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中)
慶應三年三月,伊東甲子太郎藉口要監視長洲薩摩帶領部份成員脫離新撰組重新組成了以勤王為主的御陵衛士,出走的成員包括齋藤一,藤堂平助等番隊隊長。
阿散向來仰慕能文能武的哥哥,藤堂脫隊她堅決也要跟著一起加入。
好景不長,僅僅過了半年多,新撰組便開始對御陵衛士進行肅清。首當其衝的就是伊東甲子太郎,新撰組將其刺殺後的尸首拋棄在油小路路口,傳信給藤堂等人前來收尸,并埋伏在四周準備一舉殲滅這群“逆黨”。
這次藤堂是說什麼都不肯讓自己的妹妹跟著一起去,作為浪人應有的嗅覺此行必定前路風險,生死未卜,又怎可讓她一介女流跟去丟了性命。
藤堂一干人等來到油小路,正要將伊東甲的屍體搬上擔架,新撰組的隊員從四面衝出,大部份御陵衛士嚇得四處逃竄,最後只剩下藤堂平助和其他三個人被團團圍住,他們決定拔刀殺出一條血路。
亂戰中,遠處有個女子,左手提燈,右手握刀,
【哥哥!】阿散一刀刺向藤堂身邊的敵人,
【叫你別跟來你是沒聽懂嗎,快點回去!!】藤堂一邊用腳踢開敵人一邊大吼拉著阿散向後退。四面受敵被斷去後路的藤堂退到了永倉新八所在的這邊。
【平助,我不想動手,近藤先生說雖然你是伊東同盟,但是個年輕有為的人才,他叫我放你一條生路。】永倉新八壓低了嗓音將近藤的意願傳達給藤堂。
意想不到的是,不知內情的另外隊員三浦三常突然從藤堂的背後猛地斜砍了一刀切口足足有6釐米深,阿散欲伸手去拉住哥哥,卻被其他新撰組的隊員在身上連砍了幾刀,藤堂平助被斬殺于昔日隊友的太刀之下。
永倉新八於心不忍,刻意留了一條去路讓阿散從亂戰中向七條逃跑。
阿散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已經連用刀支撐起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身上的傷口失血過多,她的意志開始模糊,倒下的前一刻,在她眼前晃動著一塊木牌寫著“おさき”。薄雲後的月影,在阿散沾滿鮮血的身上投下了混沌的光芒。
迷糊中,阿散感覺有個人的雙手穿過自己的腋下,繞過腰際到達腿部。重傷下的阿散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到了地獄要被如此對待。現在唯一的感覺就是這雙手非常的溫柔輕巧,沒有任何敵意。所以她也什麽都不管了,反正現在的自己就是板上魚肉任人宰割,愛咋咋樣吧。
從昏睡中醒來的阿散揉著迷糊的眼睛,門外刺眼的陽光照進屋內,待她再次睜開雙眼時被一對清澈的眸子緊緊盯住,阿散下意識地挪動身體卻被身上的傷口扯得疼痛之極,感覺五臟六腑都扭在了一起。
【啊,傷口很深不要亂動,再裂開的話會很麻煩哦。】
【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受傷倒在了後巷,我晚上起來上廁所的時候都快嚇哭了,還以為見鬼了呢。】
阿散無奈地歎了口氣,現在的自己裹得跟粽子沒什麼區別。
【這裡是永田屋,一間小小的雜貨鋪,奶奶和我一起經營,大伯也會每個月都寄生活費過來。】女孩笑著露出了牙齒。
永田屋,阿散想起來原來就是上次來買東西的那家店。
【對了,你怎麼會受傷的,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阿散看了一眼小女孩說【我和哥哥出遊時遇到極惡的浪人,哥哥被殺,我逃了出來】
她看著小女孩,好一雙清澈的眼睛,可如今形勢對自己非常不利,任誰都信不過,藤堂這個名字是不能再用了,阿散努力地在腦中搜索,閃現出了她失去知覺前看見的名字,おさき。。對了佐岐!
【我叫佐岐。】
【真的嗎?好巧我也是,爸爸給我取名叫咲(さき)。】
阿散想先前可能因為自己的臉被圍巾遮住現在才沒有被認出來吧又或者過了這麼久壓根也不会有人記得她。等等,先前感覺有人的手。。。。。
【是你替我包扎的嗎?】
【是的,你的衣服都破了,我幫你換了乾淨的衣服還有上藥包扎】女孩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條漂亮的弧線。
阿散頓時感到火燒火燎,她恨不得趕緊鉆到地洞裡去。長那麼大除了自己還是頭一回被人就這樣看光光了。羞愧難當的阿散整個臉像塊燒熱的碳,白裡透紅。
過了大半個月,阿散的傷勢有了好轉,在這半個月的期間,都是咲在為她換藥包扎,每每也都會有避免不了的肌膚之親,阿散依舊不怎麼習慣被別人靠得那麼近的碰來碰去,可是咲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能讓她平靜下來。在她眼前的這個小鬼有著一股不可意思的力量,能讓她感受到除了哥哥以外的安全感。
【嘶——】
【對不起,阿散弄疼你了嗎?】
【嗯。。 沒有,沒關係】
咲調整了手上的力度變得更加小心,
【阿散受了這麼重的傷一定很疼吧】她心疼地撫過已經重新包扎好得繃帶。
【這是爲了保護對自己重要的人必須付出的代價啊。】阿散低垂的眼眸里透出一簇幽暗的火苗。爲了不讓咲對自己的身份進一步的探究她準備岔開話題,
【阿咲,這家小店幾乎沒有什麽生意,爲什麽還要開下去呢?】阿散終於開口問了她在這裡呆了大半月一直都感到納悶的問題。
【奶奶說世間萬物都是相連著環環相扣的,周圍的人事物造就了永田屋存在的價值,所以只要還有一個人需要來買東西,我們就會一直營業下去,永田屋也會一直爲了那些人而存在下去。】
阿散被咲盯得直直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這番話是特地說給她聽的。
【很。。。很晚了,我有點累了,咲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阿散也要小心傷口喔】
翌日後,在咲和奶奶細心的調養下阿散終於可以下床行走了。她當面感謝了奶奶和咲這些日子不嫌棄的照顧。然後奶奶讓她們倆一起去集市採購貨物。走在熙攘的人群集市里,阿散下意識地牽起了咲的手,酸澀和小鹿亂撞的感覺如電流般瞬間佈滿全身。
【這裡人多,我怕你走丟了】阿散急忙掩飾。
【呵呵,阿散,這裡我可是比你熟。你應該是怕自己迷路才對吧。】
被看穿用意的阿散臉憋得通紅,抿著小嘴一步步跟在咲後面。
【讓開!讓開!】只見一群穿著黑色浪士服的人風風火火地走來,一邊還在問路人有沒有見過某些追捕對象。
阿散想著自己傷後才第一次出門,竟然這麼不幸遇上了新撰組在這裡搜查。
她趕緊一把攬過咲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攤位不敢亂動。
她隱約聽見那些人在詢問刺傷近藤勇的御陵衛士餘孽。一想到和自己還是扯上了關係手上的力道變得越發大,咲的手不停拍著阿散的胸口,她才發現自己把咲抱在胸前捂得嚴嚴實實把她勒地喘不過氣了。
【剛才過去的都是新撰組的人嗎?】咲好奇的問,【我爸爸也是新撰組的人呢,只是他不經常回家。】她神情中略帶一絲崇拜。
聽到這些話的阿散立刻怔住了,本以為永田屋這家偏僻的小店可以暫時作為容身之處,本來還想對突如其來有些微妙的感情做出至少一點點的回應,老天爺真的很是會開玩笑,搞了半天沒想到自己這是進了賊窩。
羡澄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