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 02 【nct/娜俊 】
后来,黄仁俊凭借超人的语速和一针见血的提问很快就在记者圈混出不小的名气。罗渽民也不甘示弱,刚上任两周就复查了几起冤假错案,被刑警组的组长拍着肩膀夸顿悟能力高,是个可造之材。
很多时候,罗渽民也很神奇。他努力破案,只是为了能从结案的报道里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喜欢看他播报自己名字时嘴角露出的一丝极不明显的微笑,喜欢他的字正腔圆,一字一顿。
罗渽民其实很难判定自己对黄仁俊的感情,就像是年少的心对于新鲜的事物充满好奇,他渴望见到黄仁俊,希望与他结为好友,这种心情是他奋发工作的动力。以至于后来他热情的接近他,如旧雨重逢般自然。
自然,罗渽民是不缺朋友的,李帝努就作为其中之一。从高中同学到警局同事,两人在短暂的分离后总能奇迹般的再次相遇。整整七年的时间,两人不谋合同的默契,早已跨过的血缘的界限,成为一种理所应当。
然而,罗警官将之称为友谊,一种最单纯而美好的友谊。
他对黄仁俊的感情是不同于他人的。
他不会在意李帝努与任何人的交往,然而,看到黄记者正儿八经的采访个犯罪嫌疑人,他都会心痒,心想那人为何不是自己。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消息,想让他成为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自然永恒,相互依存。
所以,他包揽了所有黄仁俊负责播报的案件调查,仅为一次偶然相遇。
他所有的故意为之,都是为了创造美丽的巧合。
他是成功的,他成功的将黄仁俊面前接受采访的人,变为了自己。
“你好,我是黄仁俊。”
“你好,罗渽民。”
“一会儿,我们会对您进行关于此次案件的采访。请您配合回答,谢谢。”
“好的。”
黄仁俊故作熟稔的调弄着摄像机的焦距,视线并没有看向面前的罗渽民,然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请问,罗警官,作为此次案件的主负责人,您,您对关注此案件的众多网民们,有什么话想说?”
罗渽民怔住了一秒钟,随即有些堂皇的笑了——自然是慌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准备这个问题的答案。为了表现自己的专业素养,他临阵磨枪,现补了不少听起来非常高大上的专业术语,连对犯罪人的心理与作案漏洞都准备得面面俱到。
万万没想到黄记者不按常理出牌,罗渽民无奈的低头摸摸鼻子,完美的献给镜头一个大脑袋瓜。
“大家要遵法守法,做一个不给警察添麻烦的好公民。”
半天,罗渽民憋出个回答。一本正经,语重心长。还不忘配上他标志性的微笑。
罗渽民彻底被自己的机智所折服。
你怎么不说,做一个不给警察叔叔添麻烦的好孩子。
一个无比严肃的法律访谈节目硬生生的被他们做出了少儿教育节目的感觉,旁边的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他们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不是让你问对犯罪人的行为与后果分析吗?你问对网民说什么算什么问题啊?”扑克脸小哥哥一脸无奈。
“不好意思哈,有点紧张。”黄仁俊抹了抹额头上析出的汗,抱歉的笑了笑。
“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了。”罗渽民笑着安慰道。其实他觉得,比起已经采访过好多次人的黄记者来说,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的他,应该会更紧张。
黄仁俊笑笑,“可是和你是第一次啊。”
他的意思是,采访你是第一次。
很久以后,当罗渽民一次一次对仁俊失望而心意动摇时,他就很想穿越回那时,从一开始就把话问清楚。为什么和我会紧张?你第一次采访其他人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吗?还是只对我这样?
可是他没问,他愿意一直保持美好的幻想,也不愿捅破破那层脆弱尴尬的纸墙。也许他们彼此都了解自己,却永远不了解对方。
——
在那之后,他们又一起合作了几桩案件,也相互熟络了起来,偶尔借口商讨公事外出见面,日子倒也惬意。
然而,好景不长。
没过多久,与仁俊同公司的一位记者姐姐因为渽民的所属公司出了一些不好的绯闻,俩家公司合作关系破裂,仁俊被迫不允许播报与罗刑警有关的一切新闻。
后来,又因为仁俊所属公司为了谋求大众关注度而所做的一些不妥当的决定,使得关于记者界的颜值扛把子黄仁俊的议论话题,在一夜之间,从秉公执法的大帅哥,变成贪污受赂的小白脸。
提问露骨;提问具有包庇嫌疑;提问不够客观;提问没有重点;采访案件少;失去初心。
罗渽民说的没错,他是话题的焦点。
大多数人们不议论案子进展的如何,只在乎这位黄记者又发现了什么新闻,又对新闻有关的什么人士进行了什么调查和采访。
然后吹毛求疵,刻意毁损。把他捧上天,再把他推入谷底。
心疼他的罗渽民破例撇开公司的颜面带上他一起去伦敦调查新一桩案子。
那是他第一次邀请他。
二月中旬的伦敦,夜凉如水。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也许是因为走在伦敦热闹的街头,也许是第一次撇开工作的关系,以朋友的身份。一切的不开心都暂时被隐没在伦敦繁华的夜景中,他们的心情格外的好。
黄仁俊把冰凉的小爪子伸到罗渽民的口袋里,罗渽民咧咧嘴,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第一次他们单独相处,也是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夜晚。那时候,还以“黄记者”和“罗刑警”互相称呼的他俩,就已经这么十指相握。
—
那时黄仁俊跺着脚哈着气在凛冽的寒风中二话不说一把抓起他的手,一脸无辜。
“你干嘛?”
“我冷。”
“黄记者,谁跟你出来你都这样啊?”
“也不是啊。就和我妈,我爸,还有你啊,罗警官。”
罗渽民垂眸注视着身旁看着自己笑的一脸没心没肺的人,浓密的睫毛在冷风中微微颤动。
后来,罗渽民习惯性的用自己的手为他取暖。
黄仁俊记得那次是因为俩家公司的聚会,一来庆祝第一个合作项目顺利完成,二来庆祝仁俊所属公司成立7周年。
社长大人亲自举杯表扬初来乍到却实力不凡的忙内黄仁俊,黄仁俊陪笑举杯附和,客套的说着奉承的话。
他偶尔扭头看向旁边一桌的罗渽民,他显得娴熟老练,与在坐公司的人侃侃而谈,黄仁俊低头苦笑,自愧不如。
饭店里嘈杂的气氛使得格格不入的他更像一个局外人,他无事可做,借口不舒服要去外面透透气。
然而刚出门便有些后悔,12月底的夜晚,寒风刺骨。他一出门就打了个寒颤,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家乡的冬夜,冰天雪地,寒风凛冽,那是他内心的禁区。
他抛弃一切繁华锦丽,孤身一人来到外乡打拼,他承诺,不拼出一份事业便誓不回国。一股劲儿,夹杂着年少轻狂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推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
身处他乡,无亲无故的失落,都被他用开朗的外表拼命掩盖。那是他最脆弱的部分,是他坚不可摧的外壳下不可触及的禁地。
黄仁俊搓着手,靠在桥旁看着桥下的水波粼粼。
一撇眼,看到裹得像个球似的罗渽民从饭店走出向自己走来。
他吸了吸鼻子,投以微笑。
“怎么出来了,不冷吗?”罗渽民问道。
冷啊,冷的要死。
黄仁俊看到他,就像饿狼看到食物,两眼放光。一把抓住他的手,寻求温度。
罗渽民好看的面容不知是因突如其来的冰凉的触感而怔住,还是因黄仁俊出人意料的举动而怔住。
罗渽民呆滞的三秒钟,仿佛世界都定格。
“你,干嘛?”
“我冷。”黄仁俊一脸无辜。
罗渽民缓过神,轻轻问道:“黄记者,你对谁都这样吗?”
“不是啊,就对我妈,我爸,还有你啊,罗警官。”黄仁俊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孤身一人,背井离乡,在这里认识的人,除了你,别无他人。
—
“明天我调查完那桩案子就回来找你,你哪也别去,就在酒店里等着我,我有东西要给你。”将黄仁俊在伦敦的酒店安顿好的罗渽民临走前嘱咐道,黄仁俊闻声一脸期待的抬起头,那一刻,罗渽民觉得自己养了条忠犬。
“什么呀?”黄博美歪歪小脑袋瓜。
“明天就告诉你。”
罗渽民有那么一瞬间,非常想给黄仁俊顺顺毛。
那段时间黄仁俊总是软踏踏的,像个需要关爱的孩子,罗渽民觉得他需要别人的陪伴与照顾,需要温暖。
所以,他选择陪伴他,义无反顾。
他是关键时刻唯一一个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他生命中无法替代的存在。
在你最落魄时,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你回首时最想要感谢的人,也是你最无法忘记的人。
他回首时想要感谢,他却不再给他机会。
他忘不掉他,他却可以。
黄仁俊没有听话,还是一个人从酒店里跑出来了,早晨他在罗渽民的监视下勉强吃下去了他给他买的早点,只是酒店里准备的饭菜实在是不合他的胃口,只是想出来寻口饭吃,然而非但饭没吃成,又因人生地不熟,最终,他还是迷路了。
天黑的极快,他又忘记带手机,等他找回酒店时,星星已经在天上对着他眨眼睛了。
隔着一条街,黄仁俊就能看到酒店门口罗渽民左顾右盼的焦急神情,他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
他承认他的口味比较刁钻,六星级的酒店也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他又想起他妈妈说的,王子的身子仆人的命。
黄仁俊小跑着到他面前,摆出一脸奔赴刑场有苦难言的表情。
然而罗渽民什么都没说,将手里的袋子提到他眼前。
“给你的,中国料理。”
黄仁俊愣住了。
那一瞬间,这些时日里所有的委屈,感动,挂念,全都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无止境的像汹涌的风。他的一句话,如同黑夜中的一股逆流,冲垮了他内心中所有好不容易建起的他自认为刀枪不入的堡垒。
因为他的温暖柔情,他第一次,想要依赖人。
罗渽民笑了。
轻轻抱住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夜静悄悄的,橙黄色的灯光极力渲染着这种微妙的气氛。伴随着黑夜带来的朦胧的视觉,一切美好的宛如梦境。
“渽民呐。”
不知过了多久,黄仁俊在罗渽民耳边轻轻喊道,带着浓厚的鼻音。
“嗯?”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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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姑且理解为娜老师的占有欲和细腻感?我不管,文笔渣渣大家凑活着看。
最后附上我们黄记者为罗警官照的照片(?) 什么鬼 粗略p图不要打我
镜头里的男孩俏皮的摆出剪刀手,笑得春光灿烂。
平菇不断刺激白鸟头上那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