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多镇(第十三章)
“阿雯,不知道你在新的地方一个人过的还适应不?尽管没有离开马多镇,我也差不多是开启了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你说你有做兼职,那我这边就不给你寄钱了。用写信的方式,感觉能跟你说的东西更多,我们姐妹已经很久没交心了。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疏远你。希望你能学出成绩。”
在“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疏远你”后面,有一句话被涂得很黑,看起来是写错了,阿雯很好奇写了什么,便把纸反过来,看纸上印出的痕迹。似乎是“请回来看我”。接上后面的“希望你能学出成绩”,阿雯以为阿霂本是想她回去看自己,可是又照顾到她的心理,让她好好学习。阿雯有些疑虑,阿霂写信算是反常,可是她在信中好像又写明了自己反常的原因:促进姐妹俩的感情,想要重修于好。
阿雯没有选择同样回信的方式,而是给阿霂打电话,不过几个电话过去统统没有人接。阿雯一看时间,猜想阿霂可能在工作,也就不再继续拨打。
阿雯好不容易度过了在学校的第一个星期,她有些放松,叫牛颖的这位同学可能真的弃学了。第二个星期一,她神清气爽地走在路上,一改之前避免和人接触的常态,主动跟路上的同学打起招呼,她可不想在这边一个朋友都找不到。刘晨还给阿雯买了一个庆祝小蛋糕,他在路上看见阿雯,特意邀请她中午一起吃饭,顺便透露了小蛋糕的事情。阿雯喜不自禁,边走边哼起歌来。阿雯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她随意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收拾出笔记本。可是这一天,一个总是掐点到的男生发现教室里已经没有座位了。老师已经站在讲台,看着这一幕,便知晓了发生的事情。
“有谁溜进了班里?”
大家左顾右盼,一个星期的相处已让他们认识了彼此。
“老师,这里有位女生。”
一个黑长直的女生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她是大家没有见过的面孔。
“大家好,我是牛颖。我上个星期跟父母出去旅游还没回来,今天早上才刚到学校的。”
“你才不是牛颖。牛颖早就来学校了。”坐在阿雯旁边的女生喊起来。
阿雯感到很不自在,她拼命地思考怎么解决这个困境,可是身边的这位女生似乎想要替阿雯正言,不知不觉阿雯已经被这个女生拉起站着了。现在班里只有四个人站着,老师,踩点到男生,阿雯还有这位牛颖。老师眼看是两位女生,便不想当着全班的面质问,他把两人叫到了办公室。站着的男生一时间不知道该选择两人的哪一个位置坐,同学们也嚷嚷,有人说阿雯是牛颖,有人说新来的同学更像是真正的牛颖。男生自己抉择不下,所幸先坐在了讲台那边的教师椅子上。班里开始疯狂地讨论,甚至形成了两派的辩论。辩论的声音越来越响,隔壁上课的老师生气地走过来,吓得坐在教师椅子上的同学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老师看看突然鸦雀无声的同学和不知所措站着的男生,头一摆,示意男生回到座位。男生怏怏地跑到最后一排坐下了。
“你们俩都叫牛颖?”
在办公室审讯两人的老师像极了地狱的审判使者。汽车专门学校的老师没有一个慈眉善目,各个凶神恶煞,可能这也是他们教出的学生业务水平超群的原因。
“我是叫牛颖。”
那位黑长直的女生理直气壮地回答,还傲慢地看了阿雯一眼,阿雯则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你呢?”老师问向阿雯。
阿雯还是沉默着。
“看来事情很清楚了,你回去上课,你回去把东西收拾好,滚出这里。”
黑长直高兴地走回教室,阿雯还站在原地,老师一直盯着阿雯,示意她走出办公室。阿雯在这决绝的目光下,不得不移动脚步。接着,老师也走出办公室,朝教室走去。
“老师!”阿雯终于喊了出来。老师转过头来无情地看着阿雯。
“老师,我真的很喜欢汽车设计,请你让我学习。”
“你是别的班的还是哪里的?”
“我是外面的。”
“那你就走吧。”
“老师,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汽车设计,我离开我的亲姐妹,一个人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在这里学习。我看书终于通过了考试,可是有一些事情让我没能完成报到。”
“没有注册,没有交学费就是不能在这里学。这是一所私立学校,不是慈善机构。”
老师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回教室了,任凭阿雯怎么恳求都没有用。黑长直的牛颖把坐在自己座位上的男生赶走,男生只好坐在阿雯原本坐的位置上。原本替阿雯发声的女生难以相信事实竟是这样,她竟开始主动帮阿雯的东西收拾起来,让男生坐过来。阿雯走进教室来拿自己的东西,她感觉全班的目光就像是一道道锋利的刺刀,将她穿透。她无力地拿过自己的书包,走出教室。老师开始上课了,阿雯站在门口恋恋不舍,突然她想到可以在门口偷听上课内容,赶紧拿出笔记本记起老师讲述的内容。在教室里来回走动的老师早已看见坐在地上的阿雯,但是他没有继续赶走阿雯,而是假装自己没有发现。
一整个早上,阿雯就这样在同学们下课要出教室之前躲避起来,在老师开始上课之后跑到教室门口。有些老师上课喜欢关着门,阿雯便听不太清老师的声音, 这种时候她就走到旁边的没关着门的教室门口偷听。虽然汽车设计只有这么一个班,但其他班级上课的内容总归是与汽车相关,阿雯照样是津津有味地听着。
中午时间,刘晨在教室门口等候阿雯,可是阿雯早已经离开,她可不想同学看见自己又是流言蜚语。不过舆论可不会随着主人公的消失而停止,很快刘晨就听到了阿雯身份败露的消息。他在学校里到处寻找,都没看见阿雯。这时他才想起来电话联系,赶紧打了一个电话,阿雯接了。
“庆祝变追悼了。”
“蛋糕都买了,总给吃。你在哪里?”
“我在租的房子里。”
刘晨提着蛋糕和买的快餐来到了阿雯的家里。阿雯正在整理课上做的笔记。因为没有桌子,笔记的字迹相对之前看起来潦草了不少。刘晨打开蛋糕,给阿雯切了一块。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先这样偷听着,之前课上那个老师好像一点也不容许没注册的学生来上课。”
“怎么偷听啊?”
“坐在教室门口。”
“那样不是听不太清楚,再说屁股也凉。”
阿雯面朝蛋糕,大口咬下,奶油沾在了鼻子和脸颊上。
“只能这样了。之前有心理准备,所以这次我竟然没觉得很打击。鬼知道我竟然输在了证件上!对了,你没跟家里人说我没证件没进学校的事吧?我都不敢跟阿霂说。”
“没有,我从来的时候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到现在都没联系他们。我妈太唠叨了,一直说她把咖啡店都卖了,就为了给我念书,我虽然心有愧疚,可是实在不喜欢她一直念叨。”
“阿姨把咖啡店给卖了?她不是最喜欢做烘焙这些了吗?”
“其实也不是卖了,楼下两家店本来就是我家的,我妈做生意不会经营,这些年来也一直亏损。现在我来这里学习,他们就商量着把咖啡店的店面租出去,增加点收入。至于我妈,她是把所有的烘焙工具全都搬进家去了。现在你们之前住的那间房间就成了咖啡店的小型版本。她现在做预定,有人预定她就做。”
“感觉一下子变了好多啊。”
“说偏了,现在该怎么办呢你?”
“先这样学着吧。实在不行,他们非要把我赶出去,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阿雯的冷静让刘晨感觉这似乎不是一件大事,既然阿雯如此淡定,他也就不操心起来。阿雯还是有从事兼职,只是不再去搬砖了。搬砖虽然对某些人而言是一个比较高薪的兼职,可是像阿雯他们这样一次搬的少的,怎么算都是不划算的。虽然比其他兼职多一点收入,可是搬完之后,阿雯感到特别疲劳,一点学习的欲望也没有了,这对她的主要目标有妨碍作用。来来自从见识了阿雯的赚钱决心,就坚定地认为阿雯是一个好的兼职伙伴,比起那些偷懒闲荡的同学好得多。不管做什么,口碑都极其重要。来来接到了帮公司推广业务的兼职,第一时间找到了阿雯。阿雯先是答应了,可是工作当天却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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