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眼神,我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确认过眼神,你是我想睡一辈子的人。这叫一见钟情。与之相反的,有一个词叫做日久生情。
这世间的爱情,都逃不过一见钟情与日久生情。
可日久生情后,周以南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许攸宁看着空空的书桌,握紧双手,暗暗下定了决心。
- 01 -
午后的一中沉浸在一片慵懒的氛围里。
作为H市唯一一所私立高中,多少学生挤破了头想要进一中,只为了那全国数一数二的教学质量与升学率。
也有不少家庭条件优越的父母靠资助学校把孩子送进一中。
于是出现了成绩优越的与玩世不恭的两个“派别”。
许攸宁就属于前者,此时的她正捧着一本《百年情书》啃得津津有味。
“嗯!攸宁!”同桌郑菁菁咽下一口奶茶,露出一个只有许攸宁懂的表情,“把你上周的练习卷借我看看呗。”
被打断看书的许攸宁并不恼,从抽屉里抽出卷子递给郑菁菁。
“攸宁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郑菁菁浮夸地往许攸宁身上扑去。
后者灵活地躲开,留下郑菁菁一脸夸张的表情与张开的双臂。
许攸宁伸伸懒腰,往窗外望去。她性格内敛,不太开口说话,郑菁菁却是个自来熟的话痨子。两个人在一起同桌倒是真的性格互补了。
许攸宁的视线落在走廊边的一处,一个女生正言笑晏晏地与身旁的男生说着什么。
男生身材高挑,校服袖子随意捋在手臂上,阳光斜在他身上,许攸宁甚至看清了他手臂上略微浮起的青筋,倒也不显得突兀。
再往上看,他的嘴角弯着,额前的几缕发慵懒地搭着,戴着与众不同的超大镜框眼镜。
他往许攸宁这边转过头,镜片折射的光线闪了许攸宁的眼,她忽的低下头。
察觉到许攸宁动作的郑菁菁往外面看,自顾自做起了介绍:“外面那个女的是隔壁班的刘倩,那个男的是楼上8班的周以南吧!都说他长得好看,没想到这么好看啊!”
许攸宁习惯了郑菁菁的花痴,摇摇头不理睬。
那边郑菁菁却还在说:“诶,攸宁你知道吗,听说这个周以南是他们班男生里面皮肤最白的!”
这是什么关注点?许攸宁心里发笑。
“好像他们家还挺有钱的,8班的嘛…进来的方式肯定也不光彩啦…”郑菁菁努努嘴,声音越发小声。
如果说许攸宁所在的5班是全一中最好的尖子班,那么8班绝对是一中最特殊的反例。
许攸宁对别人的事一向不予置评,更何况这种不会有交集的人,关注度更是少,她轻叹气,手却往郑菁菁头上按去。
“快写你的卷子吧,不写我要收起来了。”许攸宁佯装正经。
得到警告的郑菁菁奋笔疾书,生怕卷子被许攸宁收回。
许攸宁为她的滑稽动作感到好笑,眼睛也不受控制的再往窗外望去。
那个女生已经离去,郑菁菁口中说的周以南正伏在栏杆上,对着操场上打球的同班吹口哨。
好像,是挺白的。许攸宁想。
- 02 -
高二的分班如期而至,许攸宁不出意外进入文科重点班,郑菁菁也靠着上学期末拼命的劲挤进了重点班。
令许攸宁意外的是,她在新班级里,见到了周以南。
她虽然面上惊讶,却也从不背地里打听别人的事情。
只是偶尔从郑菁菁的口中得知,周以南本人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公子哥,他的家教森严,以前在8班就是难得的“学霸”,只是在一中的文科重点班里,周以南就是吊车尾的存在。
在经过一轮座位调换后,周以南坐到了许攸宁的后面,而郑菁菁还是许攸宁的同桌。
正值英语课,向来喜欢在课堂上挖掘同学们潜力的陈老师提出了今天的课前话题:用英语描述你最喜欢的一句话。
很快就到了周以南,他站起来清了清嗓,推了下眼镜,启唇
“If you're inpitch blackness,all you can do is sitting tight until your eyes getused to the dark.”
——如果你掉进了黑暗里,你能做的,不过是静心等待,直到你的双眼适应黑暗。
坐在前面的许攸宁微微侧耳,眼神里透过一丝惊艳。
陈老师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一节课下来都带着笑脸,下课了也没拖延。
许攸宁内心挣扎了几分钟,还是忍不住回头:“你刚才说的句子,是哪一本书里的?”
周以南没想到这个平常不开口的女生居然在跟自己说话,有点不知所措,但愣神了半刻还是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弯弯嘴角回答她:
“《挪威的森林》,有兴趣我可以借给你。”
许攸宁眼前一亮:“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周以南对她的反应感到好笑:“不客气,我明天带给你。”
说完许攸宁就巴巴的回去继续啃书了,周以南还在回味刚才她的表情。
像……一只小仓鼠。
周以南觉得许攸宁可真是有趣。
从第一次见面就偷偷看他,被他发现后很快的躲开了视线,他却看见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耳廓。
自从做了同班同学,他发现许攸宁就像从未见过他一样,这让周以南很疑惑。
经过这么多天的前后桌学习,他发现许攸宁是真的很不常开口说话,与她交好的人也只有郑菁菁一个,更多时候她只是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
他从心底对这个女孩感到好奇,想跟她聊聊天却不知道从哪开口,平时的巧舌如簧遇上她全变得毫无用处。
谁知道今天只是一本书,就让她主动跟自己搭讪了。
周以南摇摇头苦笑。
……
自从借到了书,许攸宁发现周以南并不像郑菁菁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他见识很广,许多许攸宁没看过的书他都说得出来。性格也好,有不懂的问题问他,他都尽力回答,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
班里的同学都与他交好,几个爱运动的男生还经常约他打球,他也一一应下。
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他的成绩,连许攸宁都想问他,到底是怎么考进重点班的。
午间的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几束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和煦而温暖,在这群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们身上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在今天第十五次发现自己被许攸宁盯着后,周以南忍不住了。
“咳咳,许攸宁,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再看要收钱了。”
许攸宁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张俊脸,她忽的趴到桌子上,脸上热到发烫。
自己怎么盯着他看了那么久!还被发现了!
就在许攸宁懊悔不已的时候,周以南推推眼镜。
“许攸宁,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攸宁猛的看他,头摆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没有!小声点!你可别乱想…”
周以南挑眉。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
周以南不说话,许攸宁也不敢开口了。
上课预备铃响,二人不再争辩,周以南的话让许攸宁一下午上课都在走神。
像周以南那样的人,应该不少女生喜欢他吧。
许攸宁想。
自己果然还是道行太浅了。
- 03 -
高中的学习紧张,时间一晃而过,距离上次被周以南调戏已经过了两个星期。许攸宁却感觉到周以南对她似有似无的讨好。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她觉得周以南喜欢她。
可周以南没戳破那层窗户纸。
只要许攸宁用认真的眼光看他,他能立马吊儿郎当地对许攸宁挑眉。
许攸宁觉得他大概是人来疯,可时间一久,连郑菁菁都察觉到两个人的不对劲。
郑菁菁私下问过她:“周以南是不是喜欢你?你喜不喜欢他?”
许攸宁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如果说周以南喜欢自己这件事让许攸宁无法理解,那自己喜不喜欢周以南这个问题确实让许攸宁寝食难安了。
她涉世未深,说不清什么是喜欢跟爱,却也不讨厌周以南对她所做的事情。
“你在看什么?”脑海里的主人公出现了。
许攸宁晃晃头,把书的封面给他看。是《朱生豪情书》。
周以南略微思考一下便脱口而出:
“我一天一天明白你的平凡,同时却一天一天愈更深切地爱你。你如照镜子,你不会看得见你特别好的所在,但你如走进我的心里来时,你一定能知道自己是怎样好法。”
在了解周以南的读书范围确实广到让人难以想象之后,许攸宁仍然对他能对各类书熟记于心的情况感到惊讶。
“你又看过?”许攸宁睁着眼看他。
周以南无所谓的努努嘴,推推眼镜:“看过一点。”
课间教室嘈杂,此时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
许攸宁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疑惑往后看,却看见周以南对着她挤眉弄眼,示意她看地上的纸条。
郑菁菁还没回来,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许攸宁快速低下身,捡起纸条攥在手心里。
她轻轻抽出纸条,一行清秀隽逸的字跃然纸上。
“我是,许攸宁至上主义者。”
……
被周以南撩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三已经来临,随着高考的日子一天特别逼近,许攸宁内心越来越犹豫。
自己,也是喜欢周以南的吧。
无论许攸宁再怎么不安,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周以南却不行。
这天考试成绩发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周以南叹气,伸长脖子去看许攸宁的成绩。
“你怎么总是考那么高分?”周以南颓废的捋捋头发,神情透露出无奈。
“多做题多看书,少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许攸宁一本正经地说。
“我怎么没看书啊!我看过的书垒起来比你还高呢!”周以南自动忽略掉话里的重点。
许攸宁无奈看他。
“攸宁,攸宁…”周以南小声嘀咕,“殖殖其庭,君子攸宁?”
许攸宁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笑问:“那你是‘以雅以南,以龠不僭’?”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许攸宁看着周以南,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以南被那笑晃了眼,提起嘴角,启唇:
“原来我们的名字都是从《诗经》里来的啊。”他渐渐靠近许攸宁,“我们天生一对啊。”
许攸宁不动了,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卷翘,眼睛一眨一眨像羽毛扑在她的心上。
她的眼神又来到课桌上,那张打满红叉的卷子实在显眼。
她说:“如果你考上了c大,我就……”
她突然说不出口,那样直白的话,她实在觉得羞耻。
周以南却懂了。
“我们就在一起对吗!攸宁!你喜欢我!”不是疑问句,周以南肯定,许攸宁是喜欢自己的。
许攸宁起身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小声点。周以南推推眼镜,眼神里满是不正经。
见他不再玩闹,许攸宁才松开他。
“c大…许攸宁你可真狠心啊!”c大对于许攸宁这种学霸级的人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可对于周以南来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许攸宁怕他心思乱飞才想出这个方法来刺激他。
在这个十字开头的年纪,能为了对方着想未来,才是最有意义的爱。
课已经上了很久,许攸宁第一次静不下心来听课。
阳光照在笔尖,打在墙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就像一首慵懒的情歌。
阳光钻进手心,周以南正把头一搭一搭的打着盹。
许攸宁张开手。
嘿!我抓住了你的影子。
- 04 -
许攸宁时常回想起那一天她提给周以南的要求,是不是她的期望太高了,所以周以南才会一声不吭地走了,像从来没有来过。
事情发生在第二天,许攸宁一进教室就发现了不对劲。平常最早来的那个周以南,现在位置空空的。
同学们也聚在教室里的小角落讨论着什么。
郑菁菁是唯一一个许攸宁跟周以南之间了解的人。此时她面露难色,手指搅在一起,她凑近许攸宁。
“攸宁……你知不知道周以南……”
许攸宁顿住收拾课本的动作,转过头问她:“周以南怎么了?”
“我听人说…他们家破产了…连夜离开H市了。他…没有跟你说吗?”
那一年的通讯还不像现在这样方便,许攸宁想起这几天周以南的表现,实在找不出一丝不对劲。
她往后看着那空空的书桌,心里突然抽了一下。
同学议论纷纷,有的说周以南都被送到乡下躲起来了,有的却说周以南举家连夜去了国外,这会指不定在哪享福了。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用大把的时间彷徨,却只用几个瞬间来成长。
许攸宁突然想回到昨天,如果可以重来,她不会再跟周以南提要求。
她只要他。好好的。
随着时间流逝,没有人再提起周以南。
周以南对他们来说只是人生中的匆匆过客,只是茶余饭后的谈料。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生活还要继续。
只有许攸宁还陷在里面,她想起周以南说过的话。
“If you're inpitch blackness,all you can do is sitting tight until your eyes getused to the dark.”
周以南,现在是你人生中的一小段冰冷无声吗?
眼看着高考快到了,许攸宁却整个人像魔怔一样,郑菁菁怕她撑不住,日复一日开导她。
“攸宁!就算周以南不在了,你也还要继续生活啊。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太让人心疼了。难道你要守着他一辈子吗?”
许攸宁写字的笔一顿。
她没反驳。
郑菁菁自讨无趣,不再劝她。
许攸宁看向窗外。凉风卷起樟树叶尖的暗香,阳光正斜斜跃上课桌的木纹。
周以南,我去c大找你!
……
高考的百日誓师像激励将士出征的号鼓。许攸宁一心扑在学习上。
只是高考的前一天,她还是去了第一次见到周以南的那个走廊。
她跨在栏杆上,深深吸气,仿佛还能嗅到周以南的气息。
她再也忍不住了,像是个被抽走灵魂的驱壳,趴在栏杆上无声地流泪。
人们都说往事可以被埋葬,我却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己爬上来,一寸一寸的,侵蚀你。
- 05 -
两个月后。
许攸宁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在c大的校门口,她迟迟不去报道。
不少学姐学长以为她有难处想要帮助她,都被她拒绝了。
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举家带着子女来报道的家庭,只有许攸宁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榕树下。
九月份的天气已经凉爽了不少,阳光穿透树叶,金黄的斑点落在她衣服上。有风吹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半空中飘下一片枯黄枫叶,刚好落在了她行李箱上。
她突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也许人家早就忘了她,自己还傻傻的不远万里来到c大,在这等了那么久。
伴随着失落的心情转身,许攸宁却楞在原地。
面前离她几步远盯着她笑的人,不是周以南还是谁!
他还是戴着那副浮夸的大框眼镜,只对着许攸宁提提嘴角。
许攸宁不禁就哭得满脸泪水。
周以南一步步走近,一把扯过许攸宁按在怀里:“以为我不来了吗?”
许攸宁攥紧他的衣角,生怕他又突然不见,头埋得更深。
周以南看着扎在自己怀里的人,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
“许攸宁,你那么想做我女朋友啊。”
许攸宁抬起头,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在光下更显闪亮。
“是啊,做梦都想。”
周以南没想到快一年没见,这小姑娘变得这么外向,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来了,你可逃不掉了。”
人总是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十七岁的许攸宁不期待能遇见什么,却在那一年午后的抬头间,撞见了爱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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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一起要你行吗