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士剑同人〕Fate Again XI(21)
从前有个少年。
总是在偌大的王宫中一个人奔跑。
所有人都对少年说,
“这儿,就是整个世界。”
少年信以为真。
好无聊啊。
时间一久他总是很自然的这么想着。
身边人们的表情总是那么肃穆,好似整个世界只有他存在‘表情’一般,好似整个世界只有他孤身一人...
灰色的世界。
停滞的世界。
人们来来往往,向着高座之上身着华服的‘神子’叩拜,献上歌功颂德之声。
而后有一天,他就这么被那些平日里肃穆而冷漠的人、推上了那个位置。
“什么是‘天下’?”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第一句无人敢违逆、无人敢欺骗的话。
“天下就是‘周’;‘周’即是天下。”
那些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他不相信。
荒服进献的珍珠琉璃象牙宝石,无一不吸引着他、告诉着他:
天下,不是‘周’。
天下,不是‘洛邑’。
天下,是比之极上更为宽广的大地。
于是,王离开了宫殿。
他要用自己的双眼真正看看,什么是‘天下’!
... ...
从前有个少女。
总是在偌大的王宫中一个人奔跑。
所有人都对少女说:
“这儿,就是整个世界。”
少女信以为真。
世界好小啊。
时间一长,她就总是这么想着。
站在宫殿最顶端,入目所见只有无尽的皑皑雪山、高耸入云,好似直达天尽一般。
山的那边会有什么呢?
云的那侧会有什么呢?
这些疑问,没有人能为她解答。
也不会有人想要为她解答。
所有人都没有表情。
好似这世界只剩她一人。
最终少女放弃了思考。
任由那些肃穆的人群伸出千万只手,将她托举向高天的神座。
... ...
很久很久后的一天。
她遇见了他。
带着丝绸美玉,金帛缎缕的、彬彬有礼而又英姿勃发的他。
有着‘表情’的他。
喜悦充斥着自己的全部,礼数什么的都全无必要了吧?
叱退面无表情的人们,慌张的从高座上跑下。
扑到跪坐着的他身边,十指相扣。
他抬起头,正瞧见少女喜极而泣的神情: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饮酒、
骑马、
狩猎。
作诗、
读书、
占卜。
欢快的时光总是飞逝而过。
沉浸在名为‘爱恋’之中的她,并没注意到他眉宇中隐约的阴霾。
‘徐’的国君发动了叛乱,正渐渐变得棘手。
告急的羽书如雪片般传来,只不过都被他一一烧毁。
可离别,还是免不了到来:
“白云在天,山陵自出。
道里悠远,山川间之。
将子无死,尚能复来?”
在战车上,他怅然回看。
少女立于槐树之下,声声泣血。
他狠心的别过头,挥起缰绳。
只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眶中的泪水。
... ...
梦醒了。
山峦、河川...一一远去。只有面前的弓手恭敬地俯身,传来问候:
“您醒了吗,天子。”
他仰起头,活动了下身体。
从车盖中下来,切切实实的踩在异乡的土壤上。
如此真实。
是清脆的鸟鸣,是穿过森林的晨雾。
多么美丽的世界。
回过头,背后就是那个被称作‘冬木’的战场。
一侧高楼林立,另一侧则古色古香。
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在这里糅合着、像一幅镶嵌画。
将心里的思念默默压下,
“走吧,孤要看看‘天下’。”
男人抚摸着骏马的鬃毛,这么宣告着。
... ...
忽然有种被家暴的感觉。
正在疯狂做菜的卫宫这么想着。
虽然看上去解开了Saber的一个心结,但还是没能逃过‘被催促着做早饭’的命运、连口冰镇饮料都喝不上,还要一边忍受背后远坂那个要杀了他的眼神;一边保持镇定认真应付手下的食材。
简直是地狱一样。
大概是远坂看到了红着眼睛的Saber,以为自己欺负她了吧?
唉,几乎都来不及解释...但远坂起床气那么重,恐怕解释也没什么效果吧?
“卫宫同学...?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小恶魔的声音传来。
卫宫全身上下都打了个寒颤,好像刚才一不小心又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不说话。只是加倍的快速料理手中的食物。
煎蛋、牛肉饼、双皮奶和面包卷。
为了让误会自己的远坂消气,还要专门为她上些小曲奇、甜甜圈和红茶才行。
真是要命啊...
要不以后早上的锻炼还是取消一阵子吧?这样下去搞不好自己会过劳死的!这么想的卫宫感觉自己头都晕了起来...
总算是勉强按时做好了早饭,走到饭桌前刚想坐下,就被一枚咒弹打中了脑袋。
力道不强,只相当于弹脑壳的程度。
“你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赶紧去冲一下,不然可别想上饭桌哦!”
远坂做出手枪的手势,指着他的脸威胁道。
卫宫吐出无奈的声音:“啊~~”
‘下地狱吧’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一旁电视机里播放的早间新闻声音便将他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电视荧幕上的图片,正是那个新都的摩天大厦天台之上。
遍地的战斗痕迹。
满目狼藉。
毫无疑问,是从者。
圣杯战争真正开始的证明。
“切,看来是两个理智的家伙,至少没在白天大打出手。”
远坂抱怨着,伸手拿起遥控器便换了台。
“喂,你还不快去洗澡!??”
说着又是两发咒弹。
卫宫摇晃着堪堪闪过,拉开门落荒而逃。
恶魔啊...恶魔!
心里泛起一股酸楚,他忽然想着自己以后要不就做个神父好了...
不过,‘战争’正切切实实的进行着、在这城市中不问人知的隐秘一角中、宣示着它的罪恶。
那种大开大合的战斗痕迹,他很熟悉。
难道是Berserker,或者是Lancer么?
不过,似乎没有宝具的样子。
还是说,那些从者像Saber一样,将宝具发射向天空了呢、因此才没有痕迹?还是说,是对人宝具呢?亦或是仅仅稍作接触,双方便不再战斗了呢?
他想不通,就这么思虑着这些事走到了浴室门前、迅速脱下衣服而且丝毫没注意到里面的水声、和少女轻声的歌唱。
拉开了门。
金发少女泡在浴缸里、粘着水珠的洁白身体是那么曼妙。
她双手捏着小黄鸭,用正用轻柔的语气唱着民谣一样的古英文歌曲。
雾气弥漫,在泛黄的灯光折射下、连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光点。
他好像看到了天使。
而天使也看到了他。
气氛瞬间变得急转直下。
“嘎...Sa...ber?”
少女瞬间把自己隐藏在水里,只露出一双带着羞愤的眼睛、吐着泡泡。
尴尬维持了足足五秒、卫宫才反应过来。连转身都来不及,就听见少女的声音:
“士郎...就这么喜欢看我的裸体么?”
不好,似乎被Saber讨厌了。
很好,这下就算跳河也洗不清自己‘裸体控’的帽子了。
怎么总会出现这种事呢?自己‘一拉开浴室门就能遇上Saber’这种尴尬情况,应该有三次了吧?
果然还是自己体质的问题?
不对...难道真的是变态?
啊啊啊...
完了。
形象什么的全毁了。
卫宫没注意到的是,就算脑海中在想着这些事情,自己的目光还是直直的看着、一点都没移开Saber的身体。
估计那会是相当‘热辣’的目光吧?
总之Saber被这视线一直观察着,终于还是爆发了。
只听见哗啦一声,她竟然直接从浴缸中站了起来。
洁白的身体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泛起粉红的色泽。
“呃...!”
如果说刚才卫宫的思想中还是一片乱码的话、现在就能称得上是‘瞬间格式化’了呢。
整个人都石化当场。
“士郎想看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虽然是她带着怒气的声音,可脸上却是害羞的表情、噔噔噔迈着步子到他面前站直身体。
“我就在这里,随你看个够好了!”
... ...
终于反应过来了,
“啊...!不!我...我...”
说话都不利索起来,连着咬了几次舌头、舌尖都出了血。
疼的要命。
只是这疼痛更令他清醒起来、进一步认识到这不妥的现实。
慌不择路的转身、开门,逃出浴室。
靠在换衣间的门前喘息着。
“不是Saber...不是Saber...”
神经质的念叨着,
“错觉...错觉...”
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按下门把手。
回来吧,我的日常。(/哭腔)
然后,再次打开大门的他又一次对上了面前少女略显迷惑的眼神。
冷静。冷静。
不要慌,能忘掉的。
卫宫僵硬的挤出一丝笑容,
“哟,Saber!你洗好...了吗?”
不等少女回答,迅速的伸手拿过挂在墙上的浴巾、为少女披上。
“那么我开始洗了哦,请Saber休息过后就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还是带着笑容将少女轻轻推出去,然后关门。
门合严的瞬间,少年便浑身瘫了下来。
我忘掉了,我忘掉了。
不想了不想了,洗澡洗澡。
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对。
什么也没发生。
而后,下一秒门外传来的少女失落的声音将他脑海中最后的努力完全粉碎:
“士郎...讨厌看着这样的我吗?”
“不不不!”
糟了,没过大脑又喊了出来。
顺便还把门打开了。
真是要命。
这不是又出现令自己难以应付的状况了吗???
为什么会有种Saber像远坂那个小恶魔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这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样!
“士郎,你在害羞吗?”
“没有啊!!”然而脸都红作一片。却还是要逞强的喊着。
不行不行,我得快点搞定这种气氛才行...
思考着脑海里还有哪句话能逆转立场...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了。
“那个...Saber?洗了这么久,呃...不饿么?”
话音刚落,就听见少女肚子叫起来的声音。
咕噜。
“太卑鄙了...士郎。”
看不见她的表情,少女就这么逃了开来。
关上门,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啊啊...真是不成熟的自己。
... ...
再走上饭桌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结果还是没能泡上澡,只是想着那是被Saber的身体刚刚浸泡过的水池,就觉得脑子里的奇怪念头开始不断产生。就只能简单的涂上浴液拿着花洒冲一冲、然后就是各种深呼吸、力求‘让自己变回之前的平静表情’这个繁琐过程了。
效果看上去还不错。
至少自己走进客厅时,脸上还带着普通微笑。
只不过这时候自己的脑子里想的还是:
‘可恶...我果然就是个变态吧。’
然后笑容瞬间凝固。
远坂不在,应该是吃完了吧,碗筷被扔在了水池里。
而Saber一人正坐在饭桌前,根本没动筷子。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
小跑着到她身边坐下,开口:
“怎么了Saber?今早的菜不合胃口吗?想吃什么?我马上做好...”
什么情况...自己怎么突然变得絮絮叨叨的?
大概是看见Saber反常的不吃东西,太过担心了吧?
少女抬起苍白的脸,声音微弱的回答道:
“我...我在等士郎一起吃...”
说着,她伸出颤抖的手去拿筷子。
感动的几乎流泪、但小狮子真是饿坏了,得赶紧喂养才行。
还是我来吧...
这么想着,替Saber拿过瓷碗、打开电饭煲为她盛上满满一碗饭递过去。
少女顾不得王者形象,几乎是一把抢了过来,疾风般的挥筷夹起蔬菜和肉、转身留下一句“士郎,请不要看。”
之后就听见一阵连咀嚼都没有吞咽声、夹杂着细微的咳嗽。
见她咳得厉害,便赶紧拿了水递过去。
又是一把抢过,仰头开始豪迈的咕咚咕咚。
算是把食物顺了下去。
再看过去的时候,Saber碗里的食物已经再这短短几秒内一扫而空。
“我说...倒是慢点啊Saber,吃快了对胃不好...”
又开始絮絮叨叨,我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Saber并不理会自己的劝告,飞速的盛上饭又开始扫荡餐桌上的一切、连远坂吃剩的甜甜圈都没能幸免。
... ...
望着电饭煲的内层,本来自己是煲了足够他们三人吃两顿的饭量——当然现在已经空了。
这个战斗力实在是...这么下去岂不是要进入经济危机周期循环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爱她。
洗碗吧。
打开水龙头,哗啦哗啦。
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黑色人影。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自己被吓得猛地回头,正对上中年男人的‘慈祥’面孔。
“Ca...ster??”
“早啊,小子。”那家伙转身摆摆手,很随意的坐在桌前。
“嗯...我起来的应该不算晚吧?难道你们都吃完了?我的份没剩下吗?”
卫宫沉默。
“这么说是吃完了?哎呀...真麻烦,一个个的都好勤快啊...不过没关系,我就吃点简单的东西就行了、你随便做。”
艰难的转头,看了眼已经指向接近9时的挂钟,卫宫心里发出哀嚎:
饶了我吧...!
... ...
又是半小时后,终于搞定了一切的卫宫颓丧的坐在廊柱前、喝着地摊货茶叶开始吐槽着:
“可恶的Caster...”
“说好了吃什么都行,连通心粉都要挑三拣四...”
“害我找了十多分钟各种调料,累死了...”
“远坂也真是,怎么就和这种家伙缔结契约啊??”
“Saber的饭量又涨了,要不晚上也出去打工吧...?”
他抓挠着头发,将杂念赶出脑海。
算了,还是活动一下。
起身走到庭院中,伸手、
干将和莫邪出现在手掌中。
闭眼、开始想象Saber的攻击动作。
吸气...
准备好了!
抬脚,向侧后方跃出!
挥刀、迅速的、连贯的挥刀。
就像之前Saber说过的一样,每天的锻炼不是没有效果。
越是接近实战的演练,自己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直觉也越加敏锐着。
超过Saber是不可能,但这么一直坚持下去、至少也能和从者普普通通的过上几招吧?
当然,还有投影的练习也可以一直在这种接近于‘实战’的训练中进行。
虽然每个人的魔术回路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数量,但‘魔力的通过’是可以被训练的。
打个比方就是,‘一个小孩子挥出的剑和绝世高手甩出的树叶’一样。
通过不断地生成魔力、放出魔力,让身体适应魔力的流通、从而达到快速而连贯的释放魔术并降低痛觉的目的,即是‘大源’和‘小源’的不断交互过程。
如果能练到像远坂那样随便抬手就是一发咒弹的程度,想必也能很好的帮到Saber吧?
嗯,自己也要加油。
而后瞬间,头顶很远的上空、空气爆裂了。
轰鸣、狂乱。
犹如喷气客机般的巨响。
闪光、灼热。
就像划开了阴霾的雷鸣。
正前方,面向大门的草坪上、烟雾弥漫。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隐约的,卫宫似乎看见了...
马匹。
烟雾渐渐散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
那八匹套着鞍具、并列而立的神驹。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如幻觉般的...他好像看到了龙。
不是西方的大肚子蜥蜴,而是东方的‘龙’。
再向后,是一架古朴的朱红色战车。
车前坐着一位戴着巨大斗笠的马夫,他牢牢抓着缰绳、体型看起来相当魁梧有力。
他的后面则是身着全身重型铠甲的两位长矛手和两位弓手。
这些人中央,高座之上则是坐着个长发的中年男人。
一身赤红色冕服、身着轻甲的他,不知为何、面含笑意。
毫无疑问,是从者。
唔...要战斗吗??
恐惧感。
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可不能单枪匹马搞定一个从者。
何况,对方还不是一个人。
难道有着‘连续召唤’的技能么?还是说这就是他的‘宝具’?
下意识的后退着,将手中的双刀举起、做出警戒架势。
遥遥的,卫宫看见男人张开了嘴。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突然而来的爆裂声和呐喊压制了。
“士郎,退下——!”
只听见这样的声音,还有身后廊柱上的侧拉门被暴风撕裂的响声。
而后、全副武装手持风王结界的少女便出现在他身前。
明日方舟博士被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