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春光里的你(四月是你的谎言同人)
四月,又到了四月呢,像是衔在春天尾巴上的调皮小精灵,临走时总要带给人嬉皮,博人一笑的感觉。然而,也不尽然是哗众取宠,它有着春天的真实,与春天相遇时溢于喜悦的真实,告别春天不舍与留念的真实。四月因此而拥有它的魅力,如同第一天愚人节一样毫不拘束的说谎,道路旁的绿荫,大可不必太过谨慎地生长,草木丰茂,迎来朝气蓬发的夏季才是你们的归宿,斜阳里的樱花,大可不必羞怯般的凋零,让那携走春日最后一丝清凉的风浪尽情采撷你的芳香,享受落幕前的狂热不羁,这是四月给你的归宿。而真正的你在哪儿呢?哦,我想我看到了,在那片春色里驻足的你,我,想把这封信传达给你。
(2)
“大夫,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她不会有事吧?”
“嗯,确切的来说,这种情况突发的实在是措手不及,不过,手术很成功,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你女儿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那真是,真是太好了,她没事,她没事的。”这位母亲带着颤抖的音色说道,然后便是在扑丈夫怀里哭泣。
“只是。。。”
两人一齐猛地看向我,或许他们是太紧张了,
“哎,放轻松,跟手术没有关,我只是想问一下,她今天早上有什么异常吗?”
“早上她跟平常一样,看起来还比以前更有精神吧。”
“我们还给她买了最爱吃的可露丽,她也痛痛快快地吃了,她还说,她想听一些小提琴协奏曲,等她出院了,要认真地上音乐课,可没想到现在就。。。”母亲又没忍住泪水。
“哦,这样啊,真是个坚强的孩子。”
告别他们,我向换衣间走去。
多发性硬化(multiple sclerosis,MS),这是这种病的名字,我也是因为这个,而成为了医院神经内科的主任。
一个或多个肢体无力,躯干或面部针刺麻木感,异常的肢体发冷、蚁走感、瘙痒感以及尖锐、烧灼样疼痛及定位不明确的感觉异常。这些应该是那个孩子每天都在承受的吧,想必今天早上,这种感觉会变得难以抵抗,或者说是无从抵抗。家长们还不知道吧,刚送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那孩子手里还紧握着揉捏成碎渣的可露丽。她也不想让父母看到她的痛苦吧。
脱下工作服,换上便服,走出医院门口的时候,夜色已经变得深邃,果然,下班的时间早已经过了。如果换做二十年之前的话,我或许会穿梭在夜晚的风中,大呼,大跑的回家,毕竟那是我一生的成就。多发性硬化病症的成功治愈,换做三十年之前或者更早,这种病症只能通过药物,饮食,肢体功能锻炼等方式控制病情,不过或许我就是为了做这个而生的,在国外的那些埋头苦干的日子也没算做白混。我的人生因此也发生改变,国际上的赞誉与重视,我和我的团队备受待见,我被邀请到国内最知名的医院工作,财富,名誉,以及婚姻的幸福,都诞生在这件事上。
也是啊,刚刚到医院的那个时候,我仿佛觉得世界是因为我而转动的,带着万分的精力对待着每一秒的工作,在慕名而来的访问者面前自信微笑,在那些谈弄是非的陈旧医院某某主任面前高傲的抬起头,尽力地演绎着属于我的标志与人生,那种自由随性的感觉现在已经难以寻觅了。
走在路上,地面上散落下樱花瓣带来的细腻触感,使我的脚步略微变得轻盈,我打开手机想随手点******常一直用的社交软件,却发现屏幕上满是未接来电的提醒,什么啊,原来是父亲。
才刚刚拨通电话,没想到父亲却已经候在电话那头了,具体的情况还像是让我回一趟那个地方,去帮助一位病情严重的老朋友。父亲表现的很反常,他催的非常急,让我看到了我儿时父亲的严厉,那时的我总是痛恨这种无法名状的严厉带来的苛刻要求,但是呢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我感受到久违的新鲜,我决定连夜驱车前往,唉,真像是二十年前那样。
(3)
只是我心中还存有疑惑,帮助?难道和我的专科有关?这样的话也太不妥当了吧,叫当地的医生就好了吧。我原来生活的地方呢,还算做那片地区比较重要的城市,当地的医院在该县也是享有盛名的,我去的话不会有太大帮助吧。
不得不说,深夜行车是一种享受啊,避开了白天的拥挤和喧嚣,清爽的风从两侧呼啸地贯入耳朵,面颊,不由自主地加大油门,想体验周围一切转瞬即逝的感觉,在这片天地里,毫无疑问的最快速,刺激与心跳,真想把那块限速牌用火箭推进式武器轰炸,唉,什么时候,我这四十岁的老胳膊老腿也变得这样想了。
赶到老家的房子时,速度也是够快,轻绡似的天际刚刚衬上淡红的霞彩,果然还是老了呢,进了家门的我恹恹欲睡,心想着晚点再去医院吧,然后就掀开床铺睡了。
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已满是橘红的光迹,阳光透过窗口的薄纱变得迷离,温柔,还是故乡的夕阳呀,绚丽却朦胧,是我段日子曾欣赏过的风景。
乘着熟悉的列车,走过樱花飘落的公园,我到了那座医院。
都津原大学附属医院。
与纷繁的人流擦肩,来到父亲所说的那个病房,中间没有人向我问好或是议论,也许是便服的原因,也或者是说那点小功绩还不足以让这些人认识我吧。
走过有些泛白的亚麻油地板,我推开房门,比“吱呀吱呀”的推门声来的更快的是斜射过来的橘红色光芒,一位老人坐在轮椅上,正对着窗口的方向,金色的光晕在那布满褶皱的脸上越显沧桑,仿佛一座尘封的古董,也让人感到平缓,安逸。
“你,来了啊。”老人缓缓地转动着轮椅,
我深鞠一躬,
“老人家,您好,我是受父亲所托。。。”
“三池俊也,是吧?你是他的儿子拓海吧?”
嗯?他认识我,难道说。。。我抬起头望向他,没错,深黑的眼镜框,虽然已经鬓白,但这个面容,我非常有印象。
“您,您是,有马老师!”
“哈哈哈。”老人忽然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了,果然还是这个称呼用的最多呢,喊出有马公生这个名字的人越来越少了呢。”
有马公生,这个我和我父亲熟知的名字,我父亲是一个小提琴演奏家,他说他这一生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有马公生,若不是看到了有马公生的演奏他的小提琴永远只能提留在一个单调的境界。而我呢,小时候也常常见过这张脸,在国外想看到国人的脸本来就很困难,有马老师曾经教过我几次钢琴演奏,这也是父亲所希望的我的未来,不过呢,我可能天生就不能和钢琴融洽相处吧。任性的去到另一个国家读了医科专业,自此以后就没有再见到有马老师。
我跑到轮椅前握住老人的手,虽然瘦削却有着温度,
“老师,听父亲说,你的病情很不乐观,具体是什么病症,如果能的话我一定会尽力来帮助你。”
“唉,什么严重不严重啊。我只是想来这儿看看。”老人露出祥和的面容,他的眼神仿佛在抚摸着这个病房的一切装潢,
“以前呐,我也常常来这个病房呢。”老人把目光停留在窗边的病床上,他的神色似乎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如同在宠溺一个孩子一样,他微微地笑了。
确实,凭借我的经历或者说一个人的常识而言,这位老人并没有任何身患重病的痕迹,不像风中摇曳的残烛,而像是一个新生的孩子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色彩。
“对不起。”我再次鞠躬,
“刚刚的话太冒失了,有马老师,您还是向以前那样充满活力呢?”
“哎哎,什么充满活力,毕竟老了,要是那样的话,我还用得着这个东西吗?”
他拍拍电动轮椅,按动控制器,向门口驶去。
“老师你这是要去哪?”
“来,跟着来吧,趁着这个时候,陪我去外面散散步。”
(4)
这一年的四月,我漫步在故乡的小道。
没想到医院在另一边的,竟然是一整条的樱花长廊,代表着这个国家特色的花,如云如雪,任凭风的卷攘而飘舞,悠悠或急促,如同音乐的回旋曲转,在夕阳茜色的伴奏下,无以言状的细风托起发丝,我们正沐浴着烂漫的樱花之雨。
我早已经忘却了故乡的感觉,这些年来,我都很少顾暇自己身外的事,和妻子不免有些争吵,孩子也总是让我操心,努力维持,经营一个家庭,完成工作目标以及随之而来的压力,我确实没有闲情来顾暇四月故乡的樱花。
各色的气息冲入鼻腔,斜角的阳光透射过来刚刚好的温度,世界原来是这么的多彩。
“先停一下吧。”
老师倚靠在轮椅上,我们的一侧是带有斑驳锈迹的栏杆,不知是天造还是人为,一棵苍翠的大树正好分割了左右的樱花。老师用手拍打着粗糙的树皮。
“那个时候,这棵树才和我一般高呢。”
“当时,那个家伙就站在树的那边,我就站在这边。当时的樱花飘落的方向也意外地顺从她的头发呢。”老师指了指那两个方向。
“那个家伙是?”
“噢,她啊,她是我这一生永远不会忘记的人。”
“是您的妻子吗?”
“哈,不是的,我呢,这把老骨头,到现在也是孤身一人呢。”
“啊?”
老师启动轮椅,缓缓地向前走,
“既然要说的话,在这个地方,和我的亲人一样,还有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一个是我的挚友,他非常出色,他现在或许还在国家足球队教练员公寓里面,也说不定会带着当年的威风去球场上训斥下年轻的球员。另一个是我儿时的青梅竹马,她叫椿,曾经一直和我形影不离的人,她啊,是一个挺可靠的人呢,像大姐姐一样地对我,我们也像真的姐弟一样情同手足。不过啊,老是这样想着,也不知不觉变得迟钝了吧,直到中学最后的日子里我才刚刚了解她的心意,后来才知道,她甚至为了我而努力学习,真是个笨蛋,那种神经大条的女生系着红头巾学习的样子。她考取了与我临近的高中,然而造化弄人,高二之后,我获得外国留学的资格,期间的交往就越来越少了,像她说的那样,音乐把我带走地越来越远。人呐,总是无法预料后面的事情,当我回过埋在音乐中的头来想起她的时候,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幸福。
沧海桑田,前些年参加了她的葬礼,直到看到她一直为我保留的日记时,我才了解到她的心声与付出。仔细想想,我的一生中对她的愧疚或许是最多的。”
老人平和地说出很多话,也真是因为富有磁性的声音所营造出来的平和,让人很难相信,老师这样的人竟然是一直孤独到现在,这个地方,也原来存在着那么多的故事。
老人抬起头,看着头顶飘落的樱花,
“而她,则是给我人生带来色彩的人。”老师话语中始终洋溢着四月的阳光
“那么她后来怎么样了?”
走尽那条樱花长廊,我们在房屋错落的巷道内交谈。
“那么,你就来听听我们的故事吧。”
“拓海,你觉得这条巷子里在夜晚会是什么景色?“
“夜晚?应该会很美的吧,这里的空气很好,星星是可以看到的吧。”
“嗯,如果再配上自行车呢?”
我也瞩目于这片狭长的天空,
“皎洁的圆月,点点星光虽然黯淡,但刚好可以给彼此照明,绵延的星河仿佛在指引方向,远方城市灯光的华丽霓虹全部掩盖在了青山的沉寂之中。当时的我用自行车载着她回家,她可真是个笨蛋,生活了这么久还犯着路痴。唉,绕了好久的路,她一直在耳边说个不停,也不不知是身体冷了,她那过大音量的话语,吵闹的姿态竟是那么的温暖人心。记得当时好像有流星划过,我默念于心的愿望是——希望现在的时光可以永远延续。”
我不免有些好奇,
“她是个善于治愈人心的人吗?”
“唉,她呀,像是一个坐着云霄飞车的人,一会哭一会笑,总是以自我为中心,总是把我耍的团团转的人。”
老师谈到她时,藏在厚镜片地下的眼睛在不为察觉的放着光芒。
“她呢,是个仅仅存在,就足够把这个黯淡无光的世界照得明亮多彩的人,她就是这样十分耀眼,十分强大的人。”
听着老师幸福的话语,我也在回忆着青春时那朦胧的恋爱,我也同老师一样不想忘记那段往事。
一步一语地,我们走到了叫做杜鹃公园的地方,这里既没有杜鹃花也没有杜鹃鸟,虽然名不副实,但是空地周围却罕见的飞舞着一群群白鸽。
老师又停下了,空地的中央是一个圆拱形的儿童娱乐设施,几个孩子在那儿攀爬嬉戏,他望着孩子们玩耍的背影。
“这是我最初与她相遇的地方,她赤裸着脚,站在圆拱的顶上,红白色连衣裙在风中摆动,她摇晃着身体,鼓动着通红的双腮,奋力着吹着口风琴。在一群可爱的孩子中间,在飞舞着樱花瓣的四月,白鸽像是听懂了她们的请求,围绕在身边盘旋,可真像一幅画呢,我当时这样想到。当时的风还很强劲,是很符合春天性格的风,也正是那个春天将她带到了我的世界,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就改变了,我的所闻所感,目光所及全部开始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全世界都开始发光发亮。”
远处的白鸽好像认识有马老师一样,纷纷围落在我们周围,孩子们分给我们面包,在白色羽翼的包围下,有马老师大声地笑了。
他对我说,
“而那个时候,她却哭了。或许这个等候已久的春天,也将我送到了她的身旁吧。”
我们仍行走在路上,靠近公园的是一个文化中心。
“当时我就是在这里面第一次聆听她的演奏的,怎么说呢,毫无规章,按照自己的意图乱拉,甚至让人以为这不是一次规定乐谱的比赛,而就是这样的她让我着迷于她散发的光芒,自由,自然,她在台上演绎着属于自己的曲子,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耀眼。”
“后来,我也被她拉上了舞台,对,是伴奏者呢,我因为内心的阴影,我无法投入与演奏,我听不见钢琴的声音。我仍在选择逃避。”
“那么,后来,演奏成功了吗?”
“不是还有我吗?”老师再一次看向绯红的天际。
“她找到了演奏当天在学校楼顶上躲藏的我,我说我没有办法演奏钢琴,我,我。。。很害怕。”
“仿佛置身于死寂无光的深海中,四周空无一人,好暗,好暗,在我感到无法听到音调时,我好似得到了解脱,我找到了借口,无法再登上舞台的借口,不在面对死去母亲的借口。我,独自沉沦在暗无天日的深海。”
“‘不是还有我吗?’她对我说道,‘我知道你听不了而不能弹琴,我全部都知道,但我还是选择你,或许无法弹奏出令人满意的音乐,但是还得弹,只要有弹奏的机会和愿意倾听的人,我就要全力以赴,为了那些倾听者铭记我,为了永留他们心间。这就是我演奏的理由,我是演奏者,和你一样。所以,拜托了,请为我伴奏吧!只帮助一点也好,拜托你帮帮受挫的我吧。’”
“眼泪,她当时哭了呢,因为她的存在,我选择跨出那片阴影,行不行是要让女孩子告诉你的,男孩子只要负责努力,这是我的挚友阿渡告诉我的,当我们乘着阿渡小椿的车飞速赶往赛场时,当我听到她的鼓励再一次在舞台上面对钢琴时,我找到了我努力的理由。舞台上,我们完成了一次属于我们的演奏,尽管中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再一次的我听不见了钢琴的声音,为了不影响他,我放弃了弹奏,然而她却随同我停了下来,分数在琴音中断的那一刻已经变为零,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演奏,她笑着看着我,对我说,again!”
我听得入了迷,“后来呢?”
“唉,一切都是乱糟糟的,生疏的配合,不过我们都在台上演绎着自我,我们都是演奏者,两种琴音的对抗冲撞,或是并流绵长,全场都沸腾了呢。”
我内心为之喜悦,不知不觉我们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出了很多距离
“不过,那也是我和她的最后一次在台上演出。”
老师缓和地说道,
我心中为之一怔,我想起父亲给我的病房号,同样是属于神经内科,通道上的配药中心与肢体锻炼室,莫非是。。。
“拓海,你的父亲可是一个杰出的人呢,小小年纪时就已经是藤和音乐祭的压轴呢,真因为当时你父亲那番有点过分的话我才决定要在那场小提琴演奏会上,即便是钢琴独奏,也要证明我的内心。”
老师转移了话题,我也没敢多问,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一座桥上。
“你要比你父亲更卓越呢,敢于响应自己的内心,愣是跑到另一个地方上了医科专业的大学呢。也是啊,小时候你也很难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让你学习钢琴,你父亲还是那么的遵循主观意念呢。不过呢,你选择了正确的路,获得了我们都不敢想的业绩,当时你的父亲还跑过来我这儿诉苦呢,等你获得了这么大的成功以后,他反倒责怪起自己来。”
我默默地低下了头,老师忽然指着桥说,
“还记得这里吧?”
我看了看周围,这是那座令我记忆于心的桥,这个地方虽然说是故乡,不如说成父辈们的故乡,我出生在国外,每年也只有暑假会回到这里。当时的我性格很内向,总是不敢靠近在这里玩耍的其他小孩子,在这座试胆桥,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我从这里飞身跳入桥下的小溪,我记得,随着扑通扑通的声音,我们一起在清澈的消息中笑的很开心。
“是试胆桥呢,我曾经也从这里跳下过。”
“那么现在呢?跳下去试试吧!”老师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现在,不太好吧。”确实,让我不顾形象地跳下去,再说这老胳膊老腿了,要是折到哪了。。。我有点不敢注视着希望我跳下去的有马老师,稍微的背对过去。
在我思索的时候,我听见了轮椅发出的吱呀的声音,我感觉到不妙,猛地转过身去,有马老师的双手已经在杵在桥的水泥围栏上,轮椅脱离了他的后背,阳光下是他佝偻的身影,和颤动的双臂,但却是那么硬铮。
我急忙伸出手,“老师,不要啊!”
可是为时已晚,霎时间他那前倾的身子已经无力地从桥沿滑落下去,
“噗通”
我没有多想,飞身跳过桥沿,又是一声,
“噗通”
我慌忙地在水中寻找到老师的手臂,在我拽他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痛快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冲动,这样做太危险了。”
“哈哈哈,是的,我太冲动了,不过你也不是跳了进来么?你也同样冲动嘛!”
我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自己,不断击打着水花,我,跳了下来,这种感觉要怎么名状呢?快速的心跳让我整个身体的细胞为之跃动,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仿佛内心之中蠢蠢欲动着的力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释放了,想要狂呼大叫,想要拼命奔跑,这就是青春的感觉吗?这就是我内心的真实感觉吗?
“薰!你听到了吗?我,有马公生,一直,一直没有忘记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从开始到最后,我一直没有放弃过这种感觉!薰!你一直还在我的周围吧,我,想要见到你!不是须臾片刻,不会记忆清零,我一直一直都想着你。”
"宫园薰!我喜欢你!你的没有吃完的可露丽,你的大小姐脾气,你的拳打脚踢,我都喜欢着,我喜欢着你!谢谢你!谢谢你!是你将我的人生染成彩色,是你让我有了演奏的理由,是你让我的存在有了价值!该道谢的人是我,谢谢,谢谢你!"
老师的声音回荡在夕阳下的河岸边,颤动着的水波,被惊起的鸟群,不只是泪水还是溪水,从他的眼眶流下。
我再也无法与之内心的回响。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个世界!听好了,你不算太坏!我的青春年华,我不会忘记!妻子,孩子,我爱你们!我爱我的为之奋斗和疲倦的工作,我爱我所获得的荣誉!我爱这个杰出的自己!我爱身边每一个对我微笑的人,我爱故乡的樱花,我爱这个春光里的四月。”
老师大笑着看着我,我也大笑起来,这或许是生命中最痛快的笑了,夕阳之下,两位拥有着平凡或不平凡人生经历的老年人与中年人,在溪水中,释然的欢笑。
我们精疲力竭的躺在河岸上,
“老师,我们玩的有点过头了吧?”
“还好,还好,刚才是不是解开了你的心结呢?”
“哈哈,痛快多了,不过老师,我们还是快点回医院吧,您的衣服都湿了,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不要太着急,我们去前面的公园坐一下,阳光会把潮湿给赶走的。”
(5)
四月快要结束了呢,真是一个难忘的四月,我推着老师的轮椅走进了铺满樱花瓣地毯的公园。这是属于染井吉野樱特有的形状和色彩,公园里有些腐朽的木凳上,一只黑色的小猫安然地睡着。老师叫我背他去木凳上,他比出小声的手势,告诉我不要吵醒傍边的小猫。
他掏出路上我帮他买的笔和信纸,
“能传达到吗?薰,我的想法,我的感觉,我的内心,能传达到吗?”老师默默地说着,我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告诉他,
“一定能,一定可以的。”
8
他慢慢地笑了,
“薰,四月是你的谎言呀,我又能见到你了,回到那个与你相遇的四月了。”
老师握住手中的笔,笔尖开始触碰着信纸,
“你,能给我买一些可露丽吗?就在路口的那家店,我,有点饿了。”
等到我回来时,老师,他却已经先睡着了,他趴在信纸上,没有细微的喘息声,他只是睡着了吧。
夕阳收敛了他最后的余晖,老师安静地睡着了,从天空中飘来的一小片花瓣,悠闲地在空中划出轨迹,慢慢地,静静地,落在了老师的脸颊上。
对呀,是传达到了呢。
我忍住泪水,从老师松动的手上拿起笔,写了下去,
“致春光里的你,你驻足在四月那独一无二的春色中。。。
桌子上全都是你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