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罪监狱(第二十八章)
省罪的几个创作型人物的作品都呈现除了暗黑系的风格,张戈的黑暗小说,王威的丧系娃娃。丝丝是个很有经营头脑的职业女性,她提议要推出“省罪暗黑系列”。张戈的小说配上画师的插画,再配合王威的娃娃,一定可以创造新一轮的的市场现象。设想是好的,然而画师并不是和他们同一种风格的人。自从画师见了女儿,他的画风更是逐渐偏向温暖阳光。暗黑系什么的实在是为难画师。画师开始拒绝了丝丝的要求,可是丝丝竟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性子,画师迫于压力,终也妥协了。其实也是丝丝给画师提出了一项简便可施的建议后,画师才同意作画的。丝丝观察到,同样的一份底稿,只要在色彩上的用法稍微进行改变,就可以令整体的画风产生巨大差别。因而,她建议画师依旧以自己的创作初衷进行作画,只需在最后对作品进行微调。这项建议大大减轻了画师强行转变风格的工作压力。
王威已经在自己制作丑萌布娃娃的道路上玩的不亦乐乎。他的制作变得越来越快。房间里的布娃娃从一个,两个,三个,现在已经达到的七个。算上王威送给俞涯的一个,他已经总共制作了八个。但是如果要放到市场上售卖,这样的制作速度就显得太慢了一点。张戈的小说进行最后的内容调整大概两个月可以完成,画师的画作要达到丝丝预定的数量,大概三个月。他们的作品通过印刷就可以批量,可是王威的布娃娃在三个月里最多也只能做十三个。即使是限量版销售,算上目前已有的也就二十个,还是太少了。丝丝决定布娃娃的限量销售起码要达到一百个。这就意味着必须有人给王威做助手。可是谁来做这个助手呢?助手的数量最少也要六个。省罪里的每个人现在都有自己的培养方向,如果让挑选省罪内部的狱友们来做这件事,就意味着他们有三个月的时间要荒废自己的发展。可是除了省罪的工作人员,外部人员是不允许进入省罪的。
也不能让狱卒帮忙做这件事。省罪配备的工作人员遵从人员最少原则,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替代的工作。布娃娃的生产成了一个难题。
“不如你把这些布娃娃给我,我交给工厂批量?”丝丝向王威提出了这个建议。但是王威断然拒绝了。王威希望自己的每一个布娃娃都是独一无二的作品。没错,每一个布娃娃风格相似,但是都有些微的差别。颜色、造型、布料,王威都是经过精心的设计才开始着手制作的。如果工厂批量,一是没有特性,二是在制作上也不如王威手工来的精细。王威不肯在这两点上进行让步。这样的话,要达到丝丝的目标数量,只能通过给王威增加人手的方式了。
打破原本的平衡是要付出代价的。丝丝安排了六个原本和王威一起抗议要公平待遇的狱友来做王威的助手。这几个人原本也是从事省罪安排给他们的零件加工工作。他们之中自然有不愿意这样安排的。之前虽然他们是在从事零件的加工,但是对他们而言,那时他们自己的工作,他们与其他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而现在给王威做助手就意味着失去了一部分自我主权。同时也有两个人真的以陈璐璐说的“成为专业的技术人员”为目标而努力着。但是丝丝无视了所有的抗议。丝丝虽然是陈璐璐的助手,但是陈璐璐下放权限给她,她可以决定一些事情。因为大部分的情况是,即使丝丝报告给陈璐璐,陈璐璐也会不听内容就同意。
两个助手联名上报陈璐璐,希望可以让自己调回。陈璐璐并不真的在意这几个人是不是会真的成为专业的技术人员,他也没指望他们成为专业的技术人员。他站在丝丝的一边,却又敷衍地答应他们在这次的临时任务完成之后,也给他们更加好的学习资源,并许诺只要他们能发明创造,一定也叫其他人帮忙。两个助手听着陈璐璐描绘的未来,幻想了一番自己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专业学会的讲台上演讲,被颁奖的场景。他们想象说服了他们,他们自己告诉自己“现在帮王威,以后就是帮自己”。
王威的布娃娃生产终于顺利地进入了快速生产时期。
后桥的乐队也进入了更好的阶段。他们排练出了五首新歌,也在申请新的公众演出机会。但是他们遇到新的困难。看样子陈璐璐并不想安排他们进行公演。他一直拖着不回复同意还是不同意,只让他们继续按照现在的节奏练习。我猜想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毕竟我也是乐队成员之一,当然是作为幕后人员。自从上次跟陈璐璐开诚布公,他似乎对我的道歉并不满意。他来省罪的次数骤减,即使来了对我也好像充满怨气。可我也没有办法对一个自己没印象的错误进行道歉。只有自己从心底里发出歉意才能够做出真正打动人心的道歉。况且我都怀疑那是不是陈璐璐的臆想。虽然这么说对一个心里受过伤的人不公平,但让我承认自己可能没有做过的罪行也是不公平的。我想陈璐璐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一旦对一个人产生心理芥蒂,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可以让之改观的事情,这根刺都永远在。
我也有这样一个让我从心底对之摒弃的人。那时我还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玩耍的小屁孩,十二岁,但也已经能够自己明辨是非。我深刻记得那天是大哥的大学入学日。我们陪哥哥一起去学校,还有哥哥的高中女同学的一家。哥哥和那位女同学上的同一所大学。哥哥喜欢那位女同学的朋友。虽然两边的家长都在,那位女同学还时不时说起哥哥喜欢的那位朋友。哥哥在我面前是无所不能的偶像,没想到在他们面前确是有些害羞的大男孩。后来到了哥哥的学校,因为学院不同,我们两家就分开行走。夏天的暑气很重,我热得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我跟爸爸要了些零钱去小店买饮料,答应等下去追他们。等我买回饮料,我看见哥哥的女同学和她妈妈也往这边走过来。她们俩兴奋地聊着什么,没看到我。我走近她们想打招呼,却听到她和她妈妈在嘲笑哥哥。
“你不会喜欢这个同学吧。我看你们聊得那么欢快。”
“怎么可能。你看他穿的衣服,好土。讲话总是给人感觉呆呆的。所以小白才不喜欢他。”
“他喜欢小白?”
“是啊。”
她们竟然那样说哥哥,我真的恨不得把我手里的饮料打开,喷到他们身上。但是我忍住了。哥哥平时在家的时候喜欢倒弄机械,研究数学,不常出去跟朋友玩耍。但是哥哥在我看来是全知的,无论我问他什么问题,他都能回答出来。有时候我听不懂,他就用图画给我看。开始的时候,他画的很烂,后来他画的很美。我把他给我画的讲解内容都收起来了,有满满一箱。这样博学的、温柔的哥哥竟然被那两个女人讲成那样,是我不能忍受的。哥哥三十岁结婚的那天,请了很多人,当然也包括那个很令人讨厌的女人。哥哥不知道当初她那样评价他,可我知道。她过来跟我打招呼,说些很久没见,我长大了之类的。可是我一句话也不想回她。我故意走开了。当时她的脸色应该很差。可是哥哥看见了。他过来批评我,说我不要任性毁了他婚礼的气氛。我也只能努力压抑住自己的不快。我看见那个女人很客套地跟哥哥说着“今天真的超帅”这样的话,心里就涌起一阵恶心。
我想陈璐璐一定也是怀着这样的,已经变成心理习惯的态度看我的。后桥乐队的事我也只能心里暗暗道歉。像这样的事情,靠嘴说是说不明白的。
旭凤和锦觅第二次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