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幕(是的第一卷就叫序幕)01
(是的章节名就是这样的)
夜已深,白炽灯的光照亮了整个楼层。安娜点击了“发送”,看着屏幕上闪动的“正在发送”变成“发送成功”,她长呼了一口气。完成了最后的排版工作,就等印刷厂把成书印出来,这寄托着全杂志社期望的新刊明日一早就会出现在各销售商的柜架上,全社都希望这冒险开设的新刊能带领杂志社走出目前的经济困境。
安娜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下面是夜间新闻……”安娜桌上的收音机传出女主播的声音,“……纽卡斯尔发生今年以来第四起女性失踪案件,警方提醒广大女性,夜间请结伴出行,尽量避开偏僻无人的路段……”
安娜一边听着广播,一边把桌上散乱的纸张收拢放好,把笔插回笔筒,关掉电脑。她把手机扔进那个深蓝色手包里,抓起披在椅背上的驼色大衣,关掉收音机,走到门口把楼层的灯关了,转身下楼。
走到写字楼门口,安娜发现下雨了,虽然不是很大,但却将一切都笼在一片迷蒙之中。她下意识地抓向旁边的伞架,却是空空如也,看来这雨是在别人下班时就开始下了的。安娜越发痛恨起那个让自己加班的总编,恨不得立刻冲进那老女人家里往她脸上吐口水。
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深蓝色手包揣进衣服里,安娜扯紧了大衣的领子,硬着头皮走进雨里——她可舍不得用她的宝贝手包挡雨,那可是她花了半个月薪水才买到的Chanel秋冬新款。
时近午夜,伦敦城一片死寂,几乎能听到细细的雨丝落到屋顶上、树叶上的声音。
漆着黑漆的路灯杆已有几处生了锈,昏黄的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娜的细高跟鞋敲击石板路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千禧桥近在眼前,圣保罗大教堂白色的圆顶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只要过了桥就离家不远了,安娜稍稍松了口气。
走到桥头,不知从哪走来一个打着黑伞,穿着黑风衣的女人。两人都走得急,便撞在了一起。安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上一松,手包掉在了地上,溅起水花。那女人也后退几步,手中的伞仍旧牢牢地握着。
“啊呀!”安娜惊叫一声想弯腰去捡,那女人动作却比她快,抢先捡起了地上的手包递给了安娜。
“真是抱歉。”女人微笑着道歉,眼睛弯起来像弦月。
安娜没好气地一把夺过手包,却惊异地发现本应沾上积水的手包此刻一滴水也没有。她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女人,那女人依旧在微笑着。
安娜把原本要骂人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真是见了鬼了。”安娜心想,深吸了口气,扭头疾步朝桥上走去。
女人没有离开,撑着伞注视着安娜远去。待安娜快走到桥中央时,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女人摊开手掌,让手中的东西落下——是四枚硬币。
“叮”,四枚硬币落到地上,打了几个旋后竟自行滚动起来,分别停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这才倒下。
“【化此为吾隐蔽之所(Körper visuell Barriere)】。”女人低声说了句。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硬币上扩散了出去,只见到地上的积水中起了圈圈涟漪。
女人微笑着,眼睛弯得像月牙。
这是2013年的初冬。
晨风微凉,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歇,泰晤士河面上,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千禧桥上人群摩肩擦踵,凯尔就在这攒动的人群中。
凯尔微皱着眉,视线向下盯着路面,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双手都插在风衣口袋里,没扣扣子,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衬衣和松松垮垮系着的黑领带。
黛安娜刚吃过早点,正在肯辛顿宫门前准备上车。安斯艾尔已经候在车门旁,背手立着,身上的白西装不见一丝褶皱,银白的头发束在脑后,就像《指环王》里的精灵王子。见黛安娜过来,安斯艾尔恭敬地行了一礼:“夫人。”接着转身打开车门,把手掌放在门框上部。
黛安娜左脚刚踏进车里又收了回来:“通知凯尔了么?”
“在出发前三十分钟已经通知了。”安斯艾尔垂目答道。
“嗯。”黛安娜点头,提起裙摆上车坐定。
“出发吧。”黛安娜看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绸缎般的金发上。
没有一丝震动,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向前驶去。
一道道光柱透过五彩的玻璃花窗投在地面上,一排排长凳卧在一片静谧之中——安静得令人烦躁。
圣保罗大教堂大门紧闭。
凯尔站在明与暗的交界处,垂手立着。眼帘微垂,黑得不见底的瞳盯着地面,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上半边脸,黑色风衣的下摆微微抖动着。
大厅里没有开灯,原本是祭坛的地方只摆了张白色木椅和一个铺着白色方桌布的小圆茶几,一本红色的漆皮书放在茶几上,没有书名,只见到棕黄的牛皮纸书页。一支半开的白玫瑰插在白色的细口花瓶中。
巨大的十字架半嵌在墙体中,直伸入高耸的穹顶的阴影里。
布料摩擦的声音,凯尔抬头,就见黛安娜现在木椅旁。
“夫人。”凯尔半跪下行了一礼。
黛安娜轻笑,“起来吧。说了多少次,不用这么拘礼。”
凯尔站起来,眼睛依旧盯着地面。
黛安娜在椅上坐定,双手握着置于腰际,金色的长发盘了一个十分讲究的样式,银制的山茶花发饰闪着些微光泽,其余的长发则像瀑布一样泻下来,看上去整个人既端庄而典雅。
装有纯白瓷杯和咖啡壶的托盘被放到茶几上,安斯艾尔弯腰将咖啡倒满,一股浓郁而醇厚的咖啡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是曼特宁。
把咖啡壶放好,安斯艾尔背着手退到一旁,一身的白色让站在阴影中的他像是笼罩着一层光晕。
黛安娜捏起装满了咖啡的瓷杯,抿了一小口,熟稔且优雅。
把杯子放回杯垫上,黛安娜看向低着头站着的凯尔,虽然有一张少女的面孔,但那灰色的玻璃珠般的眼瞳中透出的却是成熟与冷漠。
“我要你去趟罗马。”黛安娜说,“具体的细节凯瑟琳会告知你的。”
凯尔愣了一下,深鞠一躬,“是,夫人。”
黛安娜微笑,抬手示意。
恭敬地行了一礼,凯尔转身向外走去。
厚重的雕花红木门缓缓关闭,大厅里又陷入了那令人烦躁的静谧。
黛安娜稍偏过头,说:“让艾布纳来见我。”
“是,夫人。”安斯艾尔应道,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威斯敏斯特唐宁街。
哈里特·英格兰姆正从石制的大楼梯上走下来,身旁的墙上,依时序挂满了历任首相的肖像。
“阁下,阁下,英格兰姆阁下。”身后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音调又高又细,听上去倒像是个小丑。
哈里特转身,一个矮胖的微秃顶男人追了上来,油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棕色的斜纹领带勒得脸都涨红了。
哈里特微微皱了下眉,露出政客的招牌笑容:“啊呀,原来是查普曼阁下。”哈里特伸出右手。
唐恩·查普曼在深灰色的西裤上擦了擦满是汗水的手,这才和哈里特握手。
哈里特把手抽回:“阁下这么急匆匆叫住我有什么事么?”
有点尴尬地收回了手,唐恩凑近压低了声音说:“阁下听说了吗,新的财政法案正在草拟,应该是有关私企政策的。”说话的时候,唐恩的小眼睛还不停地向四周张望,活像只肥胖的老鼠。
哈里特的眼睛稍稍瞪大,随即恢复常态,他迅速看了看周围,小声说:“你从哪里听来的?这可不能乱说。”哈里特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这种事情,我哪敢乱说。我是听到奥布雷阁下无意中说起的,草案已经拟定好了,应该会在圣诞节前后正式提交下院。”唐恩又凑近了点,“这件事情,可别告诉别人。”
哈里特微微缩了缩身子,看了一眼唐恩那油腻偏黑的圆脸,移开视线盯着某处的空气:“那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个……”唐恩搓了搓他那双肥大的手,“阁下站在左边还是右边大家心知肚明··· ···”
“哼。”哈里特打断他,“那就谢谢阁下的消息了。”说着,哈里特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唐恩一人站在楼梯上。
唐恩盯着哈里特的背影,小眼睛里早已没有了笑意。
圣保罗大教堂。
黛安娜·斯图亚特正端坐在高坛上的白色雕花木椅上,瀑布一样的长发就像液态的黄金,身旁茶几上的瓷杯中正升腾起缕缕热气。
大厅里没有开灯,也没有点蜡烛,倒有些昏暗。
大英博物馆馆长艾布纳·阿尔弗列得低着头站在正中央的过道上,隔着白布捧着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目击的情报么?”黛安娜的声音在厅内回响。
“是的,夫人。”艾布纳答,“目前所知道的,仅仅是‘Avalon’这个名字而已,它的外形、能力都一无所知,就连我手上的这个,也只不过是幻想出来的赝品罢了。”
黛安娜没有答话,微眯着眼,盯着空气中的某个地方,像是陷入了沉思。
窗外,针一般的雨丝,又再次从那灰暗的天空中落下。
>>To be continued<<
错一题学长就撞一下的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