后轻轻圈住了她的腰，他感觉到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别紧张，就当一种最普通的活动，很简单的。来，把你的右手给我。”
玉致抬头，灯光下，他的眼神很亮，让玉致觉得很安心、很踏实，她伸过右手，放在他的掌心。
“来，跟着我的脚步，慢慢来。”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
在他的带领下，玉致迈开了脚步，跟着他的步子，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配合着柔和动听的乐曲，在他的怀里跟着他慢慢舞蹈，一瞬间，玉致觉得很舒服。原来，这样的舞蹈可以让人有这样美好的感觉。玉致一开小差，步子就跟不上了，一连几脚都踩到了林峰。
“哇，好痛！”林峰皱着眉，停了下来。
“啊？对不起，我没跟上，你没事吧？”玉致吐吐舌头。
林峰笑笑：“没事。来，继续。”
聚会进行得热闹而快乐，平时工作状态完全紧绷的大家，此刻都完全放松，唱的、跳的，不亦乐乎。导演组更贴心地为马上要过生日的两位工作人员准备了生日蛋糕，在吹蜡烛、许愿一系列仪式之后，蛋糕大战开始了，顿时，大厅里乱作了一团，笑声、闹声、女孩子们被抹到蛋糕时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玉致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脸上、头发上就已经被抹上奶油了，她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手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抓住，然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跑！”
玉致跟着他跑出了酒吧，沿着镇里的那条河一口气跑出好远才停了下来。
“行了，这下安全了。”林峰回过身，喘着气冲玉致笑道。
玉致也笑：“真没想到，这样也算过生日啊？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哇，你的脸上……”玉致指着林峰脸上被抹上的两道白色的奶油，笑得很开心：“你长白胡子了，哈哈！”
林峰刮下她鼻尖上的奶油：“呵，你还笑我？你还不是一样，成白鼻子了！”
“啊？真的？”玉致紧张地冲到河边，河里的倒影很清晰，自己的鼻子、脸、还有头发上全都有白色奶油的痕迹，“惨了，丑死了。”玉致嚷嚷着，一边用河水洗着。
因为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混乱场面，蛋糕大战里林峰躲得很快，只有脸上那一点，一下子就弄干净了。看着玉致费劲地打理着自己，林峰笑着递上纸巾：“现在过生日好象都免不了这么弄一下，其实就为了好好地热闹热闹。你们那个时候过生日会怎么样？你是宋阀千金，一定每年生日都会好好庆祝吧？”
玉致接过纸巾，擦着脸上的水，有一点黯然：“庆祝？其实没有啦，反而这一天是我最难过的日子。”
“为什么？”林峰有些诧异。
“小时候每年生日，爹都会送我好多好多贵重的礼物，然后吩咐厨房做好多我最爱吃的东西，然后再叫各种戏班来表演，逗我开心。而爹他总是陪我吃几口，然后就离开。为此，我一直很疑惑。大一点的时候，有一次，我悄悄跟着他，才发现，他陪我一会儿之后就会带着娘最喜欢的几样小菜去娘的房间，对着娘的灵位说话，掉眼泪。爹是那么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江湖上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也没见他有一点难过，可是……
后来我才知道，娘在生我那天难产，本来，不要我，娘就可以活下来，可是，娘为了保住我，自己却……
爹娘的感情非常好，这么多年过去，爹都没有再娶。虽然爹非常非常疼我，也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这件事，可是，我心里很难过，我觉得如果不是我，娘不会死，爹也不会这么多年都那么孤单。那以后，我总会在我生日那天找各种借口不呆在家，那样的生日，我不想再过。”
“原来是这样。玉致，我还一直以为你成长得无忧无虑，没想到……”林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原本印象里的宋玉致一定是蜜糖水里泡大的，没料到还有这样辛酸的往事。
玉致笑笑，很快从悲伤里恢复了过来：“没什么，只是在那一天不开心而已。其他的时间我都告诉自己要快快乐乐地活着，逗爹开心，做他最宠爱的女儿。因为，我相信娘拼了命要保住我，一定是希望我能替她活下去，替她陪在爹的身边。不过，我还是做的不够好，长大后，我时常会离开家，在外面一呆就好长的时间。尤其是……”
“尤其是，遇到寇仲以后？”见玉致忽然停了下来，林峰不由替她说了这后半句。
玉致愣了一下，转头用手擦着自己的头发，没有说话。
（16）
今晚的月亮已经过半圆了，再过一周就到满月的中秋了。月色很亮，静静地照在大地上，平添了几分安宁。
“玉致，我们散会儿步吧。”林峰看得出她的心情不太好，也怪自己，老是会勾起她的伤心事。
“哦，好啊。”玉致不希望把自己的情绪感染到他，语气和笑容都很轻松。
两个人慢慢地沿着河走着，有一点点的微风，在这种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这样的风让人嗅到了秋的气息。
“现在跟以前真的差别好大哦，如果没有走这一趟，我想我做梦都不会梦到能经历这一切。”玉致说得很由衷。
“是啊，时代的脚步总是会往前迈进的，再过一千年，一定又会发生我们今天所不能想象的巨变，今天又会成为那个时代的历史了。只不过，到那个时候，我们……”林峰说到这，一下子停住了，他发现自己的思绪有点点不受控。
“我们？那个时候？会怎样？”玉致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住了口。
“嗯，我，我是说……”林峰有点尴尬，正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正好前面是小镇的文化广场，这里每到晚上就成了这里的居民们娱乐的场地，有人锻炼、有人跳舞、有人下棋、有人聊天，真是一派热闹又休闲的景象。
“哇，这里好热闹！”来这里后，玉致一直没有在小镇里好好逛过，看到前面的广场上人们快乐地自娱自乐，很是新奇。
林峰暗地里松了口气，正好从刚刚那个尴尬中解脱出来，见她对这些这么好奇，便带着她在广场里到处看。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熟悉的歌曲传来，玉致想起来，这是刚刚林峰唱过的那首歌。她停下脚步，循声看去——
广场的一角，有好几对男女在跳交谊舞，播的就是这首歌。
“这首歌真的很好听！”玉致轻轻地说，脑子里全是林峰唱歌时那深情款款的样子。
“是啊，是首老歌了，可是人们一直都在传唱着，很美。”
“嗯，刚才，我把你踩疼了吧？”玉致很抱歉，这种舞真的还蛮难的，稍不注意就会踩到对方的脚，她都记不清自己到底踩了他多少脚了。
“还好啦，你看我能走也能跑的。对了，其实你学得挺快的，再跳跳就很好了。”
“还跳？你还没被我踩怕呀？再说，我要是真把你的脚踩伤了，导演会找我拼命的！”玉致故意装很惨的模样。
林峰乐了：“那有那么夸张啊？我的脚又不是豆腐做的。来，现在就开始，我一定要把你教会。”
“啊？就这儿啊？嗯，我们，我们……”玉致实在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继续这样的舞蹈。
林峰看出了她的心思，把她拉到旁边的角落：“这里行了吧？没什么人，灯也不会很亮。可以开始学了么？大小姐！”
“哦。”玉致点点头。
这个角落听不清音乐，玉致有点找不到感觉，又踩林峰的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玉致忙着道歉。
林峰却笑笑：“没关系，我知道你为什么总会踩到我了。”说着，他继续刚才的舞步，在玉致耳边轻轻哼起那熟悉的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玉致愣了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他轻哼的节奏、和着他柔和的步子，玉致相信自己不会再踩到他了。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林峰柔柔的歌声响在耳边，玉致却几乎同时听到了寇仲的声音：
“玉致，相信你自己的眼光，相信你未来的丈夫，我会给你最大的幸福！”
这是那次寇仲出征前对玉致许下的承诺，他那么诚恳而又认真地把这句话连同一个轻轻的吻留给了她。是的，只是那么轻轻的一个吻，就已经让玉致幸福到了极致，那一刻，玉致觉得自己的整颗心甜蜜得都快要化掉了，一直以来的辛苦、忍耐、委屈全都烟消云散了。这好象是寇仲留给她唯一的一个吻，不过，没关系，这个吻已经跟这段感情一起深深烙在了玉致的心里，永远都无法抹去。
林峰发现玉致在走神，不过，跟着他的舞步却没有出差错。
“玉致，玉致！”他叫她。
“啊？又踩到你脚啦？”玉致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林峰很痛苦地蹲下身：“真的很痛哎！小姐，你的脚力好大！惨了，明天的戏恐怕拍不成了。”
“啊？！这么严重？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开了一小会差，怎么就……给我看看，肿了没？要不要送你去找大夫啊？”玉致忙不迭地边说边蹲下来要看他的伤。
林峰没吭声，玉致更急了：“怎么样？痛得连话都讲不出来了吗？惨了，我又闯祸了！导演一定气得想把我吃了！怎么办！”
林峰还是没说话，玉致看到他的肩在微微地抖动，她伸手扶住他的肩：“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大夫！你要忍住哦！”
玉致刚想起身，却被林峰一把拉住了，他抬起头，一脸的坏笑：“怎么办，我忍不住呢！我实在忍不住在想该建议导演是把你蒸着吃好还是煮着吃比较好。”
玉致呆了一下：“你不是被我踩伤了吗？你还有功夫想这个？”
“傻瓜，我是骗你的！你根本就没踩到我，我看你又在走神，所以故意吓你的，没想到，那么聪明的宋玉致，居然还真上当了，哈哈！”林峰憋了半天，终于笑开了。
“你……”玉致气极，刚想好好地臭骂他一顿，可是看着面前的他那一脸调皮、捉弄了人之后那种得意的坏笑，她居然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寇仲。对，就是他，每次逗了她，招惹了她之后一定都是这个表情。玉致有点糊涂了：
“你，是寇仲吧？你，到底是寇仲还是林峰？”
一句话问住了林峰，刚刚他不是故意要捉弄她的，他没有想过要骗她踩到他的脚，可是为什么就不受控制地这么做了呢？还那么自然。
林峰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玉致先就自嘲地笑笑：“我问你这个干嘛？还有，想不到你也会捉弄人呢！演寇仲演得有点分不清楚了。”
“对不起，玉致，我……”
“行了，今天就放你一马吧！走，咱们该回去了。大家肯定都散了。”玉致说着站了起来。
“好，我们回去。”林峰点点头。
刚走两步，玉致就觉得自己的脚痛得火辣辣的，她停了下来，直抽气。
“怎么了？玉致。”林峰发现她不对。
“我的脚很痛。”
“脚痛？我刚刚应该没有踩过你呀。”林峰奇怪，看着她痛又紧张。
“你没踩我，可是就是脚痛。”玉致疼得两道秀气的眉毛紧皱着。
“来，这边坐下来，我看看。”林峰扶她坐到路边的石凳上，然后轻轻托起她的脚，她今天穿了双漂亮的白色高跟皮鞋，林峰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动作轻柔地替她脱下了鞋，刚脱下来，就看到她一双脚上已经起了好几个大血泡，一定是穿这鞋磨的，“看看，谁让你穿这种鞋的？你根本穿不惯这东西。”
玉致有点沮丧：“哦，我看到那些女孩子都穿这种鞋，这种鞋才跟这裙子还有今天这种场面配。所以，所以我……我也没想到一双鞋还会惹这种麻烦，早知道就不穿了。”
“好了，已经都这样了，后悔也没用。你坐着别动，我马上回来。”林峰叮嘱了她，转身跑开。
很快，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他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脚轻轻搁在自己腿上，然后从纸袋里拿出药水、OK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柔，好象生怕再把她弄痛一点点：“应该痛了好一阵子了吧？怎么一声都不吭？还跟我走那么久的路，还跳舞。以后别这么傻了，这种鞋不适合你。”
玉致出神地看着他，怎么又想起那晚，在树林里，寇仲替自己处理手臂上的箭伤的情景。也是这样，看着他忙着给自己上药包扎，听着他唠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不是寇仲，可是却总是让她看到寇仲。
“真奇怪，你们古时候的女孩子不都是裹脚的吗？怎么你没有呢？”林峰看着她完好的双脚，很纳闷。
“哦，也没什么。爹一直很宠我，怕我哭闹，而且我们家是习武的，缠了脚总是不方便练功的。”玉致把自己从混乱的思绪里拨出来，笑着解释。
“你爹真的很疼你。”林峰说得很由衷。
“是啊，爹真的很疼我。他现在，应该……”玉致的声音很低，离开大唐好象很长时间了，爹还有大哥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失踪了，他们应该会着急吧？会担心吧？爹，快了，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玉致想着抬头看看林峰，来了这一趟，不管看到的是林峰亦或是寇仲，总之是见到了，而且还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该知足了宋玉致！她站起身，平静地对林峰笑笑：“走吧，我们真的该回去了。”
（17）
林峰把玉致送回房刚回到自己房间，轻轻的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导演？”林峰看到站在门口的导演有点点吃惊，毕竟时间已经挺晚了。
“阿峰，”导演略略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有话想跟你谈。”
“好，进屋说吧。”林峰回身打开了房门。
林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递给落坐却不语的导演：“想跟我谈什么？导演。”
“你们，去哪儿了？”导演接过饮料淡淡地问。
“我们？你说什么啊？”林峰笑笑，打算搪塞。
导演抬头，一脸的严肃：“你不用跟我打太极吧，我又不是八卦媒体。我看见你拉着她离开会场，刚刚又看见你们俩一起回来的。”
林峰有点尴尬，没想到一切都没有逃过导演的眼睛：“也没有去哪儿，就是陪玉致在镇上散步，跟她聊天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导演抬眼看看他：“阿峰，你知道吗？当初在这部戏遴选演员的时候，你是我第一个直接就定下的。我脑子里，寇仲这个人物，就想到了你。我一直相信，你能演好这个人物，哪怕是在前一段你迟迟不能入戏的时候，我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我也说不清楚有什么理由，只是我心里总有个很奇怪的念头，我觉得你身上有某个地方或者说某种气质很象寇仲。尽管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时代的人，而且他只是个故事里的人物，不能说谁象谁，可我还是会不时有这样的感觉。自从玉致出现后，我发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尤其是最近，看着镜头里的你，我总是常常觉得你就是寇仲，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寇仲的味道。我很欣喜，真的。我知道这个人物成了，我甚至自信满满地认为，这部《大唐》一定会非常出彩。可是，阿峰，同时也让我越来越担心的是，离开镜头的你，却没让自己及时抽身出来。
你一向是个很注意收放的演员，而这次，你能放，却不能收。你对玉致的紧张，让你变得冲动而不冷静。你是林峰，你终究也不是寇仲，跟角色融为一体只该在镜头前，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林峰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导演说的没有错，自己的的确确在很多方面都改变了很多，脑子里常常会不自觉地冒出些奇怪的想法，在心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也是“玉致”这两个字。怎么了？自己真的忘了收放？自己对玉致难道……
这一夜，林峰彻底失眠了……
玉致躺在床上，睡得很不踏实，一会儿好象听到寇仲的声音：
“男人婆，你怎么一个人跑那么远啊？把我一个人留在大唐，很没义气哎！”
一会儿又好象听到林峰那安静醇厚、深情款款的歌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她一下子醒了过来，四周很安静，没有寇仲也没有林峰。玉致睡不着了，索性起身来到窗前。
先前还很清亮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躲进了云层里，玉致看着窗外发着呆，她很清楚寇仲和林峰其实有着太多相同之处又有着太多的不同之处，自己是不可以把他们混淆不清的。林峰就算再象寇仲，他也到底不是寇仲。
“寇仲啊！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可是这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办呢？”玉致的心好痛，思绪竟突然间回到了大唐，回到了她所熟悉的那个时代，那一天——
“寇仲，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居然用那么无耻的手段杀死了柴绍，今天，我李世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两军阵前，硝烟弥漫，杀气腾腾。李世民脸色铁青，用剑指着对面的寇仲，眼睛里象要喷出火来。
玉致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狂怒的李世民，在她的记忆中，世民哥永远都是那么温文而雅、谦逊有礼的，可是现在，他象完全变了一个人。而寇仲，玉致急切地向对面看去，是他，他就在那里，骑着他的那匹战马，威风凛凛。快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了，那个时候他借宋阀的兵马与宇文化及结盟打柴绍，走之前他给她承诺：打完这一仗就回来娶她，给她一生的幸福。
算上今天，玉致清清楚楚地记得已经跟他分开整整五十八天了，好象跟他认识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她真的好想他，原本这次她也想要跟他一起出征的，可是寇仲铁了心，死活都不肯让她跟着，说什么不能再让自己喜欢的人去冒险。这种时候玉致总是犟不过他，只好在家等着。可是等到的却是那么糟的一个消息：
寇仲杀了柴绍？就因为柴绍抢了他心爱的女人？！
不，不可能。玉致绝对不相信这是寇仲会做的事情，他对秀宁姐的感情她很明白，但再怎样，寇仲也不会因此而杀柴绍。
玉致再也无法呆在家里等下去，她日夜兼程，她要找到寇仲，她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半路上，她碰到了带兵去找寇仲替柴绍报仇的李世民。虽然李世民并没有接受玉致为寇仲的辩解，但他对玉致依然照顾周到，毕竟在他心中，玉致始终都占据着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尽管他知道她跟寇仲有那样的感情。
寇仲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在李世民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离开她的时间一晃已经将近两个月，这段时间除了在打仗，剩下的时间就好象只有靠想念她来打发了。寇仲忽然发现，没有她在身边自己已经很不习惯了，哪怕成天会听到她在耳边叽叽喳喳地烦个没完，哪怕会时不时跟她吵吵架斗斗嘴，可有她在，心里会觉得特别踏实而安稳。
原本打算好了，这次借口出兵打柴绍，实际上是要趁机除掉宇文化及这个狗贼，为漂亮娘报仇的；原本想好了，这一仗打完，就回去娶玉致，实现自己的诺言。可是自己还是因为棋差一着，宇文化及不但全身而退，还趁机借自己的名杀了柴绍。弄到现在，自己百口莫辩，还让玉致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状况。寇仲暗自皱眉，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寇仲，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李世民见寇仲一言不发，更生气了。
“世民兄，我说过，柴绍不是我杀的。你为什么不信我？”虽然寇仲清楚，跟李世民的一战迟早要打，但他真的不希望是现在，是为了这件事。如果真的打起来，那就正中宇文化及的奸计了。
“不是你？好，你给我证据！”李世民看着对面的寇仲，愤怒已经让他完全不能相信寇仲说的每一个字了。
“我没有证据，可是如果真的是我寇仲做的，我绝不会否认。”寇仲很无奈，当时射向柴绍的那支箭的的确确是从自己的阵营里发出来的。他没有办法证明什么，一切的证据都对自己不利。
“笑话！你没有证据，却还让我相信你！凭什么？”李世民冷笑道。
寇仲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目前这种情况，多说无益：“那么你说，要怎样？”
“我不想再跟你多费唇舌了，今天，就由我们来个单打独斗，如果我输了，李世民随你处置；如果我赢了，寇仲，我今天就一定要你给柴绍陪葬！”李世民铁了心。
“好，既然你决定如此，寇仲只有奉陪。”寇仲咬咬牙，看来这一战是避不了了。也罢，反正浪费时间在无谓的解释上面，也是件很讨厌的事情。只是如此就让宇文化及阴谋得逞，实在是不甘心。
“世民哥，你别跟寇仲打了，我了解他，他说没有就一定没有。真的，世民哥，寇仲不会做这种事情的！”玉致心急如焚，况且秀宁因为送柴绍的灵柩回长安没有在这里，今天她要是在，说不定还有希望，可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寇仲与李世民的对决，因为任何一方被打败，她都会很难过。更何况，她看得出来，今天这种状况是一定会分个你死我活的，如果真是如此，那……玉致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玉致，对不起，世民哥这次不能答应你了。这一仗，我非打不可！”李世民声音不大，玉致却听出了他的决心，她知道，谁，也阻止不了了。
沙场上刹时刀光剑影，每一声刀剑的碰撞声都象是直接击打在玉致的心坎上。玉致好象头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惊肉跳、头皮发麻。看着他俩在那里搏杀，玉致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次的战场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地势很险峻。
渐渐地，天色已经黑了，而寇仲的井中月明显强过了李世民的剑法，毕竟，井中月乃是武林绝世武功之一，李世民的剑法再厉害，跟井中月比还是逊色了许多。打斗中，寇仲将李世民逼到了山崖边。
寇仲正打得兴起，忽然他听到了一声惊呼：“世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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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聚会刚开始，林峰和RON就被大家给拽到了台前。双龙嘛，整部戏的主角，更何况这二位都是目前TVB后生里的绝对主打，重点培养的台柱子，加上两个人都是能唱会跳的，这种时候当然是首当其冲了。
站上去，两个人也不憷，出道这么长时间，什么样的场合也是见过的，无所谓，表演就表演。两人低头耳语了几句，然后都一脸怪怪的笑容，开口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熟悉而有趣的歌曲配上这两位帅哥完全不顾形象、极尽搞怪之能事的滑稽表演，全场都笑翻了。
玉致听着这奇怪又好玩的歌曲，看着他们的表演也跟大家一起笑得前仰后合。想不到平时那么安静而沉稳的林峰，居然还有这么活泼耍宝的一面，而这一面竟跟寇仲更加吻合起来。他怎么越来越象那个他了呢？玉致摇了摇头，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两人的搞笑表演结束后，大家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一定要他们每人好好地再唱一首歌才罢休。RON选了首节奏感很强的歌曲，加上他超棒的舞艺赢了个满堂彩。
到林峰了，他站到台上浅浅地笑笑：“刚刚气氛很High，那我就唱个简单安静的吧。”
没有伴奏，只有林峰那清朗、醇厚的歌声静静传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玉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歌曲，自从到了这个时代，每天都会接触到很多很多新鲜的事物，比如这些跟以前截然不同的歌曲。可是真的好好听呢，玉致常常会被这些歌曲所吸引。而此刻，这样一首美妙动人的歌曲，听林峰那样深情地唱出来，玉致觉得好美。她定定地看着台上的他，只一瞬间，玉致便碰到了他的目光，玉致觉得心莫名地慌乱了一下，马上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宋玉致，你慌什么？就算是首情歌也不会是为了你而唱的。他知道你爱的人不是他，他怎么会对你有那样的感情呢？再说，你迟早是要回到大唐去的，你是属于那个时代的人，你跟他不会怎样，也不该怎样！而且，你的感情里只有一个人，寇仲！对，只能有寇仲！”玉致默默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一切不可能的事想都不要去想。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林峰唱得很用心很动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唱这首歌，只是一眼看到坐在人群里的玉致，看到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就想到了这首歌，也许这首歌可以代表她跟寇仲间那份深沉的爱恋吧。他希望她能听得明白，甚至希望那个在梦境里出现的亦真亦幻的寇仲能听得到。只是，自己的心为什么却同时有一份淡淡的哀伤呢？玉致啊！我这是怎么了？
一曲歌罢，大家都把最热烈的掌声给了林峰，虽然这是一首老歌了，但他演绎得确实很完美。
接下来，就是跳舞了，这种聚会里，大家一起跳跳舞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温柔的乐曲响起来，导演首先拉起前来探班的妻子跳开了，他带了头，大家也都开始行动，各找各的舞伴。
玉致可从来没见过还有这样跳舞的，男的跟女的，搂在一起跳舞？还在那么多人的场合里？光想脸就红了。什么嘛？现代的人还真是了不得，如果是在大唐，这样子跳舞？太伤风化了吧？
她正想着，准备起身偷偷离开。
“小倩，我请你跳一支舞吧？”一名剧组的男演员到了玉致面前，想请她跳舞。
“我，我……”玉致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不起啊，小倩已经答应做我今晚的舞伴了。”林峰很及时地出现了。
“这样啊，没关系，你们跳。”那位男演员笑笑便离开了。
“小倩小姐，请跟我跳一支舞吧？”林峰向她微笑地伸出手。
可好一会儿，玉致都低着头、没说话，林峰低头去看，见她红着脸，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林峰好笑地说：“你干嘛？脸红什么？”
“怎么能，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这么抱在一起啊？”玉致索性转过身去。
“他们在跳舞呢，这也是一种锻炼身体的运动。小封建！”林峰点点她的小脑袋，忍住笑。
“跳舞？还能这样吗？”玉致好奇怪。
“当然可以，国际上还专门有这样的比赛，而且这也是一种可供大家欣赏的舞蹈。怎么样？要不要学？”
“不要，我才不要学，好奇怪。”玉致起身就想走。
“哎，你跑什么？这只是舞蹈，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你不会是怕自己笨，担心学不会吧？”林峰故意来了个激将法。
玉致果然中招：“我笨？学不会？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跳舞吗？能难到我宋玉致？说吧，怎么跳？”
林峰抓住她这句话：“这可是你说的，看看你到底笨不笨。”
玉致一下子反应过来，明白自己中了他的计，可不服气的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吧。
走到大厅中央，人群中两人站定，林峰拉起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肩头，然后轻轻圈住了她的腰，他感觉到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别紧张，就当一种最普通的活动，很简单的。来，把你的右手给我。”
玉致抬头，灯光下，他的眼神很亮，让玉致觉得很安心、很踏实，她伸过右手，放在他的掌心。
“来，跟着我的脚步，慢慢来。”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
在他的带领下，玉致迈开了脚步，跟着他的步子，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配合着柔和动听的乐曲，在他的怀里跟着他慢慢舞蹈，一瞬间，玉致觉得很舒服。原来，这样的舞蹈可以让人有这样美好的感觉。玉致一开小差，步子就跟不上了，一连几脚都踩到了林峰。
“哇，好痛！”林峰皱着眉，停了下来。
“啊？对不起，我没跟上，你没事吧？”玉致吐吐舌头。
林峰笑笑：“没事。来，继续。”
聚会进行得热闹而快乐，平时工作状态完全紧绷的大家，此刻都完全放松，唱的、跳的，不亦乐乎。导演组更贴心地为马上要过生日的两位工作人员准备了生日蛋糕，在吹蜡烛、许愿一系列仪式之后，蛋糕大战开始了，顿时，大厅里乱作了一团，笑声、闹声、女孩子们被抹到蛋糕时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玉致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脸上、头发上就已经被抹上奶油了，她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手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抓住，然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跑！”
玉致跟着他跑出了酒吧，沿着镇里的那条河一口气跑出好远才停了下来。
“行了，这下安全了。”林峰回过身，喘着气冲玉致笑道。
玉致也笑：“真没想到，这样也算过生日啊？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哇，你的脸上……”玉致指着林峰脸上被抹上的两道白色的奶油，笑得很开心：“你长白胡子了，哈哈！”
林峰刮下她鼻尖上的奶油：“呵，你还笑我？你还不是一样，成白鼻子了！”
“啊？真的？”玉致紧张地冲到河边，河里的倒影很清晰，自己的鼻子、脸、还有头发上全都有白色奶油的痕迹，“惨了，丑死了。”玉致嚷嚷着，一边用河水洗着。
因为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混乱场面，蛋糕大战里林峰躲得很快，只有脸上那一点，一下子就弄干净了。看着玉致费劲地打理着自己，林峰笑着递上纸巾：“现在过生日好象都免不了这么弄一下，其实就为了好好地热闹热闹。你们那个时候过生日会怎么样？你是宋阀千金，一定每年生日都会好好庆祝吧？”
玉致接过纸巾，擦着脸上的水，有一点黯然：“庆祝？其实没有啦，反而这一天是我最难过的日子。”
“为什么？”林峰有些诧异。
“小时候每年生日，爹都会送我好多好多贵重的礼物，然后吩咐厨房做好多我最爱吃的东西，然后再叫各种戏班来表演，逗我开心。而爹他总是陪我吃几口，然后就离开。为此，我一直很疑惑。大一点的时候，有一次，我悄悄跟着他，才发现，他陪我一会儿之后就会带着娘最喜欢的几样小菜去娘的房间，对着娘的灵位说话，掉眼泪。爹是那么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江湖上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也没见他有一点难过，可是……
后来我才知道，娘在生我那天难产，本来，不要我，娘就可以活下来，可是，娘为了保住我，自己却……
爹娘的感情非常好，这么多年过去，爹都没有再娶。虽然爹非常非常疼我，也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这件事，可是，我心里很难过，我觉得如果不是我，娘不会死，爹也不会这么多年都那么孤单。那以后，我总会在我生日那天找各种借口不呆在家，那样的生日，我不想再过。”
“原来是这样。玉致，我还一直以为你成长得无忧无虑，没想到……”林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原本印象里的宋玉致一定是蜜糖水里泡大的，没料到还有这样辛酸的往事。
玉致笑笑，很快从悲伤里恢复了过来：“没什么，只是在那一天不开心而已。其他的时间我都告诉自己要快快乐乐地活着，逗爹开心，做他最宠爱的女儿。因为，我相信娘拼了命要保住我，一定是希望我能替她活下去，替她陪在爹的身边。不过，我还是做的不够好，长大后，我时常会离开家，在外面一呆就好长的时间。尤其是……”
“尤其是，遇到寇仲以后？”见玉致忽然停了下来，林峰不由替她说了这后半句。
玉致愣了一下，转头用手擦着自己的头发，没有说话。
（16）
今晚的月亮已经过半圆了，再过一周就到满月的中秋了。月色很亮，静静地照在大地上，平添了几分安宁。
“玉致，我们散会儿步吧。”林峰看得出她的心情不太好，也怪自己，老是会勾起她的伤心事。
“哦，好啊。”玉致不希望把自己的情绪感染到他，语气和笑容都很轻松。
两个人慢慢地沿着河走着，有一点点的微风，在这种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这样的风让人嗅到了秋的气息。
“现在跟以前真的差别好大哦，如果没有走这一趟，我想我做梦都不会梦到能经历这一切。”玉致说得很由衷。
“是啊，时代的脚步总是会往前迈进的，再过一千年，一定又会发生我们今天所不能想象的巨变，今天又会成为那个时代的历史了。只不过，到那个时候，我们……”林峰说到这，一下子停住了，他发现自己的思绪有点点不受控。
“我们？那个时候？会怎样？”玉致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住了口。
“嗯，我，我是说……”林峰有点尴尬，正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正好前面是小镇的文化广场，这里每到晚上就成了这里的居民们娱乐的场地，有人锻炼、有人跳舞、有人下棋、有人聊天，真是一派热闹又休闲的景象。
“哇，这里好热闹！”来这里后，玉致一直没有在小镇里好好逛过，看到前面的广场上人们快乐地自娱自乐，很是新奇。
林峰暗地里松了口气，正好从刚刚那个尴尬中解脱出来，见她对这些这么好奇，便带着她在广场里到处看。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熟悉的歌曲传来，玉致想起来，这是刚刚林峰唱过的那首歌。她停下脚步，循声看去——
广场的一角，有好几对男女在跳交谊舞，播的就是这首歌。
“这首歌真的很好听！”玉致轻轻地说，脑子里全是林峰唱歌时那深情款款的样子。
“是啊，是首老歌了，可是人们一直都在传唱着，很美。”
“嗯，刚才，我把你踩疼了吧？”玉致很抱歉，这种舞真的还蛮难的，稍不注意就会踩到对方的脚，她都记不清自己到底踩了他多少脚了。
“还好啦，你看我能走也能跑的。对了，其实你学得挺快的，再跳跳就很好了。”
“还跳？你还没被我踩怕呀？再说，我要是真把你的脚踩伤了，导演会找我拼命的！”玉致故意装很惨的模样。
林峰乐了：“那有那么夸张啊？我的脚又不是豆腐做的。来，现在就开始，我一定要把你教会。”
“啊？就这儿啊？嗯，我们，我们……”玉致实在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继续这样的舞蹈。
林峰看出了她的心思，把她拉到旁边的角落：“这里行了吧？没什么人，灯也不会很亮。可以开始学了么？大小姐！”
“哦。”玉致点点头。
这个角落听不清音乐，玉致有点找不到感觉，又踩林峰的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玉致忙着道歉。
林峰却笑笑：“没关系，我知道你为什么总会踩到我了。”说着，他继续刚才的舞步，在玉致耳边轻轻哼起那熟悉的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玉致愣了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他轻哼的节奏、和着他柔和的步子，玉致相信自己不会再踩到他了。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林峰柔柔的歌声响在耳边，玉致却几乎同时听到了寇仲的声音：
“玉致，相信你自己的眼光，相信你未来的丈夫，我会给你最大的幸福！”
这是那次寇仲出征前对玉致许下的承诺，他那么诚恳而又认真地把这句话连同一个轻轻的吻留给了她。是的，只是那么轻轻的一个吻，就已经让玉致幸福到了极致，那一刻，玉致觉得自己的整颗心甜蜜得都快要化掉了，一直以来的辛苦、忍耐、委屈全都烟消云散了。这好象是寇仲留给她唯一的一个吻，不过，没关系，这个吻已经跟这段感情一起深深烙在了玉致的心里，永远都无法抹去。
林峰发现玉致在走神，不过，跟着他的舞步却没有出差错。
“玉致，玉致！”他叫她。
“啊？又踩到你脚啦？”玉致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林峰很痛苦地蹲下身：“真的很痛哎！小姐，你的脚力好大！惨了，明天的戏恐怕拍不成了。”
“啊？！这么严重？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开了一小会差，怎么就……给我看看，肿了没？要不要送你去找大夫啊？”玉致忙不迭地边说边蹲下来要看他的伤。
林峰没吭声，玉致更急了：“怎么样？痛得连话都讲不出来了吗？惨了，我又闯祸了！导演一定气得想把我吃了！怎么办！”
林峰还是没说话，玉致看到他的肩在微微地抖动，她伸手扶住他的肩：“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大夫！你要忍住哦！”
玉致刚想起身，却被林峰一把拉住了，他抬起头，一脸的坏笑：“怎么办，我忍不住呢！我实在忍不住在想该建议导演是把你蒸着吃好还是煮着吃比较好。”
玉致呆了一下：“你不是被我踩伤了吗？你还有功夫想这个？”
“傻瓜，我是骗你的！你根本就没踩到我，我看你又在走神，所以故意吓你的，没想到，那么聪明的宋玉致，居然还真上当了，哈哈！”林峰憋了半天，终于笑开了。
“你……”玉致气极，刚想好好地臭骂他一顿，可是看着面前的他那一脸调皮、捉弄了人之后那种得意的坏笑，她居然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寇仲。对，就是他，每次逗了她，招惹了她之后一定都是这个表情。玉致有点糊涂了：
“你，是寇仲吧？你，到底是寇仲还是林峰？”
一句话问住了林峰，刚刚他不是故意要捉弄她的，他没有想过要骗她踩到他的脚，可是为什么就不受控制地这么做了呢？还那么自然。
林峰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玉致先就自嘲地笑笑：“我问你这个干嘛？还有，想不到你也会捉弄人呢！演寇仲演得有点分不清楚了。”
“对不起，玉致，我……”
“行了，今天就放你一马吧！走，咱们该回去了。大家肯定都散了。”玉致说着站了起来。
“好，我们回去。”林峰点点头。
刚走两步，玉致就觉得自己的脚痛得火辣辣的，她停了下来，直抽气。
“怎么了？玉致。”林峰发现她不对。
“我的脚很痛。”
“脚痛？我刚刚应该没有踩过你呀。”林峰奇怪，看着她痛又紧张。
“你没踩我，可是就是脚痛。”玉致疼得两道秀气的眉毛紧皱着。
“来，这边坐下来，我看看。”林峰扶她坐到路边的石凳上，然后轻轻托起她的脚，她今天穿了双漂亮的白色高跟皮鞋，林峰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动作轻柔地替她脱下了鞋，刚脱下来，就看到她一双脚上已经起了好几个大血泡，一定是穿这鞋磨的，“看看，谁让你穿这种鞋的？你根本穿不惯这东西。”
玉致有点沮丧：“哦，我看到那些女孩子都穿这种鞋，这种鞋才跟这裙子还有今天这种场面配。所以，所以我……我也没想到一双鞋还会惹这种麻烦，早知道就不穿了。”
“好了，已经都这样了，后悔也没用。你坐着别动，我马上回来。”林峰叮嘱了她，转身跑开。
很快，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他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脚轻轻搁在自己腿上，然后从纸袋里拿出药水、OK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柔，好象生怕再把她弄痛一点点：“应该痛了好一阵子了吧？怎么一声都不吭？还跟我走那么久的路，还跳舞。以后别这么傻了，这种鞋不适合你。”
玉致出神地看着他，怎么又想起那晚，在树林里，寇仲替自己处理手臂上的箭伤的情景。也是这样，看着他忙着给自己上药包扎，听着他唠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不是寇仲，可是却总是让她看到寇仲。
“真奇怪，你们古时候的女孩子不都是裹脚的吗？怎么你没有呢？”林峰看着她完好的双脚，很纳闷。
“哦，也没什么。爹一直很宠我，怕我哭闹，而且我们家是习武的，缠了脚总是不方便练功的。”玉致把自己从混乱的思绪里拨出来，笑着解释。
“你爹真的很疼你。”林峰说得很由衷。
“是啊，爹真的很疼我。他现在，应该……”玉致的声音很低，离开大唐好象很长时间了，爹还有大哥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失踪了，他们应该会着急吧？会担心吧？爹，快了，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玉致想着抬头看看林峰，来了这一趟，不管看到的是林峰亦或是寇仲，总之是见到了，而且还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该知足了宋玉致！她站起身，平静地对林峰笑笑：“走吧，我们真的该回去了。”
（17）
林峰把玉致送回房刚回到自己房间，轻轻的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导演？”林峰看到站在门口的导演有点点吃惊，毕竟时间已经挺晚了。
“阿峰，”导演略略沉吟了片刻，看着他说，“有话想跟你谈。”
“好，进屋说吧。”林峰回身打开了房门。
林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递给落坐却不语的导演：“想跟我谈什么？导演。”
“你们，去哪儿了？”导演接过饮料淡淡地问。
“我们？你说什么啊？”林峰笑笑，打算搪塞。
导演抬头，一脸的严肃：“你不用跟我打太极吧，我又不是八卦媒体。我看见你拉着她离开会场，刚刚又看见你们俩一起回来的。”
林峰有点尴尬，没想到一切都没有逃过导演的眼睛：“也没有去哪儿，就是陪玉致在镇上散步，跟她聊天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导演抬眼看看他：“阿峰，你知道吗？当初在这部戏遴选演员的时候，你是我第一个直接就定下的。我脑子里，寇仲这个人物，就想到了你。我一直相信，你能演好这个人物，哪怕是在前一段你迟迟不能入戏的时候，我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我也说不清楚有什么理由，只是我心里总有个很奇怪的念头，我觉得你身上有某个地方或者说某种气质很象寇仲。尽管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时代的人，而且他只是个故事里的人物，不能说谁象谁，可我还是会不时有这样的感觉。自从玉致出现后，我发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尤其是最近，看着镜头里的你，我总是常常觉得你就是寇仲，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寇仲的味道。我很欣喜，真的。我知道这个人物成了，我甚至自信满满地认为，这部《大唐》一定会非常出彩。可是，阿峰，同时也让我越来越担心的是，离开镜头的你，却没让自己及时抽身出来。
你一向是个很注意收放的演员，而这次，你能放，却不能收。你对玉致的紧张，让你变得冲动而不冷静。你是林峰，你终究也不是寇仲，跟角色融为一体只该在镜头前，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林峰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导演说的没有错，自己的的确确在很多方面都改变了很多，脑子里常常会不自觉地冒出些奇怪的想法，在心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也是“玉致”这两个字。怎么了？自己真的忘了收放？自己对玉致难道……
这一夜，林峰彻底失眠了……
玉致躺在床上，睡得很不踏实，一会儿好象听到寇仲的声音：
“男人婆，你怎么一个人跑那么远啊？把我一个人留在大唐，很没义气哎！”
一会儿又好象听到林峰那安静醇厚、深情款款的歌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她一下子醒了过来，四周很安静，没有寇仲也没有林峰。玉致睡不着了，索性起身来到窗前。
先前还很清亮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躲进了云层里，玉致看着窗外发着呆，她很清楚寇仲和林峰其实有着太多相同之处又有着太多的不同之处，自己是不可以把他们混淆不清的。林峰就算再象寇仲，他也到底不是寇仲。
“寇仲啊！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可是这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办呢？”玉致的心好痛，思绪竟突然间回到了大唐，回到了她所熟悉的那个时代，那一天——
“寇仲，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居然用那么无耻的手段杀死了柴绍，今天，我李世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两军阵前，硝烟弥漫，杀气腾腾。李世民脸色铁青，用剑指着对面的寇仲，眼睛里象要喷出火来。
玉致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狂怒的李世民，在她的记忆中，世民哥永远都是那么温文而雅、谦逊有礼的，可是现在，他象完全变了一个人。而寇仲，玉致急切地向对面看去，是他，他就在那里，骑着他的那匹战马，威风凛凛。快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了，那个时候他借宋阀的兵马与宇文化及结盟打柴绍，走之前他给她承诺：打完这一仗就回来娶她，给她一生的幸福。
算上今天，玉致清清楚楚地记得已经跟他分开整整五十八天了，好象跟他认识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她真的好想他，原本这次她也想要跟他一起出征的，可是寇仲铁了心，死活都不肯让她跟着，说什么不能再让自己喜欢的人去冒险。这种时候玉致总是犟不过他，只好在家等着。可是等到的却是那么糟的一个消息：
寇仲杀了柴绍？就因为柴绍抢了他心爱的女人？！
不，不可能。玉致绝对不相信这是寇仲会做的事情，他对秀宁姐的感情她很明白，但再怎样，寇仲也不会因此而杀柴绍。
玉致再也无法呆在家里等下去，她日夜兼程，她要找到寇仲，她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半路上，她碰到了带兵去找寇仲替柴绍报仇的李世民。虽然李世民并没有接受玉致为寇仲的辩解，但他对玉致依然照顾周到，毕竟在他心中，玉致始终都占据着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尽管他知道她跟寇仲有那样的感情。
寇仲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在李世民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离开她的时间一晃已经将近两个月，这段时间除了在打仗，剩下的时间就好象只有靠想念她来打发了。寇仲忽然发现，没有她在身边自己已经很不习惯了，哪怕成天会听到她在耳边叽叽喳喳地烦个没完，哪怕会时不时跟她吵吵架斗斗嘴，可有她在，心里会觉得特别踏实而安稳。
原本打算好了，这次借口出兵打柴绍，实际上是要趁机除掉宇文化及这个狗贼，为漂亮娘报仇的；原本想好了，这一仗打完，就回去娶玉致，实现自己的诺言。可是自己还是因为棋差一着，宇文化及不但全身而退，还趁机借自己的名杀了柴绍。弄到现在，自己百口莫辩，还让玉致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状况。寇仲暗自皱眉，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寇仲，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李世民见寇仲一言不发，更生气了。
“世民兄，我说过，柴绍不是我杀的。你为什么不信我？”虽然寇仲清楚，跟李世民的一战迟早要打，但他真的不希望是现在，是为了这件事。如果真的打起来，那就正中宇文化及的奸计了。
“不是你？好，你给我证据！”李世民看着对面的寇仲，愤怒已经让他完全不能相信寇仲说的每一个字了。
“我没有证据，可是如果真的是我寇仲做的，我绝不会否认。”寇仲很无奈，当时射向柴绍的那支箭的的确确是从自己的阵营里发出来的。他没有办法证明什么，一切的证据都对自己不利。
“笑话！你没有证据，却还让我相信你！凭什么？”李世民冷笑道。
寇仲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目前这种情况，多说无益：“那么你说，要怎样？”
“我不想再跟你多费唇舌了，今天，就由我们来个单打独斗，如果我输了，李世民随你处置；如果我赢了，寇仲，我今天就一定要你给柴绍陪葬！”李世民铁了心。
“好，既然你决定如此，寇仲只有奉陪。”寇仲咬咬牙，看来这一战是避不了了。也罢，反正浪费时间在无谓的解释上面，也是件很讨厌的事情。只是如此就让宇文化及阴谋得逞，实在是不甘心。
“世民哥，你别跟寇仲打了，我了解他，他说没有就一定没有。真的，世民哥，寇仲不会做这种事情的！”玉致心急如焚，况且秀宁因为送柴绍的灵柩回长安没有在这里，今天她要是在，说不定还有希望，可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寇仲与李世民的对决，因为任何一方被打败，她都会很难过。更何况，她看得出来，今天这种状况是一定会分个你死我活的，如果真是如此，那……玉致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玉致，对不起，世民哥这次不能答应你了。这一仗，我非打不可！”李世民声音不大，玉致却听出了他的决心，她知道，谁，也阻止不了了。
沙场上刹时刀光剑影，每一声刀剑的碰撞声都象是直接击打在玉致的心坎上。玉致好象头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惊肉跳、头皮发麻。看着他俩在那里搏杀，玉致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次的战场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地势很险峻。
渐渐地，天色已经黑了，而寇仲的井中月明显强过了李世民的剑法，毕竟，井中月乃是武林绝世武功之一，李世民的剑法再厉害，跟井中月比还是逊色了许多。打斗中，寇仲将李世民逼到了山崖边。
寇仲正打得兴起，忽然他听到了一声惊呼：“世民哥……”
姚温玉乔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