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ugh the year and still love Part2 余波(一)
路明非蜷缩在床头,不断地翻着一个小本子,其实他早就翻完了,可他继续翻着,一遍,又一遍,他想再触摸一下那幼稚却又令人心疼的笔迹,额发后的那双眼睛好像在躲避着什么,却又狠狠盯着,好像要从那字里行间里看出什么东西来。
“04.24,和Sakura去东京天空树,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树的项上。,,
“04.26,和Sakura去明治神宫,有人在那里举办婚礼。’
“04.25,和Sakura去迪士尼,鬼屋很可怕,但是有Sakura在,所一不可怕。
“Sakura最好了。”
手指轻轻划过,深吸一口香烟。浓烈的烟草味道呛地路明非剧烈地咳嗽起来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抽烟了呢……好像真的很痛吧,也许自己真的喜欢上她了,总觉得心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他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威士忌,举杯一饮而尽,被烟草味道呛红的脸越发的烧了起来,本该醉了,却又尽力保持清醒。
路明非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了一丝微微笑容,在海棠树下和一个女孩静静分食一个冰淇淋,用小本子写着没心没肺的对话,路明非张开了双臂,好像要把女孩拥入怀里,可女孩扬起了头,迎接他的是女孩干瘪的面容,“可是Sakura,不爱我啊……”
“Sakura,不喜欢我啊……”
“不喜欢我啊……”
“不喜欢啊……”
他被吓到了,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紧紧的攥着那个小本子,浩荡冰冷的悲楚感从鼻腔涌入脑海,汹涌得好像要把他淹没,“绘梨衣?别买冰淇淋了,”他摸着眼前的虚无,喃喃自语,“我找不到你了,你在哪?”
没有人逃得过悲伤,悲伤才是真正的魔鬼。
说过在海棠树下等你的女孩已经不在了,因为自己的犹豫和懦弱。
他忽然笑了,笑的那么开心,因为他又觉得自己在梅津寺町,那个漂亮温暖的女孩抱着他,好像在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绘梨衣,Sakura说过要保护好你的,可我没有做到,你一定很恨我吧。”他流着泪说道,“我骗你的,傻瓜,那没有海棠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连心都在流泪……啊。
与此同时,北京,尼伯龙根。
她醒来了,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头巨龙的颅骨里,骨骼泛出高贵的暗金色。
“咝....楚子航你还真狠啊。”她摸到背后的伤口,那是楚子航用折刀在她身上的痕迹,刀尖上的毒素顺着循环系统流遍了全身。素白的手臂上青黑色的血管交叉纵横。但高贵的龙血保全了她的性命,虽然长时间陷入昏迷但却又不至于死去,她可以感觉到毒素正在龙血的作用下被缓慢分解。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她捡起了楚子航披在她身上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哎哟,还真的有点冷呢,”夏弥打了个寒碜,“就这一件衣服么!”她惊呼到,低下头看,自己什么都没有穿,赤裸的身体泛着莹润的玉色。
“my god!我难道要裸奔么?!”
她扶在骨架旁缓缓坐下,却觉出了不对劲。
这...不是芬里厄吗?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她退后抬头注视,巨龙的骨骼完整地呈现在她的眼前,这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芬里厄,你还是死了么?
她突然半跪在地上,身体浮涌起一阵阵的无力感,
芬里厄,你还是死了啊,不是说好,说好护我一世周全的吗?
“哥哥....真的对不起,真的..”耶梦加得轻轻拥抱着巨龙的残骸,赤金色的瞳孔写满了悲伤,“哥哥,你真的是....护我一世周全啊。”
曾几何时,他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匈奴王阿提拉,以他无与伦比的力量横扫欧洲,不可一世的罗马帝国也匍匐在他的脚下。
她用手盖住脸,无声地啜泣起来。几千年的往事突然就在脑海里组成了一部无声的电影,沉默地播放起来,主角只有他和她。
她想起来了,当他攻陷西罗马帝国的首都时,他曾认真地说过:“就算不要天下,也要护你一世周全。”
那时的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变成废墟的拉文纳(西罗马帝国的首都),意气风发,真是太帅了,连日月也好像忍不住要为他加冕为王。
“哎呀,你这样宠我不怕把我宠坏吗?别人也会说闲话的。”她笑着回答。
“闲话算什么?哼。”他摆了摆手,“我说过,我要护你一世周全,直到你出嫁的那一天,戴上别人为你披上的红头纱。”
“哼,你我都活了几千岁了,谁会喜欢我啊?”她哼哼叽叽地继续说,“你这样惯我,小心有一天因为这个死了!”
“我包容你的一切。”青年认真地说。
“喂!”她也认真起来,“万一哪天因为我的任性你真的挂了怎么办?”
“我说过,我包容你的一切。”他认真地说,坚毅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我还有卵啊,死了还可以复活的!你哥我可是大地与山之王啊,这么容易死么?”他用力地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肌肉碰撞的闷声。
“那拉勾好了,不许变啊!护我一世周全!”
“嗯,护你一世周全!”他豪迈地笑着,伸出了左手,两枚小指紧紧地钩住。
可他被那个他深爱的女人杀死了,死在了大婚的那天夜里,等他再次从卵里苏醒的时候,昔日的阿拉提已经不再了,而是一个智力只有四岁的孩子,那个女人的毒药虽然无法真正杀死他,却摧毁了他的智力,从此,被保护的妹妹变成了姐姐,照顾一个曾经作为哥哥的弟弟。
但她没有想到,他真的实现了他的诺言,护她一世周全,如果不是他用身体保护了她,夏弥可能在尼伯龙根坍塌的时候就被砸死了。
“哥哥...”她轻轻抚摸龙的残骸,眼里却冒出了幽暗的金色光华。
她是耶梦加得!
她迅速龙化着,但龙化现象又同时迅速消退,鳞片反复地刺穿皮肤又迅速地消退,鲜血染红了一头栗色的长发。
吞噬他!
不!他是我的哥哥啊,千年的王座上只有他和你相拥取暖啊!
上千年的沉睡!无穷的循环的噩梦!最深的黑暗里只有你自己!弃族的命运,为什么不打破它!
…你舍得牺牲它么?他是唯一陪了你千年的人,着么多年这么多年啊!只有他……在弃族的王座上,只有王与王拥抱着温暖……
她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又是失去哥哥的少女,她嚎啕大哭起来,像个疯子,又像是失去心爱娃娃的女孩。黄金瞳忽暗忽眀。
两种情绪在脑海深处不断碰撞着,做着最后的拉锯战,她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喉头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现在还是太虚弱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在迅速消耗着她仅存的体力。
她晕了过去,又开始做梦了。
她穿着仕兰中学的校服,彩色的缎带把头发高高地扎成了马尾,悠扬的校歌在校园里回荡着,她站在走廊里,从走廊的窗户向外看去,五星红旗静静地飘扬着,一轮如血的残阳把余晖投向大地,把教学楼棱角分明的身躯投影在操场上。她手里拿着扫把,站在走廊里,旁边就是琴房。
“这是要干值日吗?”她自问道。
忽然间,耳边传来了熟悉的钢琴声,《出埃及记》的旋律悠然而出。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7点了。
这么晚,谁还在弹钢琴,大概又是哪个准备表白的贵公子在努力吧?夏弥白烂地想着,却忘了这本来就是自己的梦。
她悄悄地把头凑到琴房的窗户上,听着不知名的人的演奏。里面弹钢琴的人似乎也没有发现夏弥,继续弹奏着。手指在钢琴上行云流水般的滑动,大气磅礴的音韵奏响着,仿佛在诉说着自由和生命的伟大。音乐是无国界的语言,无论是人还是龙,夏弥听得入了神,跟着钢琴曲哼哼起来。
“谁?”那个人停止了演奏,琴声戛然而止,周围的一切又突然归为了沉静。
完了,偷窥被发现了……夏弥吐了吐舌头,轻轻推门进去,对着那人微微鞠躬,“对不起,打扰了您的演奏,我很抱歉。”
“没事。”那个人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因为它让我感到自由,你呢?好像你也很喜欢这首曲子。”
“因为你弹的很好听,让我感到很舒服。”夏弥坐了下来。
“谢谢。”那个人转过身来,面孔上好像有些雾气缭绕,看不清楚。声音礼貌疏远,又有些熟悉。
“哦。”夏弥低声应答着。
突然场景变幻,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只留下了那个人影。
灼热的空气烤醒了昏昏沉沉的夏弥,又回到了那个让她恐惧的夜晚。
“最后一个……你现在真的是夏弥么?”楚子航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睛,瞳光黯淡。
“师兄!”夏弥失声大叫起来,她突然想起来,这个夜晚,她死了。死在了楚子航手里。
“师兄……,我是夏弥。”她低声地说,看着面前的楚子航,一步步走了过去。
楚子航凝视她许久,缓缓地张开了双臂想要把她抱在怀里。
可她知道,投向怀抱之后她就会倒在那把折刀的锋刃下。她把胳膊绕到楚子航的背后,扔掉了那把折刀。
楚子航居然笑了,他轻轻地摸了摸夏弥的头,宠溺地笑了。
“我输了。”声音那么轻松,那么自然。灵魂好像也解脱了,如释重负。
“你没输,师兄。”夏弥紧紧盯着那双漆黑澄澈的眼睛“你很好。”
“谢谢。”
夏弥忽然觉得自己重新看见了那个楚子航,仕兰中学里的楚子航,沉默寡言、礼貌疏远、通过看书来了解一切。那时候他还没有标志着权与力的黄金瞳,眼瞳就是这样黑如点漆,澄澈得能映出云影天光,让你不由得想要盯着他的眼睛看,那是孤独地映着整个世界的镜子。
她闭上眼睛,轻轻吻向楚子航的嘴唇。
腰上却被冰冷的枪口堵住。
随着一声枪响,后心被子弹贯穿,伴随着鲜血喷涌的声音和密如刀割的疼痛
她感到不可思议,呆呆地望着楚子航。
“你是耶梦加得....”楚子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低声嘶吼,“夏弥...夏弥已经死了”
“不!”
她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惊恐地望着四周。
真像真的,连疼痛也那么真。
最后还是促不及防,却只能呆呆地看着。
“其实..,师兄,我也想只是夏弥啊...”她低声喃喃自语。
那还是要成王吗?吞噬芬里厄,以死神海拉之名重生,打开死人之国的大门,挑起龙族与人类的战争,以王的名义。
诸神的黄昏。
付出心底的那点温软,从此坚硬如铁。
她做不到。
“为什么约我去你家?”
“那为什么还要来救我呢?还是……色诱么?”
“血之哀?纯血龙类也有血之哀么?”
“嗯,你问完所有问题了么?”
“最后一个……你现在真的是夏弥么?”
她做不到。
2个猴子抱一个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