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弑 第一章 唤醒(Part.0—Part.1)
“争斗,争斗,其争斗却无法决出胜者。”
“成长,成长,其成长仍未能逃脱命运。”
“可恨!吾因蝼蚁束缚于此!”
“可悲!其挣扎而毫无意义!”
“当其繁盛,吾施以审判。”
“当其凋零,吾给予怜爱。”
“今日,其触碰禁忌,吾须清除!”
“此刻,其打破法理,吾应何为?”
“一切皆遵神意。”
“一切皆循神旨。”
Part.1 凋零的生命
“汪!汪汪汪!”
扎根在盖亚王国源物“地母石”的神树下,阳光透过青翠树叶形成的光斑零星照耀在躺在草地上熟睡的少女身上。她一头黑亮的长发散落在地上,身上简单一件白净长裙完美衬托这清灵的面孔,而她听到来自她身旁年幼的狐耳犬的叫声,下意识地皱起她细长的眉毛。
“呜…别、别舔我的脸。”感受着脸上粗糙而又湿哒哒的东西在一遍又一遍的摩擦过,被强行唤起意识的素清艰难的控制着把自己的右手抬起,试图赶走这想要把她舔醒的坏蛋。
手触摸到毛茸茸的东西,用力,嗯,顺利推开了。从始至终没有睁开眼睛的素清露出一个慵懒的微笑,准备再度进入甜美的梦乡。
“汪汪!汪!”
可是狐耳犬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在被推开之后绕过素清的头,来到她的左手边,又继续着它的“工作”。
“哇啊啊啊啊!”再次遭到“袭击”的素清猛地坐起,用刚刚睁开的惺忪并泛着些许泪光的双眼瞪着身旁的狐耳犬。
“你、你你你,你站这啊!你别动啊!”
素清伸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朝着它站的地方扔了过去。但它显然并没有打算要听话的意思,灵敏的往旁边一跳便躲开了攻击。素清发狂的挠了挠自己散乱的长发,气急败坏地继续朝它扔泥土,可是结果都同样被它轻松地躲开。
“可恶!你别跑!诶诶诶,别跑别跑!不扔你了,真的不扔了,你别跑!”
“汪!”狐耳犬朝着素清叫了一声,撒腿就往远处跑开。
“咿呦~”一发泥土咻的一下掠过远处一只短角鹿,精准的落在它面前正啃着的草地上。
短角鹿转过头,来用无奈的眼神望了身后手里捏着一大把泥土追着狐耳犬跑的素清一眼,摇了摇头,挪开身子继续享用它美味的早餐。
“站住!有本事你别动呀!”
“哇喵呜~”
“喵呜~”两只叶斑猫伸了个懒腰,眼睛露出一小条缝隙,趴在神树最低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这追逐着的一人一犬。而另一根树枝上,有一只把尾巴伸出树枝甩来甩去的纯白蓬尾猫还在呼呼地睡着。
因为许多次猫咪们晚上爬上树睡觉之后因为太高而不敢下来,素清才令神树长出这两根原本没有的低枝让他们休息玩乐,但其实猫咪们喜欢爬上树睡觉跟她和狐耳犬清晨日常的打闹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在更高的树枝上,一群体型小巧而又敏捷的条纹松鼠正忙着从树上搬运它们今天需要的坚果。但有几只调皮的小家伙却停下手头的工作,站在树枝上一边啃食刚刚采摘到的食物,一边饶有兴致的观看树下正在进行的日常演出。
此时在这地母峰峰顶发生的一切是如此的自然与和谐,作为从盖亚王国的源物“地母石”中脱离出来的意识,素清数百年来都维持着这如同十来岁少女的模样。
自从盖亚王国建国之后,她除了每十年一次的祭典和王国女王的册封典礼这两个日子可以有历代女王陪伴,其他的时候就只能与这些送上来作为“祭品”的动物们作伴。
原本作为“地母石”中分离出的意识,素清并不需要睡觉和进食,但由于夜晚无人陪伴的寂寞,她也学着动物们的作息,慢慢的拥有睡觉这个不必要的行为。
“呼呼…每次都抓不到你,这样不好玩!”过了没多久,全程被狐耳犬甩开的素清鼓着脸,张开双臂再次躺倒在地上。
“汪!”见到素清生气地躺了下来,狐耳犬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侧面蹲下,用自己无辜的小眼神望着她。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哦。”
素清依旧鼓着脸,故意别过头不去看它的眼神。
“汪呜…呜…”听了她的话,狐耳犬垂下自己宽大的耳朵和尾巴,走近素清的身边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臂。
“喵~”对于它这年轻的举动,树枝上的叶斑猫摇摇头,显然已经知道它的下场了。
果然,素清的嘴角划出一个狡猾的笑容,翻过身把小狐耳犬牢牢的抱在怀里。
“嘻嘻,这下跑不了了吧。”
然而素清犯下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她似乎忘记这么做只会使这个小坏蛋里她的脸更近。
“汪!”
“哇!你!”
完全没有危机感的小狐耳犬探出头,又狠狠地舔了素清的脸。
“喵~”
“喵~”两只叶斑猫貌似在窃窃私语,估计是在说着“这狗真是没救了”之类的话吧。
“汪!”小狐耳犬再次探出头,可这次还没等它伸出舌头,素清已经伸手把它的嘴给握住。
“呜?”
“你呀,怎么这么坏~”尽管表现得很生气,但素清心里完全没有责怪它的意思。这个小生命不是由“地母石”亲自孕育出来的,但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生物,素清都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孩子一样珍惜和爱护着。
“明天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了吗?不然的话,我就、我就…嗯…”
素清绞尽脑汁,貌似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对它有效的威胁。
“啊!”
素清眼中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抱着小狐耳犬的手也在刹那间失去了力气,一股难受的恶寒从胸口中蔓延开来。上一刻仍在活蹦乱跳的素清,此时却只能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恶寒侵蚀下蜷缩成一团发抖,豆珠大的冷汗沿着她的脸流下,白色的长裙更是已经被身体流出的冷汗浸透。
似乎有什么影响了这具身体,但这强烈的不适感已经使她无法思考。
“汪!汪汪汪!”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狐耳犬,焦急的围着她转圈,听见它慌乱的叫声,周围的动物们都纷纷从树上和四周聚集过来。
“咿哟!”从旁边走来的短角鹿直接贴着素清的身旁坐下,用自己那粗厚的皮毛温暖着此时她冰冷的身体。其他的动物看到了,也学着它的做法,抱在素清的身上或者紧贴着,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
“大、大家…”虽然这些许温度并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使陷入慌乱的素清镇静了点。
感受到有什么轻薄的东西落在脸上,而身边的动物们也发现了什么异常,抬起头呆呆地望着。
看见它们异常的动作,素清也用尽此时能用上的所有力气,转过头朝天上望去。
“什么…怎么会…”
神树茂密的树叶在阳光照耀下发散出金黄色的光芒,但这灿烂的颜色却正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神树发芽生长,无论岁月变迁,不管四季更替,由于“地母石”的力量,数百年来它的树叶永远是青翠的绿色,粗壮而又高耸的树枝上可以结出各种植物的果子。而现在,刹那之间满树的叶子已经全部枯死,一片一片随着风飘落,树上的果子也变得干瘪坠落。
“不可能…我的力量…”
伴随着飘落的树叶,素清眼中的景象愈来愈灰暗,直到最后一丝光明消失,意识像是在缓缓下坠一样,沉入冰冷无底的深渊。
…
…
意识像是失去驻点般,在黑暗而又冰冷的深渊中下坠。
这种感觉好像有过,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素清却回想不起。那应该是在她从“地母石”中脱离出来之前很久很久的事,久到在孕育万物之前,亦或是自己已经遗忘的什么。
许多回忆中模糊的画面在眼前出现,但其中却掺杂了些奇怪的东西,一些素清觉得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画面。
今天异常的事发生了太多,而素清此时逐渐涣散的意识已经无法思考。
直到一股暖流从心中涌起,给她已经脆弱无比的意识注入力量,并带着她逃离黑暗。
“素清大人…”
是谁在叫我。
“素清大人!”
一缕微光穿透进素清的内心,引导她脱离这冰冷的地方。
素清虚弱的睁开眼睛,一张人脸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随着眼睛再度适应阳光和自己迷离的意识逐渐清醒,她才认出这个将她抱在怀中的女人。
“是…岩芸吗…”
“是!您终于醒来了。”
在盖亚王国里,唯一可以直呼眼前这个女人名字的,也就只有身为王国源物意识的素清了。
苍白如瀑的长发,额头上还有一个素清用“地母石”力量刻上的“角”形状的印记,这是历任女王必须经过的仪式,也是王族一脉独得源物恩赐和赋予君权的证明。
身为王国第二十六任女王的岩芸一改平时在国内威严的形象,当她听到神树的树叶枯死的消息时,连换上前来此处应当穿着的礼服都没有,仅仅是穿着一身便服就急忙赶来。
虽然来之前已经知道神树的情况,可是等她真正从通往峰顶的石阶上亲眼目睹这一幕时,不安和慌张已经完完全全地写在脸上。而等到登上峰顶,几乎铺满地面的落叶,这画面只能用惊骇来形容,这样的事情数百年来从不曾发生过,她也无法想象,这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素清大人,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原本因为完全没有头绪的自责而垂下的眼睛,固定在了倒在地上的小狐耳犬身上,随着视线的平移,越来越多倒在地上的动物进入她的眼中,也无法感受到它们生命的气息,一股不祥的感觉在素清心中油然而生。
“呐,岩芸。”
素清不敢把目光看向岩芸的脸,唯有抓住她衣袖的手颤抖而又不安地越抓越紧。
“它们都没事对吧?它们只是躺在我身边睡着了对不对?”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着,只是自己还不愿意相信看到的一切。
“呐,岩芸。告诉我它们只是睡着了,一定只是睡着了,待会醒来还会再陪我玩的,快这样告诉我啊!”
回应素清的,只有可怕的沉默。
“你说话呀,告诉我就是这样的,好吗?”素清无力的摇晃岩芸的手臂,乞求着她想要得到的回答。可是…
“不、您应该最清楚不过,它们的生命已经…。”
其实就算不是她躲避着岩芸的目光,岩芸也同样在躲避着她的目光。岩芸十分清楚,所有的生命在她的眼中都是平等的,因为不管是人亦或者其他动物和植物,都只是从她的力量中诞生的孩子。
如果说素清是万物的母亲的话,那么女王一脉便是世世代代照顾她的保姆,要岩芸亲口告诉她这残酷的事实,实在是过于艰难。
素清紧抓着衣袖的手脱力垂下,没有说话,空旷的峰顶又是一阵让人心痛的沉默。
岩芸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一滴滴冰冷的眼泪滴落在手臂上。
亚历626年炎三月25日,亚坦尼斯大陆上的三个国家源物所在的国都几乎同时发生异变。其中奥古顿共和国国都菲尼克斯城中的共和国最高军用科技研究院试验场严重损毁,当天前往试验场观看“新兵器”展示的全体国会议员中,8人死亡,47人不同程度受伤,其它人员伤亡186人。国会并没有向公众说明事件发生的原因和细节,整个事件也只是在报导中草草带过。由于并没有直接影响到人民的生活,人们对于这件事的关注也便随时间慢慢冲淡。
多年之后,三个国家的国民几乎都已经把这天发生的异变遗忘,但亚坦尼斯大陆的命运,从那刻起已经悄然改变…
严峫把江停做晕又做醒是哪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