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执】【黎明】何归-第六集
不过……也不奇怪,执明和孟章兄弟两个自小感情就好,后来元后过世,执明更是对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爱护有加,他在孟章身边安排了人也不足为奇,只是一下子就被执明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你且将此事压下,等过些日子,再让执明知晓。”
骆珉神色中带着几分迟疑:“这……此事怕是瞒不了多久。”
“这消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等孟章已然完全信任他了,那时执明便是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
这一瞒,就瞒了两个来月,说也奇怪,除去那一日底下人忽而就盯上了仲堃仪,平时只是寻常来报,仲堃仪虽然也在日常名单之内,却不彰不显,倒是给骆珉省了好些事。
仲堃仪自入得天枢王府,着实替其办了几件实事,最近更是推动了天枢商贸一事,办得干净利索,若是后续不出什么问题,今年该有不错的收入了。也因着此事,仲堃仪算是得了孟章的信任,如今时常出入王府,算得上是孟章的亲信了。孟章身边最亲信的凌司空亦觉得仲堃仪此人来自民间,无家世背景,正适合孟章提拔重用。
去了天枢,了解了实情,仲堃仪才知道孟章的确是过得不易,他因着身体不好,每年都是在王城中养着,并不去封地,底下人也因此敢欺上瞒下,私吞克扣,也幸亏了来的人是他,换个人,怕是也理不清这一团乱麻。
同样是啟昆帝的儿子,一样赐了封地的王爷,怎么就孟章一人这么惨?仲堃仪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自然也去过其他几位王爷的封地,天权自然是没得说的好地方,百姓富足安乐,加之有天险庇护,那执明便是想自立为王怕是都不难,相较之下,天玑天璇虽比不过天权,可也都是好地方,可天枢……那地界产的马匹倒是良驹,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几点好了?
提起商贾之事,仲堃仪是有所考虑的,天枢里一些世家根深蒂固,孟章无所依仗不可能去动他们,那想要得到孟章的信任,行商不失为一条捷径,只是那日孟章的神色中有几分犹疑,他似乎……不太想发展商贸一事,可那原因,仲堃仪还不知晓,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孟章不想太过张扬,就这般将就过着,便是了。
撇去孟章的身份不提,他与仲堃仪性情相投,谈论起朝政农商都甚是合拍,认识得深了,都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二人好像有一种无言的默契,你不说,可我就是懂得,太懂得了,所以仲堃仪在孟章面前总得留着点心,那日孟章抚着他的琴,他借口久日不弹已然生疏,便回绝了孟章之意,听琴知其人,他仲堃仪最擅长此道,自然……也不敢冒险,孟章也并不强求,果然是如同知己,不必多言,两心相照。
可惜孟章体质的确太差,不然朝局许还能有所变化。
就在仲堃仪出来前那几日变了天,骤然冷了好些,孟章就开始咳嗽了,看府里人的模样,像是见惯了,照例找了太医来瞧,未见着啟昆怎么过问,倒是执明那儿送来了不少东西,仲堃仪略懂医道,看着便知都是对孟章有好处的东西,这一番花费下来,怕是抵得上天枢小半年的收益了。
新的机会摆在眼前,仲堃仪只是大致把天枢行商一事理了个脉络,就交给底下人去办了,自己一骑快马就回了王城。
孟章天生不足,体弱多病,冬半年里一个月有半个月是喝着药的,到夏日里能好些,如今天气虽然转暖,但是稍不注意就中了招,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孟章只觉得头疼,再看看这笑眯眯准备好了糖和蜜饯一脸哄孩子模样的仲堃仪,更觉得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让这人留下呢?就该让他去天枢待着!
不过最近照顾孟章的太医明显感觉到了,天枢王吃药乖多了,就没有什么一转头药就被倒了的事情发生,究其原因……怕就是这位亲自端着药,孟章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的仲大夫了吧?
这仲堃仪日日端药侍疾,府里上上下下都觉了点意思来了,他们的王爷待这位仲大夫不同,不过仲大夫的确是办了件好事,孟章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咳疾好得也比往常快些。好容易不吃药了,仲堃仪又去了天枢封地处理未完之事,孟章很是松了口气,天气晴好时,便出来园中走走。
一封连署名都没有,字迹非常陌生,但是内容很惊心的信件,就是这般时候交到了孟章的手里。
信的篇幅不长,也足以把仲堃仪此人是个饱学之士,开课授业,门生不少这般事情说个明白了,信里没有提及其他,就好像,那人只是为了让他知道,却不想左右他的想法,真是怪了,都告知了他这些,还摆出一副你自己做主的模样。
“这信你可给别人看过?”
“没有,一拿到就给您了。”
“没有其他人?”孟章简直要气笑了,自己手下的人怎么连撒谎都撒不清楚?他一个常年待在府中的人,去哪里拿了这么封信,还亲启?“说吧,到底是谁让你把这封信给本王的?”
得到的答案挺匪夷所思的,有人大晚上潜入王府却不亲自把信给他,而是让他手下的侍从转交,还说了些奇怪的话,他会证明?证明什么?
“证明?”
孟章初时有几分茫然,可他常年身体不好,除去王府也少有出门,能见到的人数数也就那么些,这一清算,就想起来了,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想不到有一天他收到这么一封查好的资料,居然不是他哥送来的,他还以为……他哥也是查不到什么,就没跟他知会一声。
对于仲堃仪,孟章自然是私下去探查过,可疑虑归疑虑,什么都没查到,身世背景清清白白,一如仲堃仪所言,可若这信上内容是真,那就是有人精心编造了一个谎言,孟章心里堵得慌,却不知道能对谁说。
仲堃仪另有目的,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左右他现在在孟章眼皮子底下,就算要害也是害他,不会伤及哥哥,可……那个人,与哥哥同住一个屋檐下,一份过往清楚明白:慕容离,黎城人士,年少时双亲过世,家境一般,留下几间铺面和旧宅,交到慕容离手里经营得尚可,他常年不在黎城,四处游历,生意都是交由家中老仆打理……条条款款,孟章全都细细查过了,毫无破绽。
可那晚见到的,却似两人,出身黎城商家?哪来的商家能养出大半夜套个黑斗篷在宫里探查什么却没被抓起来的人?他若真只是出去走走,用得着那一身打扮吗?孟章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另有目的,是故意接近执明的,可后来……这过完年都有俩月了,别说是伤害执明,那慕容离还救过执明一次呢。
再到如今这封信,孟章只觉得喘不过气来,他跟执明若是都查不到的人,而这个“商户”出身的慕容离查出来了,那就真是笑话了。何况,黎城那地方,虽比不得王城,却也绝对算得上是富庶之地,想造个假该有多难,那么那份天衣无缝的过往又是谁为他编造的呢?他如今倒是应了那日之言在向他证明,可孟章却不知能不能信他。
不是没想过跟哥哥通个气儿,但是提起笔,却又放下了,说什么呢?说哥哥的王夫不简单,背后怕是藏着好些势力呢?这些事情,执明应当比他清楚,他二人相处的时间可不少,听听外界传的都是什么?举案齐眉,恩爱非常?孟章是不太信的,自从父后过世,执明就像是变了个人,连他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想什么了,执明习惯了把自己藏起来,这些年来,真正让他信任的又有几人?那慕容离真有这本事吗?退一步讲,若是执明当真觉得那慕容离好,他二人能这般安稳地过一辈子,又未尝不可呢?孟章所求,不过如此……
孟章自然是不知,因着被骆珉截了好些消息未报,执明是真不知晓仲堃仪之事,若非是今日那封书信古怪,他安排在孟章身边之人也不会来了封密报,等他再问才知道,仲堃仪居然已经入府两三个月了,还得孟章重用,这阵子孟章每天的药都是他端的,气得执明差点掀了桌子,命人去把小胖找来。
小胖本在查着这事怎么就一直不曾上报,还未查个明白,就有人来报说王爷找,登时把小胖给吓懵了,他们这位王爷,平时脾气是一等一的好,什么都不计较,可真惹着人了,前阵子那风筝事件,他可还记得呢,那风筝还是他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这一次该轮到他了吧?
若是个旁的事情,还没什么关系,那可是王爷宝贝得不行的孟章王爷啊,在心底默默为自己鞠了一把泪,小胖犹豫犹豫着,还是走到了执明的案前。
“王爷,您找我?”
执明那一眼刀飞过来,小胖就做好了挨骂了准备,脸上委屈的神情已经备好,可怜些,王爷能少骂他两句。
“你还敢来!让你看护好章儿,你呢!你是不是要等章儿被人拐跑了你才通知本王!”
小胖一听,连忙就跪下了,心里也不知该从何解释起,这消息按说也不归他管啊,孟章王爷从学宫招了人,那应该走正常的渠道,是子煜大人负责的,他这里就算探听到了,也是报给那一边,他哪里知道王爷到现在都不晓得此事?再说了,王爷总是紧张兮兮护着孟章王爷,可底下人其实吧……都觉得他们家王爷比较需要护着吧?孟章王爷多聪明一人啊?哪里用得着他们王爷去操心这些事情啊?
想了这好一会儿,小胖也只挤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解释:“王爷,这天枢王爷身边的臣子,我怎么防啊?”这话说得,他都不敢看王爷的神情。
“你不懂怎么办,就不懂告诉本王一声吗?这人都进府几个月了,你们都不知道呢?本王现在掐死你是不是也没人知道?”小胖吓得躲了躲,不过他也知道,他们王爷,那是不可能真掐死他的。
骂也骂了两句,执明气消了几分,坐在案上,看着小胖委委屈屈跪着,也知道这事不能怪他,加上其实……这段时间他们也够忙活了,都在黎城仔细核对呢,旁的不说,这慕容离在黎城还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善音律,懂文理,人虽然孤傲,但架不住长得好,对他有印象的人可不少,核对完下来,啥也没查找。真要说奇怪,那就是旁人口中的慕容离跟他身边这一个,就像是两个人。
不对不对,现在重要的是章儿的事情,他决不许有人伤害章儿。
执明收回思绪,顿时又卡壳住了,孟章啊……说起来孟章今年也十七了,这年纪真不算小了,加上孟章从小就懂事,自有主意,除去他身子弱些,哪有什么事情真要他来操心?说着是让小胖磨墨,真提起笔写什么呢?那仲堃仪不用查也知道不是什么善类,好端端的平头百姓,谁吃饱了撑瞒着他这事?欲盖弥彰,多此一举!可若是有所图,两三个月都不曾有什么大的动作,这人到底想干嘛?
真要说对孟章有意思,那也得先过了他这关,哪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让孟章去相?他们四个兄弟里,除去他因为国师一通胡言乱语就成婚了,上头连老大都还单着呢,这是能着急的事情吗?就算人真的不错……那也不能急在一时。
旁人不知道,执明还能不知道吗?啟昆并不喜欢孟章,平素孟章也是尽量收敛着,这要指着孟章能成什么事情,那绝对没戏,可若是针对他们兄弟二人……两个闲人王爷,有何可图?这人缺钱?执明连忙把奇怪的念头从脑海里赶走。
再者,今日这送信之人……又会是谁?脑海里闪过一抹红色,最后化为心底无声的叹息,怕也……只可能是他了,整个王城里,除去几个酸儒,谁又待孟章好呢?除去他,谁又敢跟帝王对着干呢?可真要数数会看着他的面子,帮护着孟章的人,还不知会他一声的人,怕也只有阿离了。
如此一来,便说通了,那人跟孟章说过他会证明,章儿所在意的无非就是他,而要证明的也怕是跟他有些关系,可执明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就私下见过面了,手底下人都跟摆设似的,没一个人发现,他们俩在哪里见的,见了几次,说了什么,全都不知道,执明气又气不起来,一边是疼爱的弟弟,一边是护着他的阿离,这两个人倒像是背着他联合起来了!
等执明把出外办事的子煜找回来,跟他说了仲堃仪一事,看着好友一脸茫然的神情,执明觉得就像是在照镜子,心情更加烦躁了,带着子煜就奔着慕容黎的屋子去了。
“阿离在吗?”
“回王爷,王夫在的。”
方夜一见执明来了,连忙就止了话,转过身来行礼,不过显然执明也没功夫理他,倒是子煜多看了他一眼。
“阿离。”这一声阿离委屈极了,慕容黎听得心里一揪,连忙站了起来,打发人去那些茶水点心来,他家王爷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惹他了?
“王爷神色忡忡,这是怎么了?坐下慢慢说。”慕容黎看着执明蹙着眉,满脸写着不高兴,心里把最近的事情全过了一遍,楞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年后章儿在学宫见着个学子,招到府中……”
这话头一起,慕容黎顿时明白了,孟章的事情,好吧,那王爷是挺急的,不过那仲堃仪的事情……王爷不是一直都没怎么管吗?最近仲堃仪没怎么着啊,孟章病好了,仲堃仪又去天枢了,一大摊子破事够仲堃仪头疼呢,王爷这是什么情况?
“这都几个月了,我居然才知道!”
才知道?慕容黎心下惊讶了一番,这消息断然不可能被子煜压了几个月如此久,他知道了以后可就交代方夜想办法让子煜知晓了,除非……天权这边也有人……
“所以王爷是觉得……”慕容黎没表现出什么,只是顺着执明的话问了一句。
“有人居然在本王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想拐走章儿,岂有此理!”
“这……”
慕容黎倒茶的动作一顿,他觉得……他所查到的东西,大概是……不能说了吧?王爷若是知晓了,得气炸了吧?不对不对,若是王爷知道他都晓得,但是没有告诉他,那该被记上一笔的人是他了吧?不行不行,那怎么行?
“怎么,阿离也觉得本王不该管?”
慕容黎顿时无语,这哪里是该不该管的事情啊?仲堃仪那必然是要注意的人。
想了想,只得回道:“我不懂这人有何特别,让王爷如此紧张?若只是个寻常人,这等事情该看天枢王自己如何抉择了,若是此人有问题,那是该提防着些。”
看着执明脸上少了几分愁意,多了几分笑颜,慕容黎也觉得舒坦了些,可等执明走了,脑子正常运作了,慕容黎只想去撞墙,他刚才到底都说了什么……这下王爷怕是知道他早就知道仲堃仪的事情了,还知道他暗中去盯着仲堃仪了……
那时仲堃仪学宫初遇孟章,孟章对其颇有兴趣,向夫子打听了此人的情况。慕容黎派去保护孟章的回报后,他便派人去查了仲堃仪,没多久萧然就回报了:这仲堃仪本就是个有学之人,好些人跟随他,开业授课收了不少门生,如此之人跑到学宫是要闹哪样?
不过此事,慕容黎不好管,本打算交由子煜那边去查就好,事关孟章,他插手太多容易被执明发觉,哪曾想他这一放手,几个月都不曾有什么消息,孟章那里仲堃仪还是时时出没,执明也好像毫无察觉,现在才知道,执明是真的不知道,如此一来,倒是发觉了执明身旁还有潜伏的人,而且不用说,混在子煜手底下那条线里的。
小胖本就是执明手里负责暗线的,慕容黎可没想被小胖抓着尾巴,自然是走的子煜那边,遮掩起来容易,不过倒是没想到被人遮掩了好几个月。他就奇怪执明怎么能这么平静?还怀疑过兄弟俩是不是挖了什么坑等着仲堃仪跳呢,结果完全是他想多了。
此事被执明知道了,没多久,仲堃仪亦从骆珉处亦得知了,手中这一步棋是有几分迷茫了。前些时候他防着执明,执明都没知晓,这眼下他名义上去了天枢,怎么着就查到他了?这执明能不能按常理来出牌?这个节骨眼知晓,他还刚好离开了孟章的身边,这不是要出事呢?万一他跟孟章说了些什么……仲堃仪觉得头开始疼了。
看来,是该动作快些了。
方夜拿着一张名单来见,萧然说是主子要的,他看了半天,大都是王府里的人,没懂。
慕容黎扫了一圈,整张纸里,微不足道的人有好些,不过的确有一个人值得注意:骆珉。
慕容黎会记得骆珉完全是因为子煜,年底在天权放粮的时候看他俩一唱一和默契得很,怎么跟仲堃仪扯上关系了?那骆珉不是子煜的小情人吗?
“看来这仲堃仪当真是有趣极了,如果真的是骆珉作为,那瞒了几个月倒也说得过去。”
这么一说,方夜就懂了,执明不知晓仲堃仪之事,是府中有人帮着那边瞒天过海,只是为何主子怀疑骆珉,方夜不知,也不必多问。
“那……可要告诉王爷?”
“有时候,一枚棋子留着比除去要有用得多,让萧然派人盯住他,仲堃仪不好找,骆珉还不好盯吗?如今被王爷发现了,他怕是该着急了。”
方夜去告诉萧然这个消息,萧然那个神情大概叫做同情?
“这人算计王爷,你这什么表情?”
“被主子盯上的家伙,能有着好吗?”
方夜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说错?真把主子惹毛了,一刀解决什么的,他主子完全做得出来,上次执明遇刺,那刺客一剑过去其实没死,主子的剑上抹了药,入血麻痹,那刺客其实是晕了,不过这留着一口气呢,还真不如死了干脆,落在他们主子手里头,想想头皮就有点发麻,就是不知道公孙钤看到他的时候,作何感想,毕竟是他们那位王爷手下的人,总是要还回去的。
这些事情子煜和执明自然是不知的。
“王爷啊,我不是很懂啊,孟章王爷的事情跟王夫有什么关系?”子煜不是很懂慕容黎这人,但是执明他了解啊。
子煜看着执明无聊丢着酒杯完,顺手就捞走了,执明要抢没抢着。
“你把杯子还给我。”
不就是个杯子,执明这明显是心虚了。
“转移话题也没用,我不吃这套。”就算以前吃过这套,现在也不吃了!
“那……你要喜欢,这些都给你。”看着执明把一整套酒壶酒杯都送了过来,子煜就更觉得里头有事情了。
“子煜,你说阿离为什么会比我还早知晓此事?你帮本王想想,本王现在有点迷糊。”这哪里是有点迷糊?至少他就没看出来慕容黎哪就知晓了。
“你怎知他知晓?”
“本王跟他说起仲堃仪之事,他可有半点惊讶?他分明就是知道,大概是以为我一早就知道,我拿仲堃仪是想拐走章儿试探了一下,看阿离那神情,那仲堃仪怕是不简单,不然也不会暗示我应当提防些了,他若是不晓得此人是什么人,便不会多此一句,不过是个学子。”
听完,子煜觉得这下问题怕是有点大了,一个图谋不明之人在孟章身边待了两三个月,还故意瞒着执明,他居然也被蒙在鼓里,会是谁截断了消息?不过……听执明这么一说,执明让他想的问题,他是知道答案了。
“他怎会比你早知晓,这还用问?必定是因为王夫对你的事情关注之至,有点风吹草动我看他比你还紧张。”
旁的不说,今年以来,子煜觉得他真的清闲了不少。陵光看执明不顺眼又不是第一天了,过年那些天陵光故意气执明,执明气急了嘴上也不饶人,给陵光呛气着了陵光就开始下黑手,这暗地里的黑招来来去去没什么新意,可架不住在暗处,子煜往年总是要防着些,今年可好,风平浪静,过了个好年,这都三月多,眼看四月份了,要不是孟章病了,执明就无风无浪回封地去了。不是子煜做的,那还能有谁?这府里算算,就多了这么一位“闲人”。
“我说王爷啊,你要觉得王夫好呢,就待他好一点。你俩正儿八经成婚的,用不着每次见个面这么多理由。”
真有个人愿意这般护着执明,执明又这么喜欢他,子煜还能说什么呢?
“什么理由不理由的,本王是有正事!”
还不承认,子煜翻了个白眼,直接给执明揭穿了:“这消息若是有人刻意瞒着你,那也不可能通过王夫,王夫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这又有什么关系?你还说你不是想去找他?最近你可是连喝酒都不找我了,我看你找他倒是挺勤快的?王爷,喜欢就是喜欢,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子煜还藏了句话,没敢说:尤其那人还是你夫君,这话心里知道就好,说出口,执明可饶不了他。
执明笑着靠近了些,问道:“那你说……阿离会喜欢我吗?”
子煜有几分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这府里谁不知道王夫喜欢你?除了你,他给过谁一个正眼?平素里这位一整天了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冷的像块冰,你看府里的谁敢在他身边多嘴呢?可你在他身边嘚吧嘚吧的,他不也纵着你陪着你聊,你要问啥他哪次不跟你说?”见过宠的,没见过这么宠的,执明在和不在,那慕容黎就像是两个人。
听了子煜的话,执明也只是笑了笑,可子煜觉得……执明像是开心,又好像不那么开心。
“你怎么了?王夫喜欢你,你有什么不开心的?”
“子煜你不懂。”
那副画像,被他藏了起来,除了执明,府里没人知道,怕是除了他,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不是他,是另一个跟他长得很像很像的人。他是喜欢阿离,也知道阿离待他好,可……他不知道,阿离看着他,是否看到的真的是他。阿离以前总是看着他发呆,最近好像是少了,笑的次数也多了,还会开他玩笑,可这样的阿离,温柔地会让人溺死在其中……
“我是不懂,可是……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多难得啊。两个人能相爱还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
月色极好,执明百无聊赖在府中走着,子煜的话犹在耳边,不知不觉就到了慕容黎的住所,两个人虽然分房睡,但其实隔得不远,这段路,走得多了,原来记得这么深。
屋子里灯火尚算亮堂,慕容黎沐浴完,正理着头发,门外徘徊的脚步很熟悉,便放下了心,慕容黎满脑子都是事情,倒是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等人推了门进来,慕容黎一眼,脑子就木了。
执明看着慕容黎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也有几分不好意思:“阿离干嘛这么看本王?阿离不想本王来?”这人也是真坏,从来不主动说什么,总是在等着他走第一步,每次圈出一个陷阱就等着他跳进去,可他总是会忍不住中招,可他就是喜欢阿离眼中满满的都是他,他不清楚阿离的过往,可……今后,他们可以一起。
“阿离,你就是再怎么看,本王也还是本王。”这人分明是准备睡了,眼下倒好,一句话不说就盯着他看?“时候不早了,阿离不睡吗?”
执明看着慕容黎低下眸子,笑了,走近了些,伸出了手,慢慢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慕容黎很小心,直到感觉到执明坦然地回抱着他,一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他不会强迫执明做任何他不愿的事情,如果执明不打算接纳他,那他可以再等,等着执明一点点习惯,等着他一点点走进执明的心里。这世间对他而言,最珍贵的,不过一人。
为了他,慕容黎可以做任何事,可以算计任何人,就是不知,这个轻易就掐住他命脉的人可知道,这世上,他慕容黎只有一个克星,叫做执明……
PS:专栏依旧是视频剪不完系列,有些线索以后会解释,埋的不多。执明主动把自己送上门什么的,这里稍微解释了一下,因为慕容黎在等啊……如果两个人都在等,那就是没有交集的平行线了是吧。那如果慕容黎主动,摁手啥的,emmmm……萌萌咋能找个禽兽?不行不行。然后呢,阿黎这招温水煮青蛙,是有借鉴的,以后可能会说明?小声问一句,我如果想设定执明这一步不单纯,会有人想打死我吗?当然他们俩相互喜欢是肯定的……
人物性格上,蹇宾多疑,看事通透,陵光比较单纯,感情用事,执明固执理性,敢舍敢为,孟章聪慧隐忍,犹豫不定,啟昆的性格就是一部分的蹇宾加一部分的执明,四个皇子最像啟昆的是执明。
另外……我有在努力加快剧情了,真的……_(:з」∠)_
酒巷笙歌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