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金光 双一哥] 醉莲荫（三）

这里是青花素造型，后面情侣装后变成天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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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道道过往如落雪般划过记忆，零零落落地盖上心头。鸦青的发丝，深邃的眼眸，沉静的睡颜，萦绕的莲香，微挑的漩涡眉......一点一滴堆积成纯净的欣悦，又随着蹁跹流转的岁月，融化成脉脉柔情。
只是未想，再见面时，青丝已成白发，咫尺的距离，却仍隔着重重的宫墙。
史艳文的眼神浮浮地从空无一物的掌心掠过，漫不经心地一抬眼，却是乍然瞥见一袭蓝衫，静静立在城门一角，手中撑着一柄水墨绢伞。
同样的面容，不过换了身装束，已不再如扮演帝王时的雍容，男子鬓发如雪，身姿挺拔，周身的气质，又回到了熟悉的清雅端冽，投射过来的目光，专注中暗含欣悦。
一刹那弹指须臾，一劫间地老天荒。一念下清净，心动处生莲。
白衣的并肩王再无踌躇，匆匆地行至那人身边，轻轻握住了他垂落一旁的手，缓缓渡过几丝暖流，略显责备的话语脱口而出：“宴席将开，这么冷的天气，陛下怎能独自......”
话音未落，一只丰润的手指已抵在他的唇上。“素某说过，你不必尊称陛下......”
制止了白衣将军接下来的话语，琉璃朝的帝王微微一笑，淡淡的回道：“见你迟迟不归，我便出来接你。”
史艳文眉梢一动，却见帝王睫毛微挑，声音中沾染了几分笑意：“巧的是素某刚到，史兄便来了，可见是不忍心让我久等罢~”
说话间，绘着墨色莲花的绢伞慢慢倾斜，为男子遮去了纷飞的雪花，白衣的并肩王略显尴尬地偏过头，转移话题道：“你知晓艳文的功体，不惧这一点风雪，只需护好自己便是了。”
“诶，这么说......”身着淡雅蓝衫的帝王轻轻晃了晃被握住的右手，中正清和的真气自内而发，轻松挡住了白衣将军侵入的内力，面上无辜地笑道：“劣者亦身具武功，就算别人不知，史兄也能猜到几分，又怎会时刻担心劣者受寒呢？”
白衣将军瞬时语塞。
两人沉默地走过宫门，直到行至一处结冰的玉池湖畔，史艳文才轻轻地松开相握的手，尔后携起帝王一缕雪白的发丝，缓缓捻至发梢。
“你从未告知艳文，为何不过二十年时间，就已风霜染发......究竟是何等的险境，将你摧折至此。”男子的声音很轻，不像质问，反是更接近自言自语，然而话中透露出的心痛与自责，却是沉甸甸地压在听者的心头。
笑容自方才占尽上风的帝王脸上慢慢凝结，素还真反握住白衣将军的手，迟缓、却又坚定不移地将它贴上自己的胸膛。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微妙到有些暧昧的位置。隔着一层皇袍，帝王年轻的心脏在他的手下砰砰地跳动，对于像他这样高明的武者，只要轻轻一个吐息，便有可能取走当朝最尊贵之人的性命。
史艳文的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不知是出自紧张，还是激动。他几乎像是被蚕丝冰凉的触感烫到了一样试图移开手，却被帝王稳稳地按住。
素还真的脸上微微绽开一抹安抚的淡笑，定定地凝视着他，道：“史兄，我现在很好，你能从心跳听出来的，对吧。”
手下的跳动声规律有力，显示着这颗心脏的主人依然年轻健康，史艳文自重逢起便笼罩在心头的那份不安渐渐消散，手腕上移，沉静地抚上了帝王清雅温润的面颊。
略高的温度缱绻地在面上流连，素还真缓缓合上眼，从喉中吐出一声无奈的微叹。
有种忧心，与能力无关，亦非简单的信任便可排解，兜兜转转，总也逃不出‘在乎’二字，任是再聪慧之人，也会心甘情愿地受它所累。
曾经无数个深夜里，自己也是面对一纸寥寥的情报，辗转反侧，忧心忡忡，就算如今安然重逢，亦无法刻意忽视，对方浸泡在血火硝烟中的廿十岁月。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微灼的温度离开了面颊，清润低沉的声音缓缓在耳畔响起，帝王霍一抬眼，便见到白衣并肩王微微拢起的眉心。
心头一颤，素还真咬了咬下唇，定定地直视着那双深碧的眼眸，认真地答道：“为取信欧阳上智，我曾服下他秘制的毒丹，只是最后摊牌，取得解药时出了点岔子......”
帝王的声音平静淡然，带着点安抚的味道，史艳文的心却是揪了起来，禁不住追问道：“然后呢？”
“后来嘛，哈~~ 幸好劣者天运过人，有惊无险啊”素还真低低地笑了笑，微微抬起的黑眸正映在树梢的花灯下，闪动着细碎的光芒。“不过倒是有赖一页书前辈耗费元功为我压制毒患，叶小钗更是单刀独剑，血战是非小径，方才取回真正的解方。我已无事，这头发，不过毒发日久，精神有损，再难恢复罢了......”
话音未落，一只略微颤抖的手已经环过他的肩背，帝王微微踉跄了一下，随即向前跌落进白衣将军的胸膛。史艳文揽住了男子的身躯，缓缓收紧手臂，却又稳稳地停在在一个恰好紧密贴合的位置，并未给怀中人任何不适的体验。
“艳文......抱歉。”
[抱歉没能在这种时刻，陪在你身边。]
这句话，史艳文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素还真会明白。
年轻的帝王在他怀中眨了眨纤长的睫毛，随即伸出双臂，回应了这个拥抱。水墨绢伞自两人身边滑落，在雪地上翻滚了两周，而后静止。
清雅的莲香盈了满怀，帝王温热的吐息流转在并肩王的耳边，低低地回应了他：“不必，因为素某......也是。”
静静的温馨流淌在相拥的蓝衣白影间，恍若将缺失的二十年里，所有的思念与不安皆一并弥补。就在此时，玉池的另一岸，传出有人低低咳嗽的声音。
史艳文身子一颤，略显慌乱的放下了拥抱的手，而后微微一挣，离开了帝王的怀抱。素还真浅浅一笑，并未阻止，只是一只胳膊还松松地搭在白衣将军的肩膀之上。
并未端出威严的架子，年轻的帝王就像招呼老友一样轻松随意，扬声向对岸发问道：“是屈世途吗？”
“是我。”琉璃宫大管家熟悉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素还真啊，开宴的时间已经过了，别说史艳文，你这个当皇帝的也迟迟不现身，我只好出来找你们了。”
“我知道了，有劳好友。只是还得麻烦你，回去通知众臣，就说朕与并肩王略商国事，误了时辰，稍后便至。”帝王的声音中微带笑意，说到‘略商国事’时，尚还回头看了下白衣将军的面色，随即收获了对方一个无奈的眼神。
“好啦，反正我就是个劳碌命，不过......”大管家施施走远，最后满含调侃的声音仍继续传来：“这样的借口也好意思讲出来，真是有失你素还真的水准啊~”
帝王对于这善意的调侃并未回复，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而后转身，手臂自白衣男子肩上自然下移，为他整了整方才略微弄皱的衣摆。
史艳文叹了口气，也抬手帮他打理好衣冠，随后弯腰拾起滚落地面的绢伞，移至帝王的头顶，低低说道：“走吧。”
旋眉略扬，帝王迈步跟着白衣将军的步伐，却在通往水华正殿的路口轻轻扯了扯他的袖摆，沉沉说道：“不急。”
史艳文停步转身，微微垂下的蓝眸划过一丝不解，却见帝王摆了摆手，而后牵引着他走入一旁的偏殿。
“见过陛下，王爷。”见得两道身影联袂前来，殿门前侍立的两个小宫女面上浮现出喜色，趋步上前屈膝施礼。“陛下的吩咐，奴婢们已经办妥，就置放在殿中。”
史艳文心念微动，却见素还真唇角轻勾，“你们做的很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说罢摆摆手，小宫女们便很有眼色地秩序退下。
未及发问，帝王已经回头闭上殿门，而后轻车熟路地带着白衣将军行至后方的居室，示意他看面前的桌子。两个紫檀木托盘并列摆在室内唯一的圆桌上，其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套衣物，皆是纯白的底色。
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史艳文迟疑地开口问道：“这是......”
漩涡眉一扬，年轻的帝王走到桌边，手腕微抖，置于右侧托盘的衣物便在他的双臂下伸展开来。织白色云纹的宫缎，裁剪成男子外袍的式样，只在襟口衣摆处缀着墨色白梅纹的补子，简洁而又大气的设计，偏偏又衬出几分尊贵高洁……而且，若是估量无误，这件衣服的尺寸，应是与自己恰好贴合的。
史艳文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便听到帝王带着笑意的声音：“如何，还满意吗？白日我刚下了旨封你为王，今晚的宴会，还穿着将军的装束就太失礼了，所以我就替你准备了正装。尺寸皆是从你府上的家丁处拿的，应无纰漏，史兄——你便换上罢。”
白衣将军听得此言，饶是心有准备，面上仍露出几分羞赧，不安地开了开口，想要推拒，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素还真见状，忽而叹了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衣物，前进了两步，抬眼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慢慢伸手，拨开遮住了白衣将军小半额头的一缕白色发丝。笼着暖黄灯罩的花烛在他面上打上一层柔光，带出一种淡淡的温馨感，恍若岁月静好。
“白日的那道祭天旨意，确实出自素某的私心，没有提前知会你，实在抱歉。”低醇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歉意中尚夹杂着一丝朦胧的祈愿，“如今中原北疆皆已平定，我只希望史兄此后，能一直，陪在素某身边。”
压抑的心潮又开始汹涌，碧色的眼眸中似有无数复杂的情绪挣扎翻搅，史艳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片刻，终于吐出了一句话，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沙哑。
“艳文，甘愿。”
帝王的目光缠绕在他半敛的眸子上，其中的暗潮已然褪下，徒留碧色的微澜点滴荡漾，如同春日里平静的湖水，静静地等待着一瓣落莲，坠入湖心。
心如菡萏，瞬忽盛放成莲。
素还真略略倾身，双手捧起白衣将军的脸颊，随即缓缓覆上了对方温软的唇……史艳文的目光一颤，垂立的胳膊随即搭上帝王的肩膀，却不知该收紧还是推拒，修长有力的十指扣在蓝色莲纹的坎肩上，分明没有用力，却紧张到指尖泛白。
没有再深入，只是在唇瓣上缱绻地厮磨着，史艳文缓缓放松下身体，略显笨拙得回应了对方的吮吻。帝王清浅与将军灼烈的吐息自唇齿间散逸出来，两人互相交换着口中的气流，片刻后，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平复下呼吸，素还真退离两步，抬头便看见一向清刚的白衣将军，耳垂眼角均淡淡浮着红晕，不禁闷闷地低笑出声，又含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史艳文先是尴尬，随后也忍不住轻笑出来，宠溺地抚了抚帝王的头顶。
细细地系好颈间最后一枚黑曜石扣，史艳文换上崭新的正装，垂眸打理好繁复的衣袂，而后偏头看去，只见素还真也已换上了另一件托盘中的外袍。
同样织白色云纹的底料，与自己的衣服应是出自同一匹缎帛，裁剪样式上也有微妙的对称，只不过肩袖处换做淡紫色的补子，上面用明黄的线绣了莲纹，低调中暗含华贵，又不失自己的身份。
察觉到白衣将军暗含赞赏的眼神，素还真微微一笑，道：“非素某之功，只是多亏了好友屈世途，有一名贤内助啊。”
说罢，他的目光移到摆放在桌子一旁配套的白玉莲冠上，微微皱眉。史艳文的唇角溢出一声低笑，自然地走上前，帮忙卸下帝王头上的深蓝色翡翠莲冠，散落的白发顺滑地落入成年男子宽厚的掌心。
白衣的并肩王拈起置于托盘内的黄梨木梳，温柔的打理掌中珠白色的长发，一旁的花烛静静地燃烧，突然爆出一朵心形的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