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破》第六章 百岁青年

第六章   百岁青年
只是堂内的讨论还未结束。
“方才听小施主所言，我爱徒‘吕忠信’定是被那白衣男子所杀，三清剑必然也是被他所毁。我定要揪出这畜生将其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简洪道人咬牙切齿的说。
“简洪师弟，出家多年，你的性情怎还是如此不醒。”道元真人素颜道。
简洪道长赶忙低头不语，安神定坐。好像很害怕自己师兄似的。
随之道元真人又令在场的陪同弟子先行退下。鲁井桥和那富贵之人也心领神会纷纷让陪同之人退下。堂内只留下再坐的七人和道元真人。
“方才听闻真是叫我大惊失色呢，怎么说玄剑山庄也是六大家族之一，不说高手如云吧，却也是能手倍出。一夜之间便化为乌有，若不是事实摆在面前我却是百般不能信。”那富贵之人第一个开口说话了。
“叶庄主，是不是在担心这伙贼人将魔手伸向你的钱庄啊。”鲁井桥饱含讽刺韵味的笑道。
“鲁将军，你德高望重，官拜车骑将军，统兵百万，却不该……却不改如此说话。”叶劲神色慌张，手足无措。明显是正中下怀。
鲁井桥又道：“谁不知六大家族之首的叶家财大气粗啊，单是票号便有四十余家，其它产业更是无数，遍布整个神州大陆，乃是华夏第一金融巨头，说你富可敌国却是没有半分虚假。说来你担心担心也是必然嘛……”
“诶，井桥兄此言差异，今日来此便是志同道合之士，共商除恶之法才是根本。”道元真人赶忙插话，仿似打圆场一般。
“道元真人此言极是，此言极是，那帮贼人定是要早日剿灭，黎民百姓方可高枕无忧啊。”叶劲尽是感激之情的说道。
鲁井桥也不怪，只是在一旁咯咯直乐。
“是啊，这等丧尽天良之人，定是天理不容。”道元真人叹道。
“方丈师兄，方才小施主说到，协同一起的人，衣着破烂，脑门贴灵符，面无血色，看来我们猜测不错，定是与那冥教有关。”伯仲道人道。
“冥教？百年前的华夏第一教？”叶劲问到。
“对，就是它，只是冥教破灭已有近二百年了，却没想到……”道元真人若有所思，转问道：“简洪师弟，派去查探冥教旧址的人，可曾回来？”
“回方丈师兄，虽然刚有眉目便派遣弟子前往查探，只是‘波峒山’路途遥远还未回来。若是按数年前的情况，应该还是一片废墟才对。”简洪说道。
道元真人略微点头，沉吟道：“只是那白衣男子不知道是谁，绝非等闲之辈。仅凭一己之力便可稳操大局，甚是可怕啊。重要的是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凶，难道仅仅是为了一把‘剑’？”
“方丈师兄，我觉得并不是不可能。我观中至宝之一‘三清剑’定是毁于那‘逐月’剑下。三清剑，乃是师祖用天山晶石所铸，有崩山之力。‘吕忠信’修为也颇高，怎能轻易将其折断，可见那剑绝非凡品，这样的神剑在手，想称霸武林绝非难事。”太阴女道姑说到。
“确有道理，当初得到玄剑山庄赏天下第一剑的邀请函。我等还耻笑山庄之人大言不惭，太过浮夸，甚至都没有计划派人下山赴约。现在想来却是有些许好笑。”于伯仲道人说着，顿了顿又道：“只是那个叫孤鸣的在夺剑之后，灭其满门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呢？”
“非也，若还留下活口，定会有第二把，第三把‘逐月’问世。只有这样他才能稳握天下第一剑”太阴女道姑厉声道。
“不可冒然做结论，只是夺剑依我看，凭那个叫‘孤鸣’的身手，盗取会来的更轻易些。”道元真人说道。
“对的，更何况根据我手下探查发现，玄剑山庄除了被夺剑，其余还有银两、古玩、库存兵装、钢铁一应略空，绝非是单纯的夺剑。”叶劲道。
“照此看来，更多的像是在筹划一只军队。库存兵装有多少？”简洪问道。
“近百年国内没有大规模征战，朝廷更是未曾向民间征集，所以都极少做这等生意了。据我属下探查不过数千而已。”鲁井桥打断道。
“对的。”叶劲应声着。
“奇怪的是，即便是用于征兵，百年来天子仁政，民间丰衣足食，虽然偶尔灾荒，但各地赈灾都很及时，没必要为生存厮杀才对啊。这样讲的话，不得人心也不得成事啊。”鲁井桥道。
“如果按照冥教一贯的做法，用邪术操纵尸体，会将尸体运走才对。但是在现场千余条尸体都还在。”洛杰梁不解的说。
“就此看来，事态更是扑朔迷离了。”鲁井桥摇头笑道。
“方才平云讲从他第一次看到那白衣男子，到他进入大堂第二次看到，之间至少有两三个时辰，逗留的太久了。或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才是这整个事件的关键。”道元真人眯着眼睛道。
“不错，我也这么认为关键应该就在于那里……”于伯仲沉吟道。
正在这时屋外闯进二人，“禀报方丈，各位师伯、师叔，弟子丁峻岭和雨润师妹，二次探查玄剑山庄回来了。”丁峻岭拜道。
“哦，来的正是时候，有何新发现么？”道元真人面有喜色道。
“禀方丈，确有新发现。”丁峻岭说着环视了一下再坐的人。
“但说无妨。”道元真人明白丁峻岭的意思。
“是，弟子发现大多数尸体，面有恐惧之色，好似被什么东西吓到。”丁峻岭大声道。
“恐惧？”众人皆有不解之意。
“弟子也不知该如何表达，按常理来讲被暗杀之后，死者表情不该如此，至少不会统一。而且弟子还有一个颇为荒唐的猜测……”丁峻岭说着便停了下来。
“你小子真婆妈，倒是说啊。”鲁井桥尽是不快的道。
道元真人笑道：“无妨，无妨。”
“弟子看各个脸部狰狞，猜测，是不是……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从面门抽吸造成的。”丁峻岭稳了稳身子有点尴尬的说。
“有这么怪么？”众人大多都持有这样的想法。
“是真的，弟子也看到了，我也是觉得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面门，眼珠多是向上看的。”旁边的简雨润道，手还在发抖。
“我的乖女儿啊，你还好吧，是不是给吓坏了。”简洪爱怜的赶忙上前询问。
“爹……”简雨润道，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是在怪父亲一直把自己当小孩子。
“甚是奇怪呢，怎么觉得这事越来越玄乎了呢。”鲁井桥纳闷道。
道元真人正要再问，丁峻岭又道：“弟子，在附近乡镇村落打探，有不少人晚上听到有沉重车轮声。我和雨润师妹，根据这条线索一直北上，寻着这个消息还有隐约可见的车轮印迹，一直到了‘八幡壑’关外。奇……奇怪的是，轮印和这个消息便消失了。”稍作停顿后又道：“是完全没有征兆的那种凭空消失。其它的就再无发现了。”
众人听了更是纳闷，“飞了不成？”
“八幡壑关外，除了沙漠便是丘陵了。”叶劲迷茫道。
道元真人摇头道：“你和雨润暂且下去歇息吧。”
“是，弟子先行告退了。”丁峻岭和简雨润齐声道，之后便并肩出了方净堂。
屋内好一阵鸦雀无声。
“这些琐碎的信息确是很难一时整理起来，但是问题关键我觉得还是在白衣男子和秦中康的谈话内容那里。”于伯仲道。
“对，我同意伯仲师兄的想法。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地方也很关键，就是那白衣男子。也不知道‘孤鸣’是不是真名。”洛杰梁道。
“是真名，全名‘空孤鸣’。”那个黑衣男子淡然说到。
“哦，轩辕公子，难道认得此人？”道元真人道。语气虽然惊诧，却尽是笑意，这笑意并非来源于有了线索，而仅仅是欢喜此人竟然说话了。
“轩辕？你便是轩辕家的大公子‘轩辕辘’吗？”鲁井桥惊异道。这是他第二次起身，同样是因为姓氏起身。
“幸会鲁将军，正是在下。”轩辕辘起身拱手道。语气甚是平淡。
鲁井桥喜不自胜，进步上前道：“久闻大名，却未曾一见，适才便一直猜想这位公子是哪家少爷，惭愧，惭愧。今日有幸得见，果真不同凡响。”举止动作、言语表情甚是庄重。
“鲁将军过奖，莫要如此，折煞小辈了。”轩辕辘谦恭道。
“怪我，怪我，先前忘记与井桥兄介绍了，再坐之人大概只有你不知道呢。”道元真人惭愧道。
鲁井桥大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后有对轩辕辘说道：“别什么将军将军的叫，叫我鲁伯伯便是了，你家父近日可好啊？”
“承鲁……鲁伯伯吉言，家父安好。小时候便经常听家父谈起你们一起作战的事情。”轩辕辘生涩道。
鲁井桥更是高兴，道：“我可是时常去探望你父亲，可怎么就一次也没见到过你？”
“侄儿不孝，长期不在中土。如今也是听闻玄剑山庄之事，才特意赶来的。”轩辕辘毕恭毕敬道。
“也对，也对，好男儿志在四方，哪能天天呆在家里。更何况一个十七岁便夺得华夏比武冠军的绝世奇才呢。”鲁井桥说着，抬手拍了一巴掌轩辕辘的肩膀。
“鲁伯伯过奖，侥幸而已。”轩辕辘道。
这时道元真人无奈的干咳了几声。
鲁井桥这才回过神，笑道：“看我这老家伙，总是收不住。砍上题外话就没个完，诸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说着便拱手挨个作揖，并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众人也只得含笑点头，毕竟这鲁井桥可是掌管天下兵马大权的。
轩辕辘也长呼一口坐了下来。感觉自己的形象好像一下子给打破了。
“对啊，辘儿你继续说那……那个，那个什么鸣吧。”鲁井桥说着，还尽可能的表现出很自然的样子。
轩辕辘缓和了一下道：“二百多年前，冥教教主‘空冥’，得一子取名‘空孤鸣’，此子额有朱砂痣，自小白发，生的奇怪。”
“什么？那，那白衣男子岂不是已经有二百岁了？”叶劲瞪大眼睛道。
“理当如此。”轩辕辘平静的道。
“修行却是能延长寿命，在我道家道法中分三境，一曰清微天玉清境，始气所成，可活百年；二曰禹余天上清境，元气所成，可活数百年；三曰大赤天太清境，玄气所成，可活千年。只是历代祖师三十六人只有两人到达到太清境界，却无一人青年便达到上清境界的。如方才小施主所讲，白衣男子看似二十多岁，若二十多岁达到上清境界我却断断不能相信。”道元真人无比惊叹道。
“真人所言不虚，他绝没有如此高深修为，我料想定是和冥教邪法有关。”轩辕辘断然道。
众人纷纷点头。
“轩辕公子，我却不明你怎得知道这白衣男子便是二百多年前‘空冥’之子？又为何如此肯定此子活了二百年？”太阴女道姑冷声问道。
其实众人都有此问，便统统看向轩辕辘。
轩辕辘迟疑了一会道：“本不想提及家事，只是事态严峻，不可只顾及小家了。”轩辕辘神色沉重道：“我与‘空孤鸣’有四分之一的相同血统。”
众人皆惊，无不咂舌。
“侄儿，你可要好好的说清楚了。”鲁井桥道。
轩辕辘点头道：“‘空孤鸣’乃是我祖母所生。”
众人更是无法理解。
轩辕辘继续道：“二百多年前，当时父亲不到十岁。空冥老贼迷恋我祖母姿色，将其掳走。事后祖父出动所有家力搜查，终于找到，却不幸惨遭杀害，之后父亲成年参军，击杀冥教，其实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为祖父报仇，并找回祖母。应该就是那时候结实的鲁伯伯吧，冥教破灭后数年，父亲终于找到了空冥，却不是对手，被废了武功，断了筋骨，至今还卧床不起。也是那时候父亲见到了空孤鸣，同时知道了祖母已死去多年。我常年在外便是在寻找空冥和空独鸣父子，希望一雪族耻。二十年前我曾在西域找到过空独鸣，却被他逃掉了。现在想想当时若真的交手恐怕我自身难保。从我父亲见到他的时候，他便是二十几岁。”轩辕辘说的很平静几乎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这冥教真是害人不浅。”简洪怒道。
“我想这大概也是你家族日益衰败的原因吧，华夏六大家族之一的轩辕家族竟然有着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道元真人叹道。
“果真是件痛事啊，认识你父亲虽久却不曾听他提起过。看来玄剑山庄此事却是冥教死灰复燃之兆啊。”鲁井桥摇头道。
“家父闭口不提绝非有意隐瞒，只是这些都是私家小事，比起国家大事不足挂齿而已。”轩辕辘道。
“辘公子，对于空孤鸣此人行踪你可有一些眉目么？”于伯仲道人道。
“此人行踪诡秘，只是少来中土，一直以来我也是捕风捉影罢了。”轩辕辘惭愧道。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冥教此举定是问鼎中原为目的的。”洛杰梁道。
“不错，只是他的第一步确是有点让人摸不清头绪，为何选择的是玄剑山庄呢？明显他们如此明目仗胆，便是不怕外人知道的。”太阴女道姑沉思道。
“只是，不管朝廷还是江湖中人，能知道玄剑山庄之事是冥教所为的，确是寥寥无几。头绪看来一时是查不到了。”鲁井桥叹道。
“诸位，以我之建，多出人手出外探查，尽可能早的预知那空孤鸣下一步动作才是，若是能寻得藏身之处倒是最好。”于伯仲道。
“嗯，我同意伯仲师弟的想法。不过我们还是不能疏忽玄剑山庄之事，我总隐隐觉得其中没那么简单……”道元真人少有沉吟，又道：“诸位，可知这玄剑山庄近年来作何等生意，又多和哪些人互有来往呢？”
叶劲忙道：“近年来兵器生意是低谷时期，玄剑山庄也没有大力拓展这方面产业。一直以来他们还有经营采集业、茶业、盐业等。倒是近年也在经营一些钱庄票号生意，秦中康数年前便有向我询问过此方面的事情，相对那几年我们倒是交涉比较多，在我看来他钱庄生意进展的还是很顺利的。其它的就是秦中康自幼喜武，广收门徒，也甚爱结交江湖豪杰，经常还会举办一些小型的比武切磋之类的活动。哦，对了许多庄园外的生意还是一些江湖人士打理的。”
“会不会冥教认为这是一个潜在的绊脚石呢？相对来讲玄剑山庄与我们一些名门正派结交并不深，而且疏于防范。”洛杰梁道。
“不无道理，除了大力探查外，还是要多加查访与秦中康交往之人，或许还能了解到相关消息。”道元真人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边暂且这样，若有消息便遣人传讯息。十日后，天山派；凌霜堂；华莲谷；逍遥宗也会陆续到此，我也会一一传达到出此消息。”道元真人道。
“天下其心，何愁一个小小的冥教呢。”鲁井桥大笑道。
众人听闻也是相视一笑。
“我这有叶家令牌数块，持此牌到我产业上各项应用之物一律全免。叶某无所长，就给大家涂个落脚方便，就此以表寸心吧。”叶劲说着，把令牌分与众人，又道：“之后我在唤人送来一些。”
“叶庄主此举甚妙，持此令牌走遍华夏，便是衣食无忧啊。”鲁井桥大笑道。
“让鲁将军见笑了。”叶劲谦恭道。
“叶庄主向来豪气，云瑶观也是倍受庄主功德。此番之事看来也要叶庄主劳烦费心了。”道元真人笑道。
“小事，小事，敢请列位莫要再提，叶某人是羞愧难当啊。”叶劲赶忙拱手道。
在场人皆笑。之后众人便散去分配相应事物了。轩辕辘则只身前往八幡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