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天下·江山为媒(六)
“知道了。”马车内传出来的声音急切而不耐。自与离殇坠崖后已经过了三日了,崇凛一直都没有见到离殇,难免心焦。
“这就是灵烨寺?”崇凛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寺院,崇凛心下不解:“这灵烨寺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国师为何要父皇千里迢迢的来此祈福?”
“这——”严公公看着眼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寺院也是疑惑不解:“或许这灵烨寺还是有些什么的独特之处的吧?”
“管它呢!”崇凛有些不耐烦的袍袖一甩,一转身便看见了被崇耀小心翼翼抱下马车的离殇。“离……”崇凛本想上前去问问离殇好不好,但看着崇耀如视至宝一般怀抱着怀中的人,崇凛的心不明何意的狠狠地抽痛一了下,脚下的步子也在那一瞬间重如千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离殇被自己的父皇抱在怀里从眼前走过,这是崇凛有生之年第一次心痛。
“殿下?”严公公轻声喊了崇凛一声。
崇凛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的理了理衣襟:“哦,那个,我坐车坐的有些头晕,先一个人四处转转,你先去将本王的住处打理好。”
“可是,殿下……”前几日崇凛坠崖差点吓没了严公公半条老命,万幸崇凛无碍,皇上又一心都在重伤的离殇身上才没有责罚于他,这万一崇凛再一个人出点什么事情他就是再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放心,本王就在附近转转。”崇凛明白严公公的担心,转头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侍卫说道:“这样,你陪本王在附近转转。”
“是。”侍卫垂首领命。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崇凛拍了拍严公公的肩。
严公公则是一边大包小包的往身上挂一边嘱咐:“殿下速去速回。”
“知道啦!”这三个字传到严公公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岐王小殿下随风扬起的衣角了。
崇凛百无聊赖的在灵烨寺附近的山林里转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半处美景,就在准备回灵烨寺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忽的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偌大的梨树立于林间。
“嘿?”崇凛一时来了兴致,上前一瞧,树上竟挂满了熟透了的梨子:“还真是奇了,想不到如此贫瘠的山林竟然还有如此繁茂的梨树。”想着离殇可能爱吃,便对身边的侍卫命令道:“你,上去给本王摘几个下来。”
“是。”只见侍卫凌空跃起,身形一闪树叶都未曾震动便落在了树上,随手摘了几个卖相好的梨子用衣襟兜住,再一个闪身,落在了崇凛的面前。“殿下。”
“很好。”崇凛用自己的衣襟将梨子兜好,边走边问:“看不出来,你的轻功不错嘛,师承何处?”
“回殿下。”侍卫微微有些羞涩:“是——离侍卫。”
“什么?!”崇凛好不震惊:“你说的可是离殇?”
“正是。”
“你们两个的年纪看起来应该差不多,你说你的轻功是离殇教你的?”
“却是如此,离侍卫在武学方面自幼天赋异禀,而轻功更是在十四岁的时候便已经登峰造极了,属下也是平日与离侍卫私交甚好,才能得其指点,有了今日的成果,但与离侍卫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原来如此。”离殇在崇凛的心中又重了几分:“哦,对了。你刚才说,你与离侍卫私交甚好?”
“是。”侍卫如实回答:“虽然大家都说离侍卫,说——说他……但是,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相信离侍卫不是那种人,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离侍卫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选择相信他。”
“如此——”崇凛狡黠的看了侍卫一眼满意道:“甚好。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属下凌月。”
“凌月?从现在起,你就是本王的贴身侍卫了。”
“凌月,谢、谢殿下恩典。”凌月有些受宠若惊。
“凌月。”
“属下在!”
“你说这几个梨子会好吃吗?”
“回殿下,属下儿时家中曾种过梨树,殿下大可放心。”
“那你说,离殇喜欢吃梨吗?”
“这——”凌月想了想:“属下倒没见过离侍卫吃过梨,但是离侍卫一向爱吃甜的,每次吃白粥的时候都要加点砂糖呢。”
“那——你拿个梨子尝尝。”崇凛将扯着衣襟示意凌月尝一个。
“是。”凌月挑了一个最小的,随意的用袖子擦了两下,大大的咬了一口,然后在嘴里仔细的品着。
“怎么样?”崇凛满怀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人。
凌月将口中的梨子咽下,不由得漾起了一抹明媚的笑:“好甜啊!”
“真的?”崇凛不由欣喜。
“嗯。”凌月重重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崇凛也笑了:“我们快回去给离殇尝尝。”
“是。”凌月跟上崇凛的步伐,心中暗想,这岐王殿下如此惦念离殇,怕是对离殇不仅仅是救命的恩情,但愿岐王的这份感情能够一如往昔。
“离殇!”崇凛一回到灵烨寺第一件事就是问了离殇的住处,见崇耀关门离去,便直接捧着梨子推门而入。
“殿下……”离殇没想到崇凛会突然闯入,此刻正衣衫半敞,胸前青紫的痕迹一览无遗,情急之下随手扯过身边的被子遮在了身前。
“那个——”崇凛面红耳赤的闭眼转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殿下前来,可是有事?”离殇趁着崇凛转身之际将衣服穿好。
“我——”崇凛对自己的莽撞懊恼不已。
“殿下可以转过身来了。”离殇低着头,面上微微有些泛红。
“离侍卫,可好些了?”崇凛只觉得脸上发烫,心跳如雷。
“承蒙殿下惦念,属下已经好多了。”
“那,那就好,那就好。”崇凛深吸了一口气:“哦,对了,我采了梨子,你尝尝。”崇凛说着将兜着的梨子一股脑的倒在了离殇的床榻上。
“……”离殇看着踏上的梨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放心,没有毒的。”崇凛拿起一颗学着凌月的样子用袖子擦了擦,送到了离殇的嘴边,满心期许的望着离殇清澈的眸子:“你咬一口,可甜了。”
离殇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没有动。
“嗯?”崇凛将梨子又推进了几分。
微凉的梨子触碰到了离殇微白的唇,离殇只得张嘴咬了一口,口中瞬间清甜四溢,唇齿生香,离殇有些惊讶看了看面前梨子。
“怎么,不好吃吗?”崇凛看着离殇的神色瞬间紧张了起来。
离殇将梨子咽下,轻轻地摇了摇头:“很好吃。”
“是吗?”崇凛笑得欣慰:“那再吃一口!”
离殇竟也孩子似的就着崇凛手又咬了一口,蓦地嫣然一笑,宛若开在明媚阳光下的海棠花般纯净而绚丽。
“怎么了?”崇凛不由得看的有些痴了。
离殇则是带着青涩的笑淡淡的开口道:“好甜啊。”
“是——是么?”崇凛望着离殇那绝艳的笑容仿佛着了魔一般,捧着梨子在离殇咬过的地方轻轻地咬了一口:“真的好甜·······”
“殿下?”崇凛那饿狼似的眼神看得离殇心里有些发慌。
“哦,那个——”崇凛面颊滚烫的收回了视线:“那个,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走了。”说着一阵风似的逃离了离殇的房间。
“殿下?”凌月见崇凛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赶紧跟上。
“呼——”崇凛直径跑到了后山的小溪,挽起袖子捧起冰凉的溪水就往脸上泼,半晌,才觉得脸上没有那么烫了。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呼——”崇凛再一次长出了一口气,随意的用衣袖抹了抹脸有些惊魂未定的:“本王刚刚好像着魔了!”
“哈??”凌月挠了挠后脑勺:“着魔?难不成刚刚那间屋子里的不是离侍卫,是妖精?”
崇凛闻言瞪了一眼凌月:“胡说。”
“那——那殿下你——”
“本王说的不是那个着魔。”崇凛对上凌月视线问道:“凌月你可见过离殇笑?”
“嗯——”凌月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还真没有。其实属下一直觉得像离侍卫那样清清冷冷的人根本就不会笑。”
“可是!!”崇凛情绪忽的激动了起来,几近痴迷:“他刚刚笑了,你觉对想象不到,那笑容有多美,看着他的笑,仿佛觉得整个天地都失了颜色,怕是此生,眼中都再难看到他人了。”这一年,崇凛十四岁,连崇凛自己都没有想到,多年之后,历经种种,终是将这近乎疯狂的迷恋化作了融入血肉之中的爱……
莫关山×贺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