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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云月—— 第六章 谢云所心

2023-03-06爱情——凄美——仙幻——诗引 来源:百合文库
《何顾春心》
皎月神宫里,
风琴素曲鸣。
情牵凡尘世,
何顾自春心?
 
又是明旷的一天,天上的几片云胡乱地扯着,云神没有将它们分开,也没有心思去把它们分开,实际上一整天,他都就这样地坐着,看着地上的田野森林,什么也没做。他有时是满心期待,有时又满心疑虑。他当然还记得月神红着脸的别样动人,他也记得月神罢手而去时的些许焦虑,他还记得那双带水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温柔,他还记得月神的转身细步而去,小步碎得有些冷然。或许月神的态度已是很明确了,但云神舍不得去接受这样的事实,此时此刻没有谁比他更凌乱不堪了,看看那些越来越糟糕的云,他的内心是绝望的!
 
云神期许的那份美好,他曾那么有预谋地设置和安排,如今一切似乎就要画上句号了吗?
 
没有人给他答案。那位能给他答案的,他心中的神,眼中最明亮的月,是在惆怅还是慌张?
 
月神细步走开后,回到了房间,径直地坐在窗前,看着黑木琴愣愣发呆。她方才是绝情的模样吗?还是冷彻的慌张?云神一定极其失望。
 
她必须态度明确,如同对待紫云湖底的风光万千也好,哀鸿遍野也罢,她必须明确且保持自己的态度,否则她就会自我分离,她要告诉云神,她的态度明确且没有余地,就像月宫的桂树、黑木琴、紫云湖一样,多一样也不能够了,所有之外的只能暂时存在,却终会消失离开,还月宫本来的模样。
 
云神冷峻、坚定、飘飞洒脱、独具力量,如今又多了分牵惘柔肠。他的云彩像梦色,他飞起云姿似舞家。浪漫是什么颜色,看看扬飞的抚云袍;理想是怎样的姿态,看他起云而坐临天一份洒脱。
 
云神当然是完美的云神,是独一无二的的云神。如果云神还是被大家仰望的云神,如果云神像往常一样安淡不带情愁,如果云神不在夜晚待云望月,云神就一直会是她心中完美无缺的云神!
 
皎月神宫里,
风琴素曲鸣。
情牵凡尘世,
何顾自春心?
 
月神内心的力量牵动着她说不可能!她为此绝望!
 
她没什么奢求,也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幻想,曾经相遇的美好,又如何错会成春风?
 
归于月的安宁是她的宿命,那个以素白为娇彩,以琴曲为喧安的月神是她曾经和以后不变的模样,紫云湖对她牵扯着,秋日的冷霜凋色和寒冬的彻骨雪寒才是她崇尚的式样。她欣赏一切爱的美好,她认可一切真诚的人和心,但是她却不能把自己牵扯其中,即使那个人是云神也不例外。似乎,她内心已早有所归属了。她爱她所爱的人,她也爱爱她的人,但是,她再冲动和勇敢,也不能把云神对她的心意看作是自己正在来临的爱情。
 
月神渐渐平静下来,脸上又像紫云湖面毫无波澜,看不出半分神色,打理好了自身的心情,觉得应该给云神写一封信,竟然态度已明确了,就告诉他吧。她害怕云神失望的眼神,写一封信,是最好的方法了。
 
 
                            谢云所心
 
犹记你我年少方出之时,这世界还是一片洪莽,彼时天地无分界域,司命领着众小仙童,至凡越池洗尘授命。你我俱是仙少,相识于此,还未受练于尘世涛涛,如梦晓模样。
 
司命唤了你名字,你便屈膝于凡越池间,司命声潇漫渺地道:“小仙云神,且看我掌中何物?”
 
“为一素袍。”,那份天真的神情,如今想来,犹是动怜楚楚。
 
“可知此素袍所用为何?”,司命又问道。
 
“不知!”,你却一脸迷惑。
 
“此素袍,唤抚云袍。抚云者,穷浊秀净,扫暗洁明。天之洪莽将尽,生年将始,世间的百灵已含韶待华。洪莽之极像,今之昭昭,必抑百灵灼光。顺法道,退极势,除浊息,生朝气,乃你我之使命。抚云袍者,洁息俊明,挥化分章,旷晓泽天,乃运世之法宝,今交予汝,善为之,善待之。小仙云神可否明白?”
 
“云神明白!”,你稚气却又坚定地回道。
 
抚云袍一落掌,如灵鸟飞空,飘层曳气,司命又漫声说道:“小仙云神,还不快快追寻你的仙袍去?”
 
你便跑着跳着,转着身,花了好些力气将抚云袍捉住。抚云袍沉落如羽,终归至情人。
 
你转身回来,就站在我身边,我呆呆地望着抚云袍于你肩上飞扬飘舞,甚觉玄妙。
 
那年相识,那年仙少,你转身微笑,我悦观美好!
 
我们都是生年之世天地孕灵的先道者,司命在洪莽恶世掘寻到了我们微弱的灵息。司命晓情传理之于你我,领之你我相聚凡越池。至此已是万千轮回了,我们都已改变了模样,从相遇相识,到相悉相知,情如兄妹,这份长情,月神永远铭记于心。
 
月微凡静,在神元灵日,你装点的美丽的花景和陈说的饱情话语,月神感激在心,却无法答应你期许的陪伴。我们,同四季和百花一样,延续着过往的陪伴,回到原本的美好,好吗?
 
我们的将来还像过去那样,我们的相伴,你定还关心照顾我如兄长,答应我,云神,不要对我失望,我也爱你如往!
                                                  桂宫成笔 月神
 
 
月神看得很清楚,这些日来,云神都是无精打采,如同散乱的云一般。云少了打理,也就没有了倦漫与飘飞的风采了。月神很心疼云神,她却不能以爱去安慰。
 
抚云袍一个劲地吹着,一整天,云神都坐在云上,有时眼前飘过来几片云,他心烦意乱拂开,直到又匀出了眼前的一片空旷,便不再去搭理它们。挥动着的抚云袍随风飘飞得越招展,周遭的云也就被驱开得越快,风的下口,积累的好些时日的云,沉得越来越重,颜色也越来越暗,本该是一片晴空万里,却渐成覆境之势。
 
月神折好了信娟,附灵后,已折成飞鹤模样的信娟,扑朔扑朔地,摆动着娟翅,显得有些笨重,调匀身姿后,便飞出月宫,沉落云海,朝云神飞去。
 
月神知道,若是夜晚,云神又是一整晚地望着月宫,她故意找了个静悄悄的清晨,放飞了信鹤。躲开云神的目光,是害怕他的仰望和期盼,害怕他忧郁的目光。
 
娟鹤扑朔扑朔地朝云神飞来,云神一把捉住,淡淡的芳香,像月神就在身旁。
 
娟鹤带来了月神的消息!
 
风并没有显而易见的那么大,云神手中的信娟却波涌得厉害,抚云袍也变得焦躁起来。好一会儿云神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云神的长发被风吹到了嘴角,他没有心思将它们打理回去,反正风会一直吹着,一直乱着,又何必在意这些此时已无关紧要的事呢?
 
云飞吧飞吧,到远处飞吧,飞到看不见的角落,抚云袍也没法施展它的力量,就都堆在一起,色泽越来越暗,变得越来越沉,反正又不是没有过比这还恶劣的天气。大太阳被云遮挡住后成了大黑天,大黑云越来越暴躁后下成大雨天,似乎一切合情合理,也还是一派规矩的天象呢!
 
云神紧握着,手开始剧烈地抖动,好一会儿,又放开了力量,将信娟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藏了起来。
 
他当然还记得凡越池同月神的相识,他还记得那时的月神还没有黑木琴陪在身边,还没这般忧情愁惘。主天司命说要送给月神一座宫殿,月神欢呼雀跃!主天司命说宫殿上有一方明澈的湖水,月神就更急不可耐地想要见见宫殿的模样。那时的月神有的更多的是欢笑和美好。
 
再也回不到起点,忧惘渐渐取代了欢笑。不变的是美好,月神还是那个美丽动人的月神,那个完美无缺的月神。宁素静淡的月宫给了月神另一种独一无二的特质,紫云湖与尘世的拉扯牵绊给了月神另一种忧冷。云神过去似乎从未注意到这些悄然的变化。
 
从他悄悄仰望月宫开始,从他悄悄在意月宫开始,这份爱似乎就变得理所当然了。只是如今月神的一娟信词,使他的仰望变成失望,他的期盼变成绝望!
 
百花仙子曾对云神说,月神从此有了离忧的宿命,从她身主月宫开始,便是不可挽回了。离忧和感怀成了她天生的使命,幻忧离境的苦难,她的醒身脱险,更是助长了她忧冷的品性。给他此生最大的感动和美好的,是萧冷俱全的“秋月雪境”也就不足为奇了。
 
云神对百花仙子所说的事故记忆犹新。这场事故,让天界从此再无四季,这场事故覆灭了尘世,那时生灵已开始了繁茂生长,一切似乎都昭示着一种新世象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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