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布袋戏·槐棋】青丝
“咦?亚父这都能看出来么?”槐破梦有些惊讶,明明红流邪少给挑染的白发十分成功,那些纯白的发丝恰到好处地隐于一片金棕之间,在光照之下,不过是多添几丝耀目,而且于破梦风华不能稍减……只是,还是被亚父发现了么?
想到这里,破梦竟生出一丝喜悦,那种被人默默注视着的感觉,叫人心里痒痒的,不枉自己在炎炎夏日的小院里顶着那些散发着药味的染发泡沫生生地坐了一下午。
“大概是破梦想和亚父共同体验一下老去的感受,便自己生出了白发吧。”这句话在破梦心里盘桓许久,一对上棋一凛然的目光,那些快到嘴边的巧言令色就一骨碌收了起来,变成一句“只不过是最近的流行而已。”
“哦?吾倒未曾听说过这种流行。”棋一上下打量了下破梦,心里想着,“英年华发,实非吉兆,还是吾哪日再去参月天峰给他补补天运好了。”
看棋一又陷入思忖,破梦讨好地扯扯她的衣袖:“亚父不知道新近的流行不奇怪,破梦只想问问亚父当年的流行。”
“当年的流行?”棋一疑惑地看向破梦。
“亚父妳这齐刘海是不是当年的流行呢?”破梦轻巧地转了个身,不露痕迹地坐到棋一的亚座之上,刚想掀开那片缀着碧色珠串的刘海,就发现那片刘海里面垫着一块雕着花的银片,这才手忙脚乱地再把棋一的刘海整理妥当,心里砰砰直跳。
棋一开始还是一脸忍耐地看着破梦,后来看到破梦眼里的惊慌失措,不禁有些释怀“吾这不是齐刘海,可吾也说不出它叫什么,有时候你不想见一个人,就可以拿这片头发遮一遮视线,这样对方看不清你的眼神,便也读不出你的想法了。”见破梦神色有些黯淡,棋一又道:“刚刚垫着的银片你也已看到,吾这片头发还能防弹,你知道,想杀吾的人不在少数呀。”
槐破梦拜服:“真是万能的……一小撮头发。”
“并非万能,这头发拆卸不便,且每天须得定型,耗去吾不少辰光。”
“所以还是散发方便耐看。”话由心生,槐破梦心里飞起了小蝴蝶,沉浸在那日洗棋亭的轻纱缭绕之中。
“先宗曾说人的青丝是情丝,心中无人的时候,才能随风而散。”本是拒绝,而此刻棋一的语气变得十分温和,像是在触碰一个久远之前的梦。
“亚父心中可有人么?”槐破梦发问。
“以前可能有。寄辛先宗,他是吾的师父,一直惜吾如命,直到海市半壁倾颓,他再也未同吾讲过一句话。吾向他解释,他亦不信吾,终至……形同陌路。从那以后,他开始铸一把刀,一把专为杀吾的刀。”
突然揭起亚父的伤心往事,槐破梦心里交织着歉疚与欣然:“破梦,很心疼亚父。”
而棋一却仿佛在讲着一个别人的故事:“吾一身本领,由他所授,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当吾踏入世局,方知天地广阔,有些东西,无需挂怀。让他固执己见,一生一世又如何呢?”
破梦第一次听亚父讲这样沉重的东西,低着头默不作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
一只凉凉的手戳了戳他,打破了这片沉默。破梦抬起头,却看见亚父笑意盈盈地捧着一盒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雪糕来喂他,顿时忘了之前的局促。
破梦吃了一口雪糕,甜丝丝的味道让他像个小动物一样抖了抖头上自然卷曲的金棕色头发,这时红流和竞豹儿正结伴往大殿上走来,破梦的余光瞟到了两位,差点没被雪糕给噎着。但为了王者威仪,他还是目瞪口呆地吃完了这一口雪糕。
棋一抚着他的后背,旁若无人地问道:“槐皇没有噎着吧?”
破梦忙不迭地说:“没有没有。”然后拉着亚父指了指来人方向,小声说“亚父,有人在了。”
“那吾带你去隐鳞苑吃雪糕。”棋一亦压低嗓音。
破梦点了点头,然后身子瞬间一轻。
只见棋一背起破梦:“两位将军烦请让个路,槐皇身体不适,吾带他去隐鳞苑诊视。”然后脚步轻快地向隐鳞苑方向走去。
“红流,吾刚刚明明看见军师喂槐皇吃雪糕诶!”
“知道就好,不必多说。”
“一定是你头发染得好,军师被槐皇感动了所以……”
楚晚宁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