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瑞列】我的妹妹最近有点怪(上)
伊万觉得自己的妹妹最近有点怪。
首先从他今天居然是自然醒开始,要知道每天早上娜塔莎都会准时六点敲(za)门催他起床吃她做的爱心早餐。看着床头时钟显示的7:03,他简直怀疑是钟坏了。
房门被轻轻扣了三下,有人在门外轻声细语地问:“兄长大人,还在睡吗?”
“我醒了。”
“早饭已经做好了,请洗漱完后下楼来吧。”
“哦,好的。”
要不是听出了妹妹的声音,他还以为是瓦修家的诺拉站在门外。伊万穿好衣服后翻了一下日历,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娜塔莎怎么对他这么温柔?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开门的时候他做好被突然袭击的准备,然而开门后走廊上空无一人。他第一反应是立马抬头看天花板,那里也没有人。
在餐桌上,盯着热腾腾的早饭,他百思不解地看着餐桌另一边的娜塔莎。察觉到他的目光,娜塔莎的脸微微一红,急忙装作没看见他。
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又从网上看了什么新的攻略,改变作战方式走温柔路线了?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伊万摇摇头,心想等着吧,不出半天她肯定就忍不住暴露本性了。
心思全放在想事上,等他吃完早饭连自己吃得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他把西式早餐吃掉,娜塔莎松了口气,觉得成功迈过了今天的第一道坎。她完全不知道布拉金斯基一家平时吃的是什么,看到厨房里的那些材料,凑合着做了一顿,还真蒙混过关了。
她寻思着等会得再打个电话把这些小细节问清楚,否则迟早会露馅。
“娜塔莎。”
“诶诶,怎么了?”听到伊万喊她,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双手不知所措地绞着白围裙。
伊万指着她脚上的那双粉色拖鞋:“你怎么穿着玛利亚的鞋?”
“啊啊,原来这是玛利亚小姐的……啊不,是姐姐大人的鞋子吗?非常抱歉,我、我大概是昨晚太黑穿错了,吧。”
伊万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像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妹妹。娜塔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到底怎样才能摆脱尴尬的处境?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真是越描越黑。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她如释重负地起身说:“我去开门。”趁这个机会应该能把脚上的鞋换过来,但问题是她仍旧不知道娜塔莉亚小姐穿的拖鞋长什么样。是那双紫色的?还是棕色的?
门砰地开了,诺拉走进来。还是以往那条红裙子,看上去整个人有所不同,可能是气质变化的原因。她毫不拘束地和他们打招呼,准确地说是和伊万一人打招呼:“早上好,我是来找娜塔莎的。”在逗号后面迟疑了很久,都快变成句号了,才说出下面那个“伊万先生”。
她脱掉圆头皮鞋,换上了娜塔莎平时穿的那双紫色拖鞋就这么进门了。伊万看见她犀利的眼神,背后一凉,觉得那和娜塔莎的眼神怎么这么像。再看看娜塔莎,她又害羞地别过脸,连和他对视都不好意思。
“你们在吃早饭啊,那我先去娜塔莎的房间等她。”诺拉轻车熟路地从茶几上拿走娜塔莎最爱看的那几本时尚杂志,蹭蹭直往楼上爬。
无论是拿书的动作还是上楼梯的姿势,都和娜塔莎太像了,以至于伊万不得不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有,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来他们家吧,她怎么知道娜塔莎住在哪个房间?莫非以前他不在的时候她来过?谁知道呢。
“那个,我去找诺拉小姐。盘子请等会交我来洗,拜托了,兄长大人。”娜塔莎向他匆匆鞠了一躬,提着裙子急忙去赶诺拉。
即使匆忙之中,她也保持着一种淑女风范。倒不是说自己的妹妹有多豪放,他没有出现的时候娜塔莎是个很文静,近乎于冷淡的女孩子。至于他出现时她的表现,那就不必说了。
瓦修家的妹妹是出了名的有教养,可今天他所看到的却完全不是这样。这两个人,是怎么了?
就在伊万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楼上娜塔莎的房间里,诺拉很随意地坐在床上,像个主人;而娜塔莎反倒坐在椅子上,像个客人。
娜塔莎急切地问诺拉:“娜塔莉亚小姐,怎么样,兄长大人有起疑心吗?”
诺拉摇摇头:“没有。放心吧诺拉,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个的。”
至此相信诸君多少也意识到了,娜塔莎身体里的不是娜塔莎,诺拉身体里的不是诺拉。故事还要从昨天真正的诺拉失足落水讲起,路过的娜塔莎见义勇为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在湍急的水流中两人不同程度上呛了好几口水,上了岸后回过神来就发现彼此交换了身体。
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万般无奈之下,有着娜塔莎身体的诺拉只好回了布拉金斯基家,相应的,有着诺拉身体的娜塔莎回了茨温利家。
“没有起疑心就好,”娜塔莎不安地弄着白围裙:“我不小心穿了玛利亚小姐的拖鞋,而且被伊万先生看到了。虽然我拿理由搪塞过去了,但要是类似的事情发生多了,他绝对会起疑吧。”
“这没什么啦,今天一定要想办法把身体换回来。对了,诺拉,昨天回家后我怕感冒就洗了个澡,把浴巾忘在房间里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瓦修·茨温利……”
“诶诶诶?”娜塔莎满脸通红地站起来:“也就是说兄长大人他……”
“看到了你的裸体。你们兄妹还真像呢,连脸红都那么像。”诺拉托着腮看着娜塔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看着别人用本属于她的脸做出从未有过的脸红,这感觉真稀奇。“好吧,我是开玩笑的,并没有碰见他。”
“讨厌,娜塔莉亚小姐,你吓死我了。”娜塔莎重新坐下,脸上的红晕并没有消退,一想象到那个情景,她根本没法保持冷静。
诺拉撩开窗帘目送着伊万离开家门,从插座上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打开屏保,哥哥英俊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扫了一眼满格的电,诺拉情不自禁地为她的贴心露出微笑:“没想到你会给它充电。”
“因为感觉娜塔莉亚小姐会用上。手机里的内容我可没有看哦,我不知道密码。”
“没关系的,你拿着吧,我们两人的声音非常不同,打电话的时候就算谎说感冒也没人会信。密码是哥哥名字的简写加520,有人打来电话你就替我回复好了。”
娜塔莎接过诺拉递过来的手机,试着开了锁。“那我的手机也交给娜塔莉亚小姐使用好了,密码是……”娜塔莎红着脸,低声念出了瓦修的全名,然后是英文单词“LOVE”。
“原来你喜欢你哥哥,和我一样嘛。”
娜塔莎的脸更红了,她一到害羞的时候说话声音就会特别小:“请不要这样,娜塔莉亚小姐。那个,我们还是先考虑把身体换回来吧,这样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关于把身体换回来的方法,昨晚我有考虑过。估计成功的几率不会太大,不过姑且还是试一试吧。王耀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死马当活马医’。跟我来。”
她牵着娜塔莎的手往前走,小个子迈着大步伐,显然还没有适应诺拉的这副身体,老嫌走得太慢,恨不得跑起来。而娜塔莎习惯性地迈着小步子,又不好意思开口让她慢点走,只好也一路小跑,在路人眼里是一道奇特的景观。
两人就这样到了昨天诺拉失足落水的河边,诺拉叉着腰对娜塔莎说:“现在,脱衣服。”
“诶诶?难道说娜塔莉亚小姐想出来的办法是?”
诺拉点点头:“没错,再跳一次河。我会把你救上来的,放心好了。”
“昨天我不是跳河的啦,而且不觉得这是很危险的行为吗,水流这么湍急,要是被卷走就糟糕了。”
诺拉捏着下巴思忖片刻,娜塔莎看着她思考问题时的表情,觉得很可爱,虽然这样说有自夸的嫌疑,毕竟那是她的身体。
“不试试的话,有可能永远变不回来哦?”诺拉抱着胸,墨绿色的瞳子里是白/俄/罗/斯人惯有的冷静与严肃,“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的生活,很难过吧?住在‘陌生人’家里,不得不冲着‘陌生人’微笑,假装和他亲近。你喜欢瓦修,我喜欢哥哥,与哥哥待在一起我们都会感到幸福快乐。现在我们彼此交换了身体,我要和陌生的瓦修打交道,你要和陌生的哥哥打交道。
“就算你能忍受,我也没办法忍受别人代替我和哥哥在一起,我会担心哥哥喜欢上拥有我身体的别人的。你不担心吗,我要是喜欢上了瓦修,虽然这不可能。假如我用你的身份和他在一起了,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紫色的瞳孔里渐渐积蓄起的泪水,诺拉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了,挠挠头:“抱歉,我只是在讲述事实。”
娜塔莎抽噎着说:“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试着去做危险的事,要是因为这个不小心死掉的话,实在是太不值当了。娜塔莉亚小姐的身体出了事情的话,伊万先生会非常伤心的。”
诺拉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暂时就先这样吧,我会考虑安全系数高的恢复方法的,无论如何也要换回来,明确这点事情要容易得多。”
娜塔莎紧紧抱住了她。诺拉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但又挣脱不开,只好由她抱了一阵子。真是的,身体交换了,力气也交换了啊。
时间还早,娜塔莎提议去公园转转,诺拉没有异议。
这个时节,公园里盛开了很多的月季,粉的黄的都有。远看还是值得欣赏的,近看则会发现不是每一朵都完美无瑕。有的花瓣卷得弧度不够,有的花蕊里爬着可怕的小虫,有的度过了旺盛时期即将衰败。
所以诺拉很少俯下身来去细看这些花,也不会问花匠它们的名字和那背后哀伤的故事。她绝不会去采撷,除了折下来后的几分钟里占有欲会得到短暂的满足,往后面对它的枯萎而来的却是长久的不满足。注视着昔日的美丽凋零后丑陋的模样,会毁掉了初见时惊鸿一瞥的印象。但有多少人懂得这个道理呢?
浓郁的花香在空气中流淌如酒香在宴会上流淌,娜塔莎很欢喜地左看看右看看,舍不得离开。
诺拉不是很喜欢这些花,就说:“我更喜欢向日葵。”
“每种花都有各自值得喜欢的地方。”纤细素白的手指在花瓣上撩拨了一下,花儿似乎显得更娇艳动人。
“娜塔莉亚小姐,其实我从拿到手机时就有个疑问。”
“嗯?”
“你和琼斯先生关系很差吗?我看到他被单方面屏蔽了,还坚持不断地来电。”
“那家伙是哥哥的敌人,最近不知怎的就对我热情起来,口口声声说想要追求我。把他加到黑名单里他就换个号码继续骚扰,所以只能屏蔽了。”诺拉耸耸肩:“我不管他是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还是脑子坏了真心想追求我,总之我不喜欢他就是了,他做什么我的答案只有‘NO’。”
“这样啊。”娜塔莎深深同情着阿尔,“琼斯先生真是可怜。好歹也和他通话一次吧,每天抱着期望打来这么多电话。”
“不喜欢人家就不要给他留下希望,这才是负责任的做法。”
对于她的说法,娜塔莎深以为然地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沉默地在小路上走了一段路,诺拉说:“以后我们要常常在一起,这样会好一点。”
分别前详细地询问彼此的一些习惯,约好遇到难以应付的情况就打电话,一定要确保手机时刻充满电量,她们就这样回了各自的“家”。
打扫完卫生后,娜塔莎在“自己”的房间里。周围全是陌生的东西,还有一些不明用处的刀具,似乎是防身用的,在她眼里看来这些都很危险。
对着更衣镜,她很中意自己现在这对饱满的胸脯,那是她以往求而不得的。但如果代价是和敬爱的兄长大人分开,她宁可不要。
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慌忙从遐想中抽身回归现实,颤抖着手输入解锁密码,连着三次都没输对,手机锁了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她觉得时间分外难熬,简直到了世界末日。
努力平复心情,深呼吸几秒,她重新输入密码,确保无误后才按下最后一个键。手机解锁了,她回拨过去,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那边说:“诺拉啊,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说,也不是很要紧。”
“请讲。”娜塔莎心想诺拉的语速慢下来,别说,和自己还真像。她又想要是自己提高语速,是不是也能扮演好现在的角色?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开口了:“你平时不怎么看小说的吧,我比较喜欢,而且是纸质书,电子书我都不看。你房间的书架上我找到一个本子,以为是手写的小说,看到一半才发现那好像是你的日记。”
电话的这边久久没有回音,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生气、羞涩还是别的什么?
差不多到了该说话的时候,娜塔莎轻轻地说:“没关系,既然是娜塔莉亚小姐的话,可以看的。看了我的日记,你应该能更好扮演我的角色。”
“非常抱歉,诺拉。我房间的抽屉里有我的日记,你也看吧。”
娜塔莎还想说什么,电话那边传来瓦修的声音:“诺拉,下午茶时间到了哦。”
娜塔莎屏住呼吸,像被囚禁塔中的达娜哀吸收黄金雨那样,一字不漏地把兄长大人的声音吸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诺拉远离手机应了一声“就来”,又靠近话筒:“那个,你哥哥喊我了,我先挂了?”
“请等一下,娜塔莉亚小姐。”娜塔莎咬咬下唇,尽管对方看不见她的表情:“能先别挂吗?我不会弄出声音的,我只想听听兄长大人的声音。”
“好的。”又是一阵窸窸窣窣,诺拉大概把手机装在了外套口袋里。她把木地板踩的嗒嗒响,娜塔莎打开免提,坐在床上,抱着膝盖静静听着。
她到了小圆桌边,坐在原本属于她的座位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嗅着花园里的花香,能看到蝴蝶和蜜蜂在草地上飞舞……庭院里的树随风摇晃,摇落一地的光影分明……她和兄长大人说笑,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世界上再找不到第二个和他一样温柔的人了……
诺拉回答瓦修的话,语气有些不友好。一方面娜塔莎担心她会对兄长大人产生好感,她的不耐烦感到安心;另一方面,她又担心诺拉因此暴露身份,可谓是纠结万分。
想到她说的“假如我用你的身份和他在一起了”,娜塔莎心底涌现出一股深深的绝望。她原以为自己足够坚强,现在离开兄长大人不到一天她就觉得难以忍受。没有他的日子实在是太悲伤了,她无法想象永远地这样生活下去。
娜塔莎捂住嘴,肩膀颤动着,不想哭出声来,她答应过不会弄出声音的。她又把脸埋在裙子里,泪水打湿了白围裙。
诺拉对于下午茶的交谈感到很不耐烦,那都是些什么蠢问题,“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不是明摆着的吗,他又不是瞎子;“马上换季了,夜里冷吗”她衣柜里又不是没有被子,冷了自己会加的。诸如此类,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都觉得浪费生命。
结束了下午茶后,诺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现对方已经从那边把电话挂掉了。
橘黄色的灯光下,娜塔莎趴在被窝里看着娜塔莉亚小姐的日记。以前她喜欢蜷成一团在被子里看书,不过现在换了一副身体觉得胸被挤压得有些不舒服。
娜塔莉亚小姐的日记可以换个名字,叫《哥哥攻略手册101法》,里面充分记录了娜塔莉亚小姐对自己哥哥的观察以及采取不同攻略方式的成效。刚开始娜塔莎抱着观摩学习的心态试着去记几种方法,到后来她自己都糊涂了,索性看看就过去了。
与此同时在茨温利家,诺拉也在看日记。青涩少女的春心萌动,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的依恋、爱慕和不敢表述,她看得好笑,把头埋进被子里笑出了声。
笑归笑,她还是很认可诺拉的爱情的。看得出来瓦修也喜欢自家的妹妹,只不过碍于兄长的身份不好开口罢了。
两个交换身体的妹妹都在思考中入眠。
时间的轮子绝不会因为什么事停下来,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它停止转动。一个月过去了,两人依然没有交换回来。
这个暑假已经过去了大半,娜塔莉亚是大学生,假期还没到期。诺拉是高中生,已经开学了。用大学生的知识处理高中的题目她游刃有余,诺拉在班里一下子就名列前茅,弄得娜塔莎都担心换回来后成绩掉下来该怎么向兄长大人和老师交待。更让娜塔莎担心的是假期结束了两人再不换回来,她就要替娜塔莉亚小姐去上大学了。
诺拉安慰她说没事,大学用不上高中的知识。其实她也不清楚大学里的课程究竟是怎样,听哥哥和姐姐说大学很轻松,基本靠自学。
我骗妹妹说这是骑马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