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幕 05
Chapter 05 英国清教 Britain Puritanism
这是到罗马的第三天。
凯尔仰面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但他依旧没有睡意。
他倒也没有因为睡不着而翻来覆去，只是静静地躺着，盯着铺着马赛克壁画的天花板，两手放在肚子上，右手食指最下端的指节上有一个指环样的黑色纹身，十分显眼。“Rome Catholic”这样写着。
伦敦肯辛顿宫。
黛安娜·斯图亚特坐在阳台的白色藤椅上，一旁的圆形茶几上，咖啡的热气正缓缓升腾。
“听说，罗马发生了入侵事件。”黛安娜看着那灰蒙蒙如铅块一般的天空说。
“是的，夫人，就在昨夜。”安斯艾尔磁性的声音传来，今天他依然一袭白衣，右手托着个托盘，描金的骨白瓷碟里码着五六块松饼，“但外界还没有任何报道。”
“这种丢脸的事情，又怎么会外传呢。”黛安娜笑着说，她伸出右手 ，一片白色的雪花飘入手中。
“下雪了呢。”
黑色车窗的轿车在路边停稳，没有车标，也没有车牌。
银色的车门把上用细细的金线勾出罗马天教的纹章。车门“咔哒”响了一声。
佩丽娅·布蒂尔打开副驾车门，但她并没有要去给凯尔开门的意思，因为他已经自己下车了。
“秦先生，一路顺风。”佩丽娅微笑着说。
凯尔面向她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眼睛却像是瞎子一般盯着某处的空气。背上挎包，凯尔走入机场的人流中，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夜幕降临，如果站在高处的话就能看到伦敦城中的一片灯海——多像一片海洋，无数的灯火不断闪动，正像深海中的游鱼。鸿羽般的雪花摇曳着落下，像是谁投下的饵料。
距圣诞节还有差不多一星期，街上早就张灯结彩，商家们早早就在店门口摆了大大小小的圣诞树，上面的彩灯不停闪烁。
虽然下着雪，但依旧阻挡不了人们购物的热情。
五六个女孩聚成一团，叽叽喳喳地从黛安娜身边走过。她们手中大包小袋的，看那兴奋的样子，估计是抢购到了什么好东西。
安斯艾尔撑起一把黑色的伞，挡在黛安娜头上：“夫人，雪变大了。”
金色瀑布一般的长发随着步伐而左右摆动，黛安娜停下来转过头：“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呢，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笑了一声：“夫人您就算问了最后不也还是由自己性子来么？”
"那就——一本书吧。”黛安娜笃定地说，“不过要找你没看过的书倒有点难度。”
安斯艾尔笑了几声，绿色的瞳孔像猫一样：“《法之书》怎么样？”
“你不是看过好几遍了吗？”黛安娜头也不回。
“但我手上并没有这本书。”
“我再看看啦。伊文捷琳知道了一定又会说我。”黛安娜嘟囔，“说到伊文捷琳那家伙，今天早上的松饼是她做的吧，下次再送来她做的糕点直接扔掉。”
“可是，一起送来的还有陛下的手谕——‘不许扔！’。”
“不管！扔掉！”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大本钟开始报时，钟声震得人发颤，时针指向七点。
罗德里克站在圣彼得广场上，手上拿着相机。牛仔外套被他脱下来系在腰上，身上只穿了件黑T恤。银质耳钉反射着阳光，这可能是罗马历年来气温最高的冬天了。
快门声响，罗德里克放下相机。
“禁止拍照”，圣彼得大教堂门口放了块牌子。
教堂里很安静，极少有人说话，就算有，也都是低声的细语。单纯就艺术而论，圣彼得教堂算得上是瑰宝。如果视力够好，便可以看见正殿尽头彩色玻璃大窗上的圣灵信鸽。阳光透进来，倒添了分神圣与纯洁。
圣彼得大教堂对外开放，但不是所有的部分都可供参观。金色的矮柱拉着红绸带挡住了去路，人们只得远观那青铜的华盖和巨大的宝座。
罗德里克四处转了转，四周有不少的警卫。戴着墨镜，没人看见他那滴溜转的眼珠子。
魔术，不论用了多少种方法隐藏，总会留下痕迹。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周围一排排红色的长凳上空无一人。黛安娜坐在垫着暗红色天鹅绒垫子的高背椅上，面前的台下坐着十来个人。
“预算报告已经拜读过了，最大主教夫人，那么，按照以往，在我们签字过后，需要您最后签字。”
黛安娜微笑，端庄有礼。
“慢着，我倒是有问题想要请教夫人。”
黛安娜抬手制止了想要转过头去的司长，“哦？请说——汉诺威爵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站了起来，汉诺威咳了一声：“是的，夫人。清教的预算，都来自纳税人和国家的其他收入，请问这么多的预算都用在了哪些方面？”
“我想这些在报告上都已经写得很清楚了，爵士。”黛安娜直视着汉诺威。
“我想问的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空话，这些款项，甚至可以和国家军费相比。我想知道，这些钱，都用在了哪？”汉诺威有些激动，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
马歇尔司长咳嗽了一声。
笑了，戴安娜的视线从汉诺威脸上移开，“我也很想告诉您，但是，据我所知，恐怕您还没有这个权限呢，奥斯顿·汉诺威爵士。”
眼角抽动了一下，汉诺威圆形镜片后的绿瞳收缩了起来。
“我记得，您是在去年大选中任职的吧，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爵士。”黛安娜始终微笑着，维持着淑女的礼仪，“请问，是什么，让您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尽心尽力地为国家效力呢？”
汉诺威坐了下去，“这··· ···当然是国家的保护了。”
“回答得好。”黛安娜眨了下眼睛，“国家的保护，国家的保护由军队实现。但是，仅依靠军队是不够的。威胁，不仅是来自外界的军事力量，经济、政治、文化，甚至是魔术势力。而我正在做的事，和军队正在做的是一样的——让您能安心地坐着，能向我提问。”顿了顿，“爵士，我希望这是您最后一次向我提出刚才那样的问题。”黛安娜笑得彬彬有礼，眼睛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打扰了，夫人。”安斯艾尔忽然走了过来，俯身到黛安娜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
浓厚的阴云笼罩着天空，但却没人注意到。那黑色的夜空简直要把一切都吞没隐藏起来。
雪下得更紧了。
家里的时钟刚打过八下，凯尔在玄关穿好了衣服——依然是黑色的风衣。
大雪早已停歇，凯尔没有拿起门后的雨伞。
清冷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积雪已化。
“哟，凯尔。”靠在墙边的男人朝凯尔招手，银色的箱子提在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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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到罗马的第三天。
凯尔仰面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但他依旧没有睡意。
他倒也没有因为睡不着而翻来覆去，只是静静地躺着，盯着铺着马赛克壁画的天花板，两手放在肚子上，右手食指最下端的指节上有一个指环样的黑色纹身，十分显眼。“Rome Catholic”这样写着。
伦敦肯辛顿宫。
黛安娜·斯图亚特坐在阳台的白色藤椅上，一旁的圆形茶几上，咖啡的热气正缓缓升腾。
“听说，罗马发生了入侵事件。”黛安娜看着那灰蒙蒙如铅块一般的天空说。
“是的，夫人，就在昨夜。”安斯艾尔磁性的声音传来，今天他依然一袭白衣，右手托着个托盘，描金的骨白瓷碟里码着五六块松饼，“但外界还没有任何报道。”
“这种丢脸的事情，又怎么会外传呢。”黛安娜笑着说，她伸出右手 ，一片白色的雪花飘入手中。
“下雪了呢。”
黑色车窗的轿车在路边停稳，没有车标，也没有车牌。
银色的车门把上用细细的金线勾出罗马天教的纹章。车门“咔哒”响了一声。
佩丽娅·布蒂尔打开副驾车门，但她并没有要去给凯尔开门的意思，因为他已经自己下车了。
“秦先生，一路顺风。”佩丽娅微笑着说。
凯尔面向她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眼睛却像是瞎子一般盯着某处的空气。背上挎包，凯尔走入机场的人流中，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夜幕降临，如果站在高处的话就能看到伦敦城中的一片灯海——多像一片海洋，无数的灯火不断闪动，正像深海中的游鱼。鸿羽般的雪花摇曳着落下，像是谁投下的饵料。
距圣诞节还有差不多一星期，街上早就张灯结彩，商家们早早就在店门口摆了大大小小的圣诞树，上面的彩灯不停闪烁。
虽然下着雪，但依旧阻挡不了人们购物的热情。
五六个女孩聚成一团，叽叽喳喳地从黛安娜身边走过。她们手中大包小袋的，看那兴奋的样子，估计是抢购到了什么好东西。
安斯艾尔撑起一把黑色的伞，挡在黛安娜头上：“夫人，雪变大了。”
金色瀑布一般的长发随着步伐而左右摆动，黛安娜停下来转过头：“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呢，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笑了一声：“夫人您就算问了最后不也还是由自己性子来么？”
"那就——一本书吧。”黛安娜笃定地说，“不过要找你没看过的书倒有点难度。”
安斯艾尔笑了几声，绿色的瞳孔像猫一样：“《法之书》怎么样？”
“你不是看过好几遍了吗？”黛安娜头也不回。
“但我手上并没有这本书。”
“我再看看啦。伊文捷琳知道了一定又会说我。”黛安娜嘟囔，“说到伊文捷琳那家伙，今天早上的松饼是她做的吧，下次再送来她做的糕点直接扔掉。”
“可是，一起送来的还有陛下的手谕——‘不许扔！’。”
“不管！扔掉！”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大本钟开始报时，钟声震得人发颤，时针指向七点。
罗德里克站在圣彼得广场上，手上拿着相机。牛仔外套被他脱下来系在腰上，身上只穿了件黑T恤。银质耳钉反射着阳光，这可能是罗马历年来气温最高的冬天了。
快门声响，罗德里克放下相机。
“禁止拍照”，圣彼得大教堂门口放了块牌子。
教堂里很安静，极少有人说话，就算有，也都是低声的细语。单纯就艺术而论，圣彼得教堂算得上是瑰宝。如果视力够好，便可以看见正殿尽头彩色玻璃大窗上的圣灵信鸽。阳光透进来，倒添了分神圣与纯洁。
圣彼得大教堂对外开放，但不是所有的部分都可供参观。金色的矮柱拉着红绸带挡住了去路，人们只得远观那青铜的华盖和巨大的宝座。
罗德里克四处转了转，四周有不少的警卫。戴着墨镜，没人看见他那滴溜转的眼珠子。
魔术，不论用了多少种方法隐藏，总会留下痕迹。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周围一排排红色的长凳上空无一人。黛安娜坐在垫着暗红色天鹅绒垫子的高背椅上，面前的台下坐着十来个人。
“预算报告已经拜读过了，最大主教夫人，那么，按照以往，在我们签字过后，需要您最后签字。”
黛安娜微笑，端庄有礼。
“慢着，我倒是有问题想要请教夫人。”
黛安娜抬手制止了想要转过头去的司长，“哦？请说——汉诺威爵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站了起来，汉诺威咳了一声：“是的，夫人。清教的预算，都来自纳税人和国家的其他收入，请问这么多的预算都用在了哪些方面？”
“我想这些在报告上都已经写得很清楚了，爵士。”黛安娜直视着汉诺威。
“我想问的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空话，这些款项，甚至可以和国家军费相比。我想知道，这些钱，都用在了哪？”汉诺威有些激动，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
马歇尔司长咳嗽了一声。
笑了，戴安娜的视线从汉诺威脸上移开，“我也很想告诉您，但是，据我所知，恐怕您还没有这个权限呢，奥斯顿·汉诺威爵士。”
眼角抽动了一下，汉诺威圆形镜片后的绿瞳收缩了起来。
“我记得，您是在去年大选中任职的吧，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爵士。”黛安娜始终微笑着，维持着淑女的礼仪，“请问，是什么，让您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尽心尽力地为国家效力呢？”
汉诺威坐了下去，“这··· ···当然是国家的保护了。”
“回答得好。”黛安娜眨了下眼睛，“国家的保护，国家的保护由军队实现。但是，仅依靠军队是不够的。威胁，不仅是来自外界的军事力量，经济、政治、文化，甚至是魔术势力。而我正在做的事，和军队正在做的是一样的——让您能安心地坐着，能向我提问。”顿了顿，“爵士，我希望这是您最后一次向我提出刚才那样的问题。”黛安娜笑得彬彬有礼，眼睛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打扰了，夫人。”安斯艾尔忽然走了过来，俯身到黛安娜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
浓厚的阴云笼罩着天空，但却没人注意到。那黑色的夜空简直要把一切都吞没隐藏起来。
雪下得更紧了。
家里的时钟刚打过八下，凯尔在玄关穿好了衣服——依然是黑色的风衣。
大雪早已停歇，凯尔没有拿起门后的雨伞。
清冷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积雪已化。
“哟，凯尔。”靠在墙边的男人朝凯尔招手，银色的箱子提在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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