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五)
天无绝人之路,骆珉觉得这是所有俗话里最靠谱的一句。
他终日琢磨着如何寻个理由教先生放自己出了这深山老林,正苦思无果,先生却给了他一个锦囊,教他去天璇将其中消息告知与艮墨池。
骆珉想不到有什么消息紧要到需自己亲自去传递,然此举正中下怀,他也不多问,乖乖收拾了行李,拜别师父师娘下山而去,待到了天璇境内方打开了锦囊。
其中字条言简意赅:你师娘是咱天枢的王上。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先生有何深意,索性将字条随意放在一旁,心道先生所创密文可是甚好,以后暗中联络消息,连找个火盆毁尸灭迹的功夫都省了。此等符号,若知其音节关窍便阅读无阻,不知者则头绪全无,当真神妙无比。
他当然不知道,这种神妙无比的符号在几千年后有个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名字——汉语拼音。
枢居。
彭彭夹了一个饺子送到嘴里,“我说你把骆珉支走就这么高兴,还吃顿饺子庆祝……嗯,馅和得挺好。”
“那可不,这可是咱搞事第一步。”熊先生晃动着手机找信号,“反国家分裂法第二条明文规定,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容分割。”
“……所以?”彭彭又吃了一个饺子,不大懂为什么手机也跟着一起穿越过来了并且还能用百度。
“所以,想跟天璇结盟,先得让他知道咱是合法政府。”熊先生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两个人商量好了,先收回本土,把十万大军从枢居搬出去再说。
再不出去,他们就要从精锐之师退化成山间农户了。
其实仲堃仪这个治军之法还是不错的,他们百度了一下,基本类似于南北朝的府兵制,兵农合一两不误,然而尴尬的是他俩并不知道该如何练兵。
熊先生不太相信什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向兵来将挡,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简单粗暴的主意。他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咱这第一步开始吃顿饺子,等熬到回家我请你吃火锅面。”
他这么一说,彭彭想起来自己很久没吃火锅了,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好啊,我要吃酸菜鱼的!”
“没问题。”他到是爽快。
“……熊老师。”
“嗯?”
“咱俩这样改变剧本走向,这事情就不可控了啊。”
“其实,从我们过来开始,事情就已经不可控了。”
彭彭低下头,没说话。
好像有道理,他想着,刚好吃完了最后一个饺子。
吃饱喝足的俩人照例出去压马路。彭彭一直有饭后散步的习惯,在器灵遛汉堡,在浪花遛二白,现在……遛熊先生。
少了骆珉这个电灯泡,俩人心情都不错,不知不觉逛到了镇上。
钱要省着花,但是该花也得花。
熊先生迅速找到了当地很有名气的布庄,让裁缝比对着手机里剧照的样子给彭彭做了十来件衣服。
彭彭看着他手机里正面,侧面,背面,侧四分之三面等各种角度的自己……都惊呆了。
不过从布庄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惊早了。
在离布庄不远处的一个旮旯,站着个高大到难以忽视的人,这如此熟悉的直奔两米的身高……
“熊老师,你看那人像不像志伟哥。”
“……”熊先生揉了揉眼睛,“我靠真是志伟!”
谁知道那人比他俩还激动,疾步迎上前道,“仲兄,果真是你。”
熊先生懵逼了几秒。
彭彭迅速反应了一下,孟章没见过公孙钤,就算问了也不会露馅,便学着古人语气问道,“不知阁下是何人?”
“在下……”他双眸透着些混沌,摇头自问,“我……是何人?”
熊先生缓过神来,看了看那一缕蓝色挑染,这人想必是公孙钤本尊无疑,估计是中毒后遗症,脑筋不大清楚,或者是记忆有些错乱。
好好的一个谦谦君子,说傻就傻了,真是天妒英才啊……
他暗叹了口气。
熊彭二人几乎是同时提出把公孙钤带回去的,就冲他这张跟好兄弟一毛一样的脸,也不能见傻不救。
他们本来还想再逛一逛这古代小镇,录个视频啥的,现下带着公孙钤,也只得回转山门。
一进大门便见小徒弟跑过来,急切道,“先生快去看看吧,师兄们在后山捡了个怪人,正在后堂医治呢。”
熊先生微一皱眉,敢情这枢居成了红十字会了,“带我去看看。”
到后堂的时候,两个医者出身的弟子正在给那人上药。那人浑身是血,也就比死人多了那么一口活气。
这视觉上的刺激比拍戏时可不知强多少倍,彭彭不太敢直视这样血腥的场面,“天啊,出这么多血,放现代都没救了吧。”
熊先生看出他的脸色不太好,便欲带他出去,尾随而入的公孙钤一看见床上气息奄奄的人,忽然道,“遖宿王?”
本已经到门口了的熊彭两人皆停下脚步,齐齐回头。定睛一看,卧槽还真是毓埥。
熊先生扶额,枢居这下热闹了,不是红十字会了,直接成死而复生小分队了。
由于公孙钤的状况很不稳定,而熊先生又不是很能适应以仲堃仪的身份同这位大神说话,思前想后,彭彭当仁不让,主动承担起了给他送晚饭的工作。
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默念反正公孙钤没见过孟章,我演什么样是什么样。待酝酿好了情绪,慷慨就义般敲了敲门。
“何人?”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就让他一秒破功。
“我……在下……”他怎么说都觉得别扭,干脆就放弃了,破罐子破摔道,“该吃饭了。”
又过片刻,就在他以为这人要绝食的时候,门开了。
他向这位天璇副相礼貌地笑了笑,欠身进来将餐盒放到桌上。
彭彭觉得这是这自己辈子最尴尬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他将食盒中的菜品一一摆开,公孙钤就站在一边看着他忙活。
彭彭本来想告诉他这些菜都是他和熊先生一起做的,让他尝尝手艺,以打破尴尬气氛。
结果,他发现了一个悲剧的问题,剧里孟章都是叫仲堃仪“爱卿”“仲卿”之类的,但是以现在的情况要怎么称呼……
连名带姓的叫总觉得要打仗一样,光叫名字更奇怪,要不叫两仪?方方土?仲老师?
忽然想到第二季的剧本,他灵机一动。
“这些都是我与仲君做的,不知是否合阁下口味。”
“天枢王如此平易近人,可见仲兄所言不虚,外臣感佩之至。”
彭彭微一笑,心下却道为什么一个傻了的人还有这么高的智商。
他垂眸,淡然道,“世异时移,‘天枢王’三字,还望阁下莫要再提。”
公孙钤一拱手,“外臣明白。”
彭彭怕多言露怯,微一颔首便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到一旁柱子上缓了半天,我去的,跟这些人说话真特喵的累。
他回忆着刚才自己即兴发挥的那句台词,觉得情绪还不大到位,眼神应该再复杂一点,只可惜这次是现场直播,再没有导演喊卡了。
睁开眼睛看镜子里我怎么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