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殇 （十一）雁泣哭声远

有人说，大雁通灵，在自己将绝之时会落下泪来。
叶鸣月从来不信，他从来不信任何眼泪。
可此时的他多么希望那些被一箭穿喉的大雁能哭出来，至少悲鸣也好。
尽管那已经是徒劳，但叶鸣月还是希望如此，明明就是一种反抗，为什么到最后就要屈服？他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来，想要打破什么却无从下手……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这种想法的？自己可是连神都敢亵渎的血，能让自己生出这种无力感的只有……恶魔……
北曜像是他的心魔，你以为你早已将它杀死，可你从不曾料到多年后他会从地狱归来，再度降临……
再临我心，即为魔神。
他紧了紧血色大氅，立在风中，像一根笔直的标枪。大氅随风而起，在城楼上招摇出一片血的意志。
他可是要杀神的血。
 
那一年，同样的雁唤。
两个男孩躺在石头上看着头顶上划过天穹的雁群，“月，你希望什么？”
“自由。你呢？”
“天下。”沉默了一下，曜突然笑了，“其实我们追求的是一样的啊……有了天下，自然自由……”
“但自由不一定要天下。”
“没有天下如何自由？”
“隐居山水之间，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映带左右，要天下何用？”
“月，你总是这么天真。”曜说，“你以为那些大雁就是自由的么？”
“不是么？”
“你飞得再高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不是在天底下？没有天下的自由……要他何用？”曜站了起来，“我要虚幻的泡影何用？”
他伸手摘下了背后的弓箭，朝一只稍微落后的雁一箭射去，“没有真正的自由，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不要！”叶鸣月想阻止曜，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羽箭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苍穹。
它射中了雁。
雁落无声。
羽落亦无声。
曜冷笑着丢下弓，“我亲爱的师弟，现在你该清醒点了么？”
叶鸣月瞳中泛着冰冷的刀光。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吗？曜？那我今日就让你知道亵渎自由的代价。”
“你这狂妄的……蛮子……”
“我的正义，怎能容许你这种杂人……指手画脚？”
 
“代表你的自由的大雁……哼……死了也好……该给你上上课了”
 
叶鸣月闭上了眼，他努力不去看那幕凄绝的惨剧。
但他马上又睁开了眼。不是他想通了，而是他隐约听见了奇怪的哭声。
那哭声……一如鬼魂的的哭泣……绕梁三日……传遍千万里。
那是……无可奈何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