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偿愿番外(耽美)
鸟鸣嘤嘤,一缕晨曦透过茅草漏入屋子,照亮了湿冷的一隅,屋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奔向床榻:“娘,药煎好了,您趁热服下吧。”榻上的妇人面容枯槁,在儿子的搀扶下艰难地起身,接过他手中的药碗,慈爱的摸摸儿子的头顶道:“苦了你了。”
“不苦,孩儿只希望娘能早日好起来。”那孩子眨着眼睛认真道,却把手匆忙地收回。
妇人发现了他的遮掩,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那孩子把手背在身后,有些窘迫。
“苟儿,娘平日怎么教育你的?”夫人佯装严厉道。
“娘说不能说谎。”苟儿低着头委屈道。
“嗯,把手拿给娘看看。”妇人语气软了下来。
苟儿慢吞吞的将手伸了出来,细嫩的皮肤上,赫然是几块触目惊心的红,显是叫人拿石头砸的。
“娘,没事,虎子他们是和我闹着玩呢。”苟儿咧嘴笑着,眼中却噙满了泪花。
“都是娘不好,”妇人用衣袖拭着眼角,“是娘不好。”
“娘,您别哭了,日日哭,您的眼睛都肿了,孩儿很知足,孩儿有娘就够了。”苟儿焦急道。
“苟儿,娘这病,不知什么时候就••••••答应娘,娘若是哪一天不在了,你一定要坚强。”妇人眼中满含着凄苦与不舍。
“孩儿答应娘,一定会坚强地活着,娘别说傻话,娘一定会好起来的。”苟儿用小手抹着眼泪道。
••••••
荒草丛生的郊外,耸立着一座又一座坟包,一座新坟前,跪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苟儿穿着自出生以来唯一一件新衣裳,缓缓地向火盆里放着纸钱,金黄的纸钱在火舌的侵蚀下渐渐变成了黑色的灰烬,带着星星点点的红,在堂中飞舞着。
“娘,孩儿不喜欢这身新衣裳,惨白惨白的,孩儿还是想要娘改的旧衣裳。”苟儿哽咽着,小小的肩膀颤抖着,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泪水,“孩儿答应过娘要坚强,孩儿不哭。”
然,纸钱漫天飘散,终究还是模糊了视线。
“娘——”撕心裂肺的哭喊,惊飞了不远处坟头的几只乌鸦。
••••••
苟儿沿着土路缓缓地向家中走去,可只剩一人的茅屋,还能叫做家吗?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起了转,苟儿一抬袖擦去,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突然,他听到几声低低的哀嚎。
苟儿循着声音一路走去,扒开草丛,一只浑身雪白的狗正虚弱地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嚎。
“你也无家可归了吗?”苟儿伸出手去,那狗却凶狠地龇着牙不让他触碰。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看,我们都穿着白衣服呢。”苟儿轻轻地抚摸着白狗的头,白狗发现对方没有恶意,便慢慢地放松下来。
“让我带你回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苟儿认真地说着。
白狗好像听懂了似的,舔了舔苟儿的小手,低低地嚎了几声。
“你愿意吗?太好了!”苟儿小心翼翼地抱起白狗,向家中奔去。
第十八章 穷困潦倒
夜晚,苟儿将锅中的残羹冷炙热了热,分了一半出来,端到白狗身前,白狗身上上了药,正虚弱地躺在床榻上,见苟儿端了饭来,引颈嗅了嗅,似是有些嫌恶地将头撇到一边。
“对不起,我家穷,钱都拿去安葬我娘了,明天我就出去做工,有钱了再给你买肉吃。”苟儿委屈道,声音带了哭腔。
白狗耳朵动了动,鼻子一喷,爬起身来,兀自吃了起来。
“大白,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呀?我好开心!”苟儿眼睛亮了起来。
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白狗尾巴一扫,挥在苟儿脸上。
“诶,干吗打我,难道你不喜欢大白这个名字?嗯——其实我也不喜欢白这个字,那就不跟白占边,就叫黑,嗯,什么是黑的呢?”苟儿低头思索着,突然,脑中浮现出白天的画面,青天,白日,新冢,灰烬。“那,便叫烬吧,阿烬,好不好?”苟儿询问似地看向白狗。
白狗将头埋在饭碗里不理他,只轻轻地低嚎了几声。
“你愿意?那好,你以后就叫阿烬!苟儿喜欢阿烬!阿烬喜欢我吗?”苟儿兴奋地喊着,眼睛亮晶晶的。
白狗低哼了几声,转过身去趴下,将屁股对着苟儿,显是不打算理会这个自说自话的小屁孩。
“阿烬你困了吗?那我不说话了。”说罢,苟儿便吹熄了蜡烛,爬上了床榻。
半晌。
“阿烬你睡着了吗?”苟儿的声音响起。
白狗没有动静,该是睡着了,苟儿叹了口气,兀自道:“阿烬,我想我娘了。”苟儿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
“我娘是青楼里的琵琶女,后来遇到了我爹,我爹将她赎出来,爹的家里人却不准爹娶她,我娘怀着我,却毅然离开了我爹,独自一人将我抚养长大。”苟儿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皮开始打架。
“周围人家的孩子都不喜欢我,说我娘是个妓女,说我是没爹养的野孩子,我有时候忍不住就会和他们打架,可我每次都打不过他们,阿烬,我是不是很没用?”狗儿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会很快长大的,我、我明天,就去,做工,自己,养活自己,还有你••••••”绵长的呼吸声传来,累极了的苟儿沉沉地睡去。
身侧,白狗动了动耳朵。
翌日。
苟儿被拖拽着出了酒馆,有些焦急道:“您行行好,我下次不敢了,您别赶我走。”
“这才让你洗了一个时辰的盘子,你都给我摔碎几个了?!你那点工钱还不够我买新的!滚滚滚!”管事的不耐烦道,转身进了酒馆。
苟儿在街上到处求人,希望对方能让自己留在铺子里做工,可他太小,做不得重活儿体力活儿,又呆头呆脑的,做不了精细活儿,是以没有商铺愿意收留他。一天下来,苟儿毫无收获。他掏出怀中仅剩的几枚铜钱,鼻子有些酸涩,他将铜钱紧紧地握住,吸了吸鼻子,向街边的包子摊儿走去。
未完待续
温周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