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凯千】暗与明 不知道是几了
尹柯坐在邬童跑车的副驾驶位子上,从车窗望出去,夜幕已经降临,整座城市陷入一片黑色。
他没有打开车内的灯,也没有开暖气,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以前的等待是寂寞的,可是如今等待一个人竟也变成了一件温暖的事啊。
今天是他的生日。自从家里出事后从来没有这么期待着自己的生日。今年的他不是一个人,思此及,尹柯心里涌起些欢喜和幸福来。
和他在一起一年多,可是在过去的一年里,他都没有和邬童一起真正庆祝过生日。当然,形式上是有的,在去年的生日里,蛋糕,鲜花,礼物,拥抱,邬童一样都不少地给了,唯独缺了他自己的回应。
那时的尹柯,尚未学会爱人,对邬童,自相遇开始,每次与他相对,都是惊惧的,生日亦不是例外。
尹柯想起,一年前邬童给他过生日,满室灯光全部陷入暗色,只留餐桌上独燃的烛火。邬童兴致而起,抱起他在餐桌上与他对望,双手撑在他身侧与他言笑,但尹柯是天生的笨人只懂得呆呆地望住他,不晓得该如何应对,甚至不晓得该做出个魅惑的表情来讨邬童欢心,而邬童却有好耐心,只温柔看着尹柯,抵着他的唇唤他柯柯。
于是现在想起来,尹柯才真正知晓,这个叫邬童的男人,原来竟是有那样隐忍的好情怀。
……
“怎么不开暖气?”
思绪被人打断,右边车门被人拉开,人未进来,便已先声夺人。
邬童坐进车里,打开车内的灯。橘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他转身便圈住尹柯的腰把他捞近身。
尹柯也不反抗,顺从地靠向他,淡淡地问:“刚才那么多人找你,……你今晚有事?”
“没有。”
邬童裹住他的双手,专心给他温暖,对刚才的事半字不提,漠然的态度好似全然与他无关。
尹柯乖巧地点一点头,不再过问什么,抬头看着他,眼里有那么分明、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也就是说,今晚你会陪我?”
“不然呢?”邬童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去哪里?”
引擎启动,黑色世爵如流水般平稳地滑进了夜色。
全然不顾身后不远处众人的乞求。
“邬童少!”
检察厅的高层眼睁睁看着邬童的车离开,不死心地叫着他。
孟伟和其他几个邬家下属抬手拦下他们,淡漠的态度:“不好意思,各位请回。”
“孟伟先生!”其中一个人面向孟伟,焦急的神色:“您该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毕然为了邬家受过不少委屈,她是检察官,可在很多说不清黑白对错的事上她还是帮着邬家的,就看在这份情意上,您能不能让邬童少再救她一次呢?”
“对不起,不是我不帮,”孟伟实话实说:“少爷的决定,我们谁也改变不了。”
……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回家中,刚到别墅花园门口,邬童便看见花园里已经停着的另一辆车。
再熟悉不过的车,邬晟的车。
邬晟靠站在车门前,甚至没有进屋,孑然而立的身影,手里端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在街灯的照映下在地面上拖出一个长长的身影。
管家端了一杯热茶从屋内出来,给邬晟换了一杯,再一次道:“少爷,这里风大,不如进屋再等吧?”
“不用了,”他淡淡地婉拒了好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我在这里等就可以。”
话正说着,一束灯光忽然打过来,抬手遮了遮眼睛,望过去,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世爵缓缓驶入了眼帘,邬晟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侧身,做出一个等待的姿势。
邬童坐在车里,没有下车。
车内没有开灯,外面花园里的光线亦不明亮,于是尹柯看不清此时身边的男人究竟有怎样冷漠的表情。
“邬晟来了,”尹柯解开安全带,转身看着邬童,有丝不解:“你不下车吗?”
俊美的男人敛了下眼,收起了眼中不该有的戾气,抬手熄了引擎,打开车门,缓缓下了车。
尹柯是何等知分知寸的人,一看邬晟焦急等待的样子,再看现在这么晚的时间他还过来,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来找邬童。
于是尹柯浅笑着与邬晟打过招呼,然后对邬童道一句‘我先进去了’,便先进屋不再打扰他们的谈话。
和邬晟相反,邬童马全然没有一丝焦急的神情,单手甩上车门,也不说话,踱着慢条斯理的步子缓缓走过去。
邬晟看见他终于过来了,刚想开口说什么,却不料邬童忽然抬手,指尖用力,扯开了他的衬衫衣领。
衬衫下,邬晟锁骨处的深色吻
痕一览无余,暧昧的印记清晰无比,因邬童的动作而暴露在他眼前,宣告这具身体的主人今天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欢爱。
“啧啧啧啧……”邬童顿时就发出一阵暧昧不明的感叹,脸上一片妖艳之色,“你白天刚把栗梓揍了一顿,现在身上就变成这样了,邬晟,你的生活还真不是普通的滋润啊……”
“……”
没想到这男人一开口就先莫名其妙地玩了自己一顿,邬晟顿感大窘,连脸上都忍不住烧了起来。到底邬晟毕竟不是邬童,远远做不到邬童那种妖行于世的样子。
邬晟不客气地拍掉邬童抓着他衬衫衣领的手,咳了一声骂道:“神经……”
邬童笑笑,妖里怪气地收回手,“说吧,这么晚来找我干什么。”
一提到这个,邬晟一脸无奈,摸出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对着邬童晃了晃。“你以为我想啊?”微微叹气:“毕家的人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闻言,邬童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去。
邬晟知道他什么心思,但这个时候,他也不去管邬童怎么想,无奈地开口:“我和毕家有公事上的往来,偏偏那位毕然小姐又从不安分做名门淑女,为了当检察官差点把整个毕家都得罪光了,现在毕家开口求我去救她,我总不能不理吧?毕家为了查案昨天得罪了三叔,三叔的规矩你懂的,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不知分寸就该杀,毕然那个人,又不懂得求饶,专踩别人地雷,被打了也硬气得不得了……”
邬童只是听,不答,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知道的,毕然她……不是什么坏人,”邬晟淡淡地对他道:“这个女孩子,生气起来也只是像玩票而已,就好像她总是拼命叫嚣‘喝酒喝酒’,接着豪放地拉开罐装啤酒,然后呢,然后喝两口她就晕了……”
呵,这就是毕然。
“……她是真心对邬家好。这次就算我去救她,也是打着邬家的名义去救的。三叔会放人,说到底,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我总要告诉你一声才行。”
邬晟转身,看着眼前的邬童,“……你真的,不再管她了?”
“邬晟。”
邬童终于出声,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我有做过需要我对她负责的事么?”
“……恩?”
“我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吧,”邬童面向邬晟,眼里有点淡漠:“我曾经对她说过或者做过需要我负责的事么?如果有,我负责。”
“邬童……”
他像是不耐烦,打断邬晟的话,“我知道她本性不坏,所以这几年来我救过她太多次,可是我该再这么继续下去么?我可以保护她一辈子,可是理由呢?……这么做,对尹柯公平吗?”
邬晟懂了,摊了摊手,表示理解与接受。
“好吧,”邬晟点点头:“我去。”
邬童没有任何动作,连丝表情都没有。
邬晟掏出车钥匙,走向自己的跑车去开车,经过邬童身边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冷不防被人抓住了右手。
“……?”邬晟不解,转头看着身边的邬童。
邬童扫他一眼,没什么情绪,“你已经退出邬家了,惹上这种事,再被人盯上,以后怎么办?”
邬晟开口辩白:“没关系,我没事的……”
“你回家。”
“啊?”
“我叫你回家,”邬童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重新打开了黑色世爵的车门:“最后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救她最后一次。”
阿银在密室与千寻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