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见情—庭若霜

第一章  苏州玩赏
        君到姑苏见，
人家尽枕河。
古宫闲地少，
水巷小桥多。
——杜荀鹤
素有“水上城市”之称的苏州正值繁盛夏季，一眼望尽整座苏州府，苏州城的城墙仿佛坚韧的士兵威严的耸立着；墙外的护城河又如同一条丝绸，温婉的缠绕着苏州这位美人。再看城中，小桥水巷，粉墙黛瓦，点缀其间的宝塔，楼阁，烟雨朦胧中尽显苏州独具特色的古城风貌。
“小姐，你看，这桥下好不热闹！”第一次带着自家小姐出门，宋盈似乎显得格外兴奋！这边看看，那边瞧瞧，这不，站在桥上也是如此。要说苏州城谁家小姐最有名，莫属“天下董行”的柳府千金柳语嫣了。而这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则是柳小姐的丫鬟宋盈。宋盈，柳府千金柳语嫣的贴身丫鬟，机灵乖巧，常能逗得语嫣呵笑不止，也深得柳府少爷的赞赏！
“盈儿！”，呼喊她的是一个穿着素雅的女子，翠衣其上，其下着浅淡颜色的褶裙，腰上束着碎花纹的绸带。黛眉红唇，细嫩的皮肤如乳玉般光滑透亮，如今却因激动点燃整张脸，红彤彤的，增添几分美艳。这便是柳家千金柳语嫣。柳语嫣，二八年华，风华绝代，苏州美人之一，“天下董行”的柳府千金，擅长琴棋书画。出落于书香世家，性情较为温和，偶而俏皮。语嫣唯一的遗憾就是女红不太行，因而总被某人取笑。“盈儿！不要乱跑，等下我！”。“小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太害羞嘛！”盈儿倒是放得开，虽说头一次两人携伴出门，她却像是熟络得很。“小姐，这边！我们待会坐船去！”说罢拉着自家小姐直往回廊走，“盈儿，你怎么对苏州城的地形如此熟悉？”柳语嫣疑惑不解，平时盈儿也没怎么出来啊。“小姐，我是听经常外出采办的小柳说的。他告诉我好多外面好玩的地方，喏，还绘了张地图给我。
”说着，盈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画满着一些横竖线，并标记了符号，“我怎么看不懂这上面画的什么啊？”语嫣眉头微颦，一脸茫然。“小姐当然看不懂啦！”盈儿贼贼地笑道，“为什么？”“因为，小姐你啊，是个大路痴！”盈儿说完笑着跑开。“好啊！你竟然取笑我，看我不抓住你！”柳语嫣追赶着盈儿，主仆二人在桥下回廊穿梭嬉戏起来。
柳府
大厅内“小姐呢？她怎会无缘无故不见了，盈儿又跑哪去了，把她给我叫来！”青衫直身，腰束麒麟玉带，头上的头箍象征男子已成年，斯文秀气的面容此时已是暴跳如雷，怒发冲冠。说话人正是柳府少爷柳语枫。柳语枫，年少当家，书生意气，斯文有礼，待人从善。性格温文尔雅，是众多千金的心仪对象。
柳语枫清晨起身，便听闻奴才来报妹妹与盈儿不见了，心中十分不安，因为他知道，妹妹从小就是个路痴，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柳府占地较广，屋舍园林众多，她都会走错，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向爹娘交代啊！
“少爷，少爷，盈儿她……”，管家福叔欲语又止，“盈儿她怎么了？”，“盈儿，她也随小姐出府了。”，“什么！这丫头也太不像话了！”柳语枫怒斥道。
“少爷不用担心！”贴身奴才小柳说道，小柳乃是福叔的儿子，今年刚满十七，自小便陪伴着柳语枫，颇得宠爱。“为什么？”柳语枫挑眉，心知此事不简单。“因为我经常跟盈儿讲述外面的事情，久而久之，盈儿对外面的情形也有所了解。我还给她画了张地图呢！”小柳自以为聪明道。“小柳你真行啊！柳兄养了个得力的助手啊！”说着，从门外进来一男子，俊朗的面孔，一脸逗趣的表情，手中扬开一把折扇，“莫兄”，柳语枫拱手作揖，“在下惭愧，让你见笑了。”莫轩合上扇子，连忙说，“柳兄，你我都是多年的朋友了，说笑而已，切勿当真！”说罢，独自悠然地找个椅子坐着品茶。莫轩，莫家独子，此人英俊不凡，器宇轩昂，性格开朗风趣。家世显赫，祖先数代为朝中大员，到莫轩家父这代才转向经商。莫轩常出入风月场所，素有“风流公子”之称。
“我家小妹自小不曾独自外出，我只是担心她走丢了”，柳语枫转身对下人吩咐道，“快去找，一有消息马上来报！”。
“呵呵”莫轩气定神闲地喝起茶来，柳家大少爷怒斥下人，百年难得一遇，今日倒叫他见着咯。想着便又笑起来。“莫兄，今日怎么有空光临蔽舍啊？”，柳语枫徐徐坐下，端起茶来品尝，茶味正浓。
“哎，柳兄此言差矣，许久未见，今日特地过来小叙一番嘛。”“莫兄客气了”。
半晌，“少爷，小姐她……”，小柳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小姐怎么了！”一听此话，柳语枫立即放下手中的茶询问道。“听下人回报，小姐曾在城东的回廊经过，说是坐船朝东游玩去了。”“然后呢，找到她没有？”柳紧张。“小的该死！尚未寻得小姐的下落。”“那还不快去找！下去”“是，属下定将小姐寻回。”，小柳后退几步，转身走出。
“柳兄别着急嘛，说不定令妹只是出去买个胭脂水粉而已。”“唉，只希望她没事，莫兄，请喝茶。”柳坐下定住神，端起茶。“请！”莫亦举茶回敬。“柳兄，我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语嫣妹妹啊？”
话起—莫柳两家乃是世家，莫老爷与柳老爷更是莫逆之交，因此莫轩自小便常出入柳府，与柳家儿女甚亲。但是，古训有曰：“女子即满及笈，不得与男子相见。”就连新郎亦有可能素未谋面。莫轩自从语嫣十岁后便再无见面，如今已经五年多了，心中自是思念。
想至此，莫轩不禁回忆起九岁的小语嫣，两根麻花辫，圆润的婴儿脸，一见他就喜欢抓住他的衣袂，缠着他带去爬树。“轩哥哥，长大后我要嫁给你，你可一定要娶我呀！”双手抓住树枝，坐在树干上语嫣无比认真地对着小莫轩说，“娶？那是什么，可以天天去爬树吗？”一双困惑的却极其明澈的丹凤眼看着语嫣，“是啊！这是我娘说的，只要女孩子嫁给男孩子，就可以天天跟着他了。”眼神中透着天真无邪，似乎也不清楚嫁娶为何物。
“呃……我考虑一下。”在不知嫁娶是何物的情况下，莫轩选择保守一点的答案，这是爹爹教的，男子汉是不能随便承诺的。“不要，你要答应我，不然，就，就没人带我去爬树了！”小语嫣着急的直抓着莫轩的手，“小心！别摔下去，会死的！”皱着眉头，莫轩警告道，“答应我嘛，轩哥哥。”禁不住语嫣奶声奶气的哀求，莫轩只好答应她，“你抓紧我，别摔下去我就娶你。”“好！”小语嫣兴奋地抱住她的轩哥哥，从现在开始轩哥哥就是她一个人的啦！“呵呵！”莫轩宠溺的笑着，小手紧紧的拽住语嫣的。“柳兄，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语嫣妹妹啊？我可是很多年没见过她了。”“这个，”柳犹豫着，“妹妹不知还认得你不？”“不打紧，我跟她可是有约定的。”莫打趣着。不知何时，他总把这句玩笑话放在心上。“有约定？”柳不解。“佛曰：不可云，不可与人云。”莫轩神秘的笑着。
“少爷，小姐回来了。”小柳得知消息，赶紧跑来回报。“把她给我叫来！”语枫下决心，这次非得教训她俩不可。只有莫轩暗自高兴，终于得见语嫣妹妹了！语嫣耷拉着脑袋向前走，唉，真倒霉。本想偷偷从后门进来，哪知后门被锁，没钥匙进不来，盈儿聪明，带着自己翻墙进来，不料翻墙未遂，摔了下去砸到路过的福叔，失算哪！宋盈狠狠地瞪向小柳，小柳心虚不已，只得硬着头皮带他们去见少爷。初见语嫣，莫轩竟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是那个清汤挂面，头扎两根麻花辫的小语嫣吗？细端眼前的美人，柳眉杏眼，此时却因为被逮住而显得无精打采，圆润的婴儿脸抽长成鹅蛋脸庞，脸上的红晕渐散，嘟起的红唇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好一个苏州美人啊！名副其实的绝色！敛起脸上的惊艳，单凤眼掠过柳语枫，好戏开场了。
“盈儿,语嫣，你们，你们！”柳语枫怒气冲冲道，“你们怎可私自外出？你们可知晓外面有多危险！万一……盈儿，这是不是你的主意？”虽说是生气，但出口却透露出自己的关切之心，看来还是那个没脾气的人啊。莫轩笑着轻摇折扇，“那个，咳，哥哥，你不要怪盈儿，她也是一番好意，不想我闷坏了嘛。”柳语嫣解释的吞吞吐吐，一颗脑袋低垂着，不敢看哥哥。宋盈感激的看向自家小姐，小姐居然为了她撒了个谎，不管怎样，我都得为了小姐，豁出去了！“少爷，就是我出的主意，”盈儿心一横，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我见小姐闷得慌才带着她从后门走出去！”见盈儿讲的这么理直气壮，柳语枫气的瞪大了眼睛，盈儿心虚的躲到小姐身后，刚刚那股精神顿时萎了。只有柳语嫣忍不住转过脸掩面偷笑，这一转，注定了她与莫轩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