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脑洞的学园都市【30】

 
“完成了。”周防一边报告，一边看了一眼手腕上带着的机械表。“现在是二十一点四十二分。”
弧形排列的信号截断装置开始工作，在设定范围内张开了一张电子屏障网，把所有的电子信号统统拦截了下来。
作为第一网络部队主基地的控制塔，现在已经是大海中的孤舟了，对外界来说，是处于完全的失联状态。
御圣院冰轮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控制塔。只要再过个几分钟，这栋第一网络部队的核心区，将会在他的彻底掌握之中。
尽管他面对的是非常熟悉他的哥哥，但是此刻，他已经稳操胜券。
御圣院冰轮一口吐掉叼在嘴里的白色小棒，独特刺耳的嗓音响起：“走吧。”
训练有素的暗杀部队迅速靠近控制塔，带头的男人在正门的门锁上贴了个小小的圆环形爆破弹。一声轻微的玻璃碎裂声之后，坚固的门锁整个儿滚落到了地上。暗杀部队排成几支小队，大摇大摆地冲了进去。
“你们是……”有一个研究员大概是正在值夜班，察觉到了这异常的响动，打着哈欠拧开房门把手，探出头来一看究竟。随即他的脑袋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死死箍住，颈骨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很快，潜入行动发展成为一次屠杀。
暗杀部队逐一且高效地搜索着每一个楼层的每一个房间，将能找到的所有生物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喂喂……你们倒是留几个啊。全部杀掉的话也挺麻烦的啊。”周防代替走在最后面的御圣院冰轮，提醒着正在肆意杀戮的暗杀者们。“要监控整个学园都市的网络数据，光凭我们这几个人远远不够的，起码留几个能帮上忙的嘛。”
“无所谓。”御圣院冰轮在楼梯上快步向上走着。“这些都只是一些杂碎，留着太费事了，看管起来还嫌累。真正的技术天才们都和凤凰在顶楼，抓到他们就足够了。”
 
近百人的暗杀部队完成整个控制塔的突破和清扫，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御圣院冰轮和周防霜科，站到了学园都市网络部队第一分队分队长，御圣院凤凰的实验室门前。
御圣院冰轮握着门把手，却迟迟没有闯进去的意思。
他知道，他即将面对的对手，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无论是在实验基地的学习成绩、实验成果，还是这两年来对学园都市整个网络数据的掌控度，他没有一处能赢过房间里的那个人。
周防默不作声地站在队长的身侧，看着队长在确认他自己的决心。
啧，我在干什么啊。
御圣院冰轮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白色的小棒，胡乱塞进嘴巴里叼好。
以前输的，那都是以前。只要现在赢的人是我——
他不再犹豫，拧开门把手，踏入了御圣院凤凰的领域。
但是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点始料未及。
 
“啊？居然是你啊冰轮。”
凤凰坐在自己的专座上，漠然地看着闯入者们。他的右手拎着一把手枪，但是没有对准门口，只是有节奏地用枪托在桌子上敲打出一串串没什么含义的音符。
“你看起来不是很惊讶啊。”冰轮自顾自说着，走了进去。他原以为信息封锁非常成功，凤凰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准备好欣赏凤凰一脸吃了蒸榴莲的表情了。
然而凤凰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惊讶，这反而让冰轮很有些不爽。
凤凰用枪指了指房间的一角。
冰轮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那儿绑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穿得相当随意，上衣的纽扣还扣错了一个。
冰轮一头雾水。他不明白凤凰在想什么，明明现在已经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了不是么？居然还有闲心跟我玩审问犯人的游戏？
……不。这可是凤凰啊，他才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是你的人吧？”凤凰忽然问道。
开什么玩笑，我倒是想在你的身边安插卧底，但是都失败了啊。冰轮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其他人派进来的？
冰轮稍微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周防。周防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也不是周防的人。难道还有人在觊觎这个地方吗？
……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冰轮没有回应凤凰的问话，朝着身后的几名暗杀组成员挥了挥手，指了指被捆成一团的那个年轻人。于是立刻有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走到他的身边，解开了他的束缚。
“不、不好意思。”获得解放的男人对着冰轮仓促地鞠了一躬，面带踌躇。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认识你——本来的话，冰轮肯定会用独特的尖刺声音回敬一句的。但是现在，当着凤凰的面，他没有这么说。
他想从凤凰嘴里知道更多有关这个男人的信息，再进一步对这个男人的有用程度下判断。
因此，冰轮保持了沉默，只是挑衅式地盯着凤凰。
凤凰却随手把手枪扔到了冰轮的面前，继而靠上了椅背，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疲惫的面孔。
“你不杀了我么？反正需要我授权的所有密码，都已经在他的手上了，没必要让我活着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冰轮仿佛看到了一出最无聊透顶的三幕剧，先是憋不住一般的小声冷笑，终于演变成为开足马力的大功率嘲讽。
“太难看了！凤凰！太难看了！你瞧你现在的样子！跟一个死人没两样啊！哦不对，更正一下。”冰轮嘴里的小棒已经被他咬出了齿痕，“你现在这个颓废的样子，就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才对。要活不活，要死不死。”
凤凰也没有反对：“你现在是赢家，怎么说都行。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吗？你带着这么庞大的队伍，费尽心思杀到这里，总不会是因为和我的个人恩怨吧。”
“我可没有义务解释小白鼠的问题。小白鼠就该闭嘴，老老实实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就好。”
冰轮愉快地捡起凤凰扔在地上的手枪，递给那个年轻男人。
“你来杀了他。”
冰轮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自己队伍里的人。只有让他亲自动手杀掉御圣院凤凰，才能够有机会和理由控制住他的行动。从凤凰刚才的话语里可以发现，他掌握了凤凰的全部授权密码，这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太重要了。
男人颤抖着接过了那把枪，抬起，瞄准了几步之远的御圣院凤凰。
他的额头在往外冒冷汗，手抖得似乎不听使唤了，手指压在扳机上，怎么也不肯扣下去。
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想动手。
这正是御圣院冰轮想要看到的反应。他本来就打算把杀死御圣院凤凰作为“心理枷锁”，牢牢地套住这个男人，想办法借此拿到所有的授权密码。如果这个男人乐得动手开枪，那么这个“心理枷锁”的效力至少会减半。别说供出他背后的组织，就连肯不肯说出密码也得另外计算了。
冰轮看戏似的，微笑着欣赏着这出僵持的场面。
年轻男人犹豫的时间越长，意味着他越不想动手杀人，也就是说，等下他杀死御圣院凤凰这个事实，成为他心理枷锁的可能性就越大。
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好像在心里权衡着什么，原本的单手握枪也改成了双手握枪。
闭着眼睛等待枪响的凤凰不耐烦了：“抓紧时间啊冰轮，要是这里的事情被上面知道了，你会死的很惨的吧。”
冰轮狞笑：“你不用太担心，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泄露出去的，所有的电子信号已经被我拦截了。”
凤凰哼了一声：“只有这一次，你想的倒是挺周到的。”
兄弟俩充满杀意的聊天，让年轻男人的压力更大了。他的双肩开始止不住地抖动起来，似乎随时会崩溃一样，膝盖也开始弯曲了。
看起来，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背后拍他一下，他一准儿会就地瘫软下去。
“拖拖拉拉的。”凤凰的怒气上来了，冲着男人讽刺道。“亏我曾经这么信任你，原来就是个胆小鬼，连开枪都不会。”
“我……”男人的声音都在打颤。
“废物。赶紧啊！快啊！！”
御圣院凤凰突然狂躁起来，拍着桌子一顿爆吼。男人像是受到了惊吓，“啊呜”一声，闭着眼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
周防拍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从潜入这里开始，他们一直遵循的是无声行动，现在来这么一声响，反而有些不适应，枪声似乎比平常要响上好几倍，令他的耳膜有点不舒服。
冰轮走到桌子后面，像观察实验对象一样，用嘲弄的眼神看着胸部中弹、已经死去的御圣院凤凰，最后满意地哼了一声。
“棒极了。”
年轻男人跌坐在地上，不断地做着深呼吸，眼神一片空洞。
“接下来是你了。”冰轮揪住男人的衣领，拎小鸡一般地把他提了起来。“你能潜伏到凤凰的身边，还能搞到全部的授权密码，肯定也是个聪明人，一定明白现在的处境，对吧？”
这毫无疑问就是威胁。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我……我把知道的授权密码都告诉你们。”
“在此之前，”冰轮松开了揪衣领的手，“你是哪个部队的人？”
“我、我不属于任何势力……”男人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火药的味道。“我曾经在御圣院凤凰负责的实验基地里，作为试验品被对待过……只是想要拿到当年我的所有实验数据……就是这样……”
冰轮眯起眼睛，端详着男人的表情。
男人的额头依然在冒冷汗，杀人之后，心灵的痛感还在他的心里蔓延。
……不是说谎。冰轮有了自己的判断。
等到完全掌握学园都市的网络数据之后，有必要的话，可以再调查一下这个人的过去。不过现在，还是可以相信他的。
冰轮捡起男人丢在地上的手枪，背过身去，走向门口。
“从现在开始，网络部队第一分队由我御圣院冰轮接管，御圣院凤凰的所有职权都由我代理。对了，你的名字是？”
男人迷茫地回答：“……渡桥。渡桥三途川。”
“周防，你马上和他一起，确认这里的技术骨干名单，除了名单上得到认可的名字之外，其他人全部杀掉。”冰轮冷酷地下达着命令，转身走出了房间。
 
很快，控制塔顶楼的走廊里，蹲满了从各个关键技术中心抓捕来的身穿白衣服的技术工作人员。他们的身边，站着心狠手辣的暗杀部队成员们。
御圣院冰轮从走廊的一头快速走到了另外一头，就像是在估计试验用小白鼠的质量一样，斜着眼睛把所有人打量了一圈。
走到走廊尽头，他“啪”地一个立正，转过身子，有些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周防。”
站在身后的周防霜科迅速上前一步，递上了一页纸。
“御圣院队长，这个是按照他们的内部记录，筛选出来的技术员名单。”
御圣院冰轮压根不想看：“留下的人太多了。如果使用你和津森的全信息化自动处理系统，监控整个学园都市的网络数据，最少需要几个人？”
“一般水准的话，需要74个人。”周防立刻回答，一贯以来的精确。
“一般水准。一般水准……”御圣院冰轮看着走廊里瑟瑟发抖的研究员们。“我们带来的杀手才能被称为‘一般水准’。这些人，可不能称作‘一般水准’的吧？”
“是的御圣院队长。但是相应的，要考虑他们的配合程度。”
“配合程度？”御圣院冰轮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于是大声冲着走廊里喊了起来。“喂！我说你们当中！有不愿意配合我工作的家伙么？”
像是被一阵寒风扫过，走廊里显得十分安静。御圣院冰轮独特的尖利回声在走廊里来回窜动，刺激着每一个俘虏的耳膜。
没有人做出肯定的回答。大家显然都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更何况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时候说错话什么会有怎样的后果。
御圣院冰轮转过头：“周防，你瞧，没有人不会配合我的。以他们超出‘一般水准’的水准，监控整个学园都市的网络数据，最少需要几个人？”
周防显然早有准备，根本无需考虑，马上给出了一个非常确定的数字。
“如果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尽全力的话，25个人足够了。”
“25个……不算多。接下来，渡桥……对吧，是叫这个名字吧你？来，你从这里挑出25个人来。”
“……啊？”战战兢兢站在御圣院冰轮另一侧身后的渡桥三途川，就像是受到惊吓的乌龟，脖子往后一缩，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御圣院冰轮锐利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你和周防一起，带着你挑出来的人，作为整个城市网络数据的主监控。”
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网络部队第一分队的人？周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自己也在主监控人员名单里，但是人员比却是1比26，根本没有办法兼顾所有啊！或许，这个枪杀了御圣院凤凰的人还值得信任，但是其他第一分队的研究员们，绝对没有给他们如此信任度的必要吧！
“明、明白了。”渡桥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了一下情绪。“那么……第一个人选，必须要用有川有铭。其余的……您随意选择吧。”
“有川有铭？其余人随便选都没事么？”
“没事。有川是这里唯一一个可以被称为信息处理天才的人，其他人相对于他来说，都是‘一般水准’。”
御圣院冰轮眯起眼睛，来了兴趣：“哦？像周防那样，量化表达的话，厉害到什么程度？”
渡桥的眼神落在走廊里，一个特定对象的身上：“……大概，相当于30个研究员的程度吧。”
御圣院冰轮顺着渡桥的眼神，锁定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少年：“周防，把他带过来。其余的，随便挑10个人就够了吧。”
周防走过去，弯下腰，和那个少年说了什么，似乎是在确认姓名。不多久，他就把少年带回到御圣院冰轮的面前，顺便问了一句。
“队长，他就是有川。请问，剩下人员的挑选，需要依照什么准则么？”
“准则？也是呢，没有要求是不行的呢。”御圣院冰轮若有所思地闭上了眼睛，向前走了几步，随即抬起手腕，随随便便地朝一边开了一枪。子弹不偏不倚，击中了一个蹲坐在地的研究员，把他送去了永久的黑暗那边。
“周防，明白了么？唯一的准则，就是看他们的运气。挑出来的人，每个安排四个人监视，全部送去单独的信息处理分中心。”
周防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是。御圣院队长。”
“然后，你，渡桥，马上跟我一起，去发布一个命令。”
渡桥依然有些迷茫：“您……要发布什么？”
御圣院冰轮吐掉嘴里的白色小棒，然后又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根叼上。
“紧急状态R5，回收网络部队三支分队的所有监控权限。所以，需要你掌握的御圣院凤凰授权密码。”
 
网络部队第二分队的主基地里，乾定一郎正在呼呼大睡。
虽然有很多事情没有头绪，但是不休息是不行的——正是抱着这样的信念，他和往常一样，九点半准时上床休息了。
而且，毕竟他已经让赈早见铃返回那家医院了，再加上本来就在那里的上条当麻和B组成员，保护“钥匙”应该没什么问题。
C组全员都已经处于自己职权的监控范围内，一旦有消息，自然有助手会来报告。所以，他现在反而不怎么着急了。
毕竟着急也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睡梦中的他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压力。那股压力钻入他的梦乡里，进而转化为耳朵能听得到的话语，切实地炸响在他的床边。
“乾队长！乾队长！快醒醒！”
“……唔？”
“乾队长！紧急事态！”
听到“紧急事态”四个字的时候，乾瞬间就清醒了，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春彩，怎么回事？”
乾的首席技术助手，正是之前带上条当麻和御坂美琴去医院的那位，春彩优真。
“不是特别清楚。”女助手回答得非常干练。“但是，第一分队队长御圣院凤凰发布了紧急状态R5，要求我们给予‘网络数据监控权限集中管制’的授权回应。”
正在走廊上奔向自己实验室的乾，猛然刹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紧急状态R5？红色五级？开什么玩笑？”
在网络部队里，R5已经是紧急情况中的最高级别，意味着有可能产生国家之间的战争，或者是学园都市面临城市毁灭这一等级的严重威胁，而且状况千钧一发。此时，将由网络部队中的第一分队行使整个网络部队的数据监控权，把另外两支分队掌握的监控网络全部交由第一分队统一处理。
现在，第二分队收到的，就是第一分队发来的，经由御圣院凤凰电子签名授权的“通告”。
乾看着电脑屏幕，琢磨着目前的情况。
R5状态发布之后仅仅17秒，要求各分队立即通过专门网络向第一分队授权网络数据代管的“通告”就发到了乾定一郎的电脑里。现在，乾开着紧急状况下才使用的内部网络，面对着授权页面，若有所思。
乾定一郎专属的第二分队授权密码已经输入完毕了，就差按下确定键了。
这份“通告”对网络部队各分队来说，就相当于战时命令，一旦逾期没有回复，不仅监控权会被第一分队通过强硬手段夺取，而且还会被学园都市判定为叛乱行为。
也就是说，现在犹豫也没有什么用，反而会给自己招致麻烦。乾支着下巴，叹了口气。
……难道C组破音海燕他们的行动，已经上升到R5的级别了吗？不过说的也是，如果涉及到“钥匙”的话，别说R5了，就算说是R7R8R200也不过分。
乾看了一眼屏幕右下方显示的时间。距离通告设定的最后期限还有40秒。40秒之后，如果他再不按下确定键，给予第一分队网络数据代管授权，就会被判定为背叛了整个学园都市。一旦他按下确定键，自己率领的网络部队第二分队将被解除所有监控权限，暂时变成没有任何用处的普通研究部队。
“算了，就这样吧。”乾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尽管心里还有很多顾虑，他还是伸手，敲下了回车键。
对于第一分队的队长御圣院凤凰，他还是觉得可以相信的。
接下来……要不，去那所医院看一下？
乾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随即付诸行动了。
反正呆在基地里也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网络部队第一分队，主基地控制塔的顶楼，御圣院冰轮坐在原本属于他哥哥御圣院凤凰的座位上，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座位上原本瘫倒着的御圣院凤凰的尸体，已经被妥善地处理掉了。
他现在相当紧张，嘴里刚放进去的白色小棒已经被咬出了深深的齿痕。
他在期待着乾定一郎的回应。
距离紧急状态R5的发布已经过了几分钟了，但是第二分队方面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进一步联络寻求了解情况，也没有提供网络数据的代管授权。
在御圣院冰轮的整个计划中，这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一环。虽然，在R5紧急状态之下，如果乾不提供代管授权，他有理由宣布第二分队叛变了学园都市，进而向上报告取得讨伐权，同时获得强行接管第二分队数据网络监控权的最高权限。但是实际上“紧急状态R5”本来就是他擅自发布的，根本不能把这个作为理由报告给统括理事会，不然的话，反而会暴露第一分队已经出事的事实。
所以，如果乾的第二分队感觉到情况异常，对目前的紧急状态R5产生疑问，最终决定不交出网络数据监管权的话，御圣院冰轮可以说是毫无办法。
这是御圣院冰轮想要全盘控制学园都市数据网络计划中，唯一一点可能出现差错的地方。而这一点，并不是事先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就能够有所弥补的。针对第一分队的袭击，他精心准备了两年的时间，从网络部队刚刚成立的一开始，他就着手训练自己的暗杀部队，改造自己管辖的第三分队，开发全信息化处理系统，制造信号截断装置，准备机械犬部队……直到行动前一刻，他能确保这次袭击可以万无一失。
但是第二分队是否交出网络数据监管权，则完全寄希望于子虚乌有的“紧急状态R5”，这相对于其他的准备工作来说，看上去确实有点太小儿科了。
御圣院冰轮别无他法，只能相信第二分队的乾没有那么多疑。
 
渡桥站在御圣院冰轮的对面，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张紧张到甚至有点神经质的脸。
他的右手还在微微地颤抖着。就在刚才，几分钟之前，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用自己的手枪，亲手打死了他为之效力了两年的御圣院凤凰。
即使是现在，他还是有一种不确定的失真感，脑子里像是被灌了氦气，思维飘忽地就像是台风天的一片落叶。
接下来要做什么？要怎么做？
想法当然不能说没有，但是要实现，实在是太难了。他必须等待，耐心地等待机会出现的一刹那。
出色的猎手从不在乎等待的时间有多长。在“实现目标”这个诱惑面前，等两秒钟与等二十年没有任何的区别。
渡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哈哈哈！”
御圣院冰轮忽然拍着桌子跳了起来，从自己嘴里一把夺下白色小棒，照着窗外狠狠地扔了出去，随即莫名兴奋地来回走来走去。晚风从窗外轻轻地溜进来，吹动着男人那一头与亲哥哥完全一样的红色短发。
渡桥知道，他那么兴奋的原因只有一个——第二分队交出了网络数据的监控权。这意味着，御圣院冰轮已经成为了整座城市里所有网络数据的唯一监管者。从现在开始，所有的电话，邮件，网络，电子信号，无线电，凡有关的一切都将被置于他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什么可以逃脱。
更可怕的是，只要御圣院冰轮愿意，他可以实时修改网络数据，让两个通过电话聊天的人，说的内容和对方听到的完全不一样；掌握庞大的网络数据，监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阻断向上的所有报告，孤立学园都市的实际掌控者们。
尽管这迟早会被识破，但是目前看来，在未来的十几个小时内，御圣院冰轮都将是学园都市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人。
渡桥的掌心渗出了汗。
御圣院冰轮，到底有着怎样的目的呢？
 
御圣院冰轮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白色小棒叼了起来，表情回复到了平常的冷酷与决然。
“周防！周防！你在外面的吧？”
就站在门外的周防，礼貌地将门推开一点。
“请问，有什么吩咐吗，队长。”
“学园都市的网络监控权已经全部集中到这里了。你马上通知被选出来的所有研究员，筛选跟‘钥匙’有关的一切信息。注意，让我们的人盯紧点，别让那帮家伙有机会捣乱。不好好工作的，就地处决。”
周防别有深意地瞟了渡桥一眼：“明白，御圣院队长。那么，这位渡桥先生要做点什么？”
御圣院冰轮眯起眼睛：“渡桥，你带四个人，巡逻监督他们的工作进度。”
渡桥明白，所谓的“带四个人”，意思是他被四个人监视着。
“好的。”他稍微鞠了一躬，退出门去了。
周防目送着渡桥离开，立刻把门关好。他至今依然对渡桥三途川保持了应有的提防态度。
“御圣院队长，破音海燕那边应该怎么处理？”
“对哦。还有那边。”仍然沉浸在兴奋之中的御圣院冰轮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我会跟他直接联系的。告诉所有人，不必阻断破音海燕和羽田盗一那边的通信。其余的网络数据通信，包括电话，邮箱，因特网，无线电，可能的所有数据联络方式，全部掐断。还有，激活第三分队基地里的全部机械犬部队，让它们原地待命。周防，你直接负责八神武和那支机械犬部队。如果‘超电磁炮’再来，就把所有战力撤出来，不要轻易赔进去。就算八神有【电流阻断】的能力，也根本不是那个女孩子的对手。”
周防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御圣院冰轮十分放松地坐到椅子上，摸出了手机。
 
破音海燕沉浸在自己的梦乡里。
也许是正在做一个美梦，他的嘴角淡淡地浮起一丝笑容。这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表现出一个小男孩所特有的毫无防备。
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海燕皱了一下眉毛，眼睛睁开了一道缝儿，不满地搓揉了一下面颊，让自己能够清醒点儿。
到底是谁啊，这么晚了……御圣院？
海燕盯住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完全想不到御圣院冰轮大半夜的联系自己的理由。
难道是，掌握到了“钥匙”的确切信息？不对，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他在网络部队两年，却从来没有听到过“钥匙”的事情，这就说明这些内容在他的监控职权之外。既然如此，距离我告诉他“钥匙”的事情才不过几个小时而已，他能上哪儿找出确定的信息呢。
算了，想了也白想。海燕驱散脑子里仅剩的一点睡意，接起了电话。
二十秒钟之后，他几乎是暴跳着冲出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