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汤姆的噩梦

那个犯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又想表达些什么。汤姆看他欲言又止，没有在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最后不了了之。
“我很好奇，一只会说话的猫，一只会说话的老鼠。我在登上这架飞机的时候竟然完全不在意，直到刚才猫和那个狱警吵架。这代表了什么？”
“而且，那只猫和那只老鼠似乎也是囚犯？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符合常识。更加不符合常识的是，在意识到不符合常识之前一直没有觉得不符合常识，这种情况根本不符合常识！”
“绕口令？如果是冷笑话我会欣然接受。我希望你讲清楚点，这样才能达成共识。”
“总而言之，我认为只有现在才是正常的状态。”
“.…..回想一下，到底是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我的常识和自己的记忆根本对不上号。”
一个本就不符合常识的世界里突然有人根据常识发现了不符合常识之处，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值得吐槽的事情，因为最后得出来的结论一定是：世界才是常识，不符合常识的是发现不符合常识的自己。
一群人小声讨论着，而其他地方似乎也有人发现异常。
“我说，是不是飞得有点久了。”坐在前排的一个犯人不耐道。周围人投来疑问的目光，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从那个秘密监狱出来的时候也是坐这架飞机，并没有花费这么长的时间。”他耸耸肩。
“你还能出来？不对，你的意思应该转押监狱。可你为什么现在又被转押回来？”旁边的狱友问。
“镀金”他冷笑着。
“.…..”狱友暗骂一句便不再搭话，想都不要想，就知道这个囚犯被转押的那个监狱是鹈鹕湾监狱。
驾驶舱中，机长正皱着眉头检查仪器，一名黑人狱警拿着名单走了进来。根据协议，所有人员包括机组人员都有监管义务，于是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必须有机组人员在起飞后作为中间监察核对犯人名单。
“嗯，加州的犯人。”黑人看得非常仔细，随后把名单递给一名机组人员。那名机组人员看了两眼，点了点头，从座位下面的保险盒中拿出另一份名单，用笔将某个方格内的一串英文“Pelican Bay State Prison”划上删除线。
“机长？”黑人有些奇怪，拍了下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机长的肩膀。机长有些颤颤巍巍回过头，这时大家都发现机长的不对劲，包括正在核对名单的那名忙碌的机组人员和正抱着平板电脑吃着饼干的悠闲的机组人员。
“我们…迷航了。”机长像是用尽力气瘫痪般地坐在位子上，大家顺着机长的目光将注意力投向航图仪器。黑人狱警沉声对正把名单递过来的那名机组人员问道：“怎么回事？”
“上面在起飞的时候突然要求我们临时更换航线。机长认为这是非常不负责的行为，并没有执行。”那名机组人员答道。
“我记得原来的航线似乎途径百慕大？”抱着平板的机组人员将平板收进包中，又从包中拿出一袋薯片说道。
“你脑子进水了吗，靠近百慕大和途径百慕大是两个概念。不然你以为我们上次飞这条航线活着回来是种运气吗。”机长骂道，语气中似乎带有一丝懊悔般的情绪。
“…靠近百慕大多远的距离？”黑人狱警虽然镇定，但那种冷汗在背后流淌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是绝对安全的距离，你对这个没有概念的。”那个吃着薯片的机组成员摇摇头。
“你们似乎对百慕大没有畏惧…”黑人狱警苦笑道。
“为什么要畏惧？实话告诉你，百慕大上面可是有一条航线的。”咽下最后一块薯片，他又从包里翻出一袋薯片。
“机长，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黑人狱警松了口气，对于这位老机长，他并没有像其他两位机组人员一样视而不见。
“我怕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迷航。”机长有些担心。
“好好休息一下吧。”黑人狱警以为机长还在自责，离开了驾驶舱。
 “责任不在你。相反，我认为你是名很负责的机长。”那名核对过名单的机组成员罕见的安慰道，如果把他换在机长的位置上，他没有拒绝执行上头命令的勇气的。
　“不过，你真的认为百慕大...算了，这趟航班回来，你就退休了。”“......你说的对，迷航就迷航吧。总比飞机直接失灵坠海强。”
　“哈，机长先生真是难得啊，你也会开玩笑。”那名吃着薯片的机组成员打趣道。
　“嘿，我不仅会开玩笑，还能在你的业绩测评卷的机长评分上打零分。”机长冷笑。
……
“我想清楚了，我们缺少一个家。”汤姆在梦里对杰瑞说。此时的汤姆正端坐在一张长椅上，而杰瑞坐在另一侧的扶手上，它摆着二郎腿，摇摇头，又耸耸肩，说道：“监狱可不是一个好家。”
“杰瑞，你说的没错。我们必须逃出去，否则可够吃苦头的。”汤姆赞同地点头。
“可是怎么逃出去，我倒是好办，总有地方可以钻出去。你怎么办？”杰瑞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些犯难。
“唔，……我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汤姆很是头痛“还是以前好，不用想这么多。”
“以前和现在哪里不同了，汤姆？”杰瑞叉着腰瞬移到汤姆的脑袋上，好奇道。
“我也说不上来。”汤姆打了个哈欠，正伸懒腰时感觉胸口一闷，紧接着一痛。
痛觉将汤姆拉回现实，它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透过破裂的机舱壁，它看到了被罡风甩出去的熟睡中惊醒的老鼠杰瑞，汤姆狠狠抱住座椅，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强劲的空气巨浪摩擦着飞机金属的表面，从裂口处涌入，先是机翼被掀飞，再是机体被撕碎，最后在可怕的金属扭曲的惨叫声中，汤姆也被撕得粉碎。
真正的现实中，汤姆趴在座位上捂着脑袋，它知道自己死定了。滴滴冷汗顺着猫须滑落，溅射到睡眠中杰瑞的耳朵。
“唔，汤姆？”杰瑞手握成拳头擦了擦迷糊的眼睛站起来，它不明白汤姆怎么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随着汤姆假想的自由落体状态中那被撕扯成碎片的身体离着越来越近的海面而变得越来越浓烈。
哪怕以前从再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没有这种充斥着浓浓现实元素的可怖，汤姆知道这样下去会被吓坏的。
“喵~”汤姆顺着本能想要发泄般的尖叫着，但在现实中却是一种柔腻的猫咛声。
“杰瑞…太好了，只是梦。”汤姆疲惫地睁开眼，把杰瑞揽在怀里。
“汤姆，你怎么了，好像很累呢？”杰瑞从汤姆那握成拳头的毛茸茸的爪子里探出头来，关心地问道。
“一个可怕的梦，而且我现在就像脱虚了一样。杰瑞，我想休息。”“好的，汤姆。可怜的猫咪~”
汤姆再一次入眠，这次很安稳，不再是噩梦。杰瑞摸着汤姆的头，打了个哈欠，爬到猫咪头上继续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