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布袋戏·御蓝·三足(轻微却月)】前尘往事(三)
醉香挽雪的那一抹温柔,能否重现和延续?
面对未来,海棠如何抉择?
小板凳搬出来,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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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入冬渐深,到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包饺子的时节。鹤白丁和缥缈月为饺子馅吵得不可开交。却尘思不吃荤,鹤白丁不愿吃素,缥缈月不肯委屈却尘思,君海棠累得不想调两种馅。
绝缨回家过年去了,临走前跑了好几趟将年货买全,顺便抱来一只小红狐狸。御清绝依旧日日守在不远处,琴声缭绕不绝。缥缈月曾说他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成望妻石了。
最后决定了包素馅饺子,倒不是因为鹤白丁吵不过缥缈月,而是君海棠突然犯恶心不欲闻肉味。她加上水将面大致揉住,交给鹤白丁,自己去指挥却尘思切菜缥缈月调馅,算算时间喊停:“好,不用揉了。”
缥缈月自告奋勇要擀饺子皮,几分钟后君海棠看着她一个时辰也擀不出一百张的速度从她手中接过擀面杖。鹤白丁切的面团大小均匀,一手切一手拍,君海棠擀面杖动几下就变成均匀的饺子皮扔到一边,缥缈月和却尘思守着馅包得手忙脚乱。鹤白丁嫌缥缈月包的丑,缥缈月嫌却尘思包得慢,却尘思反过来劝缥缈月慢慢包不用急。期间绝缨抱来的小红狐狸跑进厨房,缥缈月筷子挑了一点馅在鹤白丁的阻止声中递到它嘴边,小狐狸低头闻了闻,嫌弃地走了。
看看将够一碗,君海棠说可以煮,缥缈月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到了炉边。鹤白丁切得顺手,哼着小曲咔咔啪啪不停,誓将面团拍完。君海棠劝告未果,不再干涉。切完面团鹤白丁跑到厨房和缥缈月为第一碗饺子的所有权大打出手,鹤白丁坚称缥缈月干活少帮倒忙多,缥缈月指着衣裙上的面粉让鹤白丁看清楚自己比他辛苦何况饺子是自己煮的。却尘思孤军奋战,算着第一锅饺子要煮烂了才劝缥缈月和自己分享第二锅,把最先一碗留给鹤白丁。
缥缈月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你最后吃,吾和君海棠优先。”
御清绝的琴声方暂歇,此刻又悠悠传来。缥缈月听着听腻了的《梅花引》一脸厌烦,问君海棠:“吾说你要听《伏羲神天响》御清绝会弹吗?”
“你想听吗?”君海棠反问。缥缈月摇头。
君海棠数着数量擀好面饼,和却尘思一起包饺子。缥缈月在一旁犯懒,呐喊助威了一会儿去外面找鸡腿喂小狐狸。鹤白丁吃着饺子晃过来,看着君海棠的手艺由衷佩服,问:“你这手艺都是跟谁学的?”
“一个畜生。”君海棠淡淡道。
鹤白丁失笑,说了几句他怎么不认识如此手巧的畜生之类的话。缥缈月用刚拎过鸡腿的指头拧了他一把,把腥味全蹭到他衣服上。却尘思严肃地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莫不是在打诳语,贫僧尚未听闻会包饺子的畜生。”
大雪无声纷飞,君海棠第一次一字一句讲出久远前的往事。她曾唤“义父”的那个男人,终于被她亲手杀死的畜生,君海棠不知父母何人,整个童年都和他度过,许多事情都是学自于他。
锅中水翻滚沸腾。一室死一般寂静。旧事点滴重现,三足的神情从惊愕到愤怒,却尘思脸发白,鹤白丁脸发红。窗外簌簌雪声,是小狐狸在院中玩缥缈月种的花。缥缈月率先打破了这寂静,她昳丽的脸庞犹自带着恐惧,但她走到君海棠身边蹲下环住她的肩头,将脸埋在她肩上,哽咽了一声。
君海棠靠在缥缈月身上,缓缓闭上眼睛,许久以来第一次为年幼无助的自己落泪。
第二锅饺子在水中翻滚,却尘思继续包自己的份,君海棠靠在椅子上休息,鹤白丁去院子里逗狐狸。缥缈月在水声和琴声中大声问:“能捞了吗?”
“你用筷子捅一下,它自己恢复原状就能捞了。”
捅一下,再一下,复一下,又一下,一只被捅破的饺子回到了锅里。却尘思正好转头看见这一幕,缥缈月辩白:“吾怎么捅它都不肯复原。”
“好友,不怪饺子。”却尘思不禁笑道。
“没事,煮破一两只汤有香气。”假寐的君海棠说,“但你别再捅了。”
水蒸气溢满整个厨房。君海棠平复心情,听着琴声,突然开口:“请他进来吃一碗饺子吧。”
“行,吾吃完就去请他。却尘思,你要吃多少自己煮。”缥缈月捞着饺子心情大好,总算记得主客之道,第一碗递给君海棠,对着第二碗大快朵颐。
御清绝跟在昙华无盛主人身后走进庭院时记得上次相逢是两个月前。进入庭院,一团红狐狸扑上来抱住缥缈月的脚,缥缈月蹲下身子抱起它,哄道:“乖啊,绝情,今天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御清绝脑海中轰然一声,死死盯着狐狸,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他模模糊糊有一个念头,为什么是红毛的?
小狐狸啾啾叫了两声,挣脱缥缈月的怀抱,也许是怕御清绝,向里面跑去。缥缈月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丢来一句:“不想来算了。”御清绝慌忙跟上。
昙华无盛没有君子,所有人都聚在庖厨里。御清绝眼神直勾勾地进去,却尘思被看得发毛,一愣就把手里的碗筷递给了他。御清绝没多想,伸手就接,缥缈月劈手将碗筷塞回却尘思手里,怒道:“你和这等负心薄幸之人客气什么?”
御清绝语塞,余光看见小红狐狸绕着君海棠撒欢,君海棠伸手摸它,抬头笑着对缥缈月说:“它跟我告状,说你又瞎给它起难听的名字。”
她腹部已明显凸起,安安稳稳地坐在桌边,桌上既摆放着残羹剩饭还堆着两幅字,都是女子手笔,一者道“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斗望京华。听猿实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另一则道:“飓风卷纛七星斜,白发元戎误岁华。隘岸射潮无劲弩,高天贯月有枯槎。”两副字非一人之笔,御清绝发现自己竟不认得何者为君海棠笔迹。
小狐狸跳到君海棠膝上偎着她肚子。缥缈月道:“它不满意,让它自己向吾说。何必跑到你跟前去告状?”
君海棠笑说:“你听得懂它说什么吗?”
御清绝被晾在一边,却尘思好心,向他指指散在案板上的饺子,又指指锅。鹤白丁拿着两块肉干进来,喊着“小狐狸,咱俩一人一块儿啊”往嘴里丢。缥缈月打了声唿哨,小狐狸从君海棠膝上凌空跃起,踩着鹤白丁的下巴夺走了他即将进嘴的肉干。
“漂亮!再奖励一块。”鹤白丁不和动物生气,把另一块也递给它。孰料小狐狸不领情,甩甩尾巴跑回君海棠身边,躲进她七条尾巴里。
哦,这只狐狸只有一条尾巴。
“绝缨知道你把狐狸和他排在一个辈分要哭了。”君海棠向缥缈月说。
“让他哭去。”缥缈月毫不在意。
御清绝终于找回了声音:“海棠……”
“自己煮。”君海棠终于看了他一眼,说。
御清绝一愣。想来他上次做饭怕是几百年前。缥缈月见他不愿动手,不悦道:“怎么,上吾家中做客,还想要人伺候?”
“吾不是……”御清绝甫开口,就被鹤白丁打断:“生吃的,别客气。”
却尘思见两位好友都捉弄御清绝,好心开口:“很容易,吾教你。”
御清绝更加不知所措,余光看见小红狐狸悄悄从君海棠尾巴里钻出来,绕到缥缈月身后要顺着她长发往上爬。缥缈月读书入神,浑然不觉。小狐狸伸爪时,君海棠的一条尾巴将它卷了回来,君海棠道:“绝清,不许玩阿姨的头发。”
“……”御清绝发现狐狸突然用了自己的名字,不禁委屈道:“海棠!”
缥缈月释卷,转身抓起狐狸,举到自己眼前,恨铁不成钢道:“说多少遍了,你怎么还这么不听话!”
鹤白丁道:“猫毛儒,刚刚它多听你话,你现在就忘了?”
“不一样。不准动吾头发!”
“你头发有什么稀罕的,营养跟不上都变黄了,发质还没吾好。”
眼见缥缈月要发怒,刚吃完饭的却尘思连忙上前从她手中接过小狐狸,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吓着孩子。”抬起拂尘,逗着它玩。缥缈月哼了一声,夺过狐狸与拂尘,坐到君海棠身边自己逗狐狸。
御清绝望着眼前诡奇的画风不知如何开口,君海棠看在眼里也不理他,问缥缈月:“此诗何解?”
缥缈月抬眼:“远来是客,何不让客人先说?”
御清绝不确定三足是否刻意刁难,只好整理思绪,道:“子美此诗,言他身在夔州,心系京华,听猿断肠声,忆起奉使成空……”
缥缈月不耐烦地打断他:“都是废话,说下一首。”
御清绝只好重来:“复庄此诗……”他见缥缈月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心头不悦,又不敢表现。看皓足与海棠举止亲昵,他不知海棠何以能在短短时间内化敌为友。
“射潮用钱尚父典……”
君海棠充耳不闻,缥缈月打呵欠,却尘思收拾饭桌,鹤白丁趁没人注意要把指给御清绝的饺子据为己有。君海棠一脸心不在焉地翻着《论语》,突然一脸喜色道:“动了动了!”
御清绝反应过来是指胎动,只觉半生劳瘁得偿,欣喜忘言。
然而有欣喜而不忘言的人在,缥缈月叫道“哪里?”伸手要摸,小狐狸从她膝头跃至君海棠膝头,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鹤白丁负手吹了声口哨:“恭喜!第四百零三次?”却尘思和缥缈月纠正:“第四百零六次。”缥缈月手中幻化出纸笔,匆匆记了什么。
看到病历,御清绝意识到海棠从离开到如今一直在缥缈月这只三脚猫大夫手下安胎顿时惶然不安,道:“吾认得名医……”
君海棠白了他一眼:“什么名医,引产名医?你自己去吧。”
御清绝纠正:“医邪天不孤。吾昔日好友。”
蹈足与涉足听闻此名或多或少严肃起来,君海棠恹恹道:“真有那么厉害的朋友,先去把你三根指头接回去吧。”她知晓此言一出御清绝心中必定掀起惊涛骇浪,他会怀疑她又要他杀人、要名、要利。她抚摸着小狐狸等他回答。
却不想,御清绝几次张口结舌,终于道:“若吾接起断指,你便随吾走?”
君海棠冷冷看了御清绝一眼。
鹤白丁在一旁道:“哎哎,养生之道,饭后应该散步消食。秃驴,猫毛儒,走,吾们出去消食,让御夫人招待御先生。”
“吾怎么记得饭后不宜妄动,哪有什么散步消食?”缥缈月质疑。
“这你就不懂了,御夫人,你来做个裁判。吾和猫毛儒谁说得对?”
君海棠失笑,对缥缈月道:“蹈足说得对,你出去走走吧,不用陪我。”
御清绝听到君海棠点破,只觉脸上发烧,不自然地轻咳。小狐狸见缥缈月起身,轻车熟路地从君海棠膝头跃到缥缈月怀中,缥缈月挠着小狐狸下巴,示意君海棠帮她把拂尘还给却尘思。三足出门后,鹤白丁说:“你该给小狐狸起个正经名字,和绝缨同辈,可以叫绝络。”
“难听。取名有平有仄才好。”
“秃驴叫你‘缈月’,也是两个仄声。”
“呸,吾名单字,姓是平仄。”
“秃驴听见没有,猫毛儒嫌你名字没有平仄变化难听,你改叫却俗念却世思之类的吧。”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这倒是符合君海棠离去后御清绝的心境。他欲拂筝一曲,倾诉衷肠,然而面粉飘飞的庖厨里完全没有摆开琴的余地。君海棠起身,徐徐走到锅灶边拨火烧水,御清绝跟过去,心中感动莫名。这是海棠第一次为他做饭。
水开了,君海棠下饺子,捞饺子。御清绝眼看蒸汽升起,赶紧上去替君海棠。他清楚听到三足走出不多远就停步,一定是在窥探他二人的动静。君海棠不和他客气。御清绝端着碗回到桌前,发现只有四双筷子,都被用过。他犹豫了一下,拿起君海棠那双。
“放下,缥缈月不喜欢外人动她的东西。”
御清绝幻出筷子,找到了话题:“缥缈月很照顾你?”
“给我肚里的孩子起了二百个名字。”
御清绝忍不住道:“孩子的名字还是父母亲起好……”话未尽,他自觉失言,刹住话头。君海棠却淡淡道:“你说的是。”
御清绝惊异地看了她一眼,欲问不敢。他功体在身,修为超凡,能清晰地听见三足的窃窃私语,他们在讨论君海棠是不是被迫以及用不用冲进来揍御清绝。御清绝不想挨揍。他不能和海棠的恩人动手。
君海棠不主动说话,气氛又归于沉默。御清绝试探地问:“在吾来之前,你似乎和缥缈月说了什么?”
“海棠以后再同你说。”君海棠神色不变,淡淡道。
御清绝再度语塞。余光扫到桌上字幅,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他问:“这些日子你随缥缈月学诗?”话出口,他意识到不应句句提缥缈月。他不愿和海棠谈起别的男人,但海棠一向深恶他提及别的女人。
君海棠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是啊,她和吾说了个故事,很给吾启发。所以吾向她学诗。哪天无依无靠了,吾也可以择地诗文候教。”
这还是御清绝上次来访后缥缈月提起的鱼玄机故事,君海棠本来就知道,现下更铭记于心。她偏提鱼玄机,使御清绝准备好的吹捧之词无从出口。他疑心海棠故意,可看她宁静的神情又为疑窦汗颜。他心中仿佛有一根刺。无依无靠吗?那他御清绝又算什么呢?他真想说“吾可以是你的依靠”,又怕听到“你?哈!”这样的回答。只好说:“那孩子呢?”
“是啊,那孩子呢?”君海棠随着他叹道,眉宇间已现惫态。御清绝见她劳累,道:“你累了。”君海棠不答。她拄着额头疲乏地坐着,手指一下一下揉着太阳穴,心乱如麻。
以后她将如何呢?她心里有结,不愿对御清绝说,亦不愿就此揭过。可又能如何?御清绝,她躲不过,也没法躲。功体尽失,怀孕凶险,她只是三足的负累罢了。江湖风声已起,不知何时靖平,她隐隐有不详之感,当此之时,怎能再累及旁人?御清绝……哈,不得不承认,她爱他,爱他胜过霸业和生命,胜过过去和未来。如何躲?如何可躲?如何放下?如何放得下!她纵躲到天涯海角,躲得过自己的心吗?她纵放下千般万般,放得下腹中骨肉吗?御清绝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骨血的至亲。难道腹中孩子也要像她一般没有完整的家吗?
“吾先告辞,你好生将养。”御清绝低声说。
他不愿走,又不敢留下,痛快起身,手却慢吞吞地搁在桌子上一厘一厘往外挪去。君海棠心头空空荡荡。她轻声道:“何必呢?”
御清绝没听清,停下脚步。
“海棠随你回去罢了。”君海棠说。
罢了罢了,随他走罢了。这日夜相思——她无论如何也受得够了。
缥缈月舍不得君海棠走,但她不说,大方地把近来二人同做的水粉胭脂排出来让君海棠挑走一半。君海棠嘴角噙着笑挑了一个又挑了一个,看不出缥缈月心疼,也不再逗她。御清绝看着这些在内力下开放在幻力下制作的化妆品,由衷佩服女人乐天知命的能力。
“吾也该走了,流书天阙传信要吾回去。真讨厌,吾不想回那个地方。”缥缈月皱着眉头说。
“有讨厌的追求者?”君海棠问。
“君海棠,你不要满脑子追求者。”缥缈月继续皱眉头。御清绝非常同意,但他绝对不敢说。
“既然讨厌就千万不要理会,不然以后后悔都来不及。”君海棠理解为“是”,开始传授经验,“切莫一时心软。”
缥缈月显然开始考虑她的话:“你知道吾很少心软。”君海棠不置可否,道:“既然你要走,借我几本书读读,本君要把宝宝培养成一个好人。事情结束了来我家玩,到时还你。”待缥缈月拿来书,君海棠看了一眼不由失笑:“词集?你还真以为我会去‘诗文候教’啊?”
“当然不是。你还没到水平。”缥缈月笃定。
“那你到水平了?”君海棠笑道。
缥缈月未及回答,鹤白丁闻言打趣:“哎猫毛儒,吾看你可以‘诗文候教’,你这身板,除了诗文候教也没别的吸引男人了。”
我很努力地(疯狂地)给却却打了腮红,够味儿嘛?!
缥缈月抽出双剑追打鹤白丁。却尘思叫了一声“好友”欲去开解,找不到能说出口的话,生生憋红了脸,缥缈月对上却尘思的眼眸,只觉更生气。鹤白丁哈哈大笑边笑边逃,其余男性不管想不想笑是不敢笑的。君海棠道:“别怕,以后万一你也遇人不淑我养你。”
缥缈月呸了一声:“你连自己都养不了,吾养你还差不多。以后他再对不起你,你只管找吾。”
御清绝听到“再”心中不悦,君海棠半真半假地叹道:“可惜海棠寸步难行,想再投奔你也没有办法。”
眼看鹤白丁逃得飞快,缥缈月停下脚步,拨了一下长发回答君海棠,嗤道:“你那么聪明,怎会没有办法?”
御清绝认为缥缈月在把没能揍鹤白丁的气撒到君海棠身上,刚要发怒,君海棠不动声色地敲了敲他膝盖。如此,他便有千般不愿,也只能忍着。君海棠正色道:“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自此一别,海棠可要好好做贤妻良母了。皓足,承你谬赞,以后有难处,可要想到我这个聪明的朋友。”
缥缈月哼了一声:“还称呼‘皓足’,倒说当吾朋友?”
君海棠失笑:“那,缥缈月,小月,月儿——你想让吾称呼哪一个?还是‘缈月’?——‘猫毛儒’?怎样是朋友的称呼?”
“下次告诉你。”缥缈月微微别扭,转移话题,“倒是你,要怎么做‘贤妻良母’?”
“当然是做一朵梅花了。”君海棠佯作无谓,“谁让他心系梅花,我心系他——多情不似无情好!小月,你以后要谈恋爱,千万记得先找我参谋,不要重蹈覆辙。”
“你?吾看你的眼光未必好到哪里去!”
“吾成功的经验不多,失败的经验还是有的……”
御清绝终于忍不住开口:“缥缈月,别信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脸上,御清绝奇窘,仍坚持把话说完:“既然她是海棠,吾早已不再梦想梅花。”
鹤白丁响亮地吹了声口哨。缥缈月习惯性地张口要刺人,却尘思一把捂住她的嘴,冲御清绝和君海棠笑道:“如此甚好。恭喜御夫人!”
御清绝只觉面上发烧,匆匆接受道贺,说了一句在外面等君海棠就逃了出去。路上小狐狸绊了他一跤。他听着君海棠熟络地调笑着和三足道别,缥缈月一路挽着她的手说笑着送出来,把病历本递给君海棠。御清绝在夜风吹拂下感觉脸色恢复正常,才敢看向道别的几人。君海棠摸摸肚子,语气温柔地道:“向月阿姨说再见。”胎儿真的动了起来,缥缈月小心翼翼把手放上去,也温柔地说:“再见。人间见。”她抬头,突然一指远方,惊喜道:“桃花开了!”
君海棠就缥缈月手指的方向看去,似有如云般一团缥缈的粉色,月光下朦朦胧胧看不分明。她毫不羞怯地偎向御清绝,娇声道:“清绝,带海棠去看好吗?”
御清绝不躲不闪,伸手搂住君海棠,道:“好。”
番外一
君海棠离开的当夜,缥缈月做了噩梦。梦里君海棠遭遇过的故事套在她身上演了一遍。君海棠没有提到男人的脸,但缥缈月在睡梦中自动给那男人安了一张眼熟的脸。
及时醒来,缥缈月心悸不已,习惯性地伸手到一侧拍君海棠,要责怪她又害自己做了噩梦,没拍到,想起来房间修好后君海棠早搬了回去,然后才想到君海棠已经随御清绝离开了。
她不愿向别人倾诉。晚上鹤白丁拿她身材开玩笑,她还在生气。她也不愿打扰却尘思,她记得他憋得脸红的样子,何况这种儿女心思,这样隐秘骇人的梦,如何向他说起?
缥缈月不去想那个梦和那张脸,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看天将明,她心里一轻,不知不觉睡着了。
番外二
却尘思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随着人流,人流由各种各样的男人组成,高矮胖瘦,美丑雅俗,看不出表情,全涌向同一个方向。却尘思不知有什么事,跟着人流涌过去。他一路拨开左右向前挤,终于挤到最前面的时候也到了目的地。他看到闹市边缘一座别致的小院,院门挂着素雅的白布帘子,旁边几个字:缥缈月诗文候教。
然后他吓醒了。
邪月×唐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