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拂晓》序（2）

    法国的冬季很暖。
但在十二月的深夜，站在街道上也足以呼出白气。
本该安静的夜，本该安静的街，都被一场名为“圣杯战争”的仪式所打破。
在为富豪所准备的地广人稀的街区，爆发着一场战斗。
或许，是刚结束的争斗的延续，又或者别有目的。
但无疑，这已经足够吸引住盘桓于拉美尔市的魔术师们的目光。
藏匿于夜色，形态各异的使魔们充当着魔术师们的眼线。
交战着的双方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故意不去清理。
因为——
街道上的灯火早已熄灭，天地间唯有月与星光，和同群星一般闪烁的剑枪碰撞后迸射而出炫目的光芒。
常人肉眼无法辨识的交锋。
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两道身影交织在半空。
伴随着爆破般的声响，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霎时间倾泻而出，掀起飓风般的气浪。
其中一道人影双手武器爆碎，借力倒退数步之远，缠绕上身的灰袍被火炎般的魔力波及化作灰烬，露出一身红色劲装。
是位棕红色短发的青年
呼啸的冲击波过后，混凝土制成的石板路正在崩碎，行道树的树干与枝叶饱受摧残，街道上的路灯自然也无法幸免。
“别具一格的剑技，但...不知名的Servant（从者）啊，你并不像是Saber（剑士）。”
交战的另一方，单手抬起手中的长枪，指向棕红色短发的青年。
那超越其身高的黄金之枪，枪尖如同形象化的太阳一般。
通透的白发，幽鬼般苍白的肤色，不吉利的黑色服饰、身着黄金之铠，胸口挂着红石的男子如此说道。
“Trace On（投影开始）。”青年面容坚毅并未给予男子答复，而是催动着咒文。
空气中游离的以太（大源Mana）以自身的魔力（小源Od）构建的模型为基石，与先前破碎的形如月牙的黑白双刃完全一致的双剑显现在青年的手中，是全力备战的战斗姿态。
“更像是...铸剑者。”
回应着青年的战意，持枪的男子改为双手握枪，同样摆出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进行过超越常识的战斗的二人，皆是作为Servant（从者）被召唤出的英灵。
是人类无法达到的奇迹。
“啪。”鼓掌声传来。
“优秀的眼光，优秀的判断，我的Servant的确不是Saber，只是不善近战的Caster（术士）。”
街道上伫立着的不止交手的两位英灵。
在英灵的战场上，还有其余四人分散而立。
出言夸赞的是Caster的御主，穿着华丽而经典的法式贵族服饰，是有着无法让人辨别错优雅气质的银发少年。
“哼，艾尔同学不用谦虚，能和我的Lancer（枪兵）短兵相接数回合不落败的Caster（术士），我还未曾听闻过。”
听出Caster御主“不善近战”额外之意后出言回击的，是位有着亮褐色眼瞳的黑发美少女。
身份自然是手持巨大黄金之枪的Lancer的御主。
“不过，水平也就那个样子，想和我结盟可还远远不够呢。”
黑发的少女双手抱胸尽显优越之感，挑衅的眼光看向Caster的御主。
“佐衣同学要求别那么苛刻吧...艾尔同学提出结盟也是出于好意啊，要是我们刚刚没赶到，佐衣同学可就危险了啊。”
“哼。”被叫做佐衣的黑发少女别过头去，一副我不想理睬的态度。
出言者是场上最后一位男性，与佐衣、艾尔鲜明的个人气质不同，黑发黑瞳的少年属于放在高中生群体里一眼望去很难找寻到的普通人。
但若看到依偎在他身旁的另一位少女，恐怕想法便会有所改变。
Lancer的御主，被叫做佐衣的黑发少女，在亚洲面孔中已经算的上标致，但与那位少女相比却是显得格外相形见绌。
依偎在那位平凡少年身旁的少女一身深青色和服，柔顺的淡青色长发，年龄比佐衣还要小些，但那份言辞不足以修饰的美丽，会轻易地印刻在每个初见之人的心里，哪怕是在林立冰冷的高楼间，也会让人生出伫立缓缓飘落花瓣的樱花树下之感。
而其见识着整场战斗也未有丝毫所动的神情，昭示着其身份可能同样是英灵的一员，如此也能解释那份惊为天人的美丽。
“无所谓的，伊君。佐衣同学想确认结盟者实力的想法本就理所应当。”
被称作伊君的少年应该也是一位御主。
“Caster，就尽情展现你的实力吧。”
确认过御主的意图，红色的Caster点了点头，低沉下身子。
“那么，Master（御主），全力运转起魔力吧！”
说罢一脚踏出，脚下的石板彻底龟裂粉碎，月下突击的Caster近乎化为赤铜色的风暴。
魔术师在使用魔力强化视觉后才能察觉到其飞奔的身影。
正面、两侧、后背，Caster手持着双刃在一息之间便使出了数十次斩击。
寻求着枪兵的破绽。
但，火星飞溅，Caster的双刃发出不堪负荷的声响。
面对着高速的风暴般的斩击。
Lancer的面容波澜不惊，如此程度的攻击在生前便早就见识过无数次了。
举重若轻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如同违逆物理规则般格挡住全部的斩击，无论从何处袭来的剑刃都无法越过那长枪编织而成的网。
快。只是单纯的快。比Caster的攻击更快。
长枪仿佛轻如鸿毛一般。
回避、防御全部堪称完美。
无数次肉眼无从分辨的碰撞，再次在街道上掀起阵阵气浪。
此等不可常理视之的武艺，不禁让人怀疑那长枪是否只是空壳。
不过Caster早以亲身体会确认过那长枪毫无疑问是真实之物，每一次的碰撞传递而来的力量近乎让刀刃脱手而飞。
那枪尖超乎人类想象的重压，若是硬接恐怕一击便能折断他的双臂，刺破他的身躯。
“铛”地一声，不出意外，手中的剑刃被挑飞。
“把想要展示的力量全部使出吧，Caster。”
Lancer并未趁势追击，而是止住黄金之枪的冲势。
身为枪兵的男子其言语仿佛猜出术士的心思。
身为Caster的青年眼神一凝。
如果对手对这场战斗的意义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
“Trace On（连续投影开始）！”
棕红发色的青年继续投影出黑白双剑，面对着毫无破绽的枪兵再一次发起冲锋。
与先前不同，Lancer不再局限于防御。
太过单调的攻击，看穿格外容易。
为了逼迫Caster使出更多的底牌。
Lancer选择主动出枪。
“铛、铛、铛”
每一次出枪、每一次交锋。
Caster手中的剑刃都会粉碎或是弹飞。
完全无法回击，留给长枪的攻击距离越长，短剑的劣势就越为明显。
但Caster仍旧不断投影双剑。
直到第三对剑刃脱手。
Caster借助反冲力跃至空中。
Lancer微微皱眉，紧握长枪直欲刺向空中半无处借力的Caster。
“工程完成，全投影，启动。”
滋。
依旧是投影。
但不再是月牙般的双刃。
魔力绘制基本骨架，填充材质，复写经验，虚构累计岁月。
不知名的骑士剑显现在Caster的手中。
仅看剑刃就能感受到的锐利的气息无疑是宝具级别，但未曾在手中停留一秒，Caster便将利刃投射出。
化作破空的赤雷。
面对有着战车主炮般声势的一击。
Lancer不得已放弃攻势，转而防守。
剑枪相撞，爆破的火光，震耳的声响，扰人视线的浓烟。
Caster的攻击并未完结，右手投出赤雷，左手转瞬握住另一完全不同的剑刃，连续投影。
依旧毫不犹豫地投射而出。
单手剑，双手重剑，武士刀，如同钻头般螺旋着的剑，异形的剑，镂空的剑，长枪般的剑，石斧般的剑。
左右手交替着，借助投射剑刃的回旋力在空中翻转，Caster一连投射出十柄风格各异的宝具。
各色的光芒投至最初的烟雾中，多段爆破之声，浓烟久久无法散去。
宝具，是英灵的英雄之证，是其一生传说的缩影。
也许一些从者有着复数宝具，但会如此使用的绝对凤毛麟角。
Caster的攻击手段无疑让有着常识的观者皆为之震惊。
但其本人并不认为Lancer会败在如此程度的攻击下。
“Trace Overedge！”
黑色龟甲纹路的长剑，白色波浪纹路的长剑。
与最初的双刃相似，但剑身更加修长。
Caster手持双剑落地之刻。
不出意外，Lancer手持黄金之枪同时冲出烟雾。
街道已如同被轰炸耕耘过的废墟，但枪兵仍然毫发无伤。
黄金之铠崭新如初。
至此，便是一刺，并无花哨。
枪之一击，奔走的刃，放出的一击。
如同灼热的赤炎。
Caster以强化的双剑极限的架住Lancer的黄金之枪。
“将军。”在仅是挡住对方一击的情形下，Caster如此说道。
“Broken Phantasm（幻想崩坏）！”
先前被弹飞的刀刃不知何时已回旋着倒飞至Lancer身后。
此刻长枪被双剑架住的Lancer，无法闪躲。
但Caster却无法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慌乱。
六柄短刃同时命中。
在Caster的咒文下，宝具崩碎，将积蓄的魔力完全变作威力释放而出。
毫无疑问是技巧与威力并重的绝杀。
Lancer竟无退意，而是驱动着黄金之枪。
“梵天啊！——”
“什么？！”Caster第一次在战斗中表现出震惊。
“才意识到那种程度的攻击，我的Lancer根本并不需要防守吗。哼。”
佐衣仿佛已经知晓了结局。
面前太阳般的枪尖真正意义上的释放出了赤焰。
燃烧的魔力洪流正面覆盖住Caster及他身后方的Master（御主）。
“艾尔！”
黑发的平凡少年发出惊呼声。
“Rho Aias（炽天覆七重圆环）！”
人造的装饰全被燃烬，大地露出本来的土壤，却也化作焦炭，散发着阵阵青烟。
残余的热量扭曲着空气。
但七片绯红色花瓣形成的圆盾立在Caster及其御主身前，即使身旁的大气都被灼烧，魔力的洪流终究没能突破到二人身前。
黑发少年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还真是比看起来更强呢，Lancer。”左手握着向前平举维系防御的右臂，Caster并不轻松的说出了这样的评价。
“哦？苟延残喘下来了吗？快走开吧，勉强自保的实力就别想着和我联手了。”
佐衣摆了摆手示意这场试探就此结束吧。
“别急呀，佐衣同学，既然我的Servant（从者）毫发无伤的接下了一击，至少也要还礼演示一下不是？”
“什么？你还不明白Caster的攻击，对我的Lancer来说来防御都不必要吗？”
“不是Caster，是Archer（弓兵）哦。”
“什...？！”
在佐衣的疑问还未出口的那刻。
在Caster的御主，艾尔的身后，数道箭矢结成箭雨呼啸而至。
那距离极远以至于轨迹都是抛物线，但威力却不会因此改变。
对Lancer来说，这样的速度并不比之前Caster的攻击快速多少，长枪一挥，一道两道三道，化作光影的箭矢依然被Lancer使用黄金之枪格开。
意外的沉重。
第七道，嚓。
枪尖对于箭矢轨迹的干扰并未达到无法命中的程度，接连余下三箭全部命中在黄金之铠上。
“哼，就算你还有帮手，这样的攻击也只不过...”佐衣惊讶于眼前见到的一幕。
并不奇特的纯白箭矢竟然射穿了她的Servant，印度的大英雄，太阳神苏利耶之子，迦尔纳身穿的黄金之铠。
其余的魔术师或许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作为御主的佐衣知道。
那黄金之铠，是迦尔纳的宝具之一，日轮呀，化作甲胄（kavacha & kundala）。
是众神都难以贯穿的防御，能将所有敌对干涉（物理攻击、魔术、诅咒等干涉概念）削减，使迦尔纳所遭受的伤害只有十分之一。
即便如此，竟然还是被那未曾现身的Archer（弓兵）射出的箭矢所击穿，虽然并不致命。
但佐衣必须承认，若是那Archer受艾尔掌控，结盟的提议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怎么样？佐衣同学。”
银发的御主伸出了代表盟约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